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简瑶

06
「很意外吗?」我笑了笑,「这是我家公司,我在不是很正常吗?」
「怎么,你终于想通了,肯回来去办离婚手续了?」
又是离婚。
盼着我离婚上位,似乎已经成了她的执念。
我看着她迫不及待,又有点沾沾自喜的样子,忍不住提醒,「你搞错了,不想离婚的自始至终都不是我,是陆鸣。」
「不可能!」
不等我把话说完,阮阮就直接打断了我。
但是现在,我也不介意,我指了指桌子上的材料,「这份对赌协议你还记得吧!」
「怎么?」阮阮的脸色一变,「关你什么事?」
「我是公司的大股东,你没完成对赌,你说关我什么事儿?」
「你是大股东?」
阮阮笑了,「你如果是大股东,当初的陆鸣怎么可能可以直接拍板投我?你如果是大股东,那陆鸣是什么?你当我三岁小孩子吗?想唬我?」
「那你看看这个!」
我从中抽出另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
我看着阮阮慌张的把文件拿在手上,越往下看,脸色越白。
上面详细写明了股权的归属。
陆鸣只是表面上的代为持股。
事实上,这家公司是我的陪嫁,股权百分之七十都在我的手上。
文件一张张从她手中滑落到地上。
「这不可能……」
阮阮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这次,轮到我一脸悲悯与轻蔑的看着她,「这才是真相,而且游戏也才刚刚开始。」
06
「这不可能,」她唇瓣颤抖,「陆家明明……」
「陆家明明家大业大,但是,如果不是娶了我,陆鸣也不会在兄弟间脱颖而出,成为陆氏的继承人。」
陆家掌权人陆老爷子早年在香港法律还允许的时候娶了两个太太,大房生有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两个孙子两个孙女。而二房唯一的儿子早年因为车祸以外过世,只留下一个孙子,就是陆鸣。
按理说,虽然简家和陆家是世交,但因为陆鸣的身份,我的婚事怎么都不会和他扯上关系,但奈何我们这一辈的男孩子大多被家里惯的本事不大,毛病和脾气不小。
倒是陆鸣,也许是因为身份处境,聪明好学,少年老成,事事都透着谨慎。
所以我爸妈早早就看中了他,为了让一切看起来自然,也是为我们的未来铺路。
我爸妈就自导自演了一出小三登门挑衅,正妻负气出走的剧情,为的就是让我们进一所大学,一起学习生活,早点修成正果。
也是因为我是简家唯一的继承人,所以大家都没放在眼里的边缘角色陆鸣,顺利因为联姻和仰仗简家的支持,不仅把事业越做越大,还成了继承人的热门人选,
现在陆老爷子身体还硬朗的很,他怎么可能自毁长城,跟我离婚?
阮阮显然没想到,连连摇头,「不可能,如果是这样,陆鸣怎么会,你怎么会忍到现在,这不可能……」
「我跟你不一样,你根本不配我放在心上。」
我顿了顿,「后续的事,陆鸣会找你。你慢慢等。」
说着,我起身,拉开门,我看见陆鸣就站在门外。
见我出来,他表情一愣。
随后还没说话,我就闪身离开。
我不想听他那些苍白的解释和无用我告白,
我只想看看,这个男人,心有多狠,为达目的,到底有多不择手段。
果然,很快,陆鸣就拿着协议把阮阮逼上了绝路。
他一边说着不得已,一边画定期限,让阮阮换上那个她一辈子都不可能换上的数字。
公司里阮阮又哭又闹,寻死觅活,就是求陆鸣不要这样,给她一条生路。
甚至,她找上了我,说她手里有我绝对感兴趣的东西。
我不在乎情情爱爱,但是友情我也不在乎吗?
我就不好奇自己身边人,我的好闺蜜,到底是怎样的人吗?
