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墨婉沈叙白

第11章人总是会变的
沈叙白深深看了江墨婉一眼,眼底有说不出的意味。
江墨婉无知无觉,犹自和晏嘉行温温和和地说着话。
沈叙白没来由地想起昨晚的那个电话,江墨婉这个人,对旁人都是温柔无比,只有对他……
似乎从在他的床上醒来那晚开始,江墨婉的态度就彻底改变了。
沈叙白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听着他们的闲谈。
晏嘉行显然也看出了沈景深的意思,他顿了顿,看向江墨婉的眼底带着三分笑:“墨婉,眼看着你也大了,刚工作的这几年,其实也可以适当考虑一下感情问题了。日后等你事业到了关键阶段,再考虑感情问题也的确是有些迟,难免要耽搁事业。”
江墨婉垂眸笑笑,点头应了:“若是有合适的人,我会说给外公听的。”
“那……”晏嘉行迟疑片刻,道:“你在沈少的公沈,其实外公总忍不住想起你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你可喜欢人家沈少了,外公都觉得你给人家沈少添了不少麻烦。”
“哪里的话。”沈景深也跟着笑了:“叙白那时候也和我说起过,很喜欢晏家的妹妹,他可从未嫌厌过墨婉半点。”
江墨婉没说话,她想要看一眼沈叙白是怎样的表情。
可是她终究没有抬眼的勇气。
那些回忆越美好,就衬托地现实越是可笑可悲。
沈叙白倒是淡淡笑了,开口道:“现在也是一样,迟小姐很优秀,日后……在公沈里我也会多关注迟小姐事业方面的发展,爷爷放心。”
听沈叙白这样说,晏嘉行微微一怔,沈景深却是打心底叹了口气,知道这两个孩子是没有可能了。
离开晏嘉行的小院时,江墨婉回头看了一眼,晏嘉行费力地站起身,对江墨婉笑着挥挥手。
军人的意志力在晏嘉行身上体现地淋漓尽致,尽管他年事渐高,却依然坚强地靠着义肢活动,江墨婉看着,只觉得有点眼酸。
直到坐上车,江墨婉方才看了沈叙白一眼,神色有点复杂。
她总觉得适才自己和沈景深在花廊说的话,沈叙白大抵是听到了,否则沈叙白也不该是这样的态度。
江墨婉轻咳一声,道:“刚刚……”
“刚刚的事情不用放在心上。”沈叙白径自打断。
江墨婉看着他冷峻的侧脸,顿时将要出口的话吞回去了。
沈叙白顿了顿,道:“以后我不会经常出现在公沈,你大可不必镇日担心遇到我。”
江墨婉诧异地抬眼看了沈叙白一眼。
沈叙白终于转过头来,眼底带上三分讽意:“你变了许多。”
江墨婉默然。
良久,她方才轻声开口:“人总是会变的。”
前世她撞了五年的南墙,撞得头破血流,甚至连命都丢了。
如果重活一世,她还不知道回头……
江墨婉觉得自己也太愚不可及了。
再怎么爱他,也在这五年的时间里消磨成灰,在那冰冷的大海中消失殆尽了。
沈叙白静静打量了江墨婉良久,这才淡漠地笑了笑:“放心,你在公沈安分地待上三年,之后我会销毁视频的。”
江墨婉默然无语,良久方才转头道:“其实不需要用合同束缚我三年,我可以用照片和你交换。”
沈叙白气笑了:“你觉得你在我这里还有信誉度可言吗?”
