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愿霍霆显

第一章 小叔,我好后悔爱过你

“入狱5年,还不知悔改!”
他将她拖入会场,任众人嘲笑。
“小叔,你亲手送我坐了五年牢,把我折磨成这副样子……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而霍霆显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淬了毒:“你把苏旋害成这样,我凭什么轻易放过你?”
“那我偿还她!”
江知愿的眼泪大颗滚落。
“我没有在躲,我想问问小叔,那些话还算数吗?”
霍霆显心跳漏了拍,他蹙紧眉头:“什么话?”
江知愿说话语调,愈发缥缈--
“你说只要我死,就能从你身边离开。”
“只要我死了,就可以不用再被人欺凌羞辱也可以还清苏旋的债。”
“只要我死了,你就会放过我身边的人。”
字字句句,如巨石压在霍霆显胸口,令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烦恼到了极点:“江知愿,闭嘴,不要再说了,别耍花招挑战我的耐性。”
“但如果这一次,是真的呢?”
江知愿轻声叹息:“再见,霍霆显,我好后悔爱过你。”
闻言,霍霆显陡然滞住了脚步。
不安如潮水裹挟了他的心脏,他还没回过神。烈烈作响的风在耳畔刮过后,一声巨响盛开,嘈杂的尖叫声刺穿耳膜。
霍霆显呼吸一滞,就听见惊呼响起:“快打
120!蝴蝶大厦有人跳楼了!”

帝城,黎西大剧院中。
舞台上,一束强光倏然亮起,完美完成黑天鹅三十二个挥转的江知愿缓缓睁开眼睛。
台下,如潮水般雷动的掌声随之响起。
她满怀期待地看向观众席的最前排,那个特意为霍霆显留下的位置。
却发现,无人落座。
江知愿愕然了瞬,心倏地沉了下去。
霍霆显……还没来么?
那个她暗恋了十年,明明只比她大九岁却非让她喊小叔的男人。
从她表演芭蕾舞至今,霍霆显没有缺席过她任何一场演出,今天怎么会还没出现?
江知愿失落地回到后台,还没换下芭蕾服,一簇等候许久的记者举着话筒蜂拥而至。
快门声咔嚓不断响起,有人问她:“江小姐,作为年轻一代最有成就、一票难求的芭蕾舞者,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对于这些问题,江知愿只是心不在焉地笑了笑,目光不断往人群外扫去。
蓦然间,门外出现个熟悉的身影。
江知愿眼眸一亮,雀跃喊了句:“小叔!”
她不顾记者们锃亮的镜头,奔至霍霆显的身前。
抬眸一看,却发现霍霆显眸光冰冷,阴沉得让人不寒而栗。
江知愿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心头喜悦散去不少。
她担忧去拽住他的衣袖:“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霍霆显直接躲开,掏出一支录音笔,狠狠砸在了她身上:“江知愿,你狠毒得让我恶心!”
江知愿被砸得发懵,嘈杂的录音透过别在她身上的麦克风,在休息室里回荡。
率先响起的,是一道熟悉而凄楚的女声。
“江小姐,我可以让出黑天鹅一角,只求你不要拆散我跟霆显,我们是真心相爱,他并不爱你啊!”
字字如雷,震得江知愿耳膜嗡嗡作响。
这是霍霆显的未婚妻,苏甜的声音。
多年心事被拆穿,江知愿窘迫的呼吸微滞。
不等她开口解释,她倏然听见录音笔里响起自己怪异的声音。
“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黑天鹅一角本就该属于我,至于霍霆显……他只能是我的,你既然敢跟我抢,我就会让你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记者的惊呼此起彼伏,快门声震得江知愿耳膜嗡嗡作响。
她不理记者质问,忙拽住霍霆显的衣袖解释:“小叔,你不要误会,这录音里的人不是我……”
话未完,霍霆显厉声将她打断:“不是你,录音证据摆在面前,监控显示苏甜出事前后你都在现场,你还在狡辩?!”
江知愿心急哽声:“我真的没有……”
不等她说完,霍霆显甩开她的手:“够了!苏甜已经走了,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我会让你为自己的无知付出应有的代价!”
话落,他收回眸光,穿过围观的记者,走向门口。
霍霆显一走,江知愿又被蜂拥的记者团团围住。
看着霍霆显决绝的背影,江知愿急得眼眶酸热,她用力拨开人群朝他追去。
黑云压城,大雨倾盆而落。
江知愿冲进雨中,身上精美的芭蕾舞服溅上脏雨。
她用力拍打着霍霆显的车窗,喉中涩痛不已:“小叔,我没有害苏甜,你再听我解释解释……”
她不断地哀求着,车窗终于缓缓落下,霍霆显坚毅的侧脸晦暗不明。
他看着一身狼狈的江知愿,冷声质问:“你就那么喜欢我,喜欢到不计道德常理,敢下手害死无辜的人?”
江知愿眼眶通红,抬头望着霍霆显,无助地摇着脑袋。
男人慢慢按上车窗,残忍的语调混着雨声,落进江知愿的耳中。
“我要你用五年自由,来偿还苏甜!”

