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久久周修言

「叔叔,你不怕耽误了我吗?」

话音刚落,周修言就俯身堵上了我的嘴。

我整个人都被他强势的禁锢在胸膛与沙发之间,丝毫不得动弹。

他的吻绵密且贪婪,像掠夺,又像虔诚。

不知过了多久,他把脑袋埋在我的颈窝,微微喘气,轻笑了两声。

「我后来想了想,我不耽误你,还会有别人耽误你。」

「我不甘心,还是我来耽误你。」

1.

高中刚毕业,我亲爸就把我扫地出门了。

我继母陈莲站在门口,双臂交叉,两脚分开站立死死堵住门,生怕我进门。

她一脸不耐烦地对我说:

「久久,你也别怪我们狠心,你弟弟还要复读,实在是没什么钱给你上大学了。」

我探头望了眼我爸,只见他畏畏缩缩躲在我陈莲身后。

一和我对上眼,便慌忙离开。

看样子他是不打算插手了。

今天我注定是无家可归的。

我自嘲的笑了笑,拉起行李箱。

嘴角一弯,身体向前探了探。

一字一顿地说道:「阿姨,就陈子阳那个样,再学100年都考不上大学的。」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任凭她在背后止不住的对我咒骂和诋毁。

2.

陈子阳,我异父异母的弟弟。

和我同级并且在一个学校。

也因为这个原因陈莲老是拿我来骂他,说他连我这种贱种都考不过。

笑死,她口中的贱种TM科科年级第一,她儿子怕是连贱种都不如。

陈子阳被骂了自然不爽,没少拿我来撒气。

平时在家和学校没少欺负我,动不动就使唤我和打骂我。

小时候我还会偷偷求助我爸,乞求他能为我主持公道。

后来看见我爸躲闪的眼神和怂逼的样子。

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受了委屈求谁都没用,哪怕是你亲爸

但我是谁啊,我是从小就没妈的陈悠悠。

这委屈我不能白受。

我也想得他尝尝拳头的滋味。

陈子阳敢那么霸道无非是仗着他妈。

在家里我默默忍了。

但在学校可就没人会惯着他了。

我先找到几个小混混,答应帮他们考试作弊。

然后又在考试那天装作生病没去考试,等小混混上门找我算账时,再梨花带雨的告诉他们是因为受陈子阳欺负,自己才生病错过了考试。

最后小混混们把气都撒在了陈子阳身上,狠狠的揍了他一顿,并扬言以后见他一次就打他一次。

陈子阳当天回来时,整个人都肿的像猪头一般,我躲在被窝里都忍不住笑出来声。

此后他在校园里都夹着尾巴做人,没敢再轻易找我麻烦。

我承认,我就是这样,一点都不善良和温柔。

温柔都是被宠出来的。

所以我满身戾气睚眦必报。

3.

