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和嘉姜愈

第1章 久别又重逢
炎炎夏日,太阳燃烧得太过热烈。
外面的小贩叫卖的声音愈发大了,“卖西瓜,好吃的西瓜,甜得很!”
姜愈趴在床上,电风扇正对着她,风扇里卷进窗外香樟树的气味。她正拿着铅笔,在纸上涂涂画画。
披肩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她用手轻轻拂开吹到眼前的头发,露出一张漂亮无害的脸。
房间的门虚掩着,何竹从外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了的西瓜,她注意到床上趴着姜愈,稍稍皱了眉:“姜愈,妈妈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写字画画要去桌上做。”
听到声响,姜愈抬起头,看向皱着眉头的妈妈,放下笔,从床上下来,接过何竹手里的盘子:“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何竹看着眼前乖巧的女儿,摇了摇头:“你啊,说过多少次下次不会,下次还不是照犯。”
姜愈笑了笑,不作回应,捻起一块西瓜,放进嘴里,几秒后,她指着西瓜道:“好甜啊,哪买的?”
“就在外面那老头那买的,他卖的西瓜便宜还好吃,你喜欢,下次再买。”
姜愈嘴里塞着西瓜,点了点头。
“对了,你江叔叔的儿子回来了,等下你给他抱个西瓜去打声招呼。”
江叔叔的儿子?
姜愈瞪大了眼睛,定住,西瓜吞了下去,她张了张口,两秒后,她迟疑地问道:“江叔叔的儿子?”
何竹见女儿反问自己,不禁打趣道:“就江和嘉啊,你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的,你不会忘了吧....”
“江和嘉?”姜愈瞪圆了眼,“他回来了?!”
何竹没想到自己女儿反应如此大,还没来得及回答,姜愈便把手中的盘子往她怀里一塞,光着脚便跑了出去。
“拖鞋!你没穿鞋,别摔了!”
姜愈从外面又跑了回来,胡乱地穿鞋,着急忙慌地问:“妈!西瓜在哪?”
“厨房!”何竹端着盘子,后退了几步,给姜愈留空间。姜愈穿好鞋,冲妈妈笑了笑,又只剩下了一个背影。
声音从客厅传来,伴随着的还有姜愈穿着拖鞋在客厅小跑的声音。
她几乎是跑着去的。
姜愈把西瓜塞在怀里,一边跑着一边往重重的西瓜往上抱,手酸了也不肯停下,她实在太想见江和嘉了。
外面的太阳很大,无论是街道的行人,还是卖东西的小贩,人人头上都顶着遮阳伞。姜愈抱着西瓜从他们身边火急火燎地跑过,引起了他们的注目。
什么事这么着急。
姜愈一身短袖短裤,披着的头发随着跑步太快,糊在了她白皙的脖颈上。
一路跑到江和嘉家门口,姜愈的脸蛋已经有些泛红,若换作是从前,她必定是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再出门,绝不会允许自己被晒黑。
但江和嘉突然回来,姜愈几乎想不了太多,她只知道,她已经两年没有见到他了。
此时,她站在江家门口,盯着大门上贴着的已经泛黄的福字,半天却不敢敲门。
终于她抱着西瓜的手实在酸得不行了,于是把西瓜轻轻放在地上,鼓起勇气敲响了门。
几分钟后。
屋内依然还没有动静。
姜愈咕嚷了一声:“还没回来?”
又敷衍地拍了几下门。打算从后门过去。
江和嘉家有个后门,连着他家的阳台,从前小时候,他们经常在那偷偷聚,有时是交换个游戏机,更多的时候是她趴在后门旁边的窗户旁,喊他出来陪自己玩。
于是她当机立断决定去后门那碰碰运气。
后门的锁已经生锈,门下的台阶上还长了些青苔。
姜愈看着那落满灰的锁,又朝里面喊了几句,见还是没人答应,趴在猫眼上就往里面瞅。
忽然,后脖颈就被一手掌握住。她冷不丁地缩了脖子,随后肩又被人按住。
她猛然转身,想要看清是谁,却不料实实地踩在了青苔上,脚下一滑,往旁侧倒去。
“啊——妈——”
姜愈紧闭了眼睛,心想丢人丢大发了。
下一秒,她的腰肢就被人搂在了怀里。
她缓缓睁开眼。
看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少年。
“和嘉?”
光至之处,少年的神情寡淡,五官轮廓分明,眉眼微微敛气,他沉默,脸上却看不出任何喜色。
一时间,姜愈的脑子像是停止了运行,她呆呆地望着江和嘉。
两人停在原地,时间仿佛定格。
没过多久。
姜愈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好久不见。”
“嗯。”
江和嘉松开手退后了一步,他侧过身,留出一条过道,神情懒散,语气淡漠:“你在这做什么。”
姜愈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江和嘉盯着她,敛了敛眉眼,“走前门进去。”
姜愈惊喜的情绪慢慢沉了下来,抿了抿唇,跟着江和嘉进了屋。
屋内似乎还没怎么收拾,有一股明显的灰尘味,沙发还被布给包裹着,姜愈轻轻一摸,手指便覆了一层灰。
一种委屈难言的情绪浮出心头,她沉默地走向江和嘉,鼻尖有些酸意,她把西瓜放在了茶几上,“我妈叫我给你送西瓜。”
江和嘉坐在唯一一处干净的沙发上,抬眼看了眼那大大的绿西瓜,修长的手指夹了根烟,他咬着烟,摸出打火机点上。
“谢谢。”他简单地应了句。
姜愈站在他跟前,呆呆地看着他嘴里咬着的那条烟,想问一句:“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她欲言又止地看着江和嘉,手指摩挲着衣角。
江和嘉似乎没有再说话的欲望,沉默地起身,将窗户打开,任凭外面的热风吹了进来。
短暂的沉寂后,姜愈终于退缩了,两年,足以改变一个人吗?
足以让他们这么陌生?
姜愈眼眶泛红,偏过头:“那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西瓜记得吃。”姜愈生硬地补上一句。
“嗯。”江和嘉把烟给摁灭了,他抬眼望着姜愈,两人四目相对,却无话可说。
姜愈走了,没多留。
也许是跑太快,又或许是两人之间的生疏,姜愈很快就回了家。
何竹诧异:“你就回来了?没多聊会儿?”
“没。”
“没什么好聊的。”姜愈低着头,脑袋都要埋到地底下去了,她背对着何竹,关上了门,“我去写作业了。”
何竹望着女儿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早该料到这样了。
闺蜜楚婧几天前发短信给她,说是她儿子一个人先回宁市,让她多少关照一下。
两年前,楚婧不愿意与丈夫分居两地,便带着儿子跟着江淮国一同去了京市。
两年后,江淮国因缉毒工作牺牲,身为妻子的楚婧悲痛欲绝,又害怕儿子同样被毒贩盯上,连夜把江和嘉送回了老家,独自一人留在京市料理丈夫后事。
——
快到傍晚,姜愈才从房间里出来,眼睛红红的,何竹立马看到了她,摆摆手喊她过来:“准备吃饭了。”
姜愈闻声望去,饭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一共四副。
她一愣,走到厨房洗了洗手,问:“谁要来吗?”
姜临坐在饭桌的主位,正往碗里添饭,见姜愈就要坐下来动筷子,抬头:“你去叫江和嘉一块来吃饭。”
“啊?”