这就是绝对的气话了,江墨婉有点无奈,只好重又偏开头去。
想来也是,一个刚刚给他下过药的女人,无论如何都不值得信赖。
江墨婉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可辩驳的,更何况自己下了药就跑了,后来更是对沈叙白避之不及。
她觉得她还是了解沈叙白的,沈叙白现在心底肯定很不舒服,可是他那个人也就是如此,之后只要自己不再招惹他,大抵过不了多久,沈叙白也就将这些彻底忘记了。
很快,车在天宸地产门口停下,江墨婉下了车,正想回头对沈叙白说句什么,还没斟酌好措辞,就见沈叙白的车一溜烟开走了。
她默然无语地在楼下站了一会,就见不远处王明达正神色复杂地看向她。
江墨婉微微一怔,快出口的托辞微一迟疑,王明达多么精明世故的一个人,立刻笑笑道:“没事,刚刚那个,沈少的秘书给你请假了,午休时间了,你好好休息。”
江墨婉有点哭笑不得,和王明达寒暄了几句,这才匆匆上了楼。
她犹豫片刻,还是拎着包直接去了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门口的秘书见江墨婉来了,紧忙站起身:“迟小姐。”
“沈少今天下午会过来吗?”
秘书一怔,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那平时……沈少都不在办公室吗?”
“对,”秘书的态度很是热络:“沈少很少过来,沈少办公室的门一般也是锁着的,有什么事情的话,大家一般都是和我说,我会转达给沈少。”
江墨婉尤有不甘地看了那扇门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秘书目送江墨婉下了楼,紧忙抓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沈少,迟小姐刚刚来过了。”
“啊?……好,好,我明白了。”
而此时,江墨婉想的却是另外一桩事。
沈叙白平日一般不会来公沈,这倒是给自己去取那个U盘提供了不少便利。
沈叙白这人平日没有备份的习惯,只要将那个U盘拿到手,她就可以离开这个公沈了。
从此以后,山高水远,沈叙白就再也没有拿捏自己的把柄。
江墨婉微微攥紧手指,埋头看起了法律文件。
只可惜了这顺意的工作,说来她还真是相当喜欢天宸地产了。
王明达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江墨婉正埋首文件,神色专注而认真。
他轻咳一声,道:“迟小姐,你来一下。”
江墨婉走进他的办公室,王明达就笑笑道:“是这样的,之前和嘉合置业的谈判,沈少是带着你去的吧。”
“对。”江墨婉点头应下。
“沈少刚刚来电话了,说之后和嘉合置业的接洽都转交给你,这是之前的材料,你可以找时间看一下。”王明达笑着说道:“沈少认可你的能力,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随时来问我。”
江墨婉看着那份资料良久,这才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谢谢王总监。”
“迟小姐,其实你做为新入职的法务专员,这些原本不该交给你的,可是沈少坚持你能做好,我希望你能理解沈少的苦心。”王明达正色道。
江墨婉心底一颤。
沈叙白……

第12章似乎我才是强迫你的那个
前世沈叙白从未让自己接触过他公沈的事务,所以直到最后,夏沐锋看向她满面嘲意地说着那些话,江墨婉也只是一脸莫名。
她并不知道沈叙白的公沈发生了什么,那一切的一切,沈叙白从未想过让自己涉足。
而现在,他将和嘉合置业的合作尽数交给了自己。
江墨婉微微闭了闭眼,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一下午的时间,许是因为知道这边的负责人换了,嘉合置业的人打了不少电话过来。
最后一个电话是林凝打过来的:“墨婉,所以现在这边的合作是你在负责吗?”
“恩,也可以这样说。”
“所以你和沈少……”
“这个决定无关私交。”江墨婉毫不犹豫地打断了林凝的话:“林凝,我现在在天宸地产任职,上次我已经和你解释过了。”
“也是啊。”林凝咬住下唇,顿了顿方才笑道:“发生了上次那种事,你再和沈少见面也挺尴尬的吧。”
江墨婉想起今天沈叙白眼底明显的疏冷淡漠,在心底笑了笑,嘴上却平静地说着:“还好。”
“这周末不是伯父的生日吗?”林凝在那边笑着说道:“我收到伯父的邀请函了,就多嘴问了一句,听说沈少也接了邀请函,不知道会不会去呢。”
听到这里,江墨婉倒是结结实实地怔了一下。
她记得,前世就是在迟麓麟的生日宴上,林凝和沈叙白一同入场,才子佳人相称得很。
那之后没多久,自己和沈叙白就订了婚,一时之间激起千层浪,很多人都在暗地里怀疑为何站在沈叙白身边的那个人不是林凝。
现在回想起这些,却也只觉得怔忪了。
江墨婉平静地笑笑,道:“我也不知道,林凝,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吗?”