我在大学附近找到了一份在咖啡馆的兼职,准备一边赚学费一边等着开学。

又用仅剩的钱租了一件单人公寓,公寓又小又破,还不隔音,隔壁情侣还总是那么不知节制,闹的我半夜不得入眠。

但我还是挺开心的,因为这是独属于我自己的房间。

再也不会有人半夜泼我冷水,不会有人凌晨叫我做饭。

除了钱,其他似乎一切都解决了。

周修言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像神明一样从天而降,慷慨的将光撒向我。

和周修言有交集是我意料之外的。

也是蓄谋已久的。

我第一眼看见周修言就知道他不简单。

当时的他穿着一件普通白体恤,手上却带着价值几十万的朗格。

随意的坐在卡座上,一双大长腿随意伸展,修长手指夹着一支还未点燃的香烟,姿态慵懒而冷酷。

我端着他点的冰美式上前。

「先生,这是你的冰美式。」

他一手随意夹着烟,一手正准备端咖啡。

本生物学专业的准大学生坐不住了。

「先生,抽烟的时候喝咖啡会导致血管硬化。」

「……」

周修言幽幽抬眸看了我一眼。

转手把烟摁灭了。

「你叫什么?」

我微微皱眉,但出于服务员了礼貌,我还是回答了他。

「陈久久。」

「长长久久的久久?」

「是。」

「名字不错。」他微微颔首,转头默默地看向窗外。

当初我爸他们给我取这名字,寓意的就是一家人长长久久在一起。

现在想来却是讽刺。

周修言的声音是清清冷冷的,有种漫不经心的味道,就跟他这个人一样。

高冷且禁欲,仿佛对什么都不太在意。

他还在盯着窗外看,神情似乎有些落寞。

我打算静静退下。

刚走两步,却又被他叫住。

「等一等。」

我转身回头,只见周修言缓慢的将目光从窗外移到我的身上。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纯黑色的咖啡杯上。

微眯着双眼懒洋洋地盯着我,一双漆黑的明眸里透着若有所思的神色。

我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

就在我沉不住气想要开口询问时。

周修言坐直了身子,摘下来手表扔给了我,慵懒的开口:

「送你了,就当刚才的谢礼。」

我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

这可是几十万的表啊,难道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吗?

这么“朴实无华”吗?

「先生这表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我爱钱,但我不是傻子。

周修言好像来了兴趣,挑了挑眉。

「你认识这表。」

「2012夏季款的朗格,我以前在杂志上见过。」

这我真没说谎,我妈以前是个时尚主编,我也就耳濡目染记住了些时尚单品。

得亏他带的是2012年的款,但凡是是个最新款我都认不出来。

因为我妈死后,我就没得看了。

「很少有人认出来这款,你挺聪明的。」

「送你你就接着,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在收回的道理。」

周修言又吸口烟,言语间透出淡淡的烟草味,嗓音也带了点沙沙的低哑。

我只好接过手表,弯腰退下了。

完全没有注意背后那一抹犀利的目光。

4.

后来周修言经常光顾咖啡馆。

有时会塞给我几百甚至上千小费。

却只要求我陪他聊会天。

他不常问我学业,也没问过我的家庭。

只会跟我一起讨论或欣赏一些电影和书籍。

这种感觉很奇妙。

和他相处我感觉很轻松愉悦。

我告诉他,我曾经的梦想是设计师,虽然现在不是了。

他听后淡淡的点点头。

眸光深深的看着我,轻声安慰道:

「以后会的。」

我又告诉他,我现在的梦想是赚大钱。

他依旧不改目光的看着我,淡淡一笑道:

「以后也会的。」

第二天,咖啡馆里多了一个书架。

书架上摆满了时尚类杂志和设计类书籍。

我问咖啡馆姐姐,她说是一个客人捐赠的。

毫无疑问,是周修言捐的。

原来真的会有人把我随口说的话记在心里。

这种感觉很不错,我很喜欢。

我开始期待每天看见周修言了。

但周修言为什么要对我怎么好?

我很难不怀疑,他对我另有所图。

我知道自己长的漂亮,毕竟我妈一个时尚主编选男人的眼光能差吗。

我爸别的本事没有,但我爸确实有几分帅气在身上的,不然也不可能在我妈死后那么快就榜上了陈子阳他妈这个富婆。

如果周修言看上的是我的脸,我也不介意。

毕竟长得美也算是一种本事。

在前些天的聊天中,我知道周修言还是单身。

虽说28岁的年龄是有点……老?

嗯~这是可以说的吗。

但没关系,我不介意。

他常年健身,修长的体型和劲瘦的腰身根本看不出是个要奔三的人,任谁看都只觉得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年。

同时他还有着少年人没有的那份成熟,更添一番风味。

最重要的是,他有钱且大方。

钱不是万能的。

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清高有什么用,可以给我缴学费吗。

所以在他喝醉酒倒在咖啡馆门口时。

我做出了改变往后余生的决定。

把周修言扛回了家。

5.