我笑了。
并且让人打发了她。
她已经不配跟我谈条件,即便她配,她说的东西我也不感兴趣,因为事有轻重缓急,我总得一个个处理。
陆鸣通知阮阮还款的这个月里,她想尽了各种办法,但是每一个都无济于事。
最后,在她万念俱灰,爬上公司天台,威胁陆鸣她真的会跳下去时,
陆鸣终于有机会开出了,他谋划很久的条件,「我认识的一个朋友肾脏不太好,需要换肾,你愿不愿意捐赠……」
「不……」楼顶天台的边缘,阮阮不可置信的后退一步,差点失足就掉了下去。
「陆鸣,你别闹,这是大事,而且就算是我想捐赠,对方不一定接受,配型也不一定符合, 别跟我开玩笑。」
「你觉得我像是开玩笑吗?」陆鸣的脸色一沉,「其他的你不用担心,她很需要。」
07
阮阮崩溃了。
119消防员把她从天台带下来的时候,她哭很惨。
我在电脑前,看着视频画面中,她像一滩烂泥瘫软在地上,疯狂的拉扯着陆鸣的裤脚,一遍一遍的求陆鸣放过自己,一遍一遍的重复他们少时的那些美好回忆,甚至,她疯狂的质问陆鸣,「你不是爱我的吗?陆鸣,你不是承诺我,会对我一直好的吗?」
她以为自己梨花带雨的惨会让陆鸣心软。
却不料她状如疯妇的样子只会让陆鸣越发厌烦。
她不懂,我和陆鸣之间复杂的利益关系,她更不懂,身居高位的人,哪来的心思天天沉沦在情情爱爱。
所以,她不知道,那天她说的每一句,不仅被成了媒体放大的焦点。
也成了压死她最后的稻草。
陆氏集团总裁出轨瞬间引爆热搜,成了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尽管陆鸣第一时间采取多种公关手段处理,但还是没有免掉陆氏股票跳水大跌的厄运。
听说为此,陆老爷子发了很大的脾气。
陆鸣的妈妈,我的婆婆,亲自跑到家里来求我去劝一劝。
我没有拒绝,我就是想再次深刻的让陆鸣知道,让所有人都知道,没有我,没有简家,陆鸣什么都不是。
事情最后还是以我与陆鸣合体亮相,并且大方秀恩爱力证夫妻感情没有变化结束。
当然为了服众,还少不了医院出具的阮阮精神有问题的证明。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阮阮的父母,并不是什么非富即贵的家庭。
而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局促的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看着我们。
勤勤恳恳老实本分一辈子的老两口以为女儿是凭本事飞上枝头的凤凰,却不料做的都是些丢人现眼,见不得人的勾当。
阮阮的爸爸见我和陆鸣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一个头接一个头的磕,说家里穷,将来砸锅卖铁也会还钱给我们,求我们缓一缓,给他们买房子的时间,放阮阮一条生路。
但是陆鸣摇了摇头,他的话始终是那么冷冷冰冰,「钱可以不还,只要阮阮捐一颗肾。」
比死更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阮阮爸妈愣了,然后两个人争先恐后的跟陆鸣表示可以拿走他们的,都拿走也没关系。
但是陆鸣指了指病房里,再度重申,「我只需要阮阮的。」
说完,他不耐烦的转身,「什么时候你们想好,告诉我,但是我的耐心不多。」
我没有跟陆鸣一起走。
而是进了阮阮的病房。
「为什么?」
阮阮看着我。
「因为需要你的肾续命。」
我笑。
「陆鸣吗?」她不可置信,「不可能,我见过他的体检报告,他没有病……」
然后她想到了什么似的瞪向我,「陆鸣一直说你身体不好,是你吗?」
笑死。
我身体好的不得了。
别的不敢吹,就身体素质,熬到能先送走她和陆鸣,妥妥没问题。
「与其关心这些,你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尽量跟陆鸣谈个好价钱。」
「不,陆鸣不会这么对我,他一定有苦衷,」她双目血红,瞪着我,「一定是你!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我怜悯的看了阮阮一样,真是可恨又可怜。
我顿时丧失了跟她继续聊下去的兴趣。
既然装睡的人叫不醒,那就让她一直睡下去吧。
我开门走了出去。
