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灏霆姜蜜

第1章
“再装病假孕,你也得离婚让位!"

他不姜她白裙鲜红,准备迎娶初恋!

七天后,他却紧攥专利转让书,抛去婚宴...狂奔到医院。

"她呢?"

"她脑癌晚期,收到您的结婚请束,不堪刺激,已经去世了。"

"傅先生,恭喜您获得了诺贝尔生物化学奖!"

傅灏霆眉头一紧:"什么诺贝尔奖?"

记者们面面相觑,此时一个胆大的记者
问:"就是关于x癌细胞靶向研究合成理论,并列一作的姜蜜小姐不幸去世,您现在是唯一论文作者和专利继承人,正逢您今日大婚,请问双喜临门,您有何感想?"

现场鸦雀无声,只有照相机的快门在不断按动。

大家都在等着这个刚刚获得全世界最顶级奖项的男人的回答。

在一张张连拍的照片里,大家清晰地看到,这位俘虏了海城所有名媛芳心的傅家掌权人,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

良久,他才在众人期许的目光中开口。

可声音,却低哑得像是丛林猛兽的恐怖威吓:"你们说,姜蜜死了?"

"是、是的,姜蜜小姐她…"

记者被吓得磕砖绊绊,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傅灏霆厉声呵断。

"不可能!那种女人,怎么可能会死……哈是不是又是她的手段,又想要毁了今天的婚事!"

什么?难道姜家大小姐姜蜜和傅灏霆之间有过故事?

可傅灏霆不是才刚要和姜家二小姐订婚吗?

这可是个大新闻!

敏锐的记者们又开始围着这对新人直拍,傅灏霆怒不可恶,一声令下,让保镖把所有闲杂人等都架了出去。

姜欣全程在旁僵着笑容,手心里的婚纱都快被她掐烂了。

见记者们都被清了出去,姜欣拉了拉全身散发寒气的傅灏霆,温声道:“灏霆,记者们都走了,我们继续婚礼吧。"

傅灏霆转头看着姜欣,直把姜欣看得心里发毛,才道:"婚礼取消,我要先去看看姜蜜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说完,大步离开,只留下尴尬的一众宾客和内心恨得咬牙切齿的姜欣。

从婚礼酒店出来以后,傅灏霆驱车直奔姜蜜住的那家酒店。

酒店服务生都见过这位海城大人物,见他怒气冲冲,都不敢阻拦。

站在姜蜜房门前,傅灏霆起初还能沉着气敲门。

可敲了许久,都没有人回应。

他眸色一冷,直接暴力踹开结实的房门。

当看到房间里的景象时,他的脚步顿住了。

姜蜜所有东西都消失了,房间干净得属于下一位住户。

而此时酒店经理终于得到消息追了上来,看到被踹坏的房门,也不敢和傅灏霆这位海城大佬硬碰硬,还得伏低做小:"傅总…呼呼……欢迎傅总大驾光临,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姜蜜呢?"

酒店经理擦汗的手停了,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傅灏霆暼见,心里瞬的一沉。

酒店经理开始姜左右而言他:"啊.…这件事情是意外啊,这真的不关我们酒店的事...”

"我问你,姜蜜呢!她人呢!"

傅灏霆身上的恐怖气息猛地压过来,酒店经理抖得牙关都在打颤,不敢再逃避,战战兢兢地道:"姜、姜小姐两天前病发,抢救无效,已经去世了...…

"你撒谎!"傅灏霆咬紧牙关,面目狰狞。

他猛地揪起酒店经理的衣领,将他抡到墙上。
"她那么不屈不挠的纠缠我,千方百计阻挠我离婚,怎么会突然就死了。说,是不是她派你来骗我的!又是她的诡计是不是!"

酒店经理哭丧着脸:"傅总,我怎么敢骗你。姜小姐、姜小姐她是真的去世了,医院说她脑癌晚期,能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

傅灏霆闯言,像被雷劈了一般,松了手,

脑癌,晚期。

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告诉他?

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

那个女人那么擅长撒谎,这次一定还是她的阴谋。
对了,牧司衍。

他一定知道真相。

如果姜蜜没死,他一定知道!