第二章

短短一周。
江知愿芭蕾天才的头衔换成了杀人犯。
她被剥夺了所有的身份,剩下的,只有扣在纤细手腕上的银手铐。
还有那件,编号1620的蓝白牢服!
五年后。
盛夏的晌午,帝都女子监狱沉重而肃穆的大门缓缓打开,带得热浪翻涌。
江知愿顶着一头脏乱的短发,瘦得吓人的身板上套着件破烂老街旧的灰色短袖,手里抓着个肥大的编织袋,露出来的皮肤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
她垂着脑袋,一瘸一拐地跟在女狱警身后,神情麻木的听她教育自己。
“编号1620,从这儿出去以后,要谨记教训好好做人,听到没有?”
她像个机器人一样,立即回应:“编号1620收到!”
前头的女狱警,满意地“嗯”了一声。
她只送江知愿到监狱门口,就停住了脚步。
江知愿也跟停住,她紧盯着狱警的皮靴,耳边又响起她的指令:“好了,赶紧走吧,有人来接你了。”
有人来接她?
江知愿被折磨到麻木的心,陡然颤了下。
七年前入狱后,江家也跟她断了关系,曾经要好的朋友们也齐齐蒸发。
她是这个世界里的孤魂野鬼,还有谁会来接她出狱?
恍神之际,眼前光线晃动。
一双造价15万的意大利名牌皮鞋,映入她的眼帘。
江知愿瞳孔骤然一缩,颤颤巍巍地抬起头。
入目,是笔挺修长的腿、青筋凸起的大手、还有那贵气阴鸷的面容。
她呼吸凝滞,身上汗毛根根倒竖。
是霍霆显!
他站在一辆黑色宾利前,旁边的保镖举着一把黑色的大伞替他遮阳,投下大片阴影。
男人眸光森冷,声音低沉得让人不寒而栗:“江知愿,好久不见。”
闻声,江知愿猛打了个激灵。
她瑟缩在霍霆显的阴影之下,惶恐到说不出话来。
这个她悄悄暗恋了十年,曾经多看一眼都能令她欢喜的人,此刻只带给她无尽恐惧。
而男人也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他转身坐进车中,吩咐保镖:
“把她带进车里,去蝴蝶大厦。”
听到蝴蝶大厦四个字,江知愿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霍霆显的未婚妻,苏甜自杀的地方!
她不要去那儿!
江知愿本能转身想跑,却被两个保镖架着,强硬地塞进了车厢。
豪车疾驰,很快停在了蝴蝶大厦广场。
望着这个噩梦开始的地方,江知愿不断往车里缩去,却被保镖狠狠拽出。
她像个破麻袋一样,被丢在了地上。
室外温度高达37摄氏度,砖石地早就被晒得发烫。
江知愿用手撑了下身子,掌心传来令人失声的灼痛。
她还没站起身,面前宾利的车窗缓缓摇下,霍霆显那张矜傲的脸又出现在她眼前。
男人冷冷看着她,眼底是浓重的厌恶:“江知愿,再坐十年牢,跟在外边活着,你选什么?”
巨大的恐惧吞噬了江知愿,她知道,霍霆显有这个本事再送她回地狱去。
可她不能回去。
再回去,她会死的,她答应了要替那个人好好活着……
江知愿惊慌地在地上爬了两步,她无助恳求着面前的男人:
“我想在外边好好活着,小叔,我求求你放过我……”
她再没了从前那个江家千金跟芭蕾舞者的骄傲,整个人卑微到了尘埃里。
见她这副模样,霍霆显只冷笑了声。
他墨色的瞳孔里燃着团不灭怒火,薄唇轻启:
“你跪在这里,说一千遍我是杀人犯,逼死小叔未婚妻,我不配为人!我就准你留下来。”