再也没有去过医院。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在这个期间,我还去了一趟美国。
次月,陆氏在股市的低迷状态并没有好转,与此同时,简氏的股票却一路高歌猛涨。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又一条重磅消息登上了热门,引起了广泛关注。
简氏宣布中止与白氏20年的合作,且不再续约。
一切来的太过突然。
一直给简氏提供原材料,作为简氏主力供应商的白氏傻了。
毕竟每年的简白两家都会如期续约,这次他们也认为不会例外,所以照常备了很多货,现在简氏不要了,同行难找再有第二家可以吃掉这么多货。
除了公司层面的沟通。
白露也第一时间拨通了我的电话。
「瑶瑶,简氏是什么意思?你在家吗?我现在去你家……」
我坐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低头把玩着茶几上的文件,语气漫不经心,「不在,不过,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吗?」
听筒那天陷入了沉默。
半晌我听到她辩解,「瑶瑶,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的语气有点无力,像是在垂死挣扎。
我笑了,确实是在垂死挣扎。
「如果你还觉得是误会的话,我们没什么可谈的。」
我说完挂了电话。
而后,我吩咐秘书将一份文件发给白露。
里面有一个视频,是白露和她小助理的谈话。
她吩咐小助理去接近阮阮,教唆阮阮,一步步安排她和陆鸣的一次次偶遇,直到引起陆鸣对她的兴趣。
还有一份是当年参加新概念比赛的选手资料,白露,陆鸣,阮阮,他们是一起入围的,她早就知道当年陆鸣接近阮阮的真实原因。
阮阮和陆鸣妈妈都是熊猫血,而陆鸣妈妈有很严重的肾病。
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灰姑娘和白马王子的故事。
他喜欢的,处心积虑的,只是一颗足以匹配他亲妈的肾脏而已。
而白露,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陆鸣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她安排阮阮回来挑衅我,企图让我们斗的两败俱伤,她早就把我们那点一起长大的闺蜜情踩在脚下了。
聪明谨慎如陆鸣,我不相信这些他一点不知道。
也许,他甚至感激白露把阮阮送到他面前吧。
毕竟,我对于他来说,只是巩固公司利益的联姻对象,仅此而已。
现在好了,白氏破产了,陆氏也摇摇欲坠。
我也要跟陆鸣离婚了,并且让他净身出户,不然他们怎么算天生一对,同甘共苦。
07
我跟陆鸣办完离婚手续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电闪雷鸣,陆鸣站在民政局的门口,他说,「简瑶,做这么绝,你就不怕遭报应?」
我还没出声,陆鸣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来不及听我说什么,就急忙奔进雨中。
后来我听说,阮阮捐了肾,但是手术后,陆鸣妈妈还是出现很严重的排异反应,死了。
陆氏的经营状况每况越下,自身难保,焦头烂额的陆鸣自然也不会再给阮阮支付后续的营养费。
他想救的人已经死了,她的死活,自然也与他毫不相干了。
只是,不管他再怎么努力,在商场上,我都没有再给过他一点机会。
我也没有再婚,而是专心的经营家族企业,专心教养儿子。
我没有再见过白露,也没有再见过陆鸣。
但却偶然见过一次阮阮。
在餐厅做服务员,寒冷的冬天穿着单薄的裙子在门口做迎宾。
她看见我,本能的想闪躲,但又不能。
只能尴尬的站在原地。
跟我鞠躬问好。
她的脸色很差,像是那种病入膏肓的病人。
我跟她无话可说。
想视而不见的走过去。
却不料,我经过她身边的时候。
她伸出手,轻轻拽了一下我的衣服。
我顿了一下,听见她嗫嚅,沙哑着说,
「对不起。」
我没出声,甩开了她的手。
这个世界上不是什么道歉就可以被原谅的。
也不是什么都可以后悔重来的。
她终于知道错了。
但是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