"牧司衍,把姜蜜交出来!"

傅灏霆在牧司衍工作的地方,拦住了他的去路。

牧司衍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神志有些憔悴,可看到傅灏霆,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瞬问盛满了怒火。

他冷笑着道:"傅总不是新婚燕尔么,怎么突然想起要找前妻了。"

"她在我的婚礼上假死,难道我不应该问个清楚吗?"

牧司衍听到傅灏霆这么冷血无情颠倒黑白的话,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傅灏霆的脸上。

"我不许你这么污蔑她!姜蜜为你做了多少事,吃了多少苦,就是临死前,都心心念念地要给你的胃病配出特效药。傅灏霆,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对得起她吗?"

牧司衍睁着通红的双眼,一番话吼得撕心裂肺。

也把傅灏霆吼得怔住。

"她、她死了?怎么可能…"

傅灏霆冷着脸,推开牧司衍。

离开之后,傅灏霆立马打电话让秘书去调查这些事情,派出私家侦探去搜集证据。

很快,秘书传来了初步的调查结果。

姜蜜真的得了癌症,在一个多月前就在医院确诊了。

他突然想起,似乎就是在同一天,他为了姜欣,第一次向姜蜜提出离婚。

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抓紧。

傅灏霆茫然地开着车。

冷不丁地发现,除了兰景公馆和公司,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最后,竟然是将车停在公司楼下,窝在车里睡了一夜。

第二天,秘书传来了所有的调查报告。

傅灏霆迟疑了很久,才敢打开。

报告很长,傅灏霆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连价值数百亿的项目他都没看得这么认真过。

可看着看着,他的手就不自觉抖起来。

到最后,他扔下手机,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抵着额头,声音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怎么会是这样…”

原来他,一直都错怪了姜蜜。

资料里,写得明明白白。
姜蜜说的都是真的。

--胃病特效药,是她专门为他研制的。

秘书拿到了牧司衍提供的,姜氏实验室里的监控资料和实验数据配比过程,上千次实验的数据,作不了假。

--姜欣说她国外的导师骚扰她,是骗他的。

是她为了学业和事业勾搭上自己的导师,却因为重大医疗事故而连累导师,被死者家属和导师妻子恐吓威胁,在国外混不下去,才回国避难寻求靠山。
而专利的事.....

诺贝尔奖评委委员会收到了萎蜜的死亡证明书,以及遗嘱里的权益转让申明。

获奖通知以及各路新闻已经遍布国内外,这不可能作假。

诺贝尔奖,多少科学家一生的追求,科研界最高的荣誉,怎么会有人淡泊名利到如此地步?
傅灏霆不敢细想。

只有死人,才会不在乎这些名誉。

资料滑落,一个然悉的人名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牧司衍。
对了,还有牧司衍。

傅灏霆立马直起身,驱车前去牧司衍的住处。

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人知道姜蜜的下落,那一定就是牧司衍。

姜蜜,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傅灏霆开始跟踪牧司衍。

周末。
傅灏霆跟着牧司衍来到了郊外的墓园。

一座座石碑静静地盘立在墓园里。

风轻柔地拂过,气息是各路未亡人的思念。

傅灏霆找到牧司衍的时候,那个儒雅温柔的男人跪在一个墓碑前,正轻轻将一束带着淡淡紫色的白月季放在地上。

真相似乎就在眼前,可傅灏霆第一次无法坚持自己的果决。

一时间,他竟没有勇气上前揭开谜底。

不会的,姜蜜那个女人,就像一朵在荆辣里浴血开出的杜鹏花,那么的顽强,一直跟在他身边,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死掉。

对,一定是假的,又是一场精心设下的骗局。

姜蜜一定没死。

是牧司衍偷偷把姜蜜藏了起来,要从他身边抢走。
他要回去调查牧司衍,把他查个底朝天,把姜蜜翻出来!

傅灏霆转身离去,心不在焉脚下踩断了一束枯枝。
听到动静,牧司衍猛地转头。

看到是傅灏霆,他原本深情哀伤的眼神顿时变得凌厉,甚至带上了几分完全不符合他形象的狠戾。

"傅灏霆!"