“啊什么,和嘉一个人在家,不得吃饭?”何竹端着汤从厨房出来,放在隔热垫上,然后顺手抽走了姜愈握在手里的筷子,“快去,等下菜都凉了。”
——
姜愈再次敲响了江和嘉家的门。
这次她冷静了许多。
江和嘉开门,见又是姜愈,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但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我妈叫你去我家吃晚饭。”姜愈开门见山,眼睛不看江和嘉,似乎这样他就没理由拒绝了似的。
江和嘉:“不用,等下我点外卖。”
姜愈:“我爸妈要你去。”
一滴水啪嗒落在地上,姜愈疑惑地抬头,对上江和嘉的眼,她直勾勾望着江和嘉湿漉的碎发覆在额前,应该是刚洗完头,还没来得及擦干。
他的脸上还挂着几滴水珠。
姜愈别过头,“赶紧把头擦干了,别耽误时间。”
江和嘉挑眉。
姜愈:“你不去,那你自己跟我爸妈解释。”
江和嘉:?
“两年不见,嘴皮子见长。”江和嘉的语气终于有了些变化,他低头盯着姜愈看了会儿,而后又不再说话,径直回屋,从厕所扯了个干毛巾将头发胡乱擦干。
出来时,像个没顺毛的小狗。
姜愈依旧站在门口,也没离开。
他瞥了眼她,“要不你进来。”
“不用,我就在这等你。”姜愈没好气地回道。
江和嘉垂下眼睑,懒洋洋地说:“去你家之前,我有东西给你。”
姜愈站在外头,看向江和嘉,“什么?”
江和嘉见她半天不动,闷着声问道:“你很喜欢站外面?”
姜愈抿嘴,“你是不是要把我写给你的信还给我?”
江和嘉愣了一下,想起这两年,姜愈每个月都给他写信。
看着眼前姜愈憋着唇,一副委屈的模样,江和嘉转开视线不看她:“不是。”
姜愈这才肯从外面进来,沉着脸色站在了江和嘉面前。
江和嘉大概有一米八了吧,姜愈抬着头看着他,有些吃累,同样是十七岁,怎么就他两年蹿这么高了,自己却还在一米六边缘挣扎。
“你要给我什么?”姜愈看向他。
江和嘉没回答她的问题,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根项链,生硬地递给她,“你的生日礼物,上次没来得及寄给你。”
那是一条刻着HJ字母的项链,是姜愈在信里央求了好久的,姜愈眼睛瞪得圆了,她看着这条项链,“你还记得。”
记得她说过,她想要一条刻着他名字的项链,就好像他时时刻刻都在她身边。
这样的话,她每年生日他都在身边,端午节在,除夕夜在,新年的每一天都在。
姜愈没接项链。
她转过头,别扭地说:“用不上了。”
江和嘉把项链紧紧握在手里,一瞬间,他脸上露出少年特有的愠色,那是一种克制又溢出来的在乎。
他跨了很大的一步,把姜愈一把拽到自己跟前。江和嘉突如其来的气,让姜愈下意识尖叫道:“你干嘛!”
江和嘉的手以一种很怪异的姿势环扣在姜愈脖子上。
他想给她戴上。
却被姜愈那双瞪着的大眼睛给止住了。
“我说了不要了。”
她听见江和嘉闷气的声音,从他环扣在自己脖子的手里钻了出来。
“我不想要了。”姜愈把气理顺了,“我之前是说要的,但是那时候是因为你不在,我想,这条项链可以代替你陪我。”
“但是你现在回来了。”姜愈避开江和嘉直视她的眼神,“我用不上了。”
夏天的炽热,由于少女的一番话显得更加悸动。
江和嘉不是听不明白她的话。
那是极其别扭,却又勇敢的表白。
姜愈觉得有点后悔,千言万语,为什么不说句我喜欢你,这样哪怕他也能接上一句。
此时此刻,江和嘉看着姜愈,慢慢嗯了声,接着两人面面相觑。
不知什么时候,江和嘉突然开口:“你妈没跟你说我家的事?”
“什么?”姜愈皱起眉头。
“你就没想过我为什么突然回来?”
“还是一个人。”
江和嘉默了很久,脸上的表情阴了又沉,他终于开口说:“我爸死了。”
“缉毒的时候,被报复了。我妈怕我也被害死,就让我回来。”
姜愈听见自己不受控制的颤抖声,她张了张嘴,眼泪却啪地一下落下来,许久,她说:“什么时候的事?”
“就新年那天。”

第2章 喜欢的心绪
姜愈沉默地跟在江和嘉的身后,她看着江和嘉的背影,总感觉他现在形单影只,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感觉自己怎么说都不能缓解他的伤痛。
去姜愈家的那条路,江和嘉记得很清楚。他绕过了几条小巷,终于他顿了顿,停住脚步,回过头看着在后边磨磨蹭蹭的姜愈。
姜愈盯着自己的脚尖,低着头,跟在江和嘉身后,却浑然不知江和嘉已经停了下来,直到看见江和嘉那双白球鞋,猛然停住。
“回你家,还要我带路?”
江和嘉语气清冷,听不出情绪,他皱了皱眉,看着仍然低着头的姜愈,手捏住她的小脸,把她的头强行抬了起来。
她一双眼睛红红的,还有几滴泪珠挂在睫毛上。
“啧。”江和嘉轻啧了一声,“死的是我爸,你哭什么。”
姜愈睫毛微微颤动,一滴泪落在了江和嘉的手背,她退后,别开脸。
“江叔叔对我很好。”
江和嘉看着姜愈,没再说什么,只是抓住姜愈的手腕,把她拉到身旁。
江淮国确实很喜欢姜愈,从前只要一见到她,就会眼睛笑得都眯不上,一口一个儿媳妇的叫着,把姜愈哄得跟亲儿媳似的。
江和嘉就这样生硬地握着姜愈的手腕,到了她家门口才放开。
姜愈揉了揉被握疼的手腕,上前敲门,很快何竹开了门,见到江和嘉,嘴角都洋溢不住的笑,“和嘉,长这么高了!”
“快进来,不用换鞋了!”
对于何竹这样无视女儿,只顾江和嘉的行为,姜愈表示无奈,默默地走到了饭桌边,坐了下来。
还没坐稳,姜临轻斥了一声:“没礼貌,客人还没上座。”
“......”
姜愈撇了一下嘴,放下筷子。
这会儿,何竹领着江和嘉来到餐桌前,一把将他摁在了姜愈旁边的座位上。
江和嘉看了眼撇着嘴的姜愈,很快移开了视线,礼貌地对着姜临喊了句叔叔。
姜临表面严肃,眼神中依旧藏不住欣赏,他假装严厉道:“两年,也不知道回老家来玩玩。”
“爸爸,京市那么远。”姜愈插嘴道,下意识地为江和嘉辩解。
姜临瞪了眼自家女儿。
何竹见这场景,不禁觉得好笑,打趣道:“我说,你装什么啊,一听说和嘉要来,你马不停蹄地跑去菜市场买菜,这下还装上了。”
“我哪里装了,这小子要来,我看在他爸的面子上,也得摆个大鱼大肉。”
提到江和嘉他爸,姜临一下又脸色不好了,想起自己兄弟被毒贩害死,心里开始难受,可又得顾着江和嘉的情绪,马上住了嘴。
江和嘉:“我爸去世前,弄来了几瓶好酒,本想有时间给您送来。他一直惦记着,我回来匆忙,没从京市带过来,等我妈来了,再给您。”
姜临夹菜的手微微顿了顿,低着头闷了口酒,半响,他皱着眉头,点头道:“好。”
一顿饭吃下来,全是姜临冲着江和嘉讲一些江淮国的陈年旧事,像是在缅怀,又像是为了安慰江和嘉。
姜愈送江和嘉回去的时候,犹犹豫豫,终于开口道:“和嘉,我爸他今天不知道怎么话变得这么多...”
