阮安顾北临

1.这位食物请你放尊重点
我一定是丧尸史上最耻辱的一只丧尸。
我被自己看中的食物关起来了,准确地说,是缠住了。
之所以说“缠”,是因为食物除了抓我那会用了点奸计,其余时刻都很温柔耐心,特别是在哄我吃人类才会吃的东西时,即使这已经是我这一天里第三次打翻饭碗。
食物摸上我的脸:“不吃饭怎么行?你这几天瘦了好多。”
我不满地吼叫起来:“你也知道我瘦了很多!那你知不知道我是因为营养跟不上才瘦的?你见过哪只丧尸每天吃饭喝水的?这也太侮辱丧尸了!”
无奈丧尸是没有人语功能的,我嚎了半天也只是“嗷呜——嗷呜”地叫,而且大概因为我被感染前的声音是偏细软那种,如今叫起来也比寻常丧尸柔得多,以至于食物竟然能对着我狰狞的面孔笑得一脸宠溺:“真可爱。”
“……”
这位食物请你放尊重一点,不要用“可爱”形容我,我是丧尸啊!丧尸!嗷呜!
被食物缠住的第三天,我的手臂开始腐化,偶尔渗出一些乌青的脓液。
不知道为什么,我原本的外形没有别的丧尸那么可怖,腐尸味也没那么重,甚至可以说和人类无异,以至于刚开始走在路上遇到同类总要露出被咬的伤口来证实身份以防被啃脑子。
所以我很开心,我终于有了点丧尸的样子。
但食物的反应截然不同,我第一次看见他脸色那么沉,他立刻打了个电话。
“小安情况不太好,开始腐化了。”
“我早跟你说过,”电话那边的人叹气道,“她被感染了,你以人类的方式养着她,她活不长的。”
“可她有意识,你不是说这是很罕见的,也有可能清醒过来吗?”
“要清醒的是你,我说的只是‘可能’,如果阮安是可能之外呢?你要怎么办?看着她死在你面前?”
食物突然沉默了,握紧拳头又说几句后挂了电话。
他走到我面前,牵起我的手放在他的额头上,像是一个祈祷的姿势,说:“小安,你一定能好起来的,一定能。”
小安是什么东西?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吃的人类。
我缓缓靠近食物的脖子,舔了一口,还挺细腻,咬起来应该很爽口。
出乎意料的,食物没有反抗,我兴致乏乏地将牙齿移开。
我见识过同类捕猎食物,人类惊慌失措地逃,鼻涕眼泪糊一脸,我的同类在后面追赶,把他扑倒,张开血盆大嘴向他的大脑咬下去,顿时血花四溅,甚至有几滴溅到了我脸上。我被眼前同类正津津有味啃脑子的场景激发血性,励志要成为和他一样凶猛的丧尸,让人类在我的獠牙下颤抖。
但我面前的人类显然不是合格的猎物,他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还把我抱得更紧,太没挑战性了,我们丧尸也是有追求的。
食物眼睛却红了,激动地说:“小安,你认得出我,所以不舍得咬我对不对?”
这位食物,我总感觉你误会了什么……
2.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我决定了,吃碳烤人脑
食物正忙着收拾东西,说要带我去个地方。
今天早上,我的两条手臂都腐化了,脸和脖子也出现几点尸斑,我更开心了,食物眉头也更皱了。
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反杀然后逃走?
呵,你看见墙上挂着的长枪了吗?我一只小丧尸怎么敢在黑黢黢的枪口面前造次。
You can you up。
食物把枪取下来时,我不自觉抖了抖。
他见状连忙把枪收好,安抚地摸摸我的头:“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他不会伤害我,这件事我从不怀疑。但大多数人类决不会对我们心软,我见过他们无数次扣下扳机击杀同类,本着保命最重要的原则,我能躲就躲,侥幸活了下来。
唯一没躲成那次,我遇到了食物。
自从被感染后,我就陷入了一个深沉的思考:吃碳烤人脑还是凉拌人脑,这是个问题。
那天我和几只丧尸在满地狼藉的公园里游荡,试图找到落单的弱小人类以解决第一餐,结果遇到了一个持枪人类。
四周没有可以躲避的建筑,我打算祭出必杀技——装死。
“砰砰砰”几声枪响后,我身边那几只都倒下了,我看准时机也要倒下,突然听到那个人类喊:“小安?”