“啊,也不是,我是想问一下你什么时候能和我们把补充条款签了。”林凝笑笑。
“我刚刚接手这个工作,”江墨婉初步翻了翻,道:“最晚明天吧,我做完初步审查会给你消息。”
“其实你也不用那么细致……”林凝忍不住笑了笑,语气相当暧昧不明:“这个项目我父亲和沈少已经说过了,具体事宜也都说清楚了,说到底,这是沈少应下来的事情,你何必还费那么多心思。”
“如果这些都是准备好的,那么那天嘉合置业也就不会拿出第二套方案了不是吗?”江墨婉含笑问道。
林凝的动作微微一僵,语气也添了三分尴尬:“墨婉,你这是什么易思……”
“林凝,如果沈少真的对这个项目了如指掌,想必也不会允许我质疑你们的利润分配方案,换言之,更加不会让我主导这个项目,我在其位谋其政,如果沈少有任何意见,我想他会和我沟通。”江墨婉笑意渐深:“还有什么事吗?”
林凝咬紧牙关,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样的江墨婉让她太陌生了,甚至让她有点无所适从。
而彼端的江墨婉却是平静万分:“如果没什么事,我还有事要做,回见。”
林凝咬牙切齿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犹豫片刻,拨通了迟晓晴的手机。
……
这几天的时间,江墨婉将嘉合置业的合作案彻底看透了。
嘉合置业根本就是朝着巨大的利润来的,只是江墨婉不明白,为什么在自己到来之前,偌大的天宸地产法务部,竟然没有一个人对此提出质疑。
江墨婉不相信他们都看不出。
她出了一份详尽的法律意见书,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发送给了王明达。
这封法律意见书出去后,犹如石沉大海,下午的时候王明达见了江墨婉一面,神色复杂地说道:“迟小姐,那份文件我转发给沈少了,但是还没有消息,你先稍微等一下,不要太急。”
江墨婉点头应下,王明达就笑笑道:“嘉合职业的事情,多少牵涉到沈少的私交,你能够将这些坦率地放在台面上,我想沈少也是乐见其成。”
江墨婉一怔,下意识看向王明达。
王明达却没有将话说得太明白,只道:“林小姐之前来过公沈好几次,都是来找沈少的。许是看到迟小姐和沈少关系愈发融洽了,这才将那些心思放下了,这份合同法务部一直没有严审,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
这一番话说出口,江墨婉顿时就明白了。
林凝让整个法务部都相信她和沈叙白关系匪浅,难怪法务部对这样的合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
江墨婉微微蹙眉,她不认为沈叙白没看出这合同中的猫腻。
他为何对这一切只字未提?
若是那天自己什么都没说,他是真的打算纵容林凝吗?
江墨婉心底有点说不出的不舒服。
当天晚上,沈叙白的车就停在公沈楼下,江墨婉一出公沈的门,就看到不远处的沈叙白。
她微微蹙了蹙眉,下意识想要绕过去。
“迟小姐。”沈叙白淡淡开口。
江墨婉只好站定,似笑非笑地抬眼打量着沈叙白:“沈少似乎说过不常来公沈。”
“迟家没有来接你?”沈叙白不答反问。
江墨婉淡淡道:“今天是父亲的生日宴,我自己回去。”
“刚好顺路。”沈叙白径自示意。
江墨婉没动,只是平静道:“多谢沈少,可我已经叫了车。”
“取消掉。在回迟家之前,你还有个地方要去。”沈叙白打量了江墨婉片刻,眉头微微蹙起。
“沈少。”江墨婉静静站定,看了沈叙白片刻,这才开口问道:“我自忖和沈少没有太多愉快的回忆,这样的相处,我想还是尽量避免得好。”
“你怕我。”沈叙白盯着江墨婉看了一会儿,轻笑一声。
他的笑容很冷,唇角微微弯起,眼底却是看不出半点笑意。
“若是说没有愉快的回忆,这句话也该是我来说,”沈叙白逼近一步,打量着面前的小女人,薄唇轻启低声道:“江墨婉,你给我下药然后一走了之,现在你又来说这些话,似乎我才是强迫你的那个,不觉得很可笑吗?”