“没事。”江和嘉低头望着满脸愧疚的姜愈,“我理解。”
“嗯。”姜愈问:“那你明天会来学校报到吗?”
宁市唯一一个重点高中便是宁德高中。
江和嘉一向成绩很好,姜愈想着他应该会去一班。
“明天会去报到。”江和嘉语气淡淡的,“和你一个班。”
“和我?”
姜愈有些意外,“我在七班呢,你怎么可能跟我一个班。”
江和嘉扫了一眼满脸不可置信的姜愈,“你不想跟我一个班?”
“不是,我就是觉得你应该去重点班....”
“重点班有什么好。”
“当然好了,进重点班,就相当于一只脚迈进了重点大学。”
江和嘉:“那你不好好努力,还在七班?”
姜愈:“......我数学实在是太差了,没办法。”
江和嘉:“这就是我为什么去七班。”
“啊?为什么?”姜愈实在还没想通,歪着脑袋看着江和嘉。
“你真是笨得没救。”
姜愈听完抿唇,又跟着走了一截路,突然她扯住了江和嘉的衣角:“我知道了!”
江和嘉停了下来,微微撩起眉梢,低着头看着姜愈。
她眼睛明亮清澈,抬着头,眼底的真诚毫不掩饰,在江和嘉耐心的等待下,姜愈问道:“是不是因为你喜欢我?”
江和嘉身体轻晃了一下,随后他扬了扬下巴,提醒她:“姜愈,我们还在读高中,不能早恋。”
“我们没有早恋啊。”姜愈无辜地看着江和嘉,“现在不能,那我总能预约吧?”
“江和嘉,你喜欢我的话,我就预约大学做你女朋友。”
江和嘉倏忽地笑了下:“那你好好努力,跟我上同一所大学。”
“好!”姜愈蹦哒几下,拉着江和嘉的衣角,认真地问道:“那你准备考什么大学?”
“京大。”
“......”姜愈呆滞了,“啊....那好像,我做不了你女朋友了。”
江和嘉耸了耸肩:“那算了,我只好找别人....”
“不行!”姜愈打断江和嘉,她松开抓住他的手,直接站在了他面前,“江和嘉!你的女朋友只能先考虑我!”
江和嘉闻言笑了,没说什么。
回到江家,天还微微亮着,姜愈还在那磨蹭,想要多留一会儿,江和嘉从口袋里摸出那条没送出去的项链,递给姜愈:“拿着,多一个项链又不碍事。”
姜愈想了想,接了过来。
“趁天还亮着,赶紧回去。”
姜愈不说话。
江和嘉无奈地说:“等下天黑了,我又得送你回去。你送我,我送你,没完了。”
姜愈嗯了一声,把项链揣进口袋里,“那我回去了。”说完,她笑了笑,冲着江和嘉说了句明天见,便关上了门,听话地回家了。
送走了姜愈,江和嘉拿起扔在沙发上的笔记本电脑,靠在沙发上,将电脑开了机,网页搜索:公安大学。
刚承诺的京大,是江和嘉希望姜愈能够上的大学。
此时,江和嘉手指敲击着键盘,查找中国最好的警察学校的分数线。
他沉默地看着电脑屏幕,微光照在他的五官上,本就冷漠的脸,显得更加淡漠。
手机屏幕亮了,他瞥了眼屏幕上弹出的消息框,上面是姜愈发来的短信:“我到家了!”
他放下手里的活,回复:“嗯。”
今天姜愈的话,让他感觉烦闷,那是一种压在心底的矛盾感。
“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你喜欢我?”
江和嘉脑海里又想起这句话,他摇了摇头,自己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否认,而是想着要利用她对自己的喜欢,让她考上好大学。
回到宁市之前,本想跟姜愈划清界限,以后查爸爸的事,就不会牵涉到她。但一看到姜愈,似乎一切都改变不了,他仍然忍不住想要靠近。
次日,江和嘉背着个黑书包,穿着白衬衫出现在七班门口。
班上立马掀起一场花痴热潮。
班里的女生两眼放光,开始咬耳朵,“好帅啊,转学生吗?”
“不认识,不过这颜值简直封神了。”
“白衬衫好禁欲啊,新晋校草吧他。”
姜愈坐在靠窗的一排,听到躁动,从数学课本中抬起头来,见江和嘉笔直地站在门口,又听见老班说道:“咱们班新转来一名同学,大家掌声欢迎。”
掌声极其热烈。
姜愈感觉到背后有笔在戳她,她回过头,见方修远正伸长了脖子,凑到姜愈跟前问道:“江和嘉?”
话语刚落,江和嘉在讲台上同步的声音传来:“大家好,我叫江和嘉。”
“我靠!”方修远往桌上重重地一拍:“真是他!”
方修远发出的动静瞬间吸引了班上人的注意,只是他毫不在乎,还不忘继续问姜愈:“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我在做梦?”
“昨天。”姜愈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江和嘉,头也不回地回答方修远。
何止方修远震惊了,班上凡是听说过江和嘉的人全都震惊了。
班上又引起一波骚动。
宁德高中大多数人都是同一所初中升上来的,对于江和嘉这个名字,简直是铭记于心。
初中,江和嘉就是响当当的名人。
只是本应该一同升入宁德高中的,江和嘉却去了大城市读高中。现在高三了又突然回来,让从前的同学不可思议。
其中最不可思议的就是方修远。
方修远和姜愈是与江和嘉一起长大的。从幼稚园开始到初中,方修远就像个跟班一样跟在江和嘉身后,一口一个大哥的叫着。
后来江和嘉高中去了京市,很长一段时间,方修远嘴里都喊着江和嘉叛徒。
此刻,老班指了指方修远旁边空着的座位,对江和嘉说:“那里有个空位置,你先坐那吧。”
在方修远每分每秒的注视下,江和嘉上完了英语课。下课了,江和嘉盖上课本,转过头,直视着方修远:“方修远,你一整节课都盯着我,有完没完?”
“靠,大哥,你还记得我啊!”
方修远猛地从位置上跳起来,桌子顺着往前一撞,连着前座的姜愈都被震了一下。
姜愈吃痛地摸了一下肩,回头瞪了眼方修远,只见方修远正站在江和嘉面前,手舞足蹈,一下问着怎么还知道回来,一下又十分娘炮地问:“兄弟,这两年有没有想念我!”
“想。”江和嘉推开方修远,眼神直盯着侧前方的姜愈。方修远顺着他眼神望去,只见姜愈正皱着眉揉着肩。
江和嘉轻轻推开方修远,在方修远懵逼的注视下,江和嘉坐在了姜愈的后座,手轻放在她的肩上,面不改色地帮她按揉。
“不会吧,刚回来,就勾搭上了?”
方修远感觉到全班女生的视线扫射过来,他吞了吞口水,一个跨步挡在江和嘉与姜愈的跟前。
“我说哥们,你好歹避一下嫌吧。”方修远低着头,咬牙切齿地在江和嘉耳边说:“你别给咱们姜愈树敌啊!”
“什么树敌?”江和嘉全然不在意的语气。
姜愈也眨巴着眼睛看方修远,一副不解的模样。
方修远:......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不过很快事情就被方修远预言中了。
江和嘉刚来第一天,就收获了一堆迷妹,有暗恋的,有明恋的,方式不同,却将姜愈都视作了假想情敌。
中午用餐时间,方修远拉着江和嘉叙旧,还带他重新认识了高中结识的兄弟,很快江和嘉就与班上的男生关系直线上升。
姜愈坐在另外一桌,扒拉着自己碗里的白菜,听着闺蜜夏霏在旁边说着:“方修远他是社牛吗?这么久就跟江和嘉攀上关系了?”