大概是他喊得实在太凄楚,我忍不住抬眼看他,他把枪放下,朝我走过来。
我盯着越来越近的食物——目前为止我在人类中见过的最好看的大脑壳,咽了咽口水,那一刻我决定了,吃碳烤人脑。
事实证明我想得太容易了,枪声很快把其余人类引了过来,食物当即把我按在地上,示意我不要动,自己走过去和他们回合。
我很不好受,因为他把我按下去的时候,我没有一点点防备,脸是朝下的,扑了一脸灰尘。
等阵阵脚步声远了后,我被人捞起来抱在怀里,食物用纸巾帮我擦脸,手法轻柔娴熟,我眯着眼享受了一会才意识到,我傻啊,脑子就在我面前,为什么不吃?!
他察觉到我热切的目光,贴心地问:“你要吃我吗?”
我兴奋地点头。
食物勾起嘴角,手指在我腰上戳了一下,我被从腰侧传到全身的酥麻分了神,来不及看清他拿出什么就感觉脖子一阵刺痛,听见他说“我们回家”后晕了过去。
我对“家”这个东西的概念有些模糊,但我很确定,在那个房子里我过得安心,不用担心什么时候就被毙掉,和食物在一起的时刻也都很舒服,当然他要是别让我吃那些人类食物就更好了。
我被安顿在副驾驶上,回头看了眼越来越远的建筑——所谓的“家”。
食物把手叠在我手上,说:“等你好了我们就养一只你最喜欢的胖橘,阳台放满向日葵,等向日葵成熟了就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磕瓜子、逗逗猫。”
他的眼睛里仿佛有个深邃的漩涡,我不由自主被吸引进去,直到车窗被粗暴地拍打。
一张扭曲的脸挤在车窗上。
我们用丧语交流。
他:“老妹儿,你旁边那人看着害挺好吃,咱俩一半一半呗。”
得,还是只带口音的。
我打量着他摇摇欲坠的一条腿,估计了一下抢起来的胜算,坚定道:“没门,这是老娘看上的,想都别想。”
他还挺好商量,不太利索地走了。
不料车刚启动开出两米,就听见那只口音丧尸发出一声划破天际的吼叫,这个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他是在召集伙伴。
我焦急地比划着,让食物把车开快点,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四周草丛“窸窣”作响,一颗颗黑青的脑袋露出来,再远点还能看见黑压压一片逼近。
食物把车棚敞开,拿出那把长枪,扫射一圈后丧尸呈放射状倒在车边。
五米内的丧尸基本被解决了,此刻不宜逗留,食物当机立断踩尽油门,车“嗖”地一下蹿了出去。
我很想吹声口哨夸一夸他精准的枪法,努力半天却蹦出一声放屁似的“噗”,啧,太丢尸了。
这场动乱还没结束,后有丧尸穷追不舍,两边有夹击,前方又不知埋伏着什么,在这种危机时刻,我竟觉得自己眼光很不错,看上的食物如此抢手。
“哐当”,一只扑上来的丧尸被撞开,而后是两只、三只……
当前方丧尸达到一定数量,车将无法继续行驶,而停下来也只是消极抵抗。于是我拿过长枪,瞄准一个个黑脑袋扣下扳机。
除了最开始几个打偏,而后愈发得心应手,几乎百发百中,前方障碍扫除后,我坐回位置,目光炯炯地看着食物,疯狂暗示。
他笑着对我吹了声口哨:“枪法不错。”
嗯,甚合我心。
3.我改主意了,吃水煮人脑
车在郊区一栋标着“生命科学研究所”的建筑停下,食物把我裸露的皮肤全部包裹住,一个穿白大褂的人类被食物的电话召唤出来。
他身上背着一把枪,谨慎地环顾一圈四周:“没有丧尸跟过来?”