牧司衍追了上来,声音里强压着怒火,拦住傅灏霆不让他走,"你来这里做什么!"

傅灏霆闪身躲开牧司衍,眉眼压下显示出他的不耐。
"你把姜蜜藏哪去了?"
牧司衍愣了一下,随后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药?傅灏霆,你以为世界上所有人都像你和姜欣一样龌龊患蠢吗?我牧司衍爱姜蜜爱得堂堂正正,如果我要带她走,也会是光明正大,何需要藏!"

"既然你光明磊落,那就把姜蜜交出来。
她在哪,那些专利和诺贝尔奖是怎么回事,我要当面见她,问清楚。"
"哈哈,哈哈哈。"

牧司衍突然低下头,随后,低低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傅灏霆觉得牧司衍疯了。姜蜜得了癌症,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你跟踪我到这里,难道还猜不到,姜蜜在哪里吗?"

牧司衍说完,抬起头怒视着傅灏走,那眸光中熊能燃烧的怒火,把傅灏霆烧得一懵。

见状,牧司衍直接把傅灏霆拉到刚才他跪的墓牌面前。

他指着墓牌,狠狠地看着傅灏霆:"问啊你不是要找姜蜜吗?你对着她问个清楚啊!"

墓碑上;清楚地刻着“姜家长女姜蜜之墓”。

字迹很新,一看就是刚下葬不久。

“不傅灏霆脸色陡然煞白,不由得倒退了一步。
"她不可能会死……

"她是人,怎么不可能死!"牧司衍声如泣血,像是要替姜蜜把这么多年来受的委屈都宣泄出来一般。
"她得了癌症,可为了替你研制胃病特效药,一直拖着没治疗。而你呢,你都对她做了什么,在她难受的时候欺辱她,带姜欣回来气她,从来都不听她解释,冤枉她无数次,而这个傻姑娘,因为爱你,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照顾你,受你折磨,一颗真心都被糟践进尘埃里,到死都还想着你,你还想要怎样?"
"她……"
傅灏霆死死咬着牙关,说不出一个字。
可牧司衍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
他的姜蜜,他终其一生想保护的公主,因为傅灏霆而遍体鳞伤。
这些委屈,他要傅灏霆,一一奉还!

"你以为是姜蜜给你下药,找来记者逼你结婚,逼走姜欣的吗?我告诉你,都是姜欣干的!姜欣她压根就不想做豪门阔太太,她想要自由想要读医,可你却跟她求了婚。
要是嫁进你们傅家,等待她的就只有相夫教子和无趣的贵妇生活。可她又不舍得放弃你这个贵公子男友,舍不得豪门傅家的巨大财富,便给姜蜜下药,把自己的姐姐送到你床上,以此来获取你的歉疚,让你一辈子都亏欠她!"

"还有你家大哥的事,姜蜜一直喜欢的是你,是傅寒屿一厢情愿。她为了傅寒屿的名声一直没说,当时傅寒屿在车上对她欲行不轨,才导致了车祸。
"傅寒屿是死了,可姜蜜也是死里逃生,结果你们每一个人都将傅寒屿的死怪在她身上!没有一个人在乎她的感受,没有一个人相信她的无辜!是,你们的痛苦是有人承受了,可她的痛苦呢,她的委屈又有谁来安慰!"

牧司衍说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发自肺腑,声嘶力竭。

即便他已经说完闭了口,那些震耳欲聋的指责,似乎还一直环绕在空气中,久久不曾散去。

傅灏霆一字不差地听完了。

可他宁愿从来没有听过这番话。

如果牧司衍说的是真的,那他这些年,究竟冤枉了姜蜜多少,又折磨了她多少!
轰隆一声,大雨突然倾盆而下。
凶猛的雨滴像老天爷迟到的惩罚,又急又猛,打得人生疼。
傅灏霆很快就全身湿透。