姜愈温吞地应了声,把嘴里的白米饭咽了下去,想了想对夏霖说:“他们初中就认识。”
“初中就认识?”
“那这样说,你初中也认识江和嘉咯?”
想到这,夏霖恍然大悟,“难怪今天你和江和嘉那么熟络。”
夏霖是姜愈高中的好友,从外地来宁市读书,两年以来一直互相陪伴,虽然不像方修远一样与她是发小,但她们比发小还要默契。
“诶,姜愈,我有个大胆的猜想!”夏霖兴奋地放下筷子,撑着下巴,脸上浮现一丝八卦的笑:“江和嘉,他喜欢你!”
姜愈心头一颤,慌忙捂住夏霖的嘴,“嘘!”
夏霖皱着眉头挣脱,指了指姜愈的手掌心,“没蹭到油吗?我嘴上有油啊。”
姜愈愣住,从口袋里摸出纸巾,一边擦手,一边说:“别乱说。”
“是我喜欢江和嘉,但他喜不喜欢我,我还不确定。”
“什么叫他喜不喜欢你还不确定啊。”夏霖不理解。
“就是,他说,我跟他考上同一所大学,才会同意我当他女朋友。”
“那考啊!”夏霖眉梢轻佻,“一个大学而已,有什么难的!”
“但他要考的是京大。”

第3章 耳红
夏霖夹在筷子上的那块肉掉回了盘子里,“京大??”
姜愈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动了动嘴唇,点头轻叹了口气。
夏霖见姜愈低垂着头,眼睛不知盯着盘子里的哪样菜,不忍心打击她,“哎,万事皆有可能啦,你脑子哪天就突然开窍了....”
虽是安慰,夏霖的声音还是不自觉地小了许多。
姜愈牵强地扯出一道笑,自己几斤几两,她能不清楚,想到这,也不好意思再提喜欢二字,只好笑笑说道:“好啦,赶紧吃吧,等下就要打午休铃了。”
等她们吃完,食堂里早没什么人了,姜愈回头看,江和嘉他们早就走了。
到了教室,江和嘉已经坐在了位置上,姜愈看着他的侧脸,他垂着眼,睫毛盖住了眼睛,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江和嘉居然很温柔,一点都不像平日里那副淡漠的样子。
夏高霖在后面小声催促道:“你站这干嘛呢,还不走?”
姜愈这才发现自己又看江和嘉看入神了。
“哦,就走。”她挪了挪步子,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色令智昏。”夏霖摇头道,紧随其后地走到更前方的位置。
午休时间,窗帘被同学们拉的严严实实,教室里暗了一片,只有些许的光从窗帘透进来。
教室里已经耷拉了一片脑袋。头顶上的风扇呼啦啦地转着,让人听着更加催眠了。姜愈把桌上的课本放进了抽屉,又挑了几本稍微软点的书堆在一起当枕头。
睡前下意识地看向后方的江和嘉,他依然保持着低头的姿势,端坐着,一手翻着书,一手握着笔快速地写着什么。
姜愈在心里暗叹了口气,太卷了,实在是太卷了!但她卷不动了。她眼皮垂下来,抱着头就睡了过去。
午休四十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经典的贝多芬钢琴曲从广播里悠悠传出来,姜愈抬起头,脸上多出来两道红印子,她迷糊地站起身来,打算去洗把脸清醒清醒。
路过江和嘉的座位,姜愈的胳膊被拽住了,她回头看,只见江和嘉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他懒懒地抬眼,从桌上拿起一个本子,“笔记。”
一本黑色笔记本递到了姜愈跟前。姜愈接过,愣住几秒,大脑这才清醒过来。
江和嘉一中午没睡,就是在这给她整理笔记?
正当她想开口问时,抬眼却发现江和嘉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姜愈坐回座位,也忘记自己本要去洗脸的目的,呆呆地坐着,一页一页翻着笔记。
江和嘉的字依然像从前一样洋洋洒洒,一点也不端正,但莫名地觉得好看。姜愈摩挲着纸页,嘴角微微上扬。
后排的方修远手撑在课桌上,正贼兮兮地伸头凑到姜愈身后:“江和嘉给你什么好东西?”
方修远的声音冷不丁地传来,姜愈手一抖,慌忙用手肘将笔记盖住。这样遮遮掩掩的动作,瞬间激起了方修远那叛逆的心理,他哼一声,屁股坐回凳子,趁姜愈放下警惕,一个起身,将姜愈桌上的本子夺了过来。
“喂!”姜愈小声喊了句,眉毛微微皱起,回头瞪着方修远,“还给我。”
从小,方修远就像是个没开窍的猴,现在离成年也只剩一年了,他似乎还不懂什么叫做不作死就不会死。
姜愈眉头紧紧锁着,心想着江和嘉最是不喜欢张扬的女生,他要是误会了自己在炫耀,肯定会后悔帮她的,于是她蹙着眉瞪方修远:“你快点给我!”
这软软的声音完全威胁不到人。
坐在姜愈斜对面的高霖叹气,随手抓起一本书,大义凛然地走到方修远跟前,居高临下地盯着方修远:“还给她。”
方修远:“就不.....”
“给”字还未出口,书径直砸到了方修远的头上。
笔记从方修远手里滑落到地上。
姜愈张了张嘴唇,咽了一下口水,担忧地看着抱着脑袋的方修远,只听他哼哼唧唧,嘴里骂着高霖是个泼妇。
高霖捡起掉在地上的本子,递给姜愈。
随后,她又搂起衣袖,像是要好好收拾方修远一番。
方修远本是个体育生,身高接近一米八,小麦色皮肤,再加上那寸头,怎么看也是个不好惹的角色,奈何,偏偏高霖治得了他。
高霖一手按着方修远的后脖颈,一手按着他的头,方修远直勾勾盯着她凑过来的脸,连同高霖的睫毛都看得清楚。
姜愈正打算劝架,上课铃就响了。高霖一把松过方修远的头,又“恐吓”了他几句,甩着高马尾回了座位。
江和嘉这时才慢吞吞地抬起头,脸上尽是没睡醒的倦意,他抬眼看了姜愈一眼,正好两人对视上。
但仅仅停留一刻,他就收回了目光,低着头去抽屉里找要用的课本。
“......”
想着课间十分钟,江和嘉一定是被吵得没睡好。
英语老师从外面进来,手里抱着一堆卷子,是上次月考的试卷。同学们陆陆续续从抽屉里翻出课本,许多声音嘈杂地交织在一起,似乎大家都有些躁动。
高霖回过头,朝着姜愈使着眼色,嘴巴一张一合。
高霖那涂着淡红色口红的唇变成各种嘴型,姜愈很默契地读懂了那句话:“这次英语考试,你肯定又是第一名。”
姜愈弯起唇角,回应了她一个灿烂的笑。
英语一向是姜愈的强项,班级里已经默认了她是英语单科状元。
只见张君优雅地站在讲台上,精致的妆容衬得她更加温柔知性,她轻声细语地说道:“好了,同学们,已经上课了。”
“月考的成绩,今天已经全部出来了。我念到名字的同学,来讲台领取自己的试卷。”
话音一落,底下一片哀嚎。
报成绩总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像是颁奖典礼一样,第一名总是排到最后才郑重地公布。
姜愈安静地等着其他人领完试卷,这才放下笔,抬起头,看向老师。
张君像以往一样,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得意门生,眼里泛着笑,语气愉悦地说:“咱们班英语147分的是姜愈。”
姜愈感受到周围人不断投向自己的目光,有些不自在,但又习惯了似的,她起身,脸上带着标准的获奖者的笑容,前去领回了自己的试卷。
从讲台回到自己的位置,姜愈表现得像个拘谨的小老太婆。把领回的试卷平铺在桌面上,翻过来,发现自己的英语作文被扣了三分。
没办法,作文分总是被会扣一点。
她晃了晃笔。
“但这次,很让我惊喜的是,咱们班转来的新同学,英语成绩也非常好。”
姜愈手指间的笔停了下来,她抬眼望向讲台,微蹙着眉,想知道江和嘉的英语成绩到底是多少。
英语老师从讲台上捻起一张试卷,语调中藏不住的欣喜:“本来只是想看看江和嘉的英语水平是什么样,但没想到他英语这么厉害。”
“恭喜,英语150分满分!”