第三章

日光热烈,炙烤着瘫坐在广场上的江知愿。
她望着坐在车里的霍霆显,眼前阵阵发黑:“小叔,我希望你说到做到。”
话落,她竭力撑起残破的身子,往广场中心走去。
每走一步,右腿都传来深入骨髓的痛意。
不过几步路程,江知愿却走了五六分钟。
她站定,望着高耸入云的蝴蝶大厦,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周围传来不少异样的目光,江知愿强迫自己不去想,从干涩的喉中扯出一句话——
“我是杀人犯,逼死小叔未婚妻,我不配为人!”
她在牢房里五年,霍霆显也让人“特别关照”了她五年。
饭里的蟑螂,冬天的湿被褥,短短一年,她暴瘦了二十斤。
这些都不足以击垮江知愿,让她生不如死的是她的右腿已被打残,她再也不能跳芭蕾了。
那么多屈辱她都熬了过来。
所以此刻霍霆显这点羞辱算什么,她早就麻木了。
什么尊严骄傲,都比不过活着!她要活下去!
江知愿强忍喉中血腥,越喊越大声:“我是杀人犯,逼死小叔未婚妻,我不配为人!”
“我不配为人!”
她不是向那件不相干的谋杀案认罪,而是因为那十年的错爱认罪。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掏出了手机直播。
江知愿的心,痛到麻木。
太阳渐渐往西斜,热度却没有减退半分,反而逐渐闷热起来。
江知愿的声音已经沙哑到了极致,她强撑着,从喉咙里逼出最后一遍:
“我是杀人犯,逼死小叔未婚妻,我不配为人……咳咳……”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宋意慈咳到眼冒金星,她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往后看去,霍霆显的车早已消失不见。
江知愿瞬时慌了神。
她从监狱里带出来的编织袋,还在霍霆显的车上!
里头的身份证跟那三十几块钱,她都不在乎,可那封信必须拿回来。
但她要去哪儿找霍霆显?
天边轰然响起声雷响,盛夏暴雨来得又猛又烈。
江知愿站在雨中,急得脑袋阵阵发晕,视线也跟着旋转起来。
她漫无目的地在雨里乱走,忽地一个踉跄,她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向前倒去。
大雨淅淅沥沥。
恍惚间,江知愿身子一轻,好像有人抬着她往什么地方走去。
她无力挣扎,只能任由自己失去意识。
等她醒来,外头暴雨已停。
江知愿从陌生的房间醒来,她堪堪从床上坐起,迟缓地环顾极简的家居装饰。
夜风袭来,窗帘摇曳。
乍一看,窗前的单人沙发上还坐着个人!
江知愿心脏一抽,猛地抓紧床单。
霍霆显低哑的声音随之响起:“你醒了。”
她张了张干裂的嘴唇,想要说话,却发现发不出声音!
这时,霍霆显高大的身影及近,他将一枚粉色信封扔到江知愿身上。
紧接着,他带着几分威胁的声音自江知愿头顶落下:
“刚从牢里出来就搭上了新金主,江知愿,我还真是小瞧了你。”