在出租车上周修言稍稍清醒了点。

皱着眉头嘟囔道:「这是去哪?」

我赶忙叫停司机:「周先生,您刚刚醉倒在店门口,我正准备把你带去我家,不过现在您已经清醒了,您看……」

周修言眯了眯眼睛,仰头向后靠,声音有些低哑。

「去你家。」

「……好的。」

意料之中,但又有些愕然。

空间中弥漫着淡淡酒味,我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用余光瞟了眼周修言。

他的脸半陷在阴影里,侧脸凌厉分明,黑长的睫毛垂下来,挺鼻薄唇,处处透露出一股优雅和禁欲的气息。

就是不知道。

他这样清冷的人情动时会有着怎样的表情。

会很精彩吧。

陷入幻想,我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

等等,不对,我在心里默默给了自己一巴掌。

我怎么能对酒醉之人产生非分之想呢。

趁人之危,简直不是人。

下车后,还要穿过一条漆黑巷子才能到达公寓。

为了防止周修言跟丢,我只好牵着他的手抹黑前进。

但他的手太大了,我根本牵不住。

没过一会儿就变成他反握住我的手。

他的掌心很烫,指腹上覆着一层淡淡的薄茧。

迎面吹来的晚风似乎也是微醺的。

我感觉他手心的热好像传输给了我,整张脸开始变得滚烫。

我第一次觉得这条平时让我害怕的黑巷也变得不再可怕。

到了家门口,我借着微弱的灯光摸索着钥匙。

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光源。

周修言笼罩过来,双手撑着墙,将我禁锢在他的怀中。

我抬起头懵懵地看着他,只见他越靠越近,墨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看。

空气莫名带着点湿意,我清楚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就在他鼻梁触碰到我鼻尖的那一刻,我轻颤了一下。

「哗啦」钥匙从包中滑落。

清脆的声音似乎将周修言惊醒,他强撑着站不稳的身子向后退了几步。

握住楼底扶手,低着头单手揉着眉心,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快开门吧。」

进了门,我局促的站在墙角。

周修言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垂着眼看着我,朦胧的双眼还存着几分醉意。

与平时那个清冷疏远的周修言不同。

眼前的周修言更像一只软乎乎的修勾。

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摸。

「我可以喝杯水吗?」此刻他的声音也带着微微鼻音。

轻哑又有点软乎,像是天边揉碎的白云。

「你等一下。」

我去厨房端了一杯温水给递给他。

「谢谢。」

「没事。」

气氛又陷入寂静,我眼睛不自觉地看向他滚动的喉结。

该死,这老男人喝水居然都这么撩人。

「那个…今晚……」

「我走了。」

「啊……好……好的。」

嗯?怎么走了?

哦对,人家说来我家,又没说留我家。

这波属实是我有点自作多情了。

给我蚌埠住了。

「你刚刚想说什么?」周修言看向我,疑惑道。

我讪笑两声,支支吾吾道「那个……我刚刚想说的是……是。」

「今晚……今晚月色真美!」

我脑袋一闪,脱口而出了网上的知名文案。

说完又立即后悔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句话好像是表白用的。

我小心抬头观察周修言的表情。

只见他愣了愣,淡淡回了句:

「嗯,是挺美的。」

呼~,我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看样子他应该是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吧。

我把他送到楼底,他转头对我说:

「就送到这吧,巷子太黑了,你就别送了,免得等下一个人返回来,我不放心。」

他这是关心我吗?

顿时我感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他向前走了几步,又像是想起什么来。

顿住了脚步,转头看着我的眼睛说道:

「明天见。」

「好。」

等他走远,我才抑制不住的仰头笑弯了嘴角。

却看见一片乌黑乌黑的夜空。

…………

尬住了,原来今晚没有月亮。

呜呜呜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傻子。

不过我看他离开时心情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昏暗的灯光下隐约看见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