食物回答:“还算顺利,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白大褂:“嗯,放心。”
俩人跟对暗号似的说了一通后,白大褂领着我们开了数个密码门进入顶层的房间。
门锁上后,食物把我从全副武装中解脱出来,白大褂看到我的真容后“啊”了一声,感叹:“阮安都这样了,你还把她带在身边,是真爱了。”
食物握着我的手:“不管小安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抛弃她。”
白大褂目光却沉下来:“顾北临,我虽然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我必须说明,我可以死守阮安存在这个秘密,可一旦她有狂化伤人的迹象,为了研究所的安全,我会第一时间击杀她。”
——顾北临
记忆里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却顷刻涌起一股热浪,狂卷着向上蔓延至舌尖。我迫切地想念出这三个字,可丧失人语让这三个字被挡在牙关,我突然觉得很烦躁,因为说不出他的名字。
“我明白,”顾北临说,“如果有那一天,我会亲手解决。”
气氛变得有些沉重,静默了一会后,白大褂率先开口:“我跟你讲件事,你不要吃醋。”
顾北临:“?”
“从进来后,阮安一直在看我……”
“……”
白大褂只说对了一半,其实我是在看他的脑壳。
这个房间堆满了瓶瓶罐罐和各种实验仪器,对这里轻车熟路又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大概率是这儿的主人,于是我下结论:这个男人是个搞研究的,脑子应该不错。所以为了保证优质大脑的营养不流失,我改主意了,吃水煮人脑。
顾北临遮住我的眼睛,在我耳边说:“不许再看赵礼了,看我就行。”
赵礼,一个同样念不出的名字,可我一点也不糟心。我突然联想到“顾北临”,又有些莫名伤感。我很不喜欢这种仿佛有东西噎在心里的感觉,于是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大脑壳上:你看这个脑壳,它又大又圆……
他们俩正在说话,水煮脑壳惊道:“阮安来的路上为了保护你击杀同类?”
顾北临皱眉:“小安和丧尸不是同类。”
赵礼飞快瞟了我一眼:“按照原计划,我先给阮安做身体检查和认知测验,”他扶上顾北临的肩,“兄弟,你一定要保护我,我总感觉在她心里,我已经撒上酱料上桌了。”
我要不要告诉他,我不打算撒酱料来着?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被两人围着,一会躺一会坐,指指这个又指指那个,在这个十分无聊的过程中,我发现了可以一件打发时间的事——数顾北临的睫毛。
他的睫毛比我之前在大街上游荡看到的海报里的女孩子的睫毛还要浓长细密,可总是在我还没数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动,害得我又得重来。再次失败后,我固定住他的头,终于数完了一次。
他带着我的手放到他眼睛上,而后我感到手心传来丝丝痒意,忍不住蜷了蜷手心。
他放下我的手,露出一双温柔的眼睛:“以前如果你比我早起就会数我的眼睫毛玩,还很喜欢把手盖在我眼睛上,但你又很怕痒,我眨眨眼你就忍不住松开手,还记得吗?”
我痴痴望了他一会,摇头。
他还是很温柔地笑:“没关系,以后你都会想起来的。”
角落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作者/霉蛋非蛋
原标题:《奇妙的Ta:丧尸小姐决定吃素》
“你们能不能注意一下,这里有一个不是很想吃生化危机版狗粮的贵族······”
等最后一个仪器终于从我身上撤走,赵礼拿着一堆图表报告开始分析结果。
“阮安的认知情况完全超出我的预估,她脑中存留着大部分以前作为人类的常识,并且可以构建自己的思考,但受毒素影响,她的逻辑和共情能力弱化了不少。你们来的路上阮安会攻击丧尸,是因为她的本能占了上风,在遇到危险时,她仍会潜意识将丧尸当成敌人。概括来说,除去失忆、失语和模样上的改变,面前的阮安还是以前的阮安。但是······”
顾北临立刻接话:“怎么了?”