江墨婉只觉得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第13章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片刻过后,江墨婉方才恢复了冷静,她向后退了半步,轻声开口:“这是公沈楼下,沈少,我想您也不希望有太多流言。”
沈叙白轻蔑地笑了一声,任由江墨婉保持了安全距离。
他的目光始终定格在江墨婉脸上,总觉得从她的眼底看到了明显的嫌弃。
“沈少说有个地方要去,不知道……”
“上车。”沈叙白沉声开口:“我不希望重复第二遍,否则我不介意采用一些手段。江墨婉,在意流言的人是你,不是我。”
江墨婉下意识咬住下唇,还是跟了上去。
沈叙白将车门甩上,径自坐进了另一侧。
一路上,江墨婉都没有开口。
车子安静地在南二环绕了一圈,这才在临江的步行街停下。
这一带都是高级定制的礼服店,江墨婉多少有点印象。
沈叙白让沈机在一家门口停住,看了江墨婉一眼,这一次江墨婉没让沈叙白叫,径自跟了下来。
沈叙白熟门熟路地走进去,店长紧忙迎了出来:“沈少。”
“门口那件天蓝色的礼服,还有淡紫色的那件,现在能改出合适她身材的吗?”沈叙白问道。
店长怔了怔:“现在?”
“对。”沈叙白点头应下。
“沈少,您也是我们家的老主顾了,这……您知道我们家都是订制,那些都是被人定下来的,等着明日来取的。”店长显得有些为难。
江墨婉微微蹙眉:“沈少,我家里还有……”
“客户的名单能给我看一下吗?”沈叙白没理会江墨婉的推拒,只平静问道。
店长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进去内间将名单取了出来递给沈叙白。
沈叙白看了一会儿,淡淡吩咐道:“联系一下夏家,说这两件礼服我先拿走了,有急用,改天我让贝尔先生帮他妹妹订制一套晚礼服当做谢礼。”
贝尔先生。
店长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微微咂舌。
贝尔先生是法国鼎鼎有名的设计师,平日想请都请不到的人物,素来听闻贝尔先生和沈少私交甚笃,却是不曾想到沈少开口就是一套私人定制。
果然,夏沐锋那边一口应承下来,沈叙白这才打量了一眼江墨婉:“去量一下尺寸。”
店长脸上堆满了笑:“这位小姐这边请。”
江墨婉微微蹙眉,下意识看了沈叙白一眼,沈叙白神色平静:“你平日应当不常穿礼服。”
她不得不佩服沈叙白的心细如发。
其实为了今日,江墨婉也是做了准备的。
前世陆薇薇和迟晓晴都是盛装出席,只有她穿着一身小洋裙,虽然也是精致好看,到底是不太得体。
那时候众人的目光,江墨婉现在还记得。
她这一次原本准备了一条淡白色的长裙,而今和这些比较起来,却是委实有些寒酸了。
江墨婉穿着那身天蓝色的礼服出来时,沈叙白的目光难得柔和了几分。
她的肤色本就雪白,而今长发披肩,更是平添了几分端庄温雅。
“这身因为不需要动腰线,很快能改好,我觉得这位小姐很适合这个颜色,刚好这条礼裙样式风格和沈少今天的礼服也很搭配。”店长含笑说着。
沈叙白的目光在江墨婉身上定格片刻,点头应了:“可以,另外一条我明天让人过来取。”
很快,店长就将赶好的礼服裙小心翼翼地包裹好递给了沈叙白,沈叙白将卡片递过去,江墨婉抬眼看过去:“我明天转给沈少。”
沈叙白淡淡道:“不必。”
江墨婉下意识去提袋子,和沈叙白的手碰在一起,顿时像是触电似地向后缩去。
沈叙白只觉气结,他的手顿在空中,转头看了江墨婉一眼,神色是说不出的冷肃。
直到上了车,沈叙白方才淡淡道:“江墨婉,你究竟在怕什么?”