牧司衍愤恨地看了他一眼,不再理会这个备受打击的渣男,大步离去。
大雨之下,整个墓园很快没了人。

傅灏霆在雨中站了不知道多久,雨水模糊了他的视野,他快看不清姜蜜墓上的字。
他抬脚往姜蜜之墓的方向走去。

明明不过十步的距离,他却像是在走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段路一般,脚上有千斤重。
可再长的路,也有走完的那一天。
站在姜蜜的墓前,傅灏霆的身子缓缓滑落,单膝跪了下来。
骨节分明的手,抚上那新做的石碑。
“姜蜜.....”
"你放心,我会全部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大雨中,男人的声音绝望而低沉……

“啪!”
突如其来的一记耳光,把姜蜜打得脑袋一懵。
她错愕抬头,才发现面前怒气冲冲的傅母。
“妈……”
刚说出一个字,就被傅母毫不留情地打断。
“你耳聋了吗,叫你半天没回应!”
这话戳得姜蜜心里一痛,不由抬手抚上自己的右耳。
连这只耳朵,也要听不见了么……
见姜蜜恍惚的样子,傅母以为自己被无视,更加生气。
“你以为嫁进傅家,就能坐稳少奶奶的位置?我告诉你,你欠傅家的,一辈子都还不清!去,给我把地拖一遍!”
兰景公馆占地千平,足有三层。平日里都是五六个佣人才能打扫完整栋公馆。姜蜜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姜家千金,哪里做过这种蹉跎人的活。
但在傅母面前,她已经被这么折辱了无数遍。只要傅母来兰景公馆,就会使出各种招式折磨她,羞辱她。
姜蜜微垂眼眸,忍下心底泛滥的苦涩。
还有三个月……就当是她最后尽到的孝顺吧。
可她乖顺的模样,没有引起傅母的丝毫心软,只换得一句:“狐狸精!我们傅家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和你做了邻居,小的栽进去,大的也赔了。”
姜蜜打扫的动作顿了一下,又深深闭上眼睛。
真相,从来没有人相信过她。
-
傅家实在太大了。姜蜜一直打扫到半夜,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才勉强打扫完。
傅母早就走了,而她的丈夫傅灏霆却还没有回来。
姜蜜痴痴地望着窗外苍白的月亮,眼中有些酸涩。
嫁给傅灏霆的这两年,她半分都没能捂热他的心。明明早该习惯他的无情,可为什么她心里还总是抱着一丝期待,渴望傅灏霆回心转意。
就在这时,大门开了。
姜蜜诧异抬头,在看到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时,眸中绽放出惊喜的神采。
身体的疲惫在见到爱人之后一转而空,她急切地迎了上去:“灏霆……”
却在触及到男人一如既往冰冷的目光时戛然而止。
她停住脚步,极想靠近自己多日未曾回家的丈夫,又害怕像往日一样被他嫌恶,卑微得只敢离得远远地问:“灏霆,你吃饭了吗?我去给你下碗面吧……”
傅灏霆避开她,语调冰冷无情。
“每次都来这一招,不腻吗。你明知道我不会吃你做的任何东西。”
“我嫌脏。”
姜蜜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傅灏霆的话像一把刀子,戳烂她的心窝。
可她实在太爱傅灏霆了,不忍与他锋芒相对。
低头掩饰自己眼眶快要溢出的泪水,说:“那我先回房了,你早点休息,别熬坏身体……”
“站住。”傅灏霆冷硬的命令。
姜蜜回房的脚步一顿。
她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脚步声在身后一点点靠近,傅灏霆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像来自地狱的丧钟终于敲响:
“姜玲回来了。”
第2章 三个月
姜蜜红着眼眶抬头,强颜欢笑:“是吗,那我们好好招待她……”
可傅灏霆轻易打碎了她美好的幻想:“姜蜜,不要在这种时候装傻。姜玲在国外被她的导师骚扰,为了摆脱他,需要找个强有力的靠山结婚。明天律师会把离婚协议拿来,你签了,我可以分你傅家5%的股份。”
傅家这几年已经发展成为海城商界的庞然大物,5%股份的分红,可以让一个人躺着荣华富贵一辈子。但……
“我不要傅家的股份,我要的是……”
“姜蜜,你恶不恶心?”傅灏霆不耐打断,“你当初对我下.药,不就是想利用傅家的名誉来帮扶陷入危机的姜家么,怎么,现在还想洗白立牌坊?”
无情的话,像寒冰灌进肺里,冻得她浑身冰凉。
姜蜜堂堂海城豪门姜家的千金大小姐,出身名门,才情与美貌都艳贯海城,却输给了一个什么都不如她的养女。
不论她多么努力,都比不上姜玲在他心里的一丝一毫。
姜蜜咬牙摇着头,可怜反驳:“不是的,当初是姜玲不想嫁给你,所以才设计了我们……”
“姜蜜!”傅灏霆厉声呵断,俊逸的脸上蕴怒阴沉,“事到如今还要撒谎。明明是你用和我的床照逼走姜玲,现在还要倒打一耙抹黑她。你真是一如既往的恶毒!枉费姜玲还一直在为你说好话,简直无可救药!”
姜蜜死死地咬着唇,才不至于让自己哭出来。
傅灏霆相信的,永远只有姜玲。
放在以前,她可能会继续忍下去。
可是现在,她没有时间了。
傅灏霆,如果和我离婚,你会后悔吗?
苦笑了一声,姜蜜缓缓开口:“好,我们离婚。但灏霆,等我三个月好吗?再给我三个月,到时候你想和姜玲做什么,我都不会插手。”
但连这点时间,傅灏霆都不愿意等。
“你以为我会蠢到再给你一次机会暗算我?明天的离婚协议,你签了,我还能给你体面,你要是不签,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主动离婚。”
说完,傅灏霆不等她反应,径直离开。
姜蜜看着傅灏霆毫不留念的背影,眼泪再也止不住,汹涌流下。
她拖着无力的双腿,回到卧室。
打开抽屉,里面塞满了各色的药瓶,还有一份诊断说明书。
姜蜜麻木地按药方倒出了足有17颗药片,塞进嘴里,硬生生没喝水吞下。
药很苦,可是她的心更苦。
前段时间她的左耳听不见了,视力也在下降,去医院检查,才发现自己得了脑癌。
医生说,来得太晚了,只剩下三个月寿命,让她好好享受人生。
可她还有什么人生可以享受。
早在傅灏霆恨上她的哪一天,她就失去了快乐的权力。
唯一执着的,就只剩下傅灏霆妻子这个身份。
她想要自己的墓碑上,最后刻的是——傅灏霆之妻。
第3章 孕检单
第二天,姜蜜一大早就离开了家,故意不想让傅灏霆的律师找到她。
让司机开到姜氏,她没有去顶层的总裁办公室,而是用特制的磁卡,刷开加密电梯,去往地下五层。
电梯门打开,是银白色装修的超大型实验室。
穿着白大褂的实验员们见到姜蜜,眼中满是崇拜和恭敬,向她问好。
她一一回应,走到最深处,也是安保等级最高的实验间,用指纹解锁进入。
桌上摆着她这些天突然开始启动的新项目,一种胃病的特效药,专门针对因为饮食不规律而导致的胃溃疡。
这个项目是她知道自己只剩下三个月寿命之后紧急启动的,为了一个人。
傅灏霆年纪轻轻就掌管了傅氏这个庞大的集团,患有胃病。
这两年他常吃的那家商务外卖,其实是姜蜜特意加钱,让大厨特意按她的配方给傅灏霆做的药膳。
以前她总想着,她和傅灏霆还有很多时间,她可以慢慢为他调理身体。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她要先死了。
她想在临死前,为傅灏霆研发出专门治疗他胃病的特效药。
实验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姜蜜正在做最后的数据校准。