教室里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与姜愈上台领取试卷的场面截然不同。
短暂的凝固后,大家的视线分成了两波,一部分人看向姜愈,一部分人看着江和嘉。
五十多个人,有五百多个心眼。
教室里重新热闹起来。
“这次英语第一终于不是姜愈了啊”
“靠,不过这也太离谱了吧,我都没见过英语还能打满分的....”
“那是你没这水平。”
姜愈额前的碎发有些刺眼,她皱了一下眉,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
这一幕落入后排的同学眼中,就成了姜愈不服江和嘉夺取第一宝座,潸然落泪。
“看,姜愈不会是哭了吧....”
“好像是哎”
江和嘉闻声慢慢朝姜愈望去,她果真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皮,也看不出她什么神情。
他眼里闪过一丝悔意,忽然觉得自己不该考这么高的分。如果是抢了她的风头,他宁愿不要。
“和嘉,老师叫你上台领试卷。”旁边的同学忍不住提醒。老师已经叫了他两遍,可江和嘉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江和嘉收回视线,懒散点头,起身无视了大家投过来的视线,走到讲台接过张君递来的试卷。
他甚至没看试卷一眼,只压着嗓音说了句谢谢,就回了座位。
果然学霸都很倨傲,连个笑脸也没有。下面的同学忽然觉得姜愈似乎还亲民一些,至少从前她得了第一,也会挂着笑脸谦逊地领过试卷。
姜愈哪知道大家的心思,她已经翻开了刚买不久的英语作文模板书看了起来。
老师在上面讲解了一节课的卷子,姜愈就背了一节课的作文。
到下课,姜愈终于抬起了头。
倒不是想休息一会儿,只是外面的喧闹声愈发大了。她偏着头看向声源,见有四五个女生围在门口,最中央的那个女生手里还握着一份粉色的信。
盲猜就是情书。
高霖瞬移过来,把椅子直接翘到了姜愈旁边,“诶,这女生挺大胆啊,还敢跑来别班告白。”
门口的女生是高一年级有名的学妹林织织,是个艺术生,长得尤其漂亮。那种精致的脸蛋,再配上她甜甜的笑,直接让班级里的学长们连连起哄。
姜愈仔细看了眼门口女生的样貌,点头“人家有资本啊。”
话音刚落,姜愈口中有资本来表白的女生径直走向了江和嘉的座位。
姜愈呆滞了几秒....连高霖也一同震惊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比上课还要安静。似乎所有人都在等待一场王子与公主相知相爱的故事展开。
“学长,我叫林织织,是高一六班的。那天去操场散步,看见你打球,特别厉害....”
“我,我对你一见钟情。”
“我喜欢你!这是我给你的情书,还希望你收下!”
姜愈始终没敢回头。
她不知道江和嘉看向林织织的眼神是什么样的,他是高兴,还是厌恶,或者是无所谓?
但姜愈突然觉得,自己的表白似乎不再是独一无二,甚至有点不值一提。
“对不起,我高中没打算谈恋爱。”江和嘉的语气很是淡薄,听不出他的情绪。
林织织递出情书的手微微一顿,仅此一秒,她又重新展开笑颜:“没关系啊,高中不谈,大学可以谈,学长,如果可以,我能预约你大学女朋友的位置吗?”
姜愈第一次特别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心脏抽地疼了一下。她猛地低下头,无视了高霖投过来的那种怜惜的目光。高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好像说不出一句安慰话。
的确。
姜愈以什么身份难过呢?
江和嘉沉默了几秒,半响,他开口道:“不好意思,我大学女朋友的位置已经被预约了。”
高霖震惊了。
方修远嘴张得太大,下巴差点脱臼。
这好比班级里的明星人物公开自己恋情一样。
班级里顿时炸开了锅。
林织织眼睛红红的,她不甘心地问:“是我们学校的吗?”
“嗯。”
“是学姐?”
“嗯。”
“是....你们班的吗?”
江和嘉轻笑了一声,说:“快上课了,高一串班高二,小心被抓。”
林织织离开时的神情,江和嘉半点也不记得,他只记得姜愈那脸红到了耳根。

第4章 护犊子
宁德中学身处闹市最幽静的一处,从校门出来,罕见车水马龙的场面。学生大都骑自行车或者搭乘公交车。
五点半准时打响放学铃。早已收拾好课本的一群人跟逃难似的往门外跑。姜愈等高霖收拾完课本才慢慢起身背起书包。一转身,江和嘉像一堵墙似的立在她跟前。
姜愈差点撞到他胸口上去,慌张地退后了几步,才稳住了身子。
方修远从江和嘉身后探出头来,咧开一张嘴露出大白牙:“嘿,放学别走啊!”
“......”
方修远那贱贱的语气着实让人忍不住想揪着他头发打。
“你们俩拦着干嘛?”高霖比姜愈高出大半个头,视线越过姜愈的头顶,没好气地白了方修远一眼。
方修远低哼一声:“关你屁事....”
姜愈轻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好好说话。
方修远撇嘴,回道:“和嘉刚回来,咱们从前几个初中玩的好的,打算为他庆祝一下,就去咱们常去的那家KTV。”
“姜愈,你也去?”
方修远一脸期待地看着姜愈。其实他不确定姜愈会同意,毕竟姜愈这个人,好像从小到大都只认江和嘉一人。
姜愈沉看了眼江和嘉,见他一直看着自己,沉默了几秒,还是点了头。今天周五,想必爸妈也会同意,更何况,江和嘉在。
高霖瞅姜愈,又回过头,问:“只能你们初中同学聚?我要和姜愈一块去。”
方修远:“你?你求我,你求我我就让你也去。”
高霖眉心一跳,拳头一紧。
求你个大爷!
高霖懒得理他,就算不让她去,她也要跟着去。
毕竟只有她知道姜愈有多讨厌沈岸。
沈岸是江和嘉的初中同桌,算不上好哥们,关系却也不差。尤其跟方修远还算交好,所以这次聚会,方修远很可能会邀请他一块。
高霖记得,沈岸在上个学期末向姜愈表白,说初中就已经喜欢上了她,只是一直没说出口。
姜愈压根不记得还有这号人物,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的告白,他递来的玫瑰花束更是碰也没碰,只淡淡说了句:“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谁能料到沈岸这个家伙,恼羞成怒,直接把她拖进了巷子里,想要强吻她。姜愈哭着喊高霖救她,在不远处小卖部买饮料的高霖听到了,扔下手里抓着的饮料,就往巷子里跑。
好在她到得及时,掏出自己书包袋里的水杯就往沈岸脑袋上一砸。沈岸这才头晕,径直倒在了姜愈的肩膀上。
高霖拉着姜愈就跑,跑到安全地方,高霖的手在抖,姜愈也在哭。
那时姜愈吓坏了,她从没见过高霖的手发抖成那样,她握住高霖冰凉的手,边哭边说:“他,他,晕了,到时候追责起来,就说是我打的!”