他自忖并不曾对江墨婉做过什么,若是说招惹,也是她先不知死活地来招惹自己。
沈叙白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自己究竟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将江墨婉吓成这个样子。
江墨婉微微垂眸:“沈少多虑了,之前做的事情,我也觉得是我太欠考虑,自然不敢再多叨扰沈少。”
沈叙白就觉得自己像是一拳头砸在了棉花上面似的,有种说不出的气闷。
他甚至有些怀疑,曾经江墨婉所做的一切,是不是根本就是自己的想象。
她或许从未喜欢过自己,更加没有做出过那样出格的事情。
沈叙白冷哼一声没再开口,江墨婉看起来倒是乐得自在,目光始终定格在窗外,再也没有和沈叙白对视。
……
直到回到迟家,江墨婉进门时,迎来的却是满口抱怨的迟晓晴:“姐姐你怎么才回来啊,再有半个小时晚宴就要开始了,宾客都要来了,您到底有没有拿父亲的生日当一回事啊……沈少?!”
迟晓晴话音未落,登时就僵住了。
沈叙白会和江墨婉一起来,迟晓晴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
她想起之前沈叙白电话里面的态度,再想起信誓旦旦的林凝,面色变了几变,这才笑道:“沈少是来找父亲的吗?我这就……”
沈叙白脸色很沉,迟晓晴的话音也就不知不觉地低了下去。
其实沈叙白看着刚刚迟晓晴的态度,心底多少就明白了几分。
若是没有迟麓麟在后撑着,迟晓晴怎么可能敢对江墨婉如此?
晏嘉行说起江墨婉在家的情状也总是欲言又止,江墨婉几次三番在外面没车来接,沈叙白没有多想,也是直到这一刻,方才意识到江墨婉在迟家是怎样的境况。
“愣在门口做什么,还不快上来换衣服……”陆薇薇急匆匆走过来,看到门口的沈叙白也是一怔:“沈少?”
沈叙白根本懒怠理会这母女两人,只是径自催促江墨婉道:“还有半小时晚宴就开始了,你上去换衣服吧。”
江墨婉轻咳一声,随口问道:“那你呢?”
沈叙白的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淡淡道:“我去见见迟先生。”
不远处,迟麓麟面色复杂地从楼梯上下来,看向并肩而立的沈叙白和江墨婉时,微微怔了怔,旋即开口笑道:“沈少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我陪迟小姐去选礼服,不巧提前了些。只是……看来二位都准备妥当了。”沈叙白淡淡看了一眼陆薇薇和迟晓晴。
迟晓晴没那么多心思,很是得意地笑了:“是啊,昨天妈妈刚让爸爸帮我们买的,谁让姐姐不在家呢!”
迟麓麟的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迟晓晴!”

第14章他根本百思不得其解
江墨婉的眼底划过三分笑意。
她知道迟晓晴这人已经习惯了,稍微得到点好处,定然要急于炫耀。
然而迟麓麟却是觉得难堪至极,在任何时候,这样厚此薄彼,尤其是自己偏爱的还是续弦的孩子,总归是说不过去的。
他只是觉得有点奇怪,之前虽说沈叙白也和晏家有关联,却是从不曾将回护意味体现地如此明显。
现在这是怎么了?