赵礼问:“她是不是没怎么进过食?”
这个我可最有发言权了,一个劲点头。
赵礼叹了口气继续说:“虽然丧尸的内部构造与正常人不同,但也不是不死不伤之身,长时间不进食,丧尸将无法维持腐化的身躯,最后腐烂而死。我仔细检查了阮安的伤口,猜测她这种特例的出现可能是因为伤口感染不深,注入的毒素不多又蔓延得慢导致的,但总有一天毒素会侵蚀到质变的程度,问题只不过是狂化被毙和腐化而死哪一天先到。”
被感染后我逻辑理解能力也差了很多,一大段话听得迷迷糊糊,但接下来赵礼的话我听得很明白。
他说他可以试着医治我。
“不过你们别抱太大希望,这个方法很冒险,又从未在别的丧尸身上试验过,我连成功率不敢估。”
顾北临长长呼出一口气:“只要有一丝成功的希望,我就不会放弃。”
4.大家好,我是丧尸,我决定吃素了
从那天起,我的活动范围急剧缩小,几乎每天一睁眼就从身下的床转移到另一张床,身体插着各种管子,仪器运转的声音不停回响,但有一点始终没有变——顾北临一直在我身边。
不对,还有一点也改变了,我开始吃素了。
这个决定源于赵礼每天给我检查完都要长吁短叹上一阵,大概意思是治疗效果很微弱,远远赶不上腐化的程度,一定要想办法进食。
每每这个时候顾北临的眉毛就会难舍难分般地纠在一起,眉间也皱得紧。我见不得他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心疼”。有次我忍不住伸手想抚平他的眉,但想到自己的手全腐烂了,把黏糊糊的尸液抹人家脸上不太好,只好又放下了。
于是我闯进赵礼的小厨房,正在切肉的他吓得直接举起菜刀:“你、你干什么?”
我从冰箱拿出一大袋青菜丢到他面前,示意他用来当晚餐。
赵礼万分震惊:“你要吃饭?还是吃素?”
说实话,我一点也不喜欢吃素。在顾北临家最初几天我就发现了,我的身体很难接受任何人类的食物,特别是肉类。大概是上天注定丧尸就该啃人脑,一旦进食别的肉类我的肚子就会剧痛,甚至呕吐。奈何我根本解释不清,只好一次又一次打翻饭碗,暴力拒绝进食。
可如果进食日免能让顾北临开心一点,别总是皱眉头,倒也是很值得。
从被感染到现在,我几乎没正经吃过什么东西,一次性吃了那么多素,先不说进食消化系统无法接受的食物带来的不适,胃已经撑得我趴在饭桌上不想动弹。
一双有力的大手把我从位置上抱起来,放到床上,接着那手又移到我的肚子上,轻轻揉了起来。
我舒服得哼唧了几声,顾北临笑出声:“小猪。”
这种话我还是很懂的,懒洋洋抬起手拍了下他脑袋。
他被我这一下拍得唇角彻底扬起来,刮了下我的鼻子:“胆子肥了啊。”
我脸部肌肉已经很僵硬,提嘴角这个动作有些困难,于是退而求其次冲他眨眨眼。
顾北临突然低下头,我看懂了他眼底涌动的情愫,他想亲我。
我慌张地用手抵住试图阻止他,却被反手握住带到了他的胸口,下一秒我感受了他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和炙热的嘴唇。
迷糊之余,我在想,顾北临口味还是挺重的哈。
赵礼依旧每天给我做检测,结果较比之前有所好转,至少毒素蔓延是控制住了,加上我终于肯进食,顾北临整个人看起来都明朗了不少。
我看着眼前绿油油的几盘菜,心中长叹,自己选的菜,哭着也要吃完。
研究所出事那天,我刚抱着肚子捱过不适期,赵礼冲进来,白大褂上一半都是血,他边脱掉血衣边喊道:“有个研究员出门带了病毒回来,现在已经狂化,我们要立马离开。”
顾北临当即背上他的枪,拉过我跟着赵礼从紧急通道撤离。
一楼的血腥味扑鼻而来,透过玻璃看进去里面竟密密麻麻地全是丧尸,看来是血腥味把附近的丧尸都吸引了过来。
好在研究所位置偏远,丧尸数目不多,而且大部分都被引进了室内,所以我们逃离的过程还算顺利,刚启动车时一个研究员呼喊着救命也上了车。
他气还没喘顺就看见了我,立马举起枪对准了我,顾北临推了把他的手肘,子弹打出窗外。
研究员疯似地叫道:“你干嘛?这可是丧尸啊,不要命了?”