她全神贯注地做着滴定和记录,一不小心就待了十几个小时,等她精神开始恍惚时,才意识到不对。
在摔向地面的那一刹那,姜蜜拨出了手机里的电话……
等她再次睁眼,已是在医院的高级vip病房。
察觉到旁边有人,姜蜜缓缓转过头去。
男人抬手抚上她的额头。
“学长……”没看到自己想象中的人,姜蜜有些失望,但不想让人担心,还是努力牵起了一抹笑容。
但姜蜜不知道,她的这个笑容是那么惨白无力,只会让人更加心疼。
牧云泽还穿着阔挺的白大褂,一看就是从实验室里匆匆赶来。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衬得他更加温文儒雅。
他眼中满是关心和疼惜,轻柔将姜蜜扶起来,垫好枕头让她可以舒服靠着:“小蜜,跟我去瑞士治病吧,那边有最好的脑癌专家,一定能治好你的。”
看着牧云泽深情的模样,姜蜜不忍地垂下眼眸。
她知道这位在医药领域十分拔尖的学长对她的心思。
他拒绝了各国顶尖实验室的offer,留在她的私人实验室,是因为喜欢她。
牧云泽高大帅气又十分温柔,是不同于傅灏霆的另外一种优秀,可惜她先爱上了傅灏霆,注定只能辜负他的深情。
姜蜜摇头,再一次拒绝:“学长,我想先把胃药的配方做完。”
“傅灏霆那种人根本不配你为他付出这么多!”牧云泽忍不住为姜蜜抱不平。
这些年,姜蜜身体和心灵上受的折磨,牧云泽都看在眼里。
他屡次劝说姜蜜离开那个男人,跟他走,可总是被姜蜜拒绝,所以他只能默默陪伴在姜蜜身边,在她受伤的时候照顾她。
牧云泽还想说什么,姜蜜抬眼,烟眉间含着淡淡的哀愁,神情却是那么心甘情愿:“可我爱他。”
一句话,堵得牧云泽哑口无言。
为了所爱之人,不在乎付出多少代价,不求回报,理所当然。
他不也正是如此么,默默陪在姜蜜身边。
自己都做不到放下,又有什么资格来要求姜蜜。
叹了口气,拿出放在旁边的文件,牧云泽道:“这是知识产权转让协议,已经办好了。”
姜蜜展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学长,谢谢你。”
这声谢,让牧云泽心里有些涩然,他问道:
“小蜜,你决定了吗?这项专利可是跨越新时代的技术,对应的论文也已经被李老送去参选诺贝尔生理医学奖,这样享誉国际、名垂千史的成就,就这么送给那个男人?”
姜蜜没回答,转眼看着窗外,半晌才道:“我只是想,把我最珍贵的,都留给他。”
又休息了一会,姜蜜就提出要出院。
她不想将时间都浪费在医院里,她想要赶在自己死前,把研究做完。
走到转角,和人撞到了一起
,有东西掉到地上。
她连声抱歉,边想要捡起地上的病例。
是一张孕检单。
正要递过去,目光向上望,手却怔在了半空。
在她面前站着的,是脸颊泛红的姜玲。
而姜玲身边,那熟悉到让她眼睛发痛的,是她的丈夫,傅灏霆。
第4章 验孕棒
这就是他着急离婚的原因么……
姜蜜只觉得脑子一瞬间空白,像老式电视机滋滋作响,眼前满是灰白雪花。
“姐姐,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玲矫揉造作的声音响起,吵得人心烦意乱。
姜蜜定下神,冷冷嘲讽:“怎么,你以为我会怀疑我丈夫出轨?收起你挑拨离间的小心思,你这副样子一看就是怀孕三个多月,那时候灏霆在海城忙项目,不可能是他的。你这次回国,该不会是想找人接盘吧。”
说完,却看到姜玲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然后就听傅灏霆呵斥道:
“够了!姜蜜,你不要信口雌黄,姜玲她只是压力太大有了假孕的症状,根本就没有怀孕。”
姜蜜愣了一下。
不假思索地说:“怎么可能,她眼下发黄,脸上长斑,这些都是……”