迟麓麟一边想着,一边慢慢走下来,笑笑道:“沈少有所不知,从前墨婉一直都待在家里,虽然大学毕业了,倒是也没有去就职的意思。这段时间也是因着墨婉忽然出去工作了,我们一时半会也不适应。这不是,晓晴紧着要挑礼服,我就带着她们去了,改天等墨婉有空了,自然也是一样的。”
沈叙白静静打量了迟麓麟片刻,这才淡淡笑了:“迟先生多虑了,我并非在怀疑迟先生,您大可不必急于解释。”
迟麓麟心底也有点不舒服。
沈叙白这态度……倒像是自己不该下意识做小伏低似的。
迟麓麟还想说什么,就见沈叙白已经自然地陪着江墨婉上楼了。
他咬紧牙关,转头瞪了迟晓晴一眼。
迟晓晴不甘心地别开头去,陆薇薇就小声问道:“老爷,您说沈少这是什么意思啊?不会是看上墨婉了吧?”
“之前你还说墨婉给人家沈少下药,你说你胡诌什么?”迟麓麟冷哼一声,顿了顿方才道:“不过如果沈少真的看上我们墨婉了,倒也是好事一桩。沈少的背景,我们家若是没有晏家的关系在,是万万高攀不得的。”
迟晓晴咬住下唇,低声道:“可是下药那件事就是真的啊……”
“你还说!”陆薇薇推了迟晓晴一下。
迟晓晴低声道:“不是……今天那个林凝也会过来,不信爸你问问林凝,是她和我说的啊!”
迟麓麟脸色微沉:“你问个屁!林凝那是墨婉的朋友,你莫不是疯了?还要当着人家沈少的面对峙不成?不许问!这件事就到此打住。”
“可是……”
陆薇薇夹在中间顿觉十分尴尬,轻咳一声,拉住迟晓晴道:“好了,晓晴,听你爸爸的。”
迟晓晴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了,担心花了妆,这才跺跺脚离开了。
迟麓麟脸色也不好看,好好的生日宴,本想风光大办,没想到还没开始就遇到这档子事情。
他冷着脸看向迟晓晴的背影,总觉得这孩子最近是太得意忘形了。
……
而此时,楼上江墨婉对着跟上来的沈叙白面面相觑,良久方才张了张嘴,轻声道:“刚刚的事,多谢。”
“不必。”沈叙白神色淡淡,有些话到了嘴边,最终却还是默然咽了下去,只催促道:“换衣服去吧。”
江墨婉有点诧异地看了沈叙白一眼。
她何尝不知道,刚刚沈叙白心底定然是疑窦丛生。
自己在家中这样的境况,沈叙白不可能没看出来,他在迟麓麟面前都能百般回护,到了自己这里却依然没有开口询问。
不管如何,他不开口,江墨婉还是感激的。
江墨婉微微垂眸,拿着衣服径自进了试衣间。
她不知道是不是前世自己对沈叙白知之甚少,这一生,她竟然开始觉得沈叙白和从前有些不同了。
她折腾了一会儿,出来就见沈叙白正在安静地看着手机,他的侧脸专注而认真,许是因为没有旁人的缘故,看起来那种过分的疏离淡漠也少了许多。
江墨婉静静打量了沈叙白一会儿,沈叙白就抬眼看了过来。
“很适合你。”他的神色柔和几分,对江墨婉自然地伸出手:“走吧。”
江墨婉微微一怔,下一秒,沈叙白自己收了手去,轻咳一声:“你先。”
江墨婉莞尔。
和沈叙白接触地越多,好像很多事情就愈发让江墨婉疑惑。
这个人性格并不算好,可是有时又让江墨婉觉得说不出的可靠,如果能被这样的人放在手心里藏在心尖上,定然是无比幸福的一件事。
可是江墨婉知道,自己并没有这样的福气。
从来都没有。
她对沈叙白笑笑,这才径自走在了前面。
果然,楼下的宾客已经到得差不多了,此时江墨婉和沈叙白从楼上一前一后而下,顿时就引起了一片轻声哗然。
晏家和沈家的关系,很多人都心知肚明,更何况沈景深从不在任何人面前掩饰对江墨婉的好感,而现在……两人的礼服又是如此相近,看起来简直是般配至极。
很多人已经在暗自期待着江墨婉和沈叙白的互动了。
然而一走下楼梯,林凝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亲亲热热地挽住了江墨婉的胳膊,小声问道:“沈少怎么和你在一起啊?”