顾北临将我护在怀里:“她有意识,不会伤人。”
研究员不肯罢休,再次把举枪,赵礼手脚并用将他缚住:“她是我亲自验证过的没有攻击性,你不信我?”
赵礼在研究所大概有些分量,那研究员慢慢冷静下来,眼底却蓄起了泪。抖着声音说:“太可怕了,那个同事突然就抱着人就啃起来,我当时就站在旁边,被溅了一身血,要不是我跑得快,我······”
那研究员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估计是新来的实习生,刚出校园的小雏鸟向往迎风飞翔,结果却目睹同事惨死还要被丧尸追杀。他叫喊着要杀我,其实心里比谁都怕,枪都握不紧,要不然也不会让顾北临一推就打偏。
车里没人说话,偶尔传来小研究员吸鼻子的声音,赵礼突然把车停下,压低声音问:“你们不觉得四周安静得很诡异吗?”
小研究员闻言坐直身子握紧了枪,顾北临也打量四周:“与其说安静,不如说死寂。”
话音刚落,草丛里发出的怪响打破了这份死寂,一颗又一颗丧尸头冒了出来。
赵礼骂了句脏话:“我们中埋伏了。”
车上三个人类反应都很迅速,一时间枪声不停。
我们的火力很猛,但显然丧尸的埋伏也不简单,子弹库存快见底了也不见进攻的丧尸有所减少。
赵礼喊道:“这样下去子弹用完也杀不光,不如拼一把。”
顾北临默契地点头,抽出一把军刀要出去近身搏斗。我拉住他,把尸液一股脑糊在他裸露的皮肤上。丧尸分辨食物和同类主要是通过嗅觉,虽然这只是临时的,但总归还是能护着他点。
糊完后我张了半天嘴也说不出话,只好笨拙地捏了捏他的手。
顾北临笑道:“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接着我又给赵礼糊了一身,后者郑重地跟我道谢。小研究员了看我的神色还是带着些防备,但也没有抗拒。
真是液到用时方恨少,我快把全身的尸液都刮完了才勉强把他糊好,然后拍了拍他脑袋,我看到他眼底又红了。
他们身上的味道给丧尸群带去很大的迷惑,丧尸进攻速度慢下不少,给三人带来了极大的优势。
但不排除由于个体差异,有的丧尸嗅觉很灵敏,比如正和顾北临纠缠那只。
那只丧尸不仅嗅觉好,体型也高大,顾北临几次差点被咬到。我见势不妙,穿过丧尸群奔到他那边,在那只丧尸朝还没反应过来的顾北临咬去时,拦在了他面前。
肩膀很疼,真的疼,我怀疑那只丧尸长了虎牙。
5.欢迎回家
我做了个很长、走马灯似的梦。
梦里我还没被感染,眨着星星眼在篮球场看顾北临打球,在他把眼神转向观众席时又立刻移开眼装作在看别人。
然后是一个大雪天,我扯着顾北临的袖子兴奋地说:“师兄你看,下雪了,是初雪哎。”
顾北临很轻地“嗯”了声,突然问:“你有什么愿望吗?”