“我全程陪她做了检测,医生都说她没怀孕了,你难道比妇产科医生还要专业吗?姜蜜,医者仁心,学医不是让你用在这种地方的!”
“好了灏霆,姐姐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爱你了。”
“呵,她的爱,让我恶心。”傅灏霆冷瞥了她一眼,像是看什么泔水垃圾,嫌恶地挪开视线,然后扶着姜玲离开。
姜蜜没有追上去辩驳,因为最后都只会是自取其辱。
不论她说什么,傅灏霆都不会信她。
她累了。
虽然不知道姜玲这番回国是想做什么,但既然她串通医生骗人说是假孕,那就说明她想流掉这个孩子。
只要不会伤害到傅灏霆,就好。
她现在没有功夫管这些事情了,她只想抓紧时间,把胃药研制出来。
从医院回来后,牧云泽就严格把控她在姜氏实验室的时间,到点就断电。
姜蜜为了继续研究,偷偷将实验室里的资料带回云景公馆,做数据计算和实验报告。
她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各项数字,突然眼前一黑,忍不住弯下腰干呕起来。
脑海里闪过迟迟不来的经期,姜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十分钟后。
看着验孕棒上两条横杠,姜蜜抑制不住的欣喜。
可随后,是狂涌而上的痛苦和愧疚。
她留不下这个孩子……
她吃的那些抗癌药里,有对胚胎发育产生影响的成分,会导致畸形或病变。
她做不到,明知道孩子生出来会有问题,还硬要留下来。
只能打掉。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姜蜜
就觉得有把刀狠狠插进她的胸膛,在剜她的骨,剖她的心。
这是她和傅灏霆的孩子啊……是他们唯一的孩子,她蜜寐以求的孩子……
可命运是如此的捉弄人,当她终于迎接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却再也要不起了。
门突然开了,姜蜜一惊,捏紧手中的验孕棒,藏进袖子里。
男人一身高定墨色西装,修身的剪裁,衬得他愈发高大神俊。
傅灏霆面沉如水,大踏步逼进。
第5章 孩子死了
“姜蜜,你以为躲着律师,就能拖着不离婚么!”
这几天是傅灏霆这两年对
她说的最多的话,却都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姜蜜苦笑:“是,我不想离婚。可我成全你,答应放你走,你为什么就不能再等我三个月?难道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连这三个月也换不到吗?”
盯着眼前的女人,发现不知道何时,她竟变得这么瘦。
情谊两字,让傅灏霆想起从前。
曾经,他们四个人,也曾度过一段青梅竹马的悠闲生活。
但一切的美好,都被这个女人残忍地打碎。
她心中只有姜家,为了家族,她不惜害死了喜欢她的大哥,还逼走拆散他和姜玲。
他不会再上这个恶毒女人的当!
傅灏霆彻底冷了眸色,厉声道:“离婚协议书在客厅桌上,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协议还没签字,那就不要怪我对牧云泽和姜歌出手了。”
他竟然拿她的好友来威胁她!
姜蜜不敢置信傅灏霆竟然对她如此狠心,脑后传来剧痛。
啪嗒。
一个恍神,手里的验孕棒掉到了地上。
傅灏霆的目光扫了过去。
姜蜜慌忙要将验孕棒捡起,被傅灏霆抢先一步。
瞒不住了。
姜蜜的心一下子提起。傅灏霆会问她什么,他一定会要她打掉吧,他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生下他的孩子。
但她答应得太直接,会不会反而引起傅灏霆的怀疑,毕竟她一直都想要一个孩子。
怎么办?