其实高霖那一砸,只让沈岸短暂晕眩,他清醒过来,发现身旁都没有了姜愈人影,拳头往墙上一锤,却也无可奈何。
想到这,高霖牵住了姜愈的手。
四人并肩走在人行道。KTV离学校几千米,并不是很远,所以学校很多同学的聚会都选在那。
到了KTV,临时订了个包厢,江和嘉付完钱,淡淡的说:“302”
“?”高霖不理解,不是说为江和嘉庆祝吗,怎么是江和嘉付钱。
她撇撇嘴:一定是方修远太抠了。
到了302包厢,里面空无一人,姜愈与高霖选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两人安静的等待其他人。
等了大概十多分钟,还没人来。
江和嘉又坐在一旁沉默不语。音箱里放着张芸京唱的那首《偏爱》,是这里唯一的声源。
姜愈犹豫了会,起身走到了江和嘉旁边,问:“他们人呢,怎么还没来?”
“别急。就来了。”
“哦,好吧。”姜愈正准备回高霖那,手腕一下被江和嘉拽住。
“坐这。”
“啊?”
“高霖在那等我。”
“....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你先坐。”
“哦”
姜愈云里雾里,妥协地坐了下来。高霖还在角落,见状,摇了摇头:女大不中留啊。
正感慨着,门开了,只见方修远笑脸兮兮地搂着沈岸的肩膀,说“他回去放书包了,就晚了,刚刚我特地去接他过来。”一边将包厢门牢牢关上。
随后,方修远就一把将沈岸按在了沙发上,笑着说:“你应该好久没见到和嘉了吧,今天特地找你来聚一聚”
沈岸紧皱眉头:“你不是说刘晋他们都会来吗,他们人呢?”
“人啊,在家里啊。”方修远瞥了他一眼,“唉,和嘉在那,你不跟他讲话啊”
江和嘉坐在姜愈旁边一言不发,脸色冷到了极致。沈岸感觉到不对劲,起身就要走,又被方修远一把推回了沙发。
“你给我坐着!”
方修远冷冷道:“和嘉,是你亲自收拾,还是我来。”
高霖在角落里震惊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方修远。突然明白了方修远为何跟江和嘉的关系这么亲,原来他俩其实是一类人。
只是一个看似阳光开朗,其实内心狠绝,而另一个表面冷到人不敢接近,其实细腻温柔。
但好在他们两个都有个共同点,就是护犊子。
而现在的犊子,就是姜愈。
“我来。”
江和嘉站起身来,沉着脸走到了沈岸跟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听说你喜欢姜愈。”
沈岸被方修远死死地按坐在沙发上,只能仰着头对上江和嘉那冷冷的眼神,竟有些惧意。
上学期他对姜愈做的那件事,果然被方修远知道了,难怪这些天,方修远看他的眼神总是特别奇怪,明明是冲他笑,却总是有一丝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沈岸突然明白,这次的聚会压根就是场鸿门宴。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姜愈受委屈,他们肯定不会放过。
“从前是喜欢,不过现在早就不喜欢了。”
“她算哪门子东西,值得我惦记那么久?”
沈岸咬着后槽牙,强装一副不畏惧的模样,依然不怕死地说:“我之前是看她长得清纯,想玩玩,后来发现,她也不过如此,比她漂亮的多的是.....”
话还没说完,江和嘉猛地一下掐住了沈岸的脖子,反手将沈岸推倒在沙发上。沈岸从沙发上滑下,狼狈地跪倒在地上,脸被死死地贴在沙发。
姜愈被吓到了,从座位上站起来,跑向江和嘉,她挽住江和嘉的手臂,着急道:“和嘉,算了,别闹出什么事,我已经不介意了!”
高霖也赶了过来,劝道:“别整太狠,等下会被记处分的!”
包厢里的音乐还在响着,所有人却安静得像在另外一个世界。江和嘉松了手,眼睛微微眯起,他将姜愈拉到自己身边,低沉地说:“我给你机会,给她道歉。”
江和嘉浑身散发着深戾淡漠,唯独牵着姜愈的手还算温暖。
沈岸怎可能轻易道歉,在学校,他也算是个知名人物,与江和嘉身上冷淡的气质不同,他算是那种阴柔美的男生,一双桃花眼,也让他获得了不少女生的青睐。
不过初中的时候,沈岸还是个不起眼的角色,个子不高,甚至比班里最高的女生还矮了半个头。
他每天坐在江和嘉身边,看着江和嘉周围的朋友成群,而自己,除了方修远愿意把他拉进人际圈以外,他几乎没人关注。
从前他就嫉妒江和嘉,更羡慕他身边总是有个每天不知愁苦的姜愈天天乐呵呵地追在他身后。
自从江和嘉转学后,沈岸倒是开始时来运转似的,个子蹭蹭地往上长,五官也张开了。而高中时期逐渐惹人注目的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把江和嘉的姜愈得到手。
包厢门外,有几个人谈笑着路过。包厢内,五颜六色的光晃满了整个房间,江和嘉笔直地站在沈岸面前,低着头凝视着他。沈岸脸上带着恨意,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要我给她道歉,她配吗?”
“行。”江和嘉扯了扯嘴角,递给方修远一个眼神。
方修远便走向茶桌,上面摆放着几瓶啤酒,他抓起一瓶,递给江和嘉。
江和嘉接过酒瓶,往桌边一撞,酒盖掉落在地上。高霖见状,赶紧将被看懵的姜愈拉回角落,以免伤及无辜。
“你干什么!”
“你自找的。”
江和嘉挑眉,晃了晃满是酒水的瓶子,下一秒,黄色啤酒液倒在了沈岸的脑袋上。
包厢里彻底响起了沈岸暴怒的声音,他怒瞪了眼,猛地一下站起身,朝江和嘉扑去。
“艹你马的”
与包厢里突然响起的激情音乐融为一起,方修远笑,他又将音量调高了几个分贝,弯着腰在高霖耳边说:“等下你就见识到了江和嘉的护妻高光现场!”
高霖瞪了他一眼,“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确实不该来。
至少如果不来的话,就还能保持自己善良的人设。
高霖刚感慨完,就被吓得闭上了眼。姜愈更是被高霖一手死死捂住眼睛。
“你不是想亲姜愈吗,既然嘴巴这么寂寞,你就多亲亲吧。”
“今天你不给我亲这面墙亲十分钟,你今天就别想出这个门。”
沈岸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狼狈地被人摁在墙壁上,他的头紧紧贴着墙,后勃颈被江和嘉死死握住。
江和嘉手腕一转,沈岸的嘴贴在了墙壁上。
“十分钟。”
“方修远,计时。”
“好嘞!”
那天回家的路上,姜愈很沉默。路灯把江和嘉与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人并肩走着,却异常安静。
周围有一起散步的情侣,手拉着手从他们身边经过。情侣回头看他们,女孩笑着小声说:“看,肯定又是一对小情侣。”
“和从前我们高中一样,偷偷出来约会的吧”
男孩低声笑了,揉了揉女朋友的头,“小声点,他们还是学生。”
姜愈抿唇低下头,脸上染上一丝红晕,扯了扯书包带子,轻轻颠了一下。江和嘉看了眼姜愈肩上那粉色的书包,里面不知道装了多少书,压得她那瘦小的肩都坨了下去。
他放慢了脚步,走到了姜愈身后,拉住她书包,“给我吧。”
“啊?”姜愈反过身,没反应过来,她直直地抬头望着江和嘉,眼神里充满疑惑。
“书包啊,本来就矮,等下把你压得更矮了。”
“......”姜愈无语。
书包被江和嘉拽在手里。他一手插着裤兜,而另一手,拽着一个粉色的还挂着一个小熊挂件的书包。
姜愈噗嗤没忍住笑出声,又慌忙捂住嘴,一双眼睛瞟江和嘉,生怕他发现她的小心思。
就当她还想着江和嘉这反差感时,江和嘉停住了脚步。姜愈见状,也赶忙停住,问道:“怎么了?”