我说:“想跟你一起白头。”
顾北临沉默了,我急忙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逗你的啦,你看这么大的雪,走到宿舍不得头都白了吗,哈哈哈······”
他却牵起我的手,说:“那就一起白头。”
画面再转,是搬家的场景,我扑上刚换好床单的新床,兴奋地打着滚,问顾北临:“你看咱们都同居了,什么时候领证啊?”
再后来的场景转换得有些混乱,一会是顾北临熟睡的脸,一会是在他脸上作乱的我的手,摸摸睫毛又拽拽耳垂。
接着四周突然暗下来,卫生间里有微弱的光,我在里头缩成一团,很压抑地哭。
虽然很不想承认那么狗血的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但我的确是得病了,活不长那种,于是套路地要跟顾北临分手。
我火速搬出了我们的家,和顾北临断绝联系,在附近租了一个小房子。窗前可视范围内有一小段路是顾北临下班必经之地,我每天蹲在那等他,虽然只能看到几秒匆匆的背影,但也挺满足了。
可我还是有点心痛,因为顾北临看起来一点都没被分手影响,依旧按着每天的计划做事,稳当得很。
过了两天,我在网上看到病毒爆发的信息,全城进入最高级别紧急状态,要求我们待在房子里不要出去,锁好门窗。
赵礼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进来的,他是为数不多知道真相的人,看到他的来电,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说顾北临早就知道我的病了,甚至知道我现在住哪,他决定带我去国外疗养,可他怕我知道后又逃掉,于是先暗地把一切事宜安排好再来找我。如今病毒爆发,他立马抛下手头所有事情正往我的住所赶过来。
门外响起敲门声,我以为是顾北临,没有防备地开了门,结果入目的是房东被啃了一半的脸。
这时我手机响了,来电显示顾北临,我正忙着抵御房东的獠牙,不知道按到哪里竟接通了电话。
顾北临焦急的声音传过来:“小安你现在在家吗?安不安全?我已经到七楼了,你等着我。”
我心下一惊,我住在九楼,这意味着顾北临很快就会找到我,而丧尸自然也会看见他。我咬咬牙,用尽力气把房东往另一边楼梯拽,我怕她发出声音引来顾北临,把手臂横在了她的齿间。
饶是身上的羽绒服很厚,也架不住钻心的疼痛。
我和房东纠缠到很远的地方后才放开她,房东打量了一会我,失望地走了。
我挽起袖子,看见正冒血的伤口,麻木地想,啊,我被感染了。
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慢慢抽离,我混沌地想,顾北临,应该没事了吧?
一阵天旋地转,画面破碎后,有光照进我的眼睛。
我慢慢睁开眼,看着顾北临疲惫的面容转忧为喜。
我喉咙干得厉害,努力几次后终于发出嘶哑的声音:“顾北临······”
他握紧我的手,说:“我在。”
“我要······吃肉。”
顾北临笑了,笑着笑着眼睛却红了,俯下身抱住我说:“我很想你。”
我挡下丧尸的攻击后一直晕倒现在,期间赵礼每天都给我做检查,他惊喜地告诉我,因为先前的治疗,我体内竟然形成了丧尸病毒的抗体,再次注入毒素后激活了抗体系统,竟然把病毒净化了,不仅如此,连感染前得的重病也奇迹般地治愈了。
灾难已经得到有效控制,在医院观察几天,确定无再发可能后,我出院了。
刚踏进家门,一颗橘黄色的球灵活地滚到我脚边,边蹭边撒娇般叫着“喵喵”。
在满室的向日葵花香中,顾北临对我说:“欢迎回家。”
向日葵的花语是爱与守护,就好像在宛如末日般的纷乱中,我慢慢剥落下人性,露出的本能是爱你,而你也从未放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