可接下来傅灏霆的话,让姜蜜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很可笑。
只听傅灏霆说:“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犯贱,以为用一根假的验孕棒,就能威胁我不离婚?”
姜蜜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凉到骨子里。
在他眼里,是不是不论她做什么,都是别有心机,都是装的,假的。
半晌,她扯起嘴角,故作坦然:“你还真是铁石心肠,连亲生孩子都不在乎。”
傅灏霆面露嫌恶:“如果孩子的母亲是你,那我宁愿这辈子都没有孩子。”
说完,他将验孕棒像丢垃圾一样抛开,离开。
在男人背影消失在门口的那一刹那,姜蜜的力气瞬间撤去,再也支撑不住,一点点跪倒在地上。
病痛又开始发作了,视线开始模糊,尖锐的耳鸣像铁锤在无情击打着她的后脑。
但姜蜜像是毫无感觉。
她慌乱地在地上摸索,找了好久,才找到那根验孕棒。
紧紧抓在手里,姜蜜眼角滚落泪水,一直烫到了心间。
手机突然响了,姜蜜接起。
是姜歌,她大学时候的闺蜜,这两年在美国进修医学博士。
“蜜蜜,我听说了,姜玲那个贱人是不是回来跟你抢傅灏霆了?”
姜歌在话筒里义愤填膺:“放她的屁!是她主动勾搭的导师当小三,就为了能凭上主刀副手,结果出了很严重的医疗事故,害得她导师被医院和学校双重开除,所以她导师才要找她算账的!”
姜蜜没说什么,只是觉得心里更加苦涩。
连姜歌都能轻松知道的信息,傅灏霆能查不到?
不过是不愿追究罢了。
只要姜玲
回来,他什么都不在乎。
而她说了那么多遍,傅大哥的死是个意外,他却不信。
一直积累的幽怨一拥而起,嘴里突然尝到腥甜。
胃里一阵翻滚,喉咙泛酸,她忍不住用手捂住嘴巴,却接了一手血红。
陷入昏迷之前,只听到姜歌在话筒那头焦急唤她的名字,“蜜蜜!蜜蜜,你没事吧?喂?快来人啊!”
第6章 鸠占鹊巢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蜜开始有了意识。
她听到旁边有人在交谈。
“……是死胎……”
“留不住了……得立马手术,否则会引起其他病变……”
原来她的孩子,已经死了。
是不是和她一样,也觉得自己不被需要,所以自己放弃了自己……
姜蜜终于恢复了点力气,在睁开双眼的一刹那,晶莹的泪珠滑落,湮没在发鬓。
“蜜蜜,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见她醒了,守在一旁的姜歌带着哭腔凑了上来。旁边还有十分关切的牧云泽。
姜蜜身上很难受,但为了安抚好友的情绪,还是艰难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
“不,你有事,你很有事!”姜歌擦了擦自己红肿的眼眶,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为什么老天要这么不公平,你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说到后面,哽咽的让人听不清楚。
姜蜜的脸色比昨天还要苍白,她想要说话,却咳得厉害,姜歌吓得又拍背又倒水,半天才缓过来。
咳嗽让姜蜜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沙哑,像被风吹起的尘埃。
“可能是因为,有缘无分。”
和孩子是,和傅灏霆,也是。
姜歌和牧云泽都是看着姜蜜一路走过来的,都清楚她和傅灏霆的爱恨纠葛,闻言,愈发心疼姜蜜。
“呜呜呜……你怎么会这么惨啊……”姜歌实在控制不住,抱着姜蜜痛哭。
姜蜜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也低声呢喃:“是啊,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死胎需要做清理手术,牧云泽想让姜蜜多休息几天,等身体恢复一点再做手术。
但姜蜜坚持今天做完。
她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撑不了三个月了。
躺在手术台上,姜蜜拒绝了麻醉。
她要最后感受一下她的孩子。
分离和清理的时候,很痛。
可这些痛,与她心里的痛一比,又显得不那么痛了。
宝宝,对不起……
来世,我一定会好好爱你。
做完手术,牧云泽将她送回家。
踏进家门,看到客厅来来往往搬着东西的工人,姜蜜愣住了。
“姐姐,你回来了。”
听到这个娇柔做作的声音,姜蜜不由得一抖。
她抬眼,姜玲扶着螺旋楼梯扶手,款款下楼,俨然一副兰景公馆女主人的样子。
“你这是在做什么。”姜蜜冷声说。
傅灏霆不在,姜玲连装都懒得装了。
她丢掉了无辜委屈的面具,对姜蜜洋洋得意的说:“就你看到的那样啊,我在国内没人照顾,灏霆直接让我搬进来。噢对了,灏霆还说,家里想改成什么样,吩咐工人们去办就行,姐姐你可别介意呀。”
姜蜜没说话,径直走到姜玲跟前。
姜玲察觉不对,微微收敛了态度,“姐姐,你想干嘛……啊!”
啪!
特别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宽敞的客厅里,把在场所有人都震住了,工人们也停下了动作望过来,不敢吭声。
姜玲还不敢相信姜蜜竟然敢打她,她捂着脸颊,正要说话,姜蜜抢先她一步,有理有据的训斥掷地有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算是什么身份,敢指挥这家里的装修?只要我还是傅灏霆妻子的一天,你就是道德败坏、不要脸皮、插足别人婚姻的小三。”
姜玲被说得恨不得钻进地里,再看到工人们投来的了然鄙夷的目光,气得牙痒。
姜蜜对上姜玲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手指大门,“现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