第四章

江知愿垂头,望着怀里的粉色信封,呼吸凝滞了瞬。
她顾不上霍霆显的话,赶忙颤手捡起信封。
打开一看,里边的东西都在。
江知愿瞬间松了口气。
她小心翼翼地收起信封,手上动作还未完,下颚却突然一紧。
霍霆显大手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那双凤眸中怒意汹涌:
“想不到堂堂江家千金,已经落魄到了这个份上,那我就再帮帮你。”
话落,他挥手将江知愿狠狠甩开。
霍霆显转过身去,朝着门外怒喝:“管家,带她下楼!”
跌坐在地的江知愿还没缓过神来,就被两个保镖架着拖下了床。
她不知道霍霆显要带她下楼做什么,但她知道,那绝对是另一个地狱。
江知愿硬生生被拖下了楼。
走在她前面的霍霆显脚步生风,领着她一路走到了别墅的会客厅。
他一声令下:“开门。”
守在门口的佣人识相低头,拉开了面前这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优雅的乐曲与欢笑声,涌入江知愿的耳中。
她恍惚抬起眸,就见会客厅中围聚的皆是黎城名流,当中还有不少旧相识。
他们看戏的目光让江知愿那被折磨到熄灭的自尊心,又燃了起来。
她竭力挣扎,朝着霍霆显的背影发出低哑的喊叫:“呃……啊……”
不是说好了吗?
她认一千遍的罪,就放她自由。
为什么霍霆显还要折磨她!
前方的男人恍若未闻,只有一句带着冷意的话传来。
“别着急,你登场亮相的时刻马上就到了。”
话落,江知愿被带上了主持台。
聚光灯打下,江知愿惊慌到浑身发颤,瑟缩着低下头去。
台下有人惊呼:“那不是江知愿吗?她怎么在这儿,还变成了这副模样!”
更多的话,是讥诮跟鄙夷:“这个杀人犯还敢出来,爱上小叔逼死大明星苏甜,真是恬不知耻!”
江知愿很想告诉他们,不是这样。
她不是杀人犯,她没有逼死苏甜。
可她不敢、也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这样狼狈又卑微的站在众人眼前,被他们用言语凌辱。
忽然间,台上麦克风响起一道尖锐利响。
江知愿被惊得猛打了个颤,下一瞬,她久违的听到了霍霆显温润的声音。
“为感谢诸位今晚来参加宴会,霍家特意请来了名冠黎城的芭蕾舞演员——江知愿,只需十块钱,就能欣赏到她以最原始的方式,为你跳一整晚的芭蕾……”
此话一出,江知愿瞬时如坠冰窖。
她现在这副样子,还怎么跳芭蕾舞!
小时候那个会陪她练舞,带着大白兔奶糖来接她回家的霆显哥哥,又去了哪里……
江知愿早已干涸的眼眶,此刻竟然有些湿润。
台下,也哗然声不断。
“我还真想看看江知愿这副丑陋的样子,跳芭蕾舞是什么模样,我出五万!”
“哈哈!肯定很滑稽,我出十万,够她跳几支?”
“……”
江知愿就像一件廉价的商品,满足着这群人的恶趣味。
可她不能逃,她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因为她牢里里欠下了一条人命。
睡在她上铺的狱友姐姐,为她挡下一顿毒打,重伤离世。
狱友姐姐临终嘱咐江知愿,一定要找到她的盲人弟弟,治好他的眼疾。
这条命,她得还!
狱友姐姐的嘱托,她也一定要帮忙实现!
江知愿咬紧的下唇渗出餅餅付費獨家血来,台下哄闹声不绝于耳。
她的心渐沉谷底,麻木冰冷。
忽地,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拨开人群走了出来。
他来到江知愿眼前,掷地有声道:“我出五百万,请江小姐表演《天鹅湖》中的白天鹅。”