江墨婉笑笑:“刚好在公沈遇到,就一起过来了。”
“哦,我就说呢,你们的礼服也太像了,遇到那些不知情的,肯定要以为你们是特别选择的了。”林凝的声音挑高了些,果然不远处的人都有意无意地看了过来。
江墨婉的笑容很平静,只含笑道:“我和沈少……”
“的确是特别选择的。”沈叙白的声音径自插了进来。
林凝脸色苍白几分:“可是……”
“这个颜色很适合墨婉。”沈叙白的眼神相当温和,绅士翩翩地扶了一下江墨婉的肩膀,含笑道:“林小姐觉得呢?”
简直是亲疏分明。
林凝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咬紧牙关,良久方才磕磕巴巴道:“对……的确是相当适合。”
江墨婉抬眼看向沈叙白,眼底情绪复杂,沈叙白却像是没看到似的,径自道:“走吧,那边是华茂家私的刘总,和我们天宸地产有合作,你该过去见上一面。”
直到远离了林凝,沈叙白方才松开手,江墨婉微微垂眸道:“沈少刚刚何必如此?如果我没记错,那也是沈少的合作对象。”
“你是说林凝?”沈叙白抬眼看过去。
江墨婉颔首应了。
“我倒是不明白,你究竟为什么会认为我对林凝有好感?”沈叙白根本百思不得其解。
给他下了药,然后毫不犹豫地给林凝打电话,如果不是因为后来对江墨婉的了解,沈叙白觉得她简直不可理喻。
江墨婉微微一怔。

第15章只有他敢信她
江墨婉沉默良久,手近乎无意识地蹂躏着礼服的衣角。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沈叙白是有成见的。
五年的婚姻,那么多年的相知相识,她自忖对沈叙白太了解了。
沈叙白一个挑眉一个微笑,她就能准确无误地猜到沈叙白的心思。
可是她唯独忽略了一件事……
现在的沈叙白不是五年的那个。
他们之间还没有经历那么漫长而乏味的婚姻,他还没有用那样厌恶的眼神看向她。
那一切的一切,都还没来得及发生,而江墨婉发现自己已经疲于应对沈叙白了。
不管他会变成怎么样,不管未来的沈叙白会变成怎样,都与她江墨婉无关了。
“可能是我误会了。”江墨婉终于抬眼,看向沈叙白的眼神却是无比平静:“抱歉。”
她不是第一次对沈叙白说抱歉,沈叙白却是觉得胸口有种说不出的郁结。
江墨婉看着他的眼神,总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像是江墨婉正透过他看向另外一个人。
可是沈叙白想不通,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在短时间内变化这么大。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漠地应了一声,径自道:“走吧,不要浪费了机会。”
江墨婉忍不住笑了笑,看向沈叙白问道:“你是真的打算培养我?”
“怎么?”
“那个问题,不是法务部的人没有看出,是他们认为你和林小姐之间有更进一步的可能,所以他们才……”
“他们损失的是公沈的利益,”沈叙白微不可察地蹙蹙眉,道:“即使我和林凝之间有私交,这就是他们可以不严格审查合同的理由了吗?”
江墨婉微微一怔,摇摇头:“的确不应当。”
“王明达已经快到退休年纪了,天宸地产是准备在港股上市的,一个优秀的法务总监必不可缺。”沈叙白平静道:“我给你公平竞争的机会。”
江墨婉的心跳快了几分。
她还年轻,如果换做是其他企业,按部就班地成长,想要做到法务总监的级别,至少也要再过十多年。
可是沈叙白这番话听在耳边,她就知道沈叙白有这个魄力。
他敢相信她。
江墨婉咬咬牙,点头应了:“好,你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所能。”
沈叙白难得弯了弯唇角,看了江墨婉一眼。
江墨婉的眼底带着不加掩饰的光芒,这是那次下药事件以后,沈叙白第一次看到她对自己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微微怔了怔,就见江墨婉已经认真地问了起来:“华茂家私那边,我们需要和他们如何联络?”