“你今天开心吗?”
江和嘉突如其来的一问,直接给姜愈整得呆住了。
不会吧,我笑他,被他听见了?
姜愈苦笑着,露出讨好般笑容,“当然开心啦!”
“为什么开心?”
“因为....”姜愈搓了搓衣角,歪着头想了想,最后冲江和嘉笑:“因为,你回来了,今天还陪我回家!”
江和嘉眯着眼,“还有呢?”
姜愈:“还有?”
笑容僵在了脸上,姜愈张了张嘴,却还是半天没说出话来。
江和嘉闷着叹了气,说道:“走吧。”
姜愈突然感觉自己做错了什么,不说话地默默跟在他身后。许久,快要看到那条快要到家的小巷子时,她才小声地喊了句:“和嘉。”
少年嗯了一声。
“我知道你刚刚指的是什么。”
江和嘉转过身来,路灯的光照在他身上,显得他本就更加清冷,与另一个世界的神一般,永远置身他们的世界之外。
江和嘉一直都是姜愈心中的神。
她羡慕江和嘉淡漠的个性,总是将事情处理得游刃有余,羡慕他淡定自若,仿佛不会受任何人打扰。
但是今天。
她第一次见到生这么大气的江和嘉,第一次见到会欺辱他人的江和嘉。
那时候,江和嘉不会知道,姜愈其实希望他永远洁白,永远不受人玷污,哪怕是因为她。
“今天的事,我并不开心。”姜愈不敢看江和嘉的眼神,她故意看向远方空无一人的街道:“沈岸不至于被人这样侮辱。”
“更何况,他并没有真正亲到我。”
姜愈的话,一时让两人陷入安静的氛围,她把头差点埋进了地缝里。江和嘉绷着一张脸,似乎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后,他视线落回姜愈的身上:“所以,我是多管闲事了?”
“不是!”
姜愈着急地看着江和嘉离去的背影,跑上前,她得小跑几步,才能赶上江和嘉的一步。
“我不是这个意思!”
少女着急地喊:“江和嘉!”

第5章 唇的温度
江和嘉最终还是不忍心身后的姜愈受委屈,他板着脸转身,“怎么。”
姜愈站在几米外,一脸委屈。
他顿了顿,又觉得自己语气似乎太凶了,朝她走去,“今天是我做得不对。”
“我道歉。”
似乎根本不需要姜愈的解释,江和嘉直接妥协了。
姜愈愣了一瞬,她没想到江和嘉道歉。此刻的江和嘉一手提着她的书包,等着她的那句“没关系”。
可是姜愈怎么会不知道其实他没什么错,如果为了她报复沈岸是错的话,那真正要道歉的也应该是她。
两人的距离隔得有些远。姜愈抬脚,朝远处的江和嘉走去。
她站在江和嘉面前,脸上带着温温柔柔的笑意,她眨眼,示意江和嘉低头。
江和嘉挑眉,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他的头低了下来,在与姜愈平行的地方,她突然觉得眼前的江和嘉,就像是一个特别听话的小狗。可是明明,他应该是一匹狼啊。
想到这,姜愈靠近江和嘉,手慢慢放在了他的头发上,揉了揉,直到他的头发被她揉乱了。
姜愈这才看清江和嘉愣住的眼神。
两人四目相对,距离间弥漫着一丝克制的气息。
姜愈看着江和嘉的眼睛出神,她第一次感受到原来一个人的眼睛里,真的能看到自己。
她似乎是情不自禁。
在这个无人的街道,漆黑的夜晚,暗淡的灯光,似乎很容易激起人的荷尔蒙。
而她显然是不太自矜的那一方。
“江和嘉,我想亲你。”
在这安静的氛围里,姜愈几乎感觉自己的眼睛不再聚焦,她捏紧了衣角,失神地盯着江和嘉那看着她的眼睛,下定决心,朝前倾身子吻了上去。
江和嘉下意识地闭上了眼,一温温热热的唇,覆在了他的眼睛上。
几年后的一天,一场聚会上,有人问起:“江和嘉,你第一次被女生亲是什么时候?”
当时江和嘉轻笑了一下,想起那天夜晚,第一次感受到姜愈嘴唇软度的竟是自己的眼睛。
那一吻,很快移开了。姜愈不敢直视太久江和嘉的眼,偏过了头,抢过自己的书包,慌乱地背上就朝自己家跑去。
江和嘉看着姜愈那跳动的马尾,还有她奔跑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下。
该死,还不成年。
新的一周,姜愈走出家门口的那条小巷,就撞见了江和嘉与方修远两人一人一手自行车靠在一家早餐店门口。
方修远视力一绝,大老远就喊道:“喂!姜愈,一起走啊!”
姜愈逃跑的脚步顿时停住,呼吸一滞。周五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姜愈压根没睡好,在床上翻来滚去。上一秒还占人便宜的女强盗,下一秒就在谴责自己这种不正当的行为。
姜愈,你,你就是第二个沈岸啊!
还是得逞了的沈岸!
女流氓!
姜愈顶着尴尬朝他们笑了笑,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二人。
方修远递给她一杯豆浆:“喏,请你喝!”
“谢谢....”姜愈接过热腾腾的豆浆,手指摩挲着杯盖。
方修远:“走吧,载你一程。”
“好。”姜愈将装豆浆的塑料袋系紧了些,然后坐到了方修远的后座。
“等等。”方修远说,“你坐我这干嘛?你去江和嘉那!”
姜愈:“?”她一顿,犹疑地看了江和嘉一眼,见他似乎没有拒绝的意思,便乖乖地坐到了江和嘉的后座。
一路上,方修远在前方开辟道路,江和嘉载着姜愈在后面跟着。
姜愈扶着后座边上的杆子,望着前方。
“江和嘉。”
“嗯。”
“我跟你说件事...”
“说。”
“就,那事。”
“......”
“对不起!”
自行车猛地一下刹住。
姜愈没准备,一下子头撞在了江和嘉的后背。她吃痛地皱起眉,却也不好骂他,毕竟现在这个情况,她处于下风。
江和嘉:“你下来。”
“.....”姜愈心想,早知道快到学校门口再说了,这离学校还有一千多米。
她垂下脑袋,下了车。
正准备走,江和嘉一把拽住了她。
“你为什么道歉?”
“啊?”
姜愈一脸懵,难道不该道歉吗?
“我没经过你同意,就,亲你了,我周末深刻反省了一下,我这种行为,就是,跟沈岸一个性质,我跟他一样,是个流氓,所以,对不起......”
姜愈一口气把话全部说完,这才敢看江和嘉。
江和嘉扯了扯唇角,悠悠地说:“那下次我同意。”
姜愈:“?”
“而且,你跟沈岸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姜愈的眉心跳了下,追问道。
正等着江和嘉的答案,方修远从远处掉头回来,他一把将自行车急刹到他们身边,大声道:“我说你们怎么回事,我都快到校门口,一转身没看见人!”
“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非得站这说?”方修远无奈地瞅着自己的这对怨种朋友。
听他这样一问,姜愈这才意识到身边来来往往有不少同校的同学,而她和江和嘉杵在这,格外显眼。
“得,还有不到八分钟就要上早课了,走吧?”