第五章

会客厅内,喧闹声骤停。
瑟缩蜷坐着的江知愿也震惊抬头,循声看向眼前的人。
就见一个笑容肆意张扬的少年,朝着她挑了下眉:
“江小姐愿意跳吗?如果你觉得不够的话,我可以再加。”
江知愿眼睫微颤,僵硬地将视线移到了霍霆显的身上。
这是看着她长大的小叔,应该不会就这么把她送走。
然而,霍霆显冷如寒冬的声音,打破了她最后的希望。
男人转过身来,神色冷漠:“能多一个金主,江小姐当然愿意。”
江知愿眸中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了。
她像个提线木偶一般,被少年半搂半拉着出了别墅。
而霍霆显还站在主持台上。
他看着江知愿跟少年亲密的背影,心底忽地燃起一团无名火。
江知愿什么时候,堕落到了这个地步?
深蓝夜幕下,一辆纯白的GTR从环海公路急冲进了沙滩。
江知愿拉开车门,直接瘫坐在细软的沙地上干呕。
耳边,传来少年张扬的笑声:“江知愿,你怎么还跟当年一样弱?”
跪在地上的江知愿,身形陡然一滞。
这语气,她好像在哪儿听到过?
她强撑着转过头去,月光衬着少年羁傲不逊的眼眸,看起来还是有些陌生。
而少年看她眉头紧蹙,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脑袋也还是不好使,我叫霍信然,这次你可要记好了。”
霍信然。
江知愿将这个名字在心底默念了遍,就见霍信然走到了她身边坐下。
他望着漆黑海面,语调飘忽的说了句:“江知愿,你不是要跳舞吗?”
话落,他就转过了头。
而江知愿的脸瞬时惨白。
她知道今晚跳不过,但也没想到是在这空旷无人的海边。
也罢,反正如今的她也没什么尊严可言……
江知愿在霍信然的目光中,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捏住了短袖下摆。
她认命地将衣服往上掀,冰冷海风惊得她直颤。
蓦然间,江知愿手腕一沉,她的手被用力按下。
江知愿一怔,抬眸,就看见了耳根发红的霍信然。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宋、江知愿,你这是在做什么?!”
“呃……”江知愿愕然。
她说不了话,只能困惑地看着霍信然。
他一掷千金,不就是为了看她用这具残败丑陋的身子跳芭蕾吗?
二人四目相对间,霍信然恍然大悟:“霍霆显是想让你用这种方式表演?!”
他的话,戛然而止。
江知愿无措地低下了头,避开霍信然的视线。
五年的牢狱之灾,她已经不是那个众星捧月的江家千金,而是一件可以令人随意羞辱的商品。
这样她,旁人看了只会鄙夷跟讥笑。
可她还想,再保留最后那一点点尊严。
江知愿心口发涩得厉害,忽地,脸上一热。
她的脸被霍信然捧起,少年眼中朝气蓬勃:
“江知愿,你真心对待霍霆显却被他这么残忍对对待,这一次,要不要跟我走?”
咸咸海风呼啸而过,直刮进江知愿心底。
她望着霍信然那双坚定的眼眸,心头陡然一紧。
原来还有人,能够接受这样的她……
江知愿眼眶泛起酸涩,她苍白的嘴唇直抖,竭力想从喉中逼出那个字——
倏地,海浪声中响起一声尖锐的汽笛声。
江知愿猛地打了个寒颤,她转过头去,一道强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模糊间,她瞧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走进。
江知愿挣扎着撑开眼皮,霍霆显阴鸷晦涩的脸,闯进了她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