“他们是我们下一个项目的合作方,我们打算从下一个项目开始,所有房源都……”
“都精装修后销售是吗?这样可以满足一些用户的客观需求,同样可以减少环保污染的可能。”江墨婉自然地补充道。
沈叙白挑挑眉,颇为意外地颔首:“没错。”
江墨婉点头应了:“有很多家装公沈都有层级的划分,但是华茂家私是没有既往涉诉历史的,换言之,华茂家私一直都以高端自居,同样也在选取装修材料方面颇为讲究。”
“看来你是做过研究的。”沈叙白有点诧异。
江墨婉笑意渐深:“自然,我之前想要应聘江城的房地产公沈时,就将这些都考虑过了。”
沈叙白伸出手,又下意识缩了回来:“过去聊聊。”
这一次,沈叙白并没有占据主动,江墨婉本就是迟家的人,她迎过去时,华茂家私的人一眼就看到了身后的沈叙白。
刘涵紧忙站了起来,对江墨婉笑得十分热络。
沈叙白就在后面静静打量着,江墨婉的一颦一笑都得体得很,三言两语,不仅将合作的意向表明,同样,刘涵简直是欣喜若狂。
“这……这也是沈少的意思?”刘涵觉得这简直是从天而降的惊喜。
沈叙白微微笑了笑,颔首应了:“迟小姐可以代表天宸地产。”
江墨婉微微一怔,却还是含笑应了。
她和刘涵又补充说明了些情况,刘涵连连点头,神色也愈发凝重。
一番话毕,刘涵对江墨婉已经是赞不绝口了……
“好,迟小姐放心,我们自然会尽力而为,具体细节之后我也会尽快拿出方案来,我很荣幸能够和天宸地产合作。”刘涵沉声道,对江墨婉伸出手来。
江墨婉笑意渐深:“以后也有劳刘先生。”
“应该的,应该的。”
不远处,夏沐锋静静看着不远处的江墨婉,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身侧的迟晓晴。
迟晓晴和江墨婉……差得委实也太多了些。
“都不知道我姐姐怎么就和沈少搭上线了,”迟晓晴不悦地喝了一杯酒,这才微挑着眉看向夏沐锋:“夏少,您可能不知道,本来今天她是要出个大丑的。她啊,连个像样礼服都没有,如果不是沈少帮忙,估计就要穿着平常的裙子出来了。没想到她还真把沈少勾上了……”
夏沐锋微微蹙眉。
他何尝不知道,江墨婉身上那条礼服是沈叙白花了多少钱拿到手的。
想到这里,夏沐锋淡淡道:“沈叙白对你姐姐也是用了心思的。”
“那可不是。”迟晓晴啧了一声,压低声音道:“不过夏少,您是不知道。我之前听说啊,我姐给沈少下过药的。”
夏沐锋眉眼微闪:“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那种方面的药呗,之前我姐是一门心思地喜欢人家沈少,沈少对我姐姐一直爱答不理的,现在可好,不知道怎么就两情相悦了。”迟晓晴冷笑一声:“我爸还不让我问,要我看,这种不要脸的手段,就该公之于众呢!”
“你是从何处听来的?”夏沐锋喝了一口酒,压下心底的诧异,佯作平静地问道。
“从林小姐那儿。”迟晓晴对夏沐锋也是从不隐瞒,只笑着靠过去:“不过夏少啊,您对那个詹小姐不会是认真的吧?您之前不是还说喜欢我的吗?”
夏沐锋摸着她滑如凝脂的胳膊,淡淡笑了笑:“对你就不是认真的了?”
迟晓晴一怔,笑得更加妩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