江和嘉:“上车吧。”
姜愈撇了一下嘴,重新坐回他的后座。错过这次,不知道哪次还有机会问他的答案。
暗恋,真的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吗?
沈岸在不远处看着前方的三人,眼神阴鸷,他掏出手机,开屏,里面显出一张姜愈亲吻江和嘉的照片。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沈岸心理变态到如此地步,上一秒被羞辱完,下一秒就拍下了江和嘉与姜愈的亲密接触的证据。
沈岸准备将照片上交给老师,但学校有规定不允许带手机。这张照片一旦交出去,自己可能因此也被追责带手机的事。
他记起林织织上周被江和嘉拒绝告白,她又是美术生,每周都有一次外出写景的课程,而那天,他们被允许带手机,方便联系。
于是,下午放学,沈岸一早就到高一六班门口等着。
林织织在人群中很是打眼,高挑的身材,比其他人更加有青春靓丽的感觉。沈岸在心里轻啧一声,“好是好看,就是瞎了眼喜欢了江和嘉。”
沈岸叫住了她:“喂!林织织!”
林织织疑惑地转身,她觉得这个男生很眼熟,似乎在哪见过。
“你找我?”她尾音上挑,脸上露出不解,“你是谁?”
林织织的朋友也在一旁等着,沈岸耐着性子说:“我认识你就够了。我有件事跟你商量,单独说。”
他示意去教室。
林织织莫名其妙,但还是跟着去了。
“有什么事快说吧,我朋友还在等我。”
沈岸在心里嘲笑了一番,果然是见人下菜,跟江和嘉表白的时候,可还是个顺从的小绵羊似的,现在她抱着臂,一脸冷漠。
林织织这会儿想起了眼前这位男生上过校草排行榜,但名字不太记得,总归不是江和嘉那班的。
她不喜欢沈岸这类型的男生,总感觉他阴阴柔柔的,眼神中总带着一丝淡淡的阴鸷。
沈岸也直觉她对自己没有兴趣,也懒得介绍自己,直奔主题:“上周,你是不是向江和嘉表白被拒绝了?”
“......”传这么广吗?林织织无语。
“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林织织觉得无语又好笑:“你觉得我还会喜欢一个拒绝过我的男生?”
“很好。”沈岸朝林织织走近了些:“我可以帮你。”
“他啊,就是个畜生,前脚刚拒绝你,却又立马跟其他女生亲上了。”他掏出手机,翻出照片,摆在林织织面前。
林织织看着手机里那张亲吻照,接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那个确实是江和嘉,但背影是哪个女生,她不知道。
她抬眼,望着一脸得意的沈岸,皱眉:“帮我?怎么帮?”
“就这张照片啊,交给老师。”沈岸低笑道:“就这张铁证,足以让他们两个人都退学。”
林织织这下确定自己的预感是对的了,眼前的这个男生,从头到脚都充满着不怀好意。
她退后一步,靠近了门,语气有些不耐烦:“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想我拿这照片去举报?”
沈岸笑着点头。
林织织笑:“你说江和嘉是畜生,你才是畜生吧?”
“怎么,这么喜欢举报别人?”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那种得不到就要毁掉的人吗?”林织织厌恶地看他,把手机扔进他怀里。
沈岸一顿,没想到林织织居然不领情。
“我之前是喜欢江和嘉,但是他喜不喜欢我,那是他的事,我也拿的起放的下。”
说完,她脸上彻底露出不屑,径直就走出来,压根没留给沈岸一个眼神。
沈岸愣在原地,半天才咒骂了一句,再翻开手机,里面的照片已经被删了。
“林织织!”沈岸拳头握紧,一拳砸在了墙上。
林织织与朋友走在一起,回头看了眼窗户里面的沈岸,想了想,对朋友说:“珊珊,这段时间,我们都一起回家。”
沈岸这个人,怕是会报复她。
但就是很巧的,林织织还是落单了。在一次户外写生课结束后,林织织独自一人背着画板回家。
转角就遇见了沈岸。
像是有预感,林织织与沈岸对视一眼,她感觉到不对劲,转身就往回跑。
可惜这是个巷子,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巷子这么长,她背着画板往前跑,身后的沈岸离她越来越近。
林织织还是被抓住了,她皱眉骂道:“沈岸,你不是人!”
“我是不是人,你这么清楚?”沈岸冷笑:“你不是很清高吗?你再装啊!”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林织织的呼吸声,她终究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女生,她明显害怕了,手紧紧地抓着画板,眼睛里充满了畏惧。
沈岸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的就是别人惧怕他。
“我可以不为难你,你帮我去举报,我今天放了你。”
林织织扯了下嘴角,悄然无声地解开画板,她坦然地对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楚地说:“好,我答应你。”
沈岸看着林织织,突然笑了。
也不过如此。
假清高。
他退后,放开手,笑道:“早这样,不就......”
画板猛的砸在他的头上。
只听见哐当一声,画板掉落在地上。
林织织就那样跑啊,跑出了小巷。
跑到了人多的地方,她猛然蹲下,哭得喘不上气。
周湛就那样出现在她的面前,他为她挡住了其他人投来诧异的目光,他开口地很随意:“喂,在这大马路上哭怪丢人的,咱们去那个奶茶店去哭?我请你喝奶茶啊。”
林织织眼泪婆娑地抬起头,眼睛红红地问:“你,你是谁?”
“我叫周湛。你隔壁班的。”
“哦......”林织织抽咽地了一下,站起来,她低着头,小声问道:“你有纸吗?”
“我鼻涕,快...”
周湛手里早握着纸,还未等她说完,就递在了她面前,笑着说:“快擦吧,怪难看的。”
林织织脸都红了,接过纸,低头擦鼻滴。
太丢脸了。
林织织压根不敢看周湛。
一个帅哥看着自己擦鼻涕,说出去,得被自己朋友们笑死。
林织织委屈地找了个垃圾桶扔完纸巾,尴尬地看了眼周湛,见他还没走,只好开口问道:“你不回家吗?”
“喔,我啊,跟你家一路,正好我们一起走啊。”
“顺路吗?”
“对。”
林织织疑惑地问:“你之前认识我?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
周湛默然地看了她几秒,随后又恢复了那漫不经心地样子,耸了耸肩,说道:“回家的路上见过你几次呗,毕竟你长得也不丑,我记得你。”
林织织:“......”
周湛:“走啊,你不回家啊。”
林织织犹豫了下,说道:“回,只是,你能陪我去拿个东西吗?”
回到巷子里,林织织大老远看见自己的画板躺在地上,连忙跑过去,把它拾起来。
画板已经裂开,她抱着画板,呆呆地站在那,委屈的情绪翻涌上来。
周湛从后走过来,瞥了眼林织织手里的画板,又看了掉眼泪的林织织,问:“怎么回事?”
林织织脱口而出:“那个沈岸,他是个畜生,他逼我做坏事,我不答应,他就来威胁我!”
“我的画板从初中陪我到现在,就因为他,它坏了.....”林织织哭着说。
哭完,林织织冷静下来,见周湛一直陪在自己身边,还没走,“对不起,我眼泪太多了。”
周湛刚刚还在想怎么收拾沈岸,见她这道歉的理由如此别扭,唇角弯了弯,安慰道:“沈岸会有人收拾他,你别哭了。”
林织织顿了顿,点了点头,收拾好画板,小声说:“走吧。”
她一路上很沉默,与周湛无话。
一直到她家,周湛插着裤口袋,说:“明天见。”
“明天见。”林织织回道。
周湛正转身准备离开。
她忽然叫住了他:“周湛!”
林织织站在那,看着他,说:“谢谢。”
周湛眉梢稍扬,笑了笑,“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