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锦谢璟

第六章
苏念锦目光直直撞进谢璟深邃冷沉的眸色里。

她攥紧了手,匆忙挪开视线。

谢璟眸光一暗,沉声道:“臣送娘娘回去。”

苏念锦下意识拒绝:“不用了。”

说完,便起身朝外走去。

回去路上,苏念锦还是能察觉到身后一直都有人跟着。

不近不远,如同一只蛰伏的兽。

她忍不住心中一颤。

次日。

苏念锦的书桌上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摞抄好的经书。

红兰心疼的说:“娘娘,您抄这么多真是受苦……”

苏念锦蓦然有些羞窘,开口打断了红兰的话。

“不必多言,将这些送到御书房去。”

这些经书,根本不是她抄完的。

送去经书半个时辰后。

苏云生突然来了。

恭敬说道:“陛下见了娘娘抄写的经书,特意命奴才将岭南新进贡的荔枝送来。”

说罢,便有太监将一大筐荔枝提上前。

苏念锦眉心微动,缓缓敛下眼眸:“臣妾谢恩。”

苏云生走后,苏念锦便让红兰将荔枝收了起来。

若是前世,面对傅子书突如其来的好,她会重新变得死心塌地。

可现在,她的内心并无太多波动。

对如今的她来说,傅子书的好或坏都已经没有意义。

薄幸之人,不值得挂在心上。

但不知为何,明明已经放下,可苏念锦仍觉得有一股莫名的难受堵在胸口,挥之不去。

……

这厢,苏云生回到正乾殿,弯着身子向傅子书回禀。

“陛下,贵妃娘娘看见荔枝好像并不开心,神情也很冷淡。”

说完,苏云生眼角上扬偷看傅子书神色。

只见傅子书眉眼一蹙,周身气息立刻冷了下去。

半晌,傅子书都没有说话。

又过了许久,苏云生佝着腰,试探开口:“陛下,今日还没翻牌子,不知今日……”

“去贵妃那。”

说完,傅子书将手中奏折一撂,打断了苏云生的话。

说完,又加重语调补充了一句:“现在就去!”

永宁宫寝殿内。

苏念锦从浴房走出,除了里衣外,身上只套了件长衫。

刚进内殿,耳边忽然想起一道声音。

“娘娘用的香,倒是雅致。”

苏念锦看着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谢璟,整颗心忽而提了起来。

她心底一颤,面上又羞又窘,紧攥衣角的手更是泄露了她的不安和恼怒。

“谢都督深夜滞留后宫,就不怕陛下知道吗?”

谢璟嘴角浮起笑意:“陛下有了皇后,又怎么会知道我在贵妃这儿?”

此话戳心,苏念锦瞬间面色一冷,回道:“我是陛下的人,就算陛下不来,我也会等他。”

闻言,谢璟神色倏地一变,莫名的烦躁上涌。

他沉了沉眉眼,冷讽道:“娘娘对陛下,还真是情深义重。”

苏念锦唇一颤。

这时,红兰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娘娘,陛下来了。”

苏念锦心下一慌,立即上前推着谢璟朝后门走去。

谢璟却是负手一背,被推着走了两步停住。

他眉眼微挑,问道:“娘娘是怕陛下发现我们的关系吗?”

苏念锦下意识想,我们什么关系?

可话还没出口,外面就响起了宫人参拜行礼的声音:“参见陛下。”

苏念锦下意识松开推着谢璟的手。

手刚收回,便听“吱呀”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傅子书抬步走了进来。

第七章
傅子书看着屋内二人,眉眼倏地一寒。

他目光落在谢璟身上,声音冷沉:“你为何在此处?”

谢璟神色平静,回禀道:“贵妃娘娘腿伤复发,微臣来给娘娘送药。”

傅子书蹙眉,朝苏念锦双腿望去。

“娘娘腿上很重,几乎不能行走,只怕什么也做不了。”

谢璟忽然补充道,意有所指。

什么做不了,自然也包括侍寝。

傅子书眉眼闪动了一下,盯着谢璟的眼神里多了几丝凛厉的审视。

半晌后,傅子书负手看向谢璟,言语间带着一丝警告。

“以后无诏,不要再过来。”

谢璟垂眸:“是。”

谢璟离开后,傅子书盯着苏念锦,眉眼间的怒气毫不遮掩。

“谢璟怎么知道你腿伤的?朕来之前你们在做什么!”

听着傅子书话外所指,苏念锦神色一怔,心底蓦然生出几分心虚。

她攥了攥手,平静开口道:“他不过一个太监,又能做什么?”

“陛下,皇后娘娘派人来了。”苏云生突然在门外说道。

傅子书眸色一沉,不耐道:“朕今日宿在永宁宫,哪里也不去。”

苏念锦登时心中一紧。

她知道,要想在宫里生存,皇帝的宠爱是必不可少的。

可现在,苏念锦却莫名的无法忍受傅子书的亲近。

蓦的,苏念锦眸色一闪,想到了谢璟之前说过的腿伤。

她攥了攥手,脸上浮起几抹痛意。

“陛下,臣妾双腿疼痛难忍……”

话还未完,傅子书开口打断了她:“朕不做什么,明日让太医来看看。”

苏念锦一愣,眼里闪过几丝不明情绪。

半晌后,她是和傅子书躺在了同一张床上。

可即便如此,也不过是同床异梦而已。

次日。

傅子书很早便起床上朝去了。

临走前下令,让苏念锦用完早膳后去御书房侍候笔墨。

苏念锦到时,傅子书正在处理奏折。

她上前行礼:“参见陛下。”

“给贵妃案前赐座。”傅子书放下手中奏折,看向苏念锦,“给朕磨墨。”

这是曾经在东宫时,还是太子妃的她经常为他做的事。

苏念锦眸色轻闪,心口升起一抹说不清的感觉。

不过一瞬,苏念锦压下情绪,上前坐下,拿起墨块轻轻磨着。

时间一点点走过,苏云生突然走进,打断室内静谧:“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苏念锦动作一顿,神思从回忆脱离。

苏明珊很快便走了进来,在看见傅子书身侧坐着的苏念锦时,眸中促然闪过几抹狠意。

她拿过宫人手中的食盒走到傅子书身侧:

“陛下,臣妾准备了您最爱吃的橘粉糕,您快尝尝。”

傅子书接过糕点,顺手将苏明珊拉到身侧坐下。

苏念锦在旁边看着,只觉五味杂陈。

不想看二人亲密,苏念锦默默退出了御书房。

在殿外不知站了多久,身后突然传来苏明珊咬牙切齿的声音。

“姐姐真是好手段。”

苏念锦眉眼轻蹙:“皇后多虑了。”

苏明珊眼神变得阴狠:“多虑?”

说着,她一把抓住苏念锦的手,身子突然朝地上倒去,苏念锦想要用力拉回已是来不及。

“啊——!”苏明珊大声叫道。

傅子书闻声跑出,当看见躺在地上的苏明珊时,顿时怒不可遏。

“苏念锦,你好大胆子!”

苏念锦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被傅子书冷厉打断。

“给朕跪在这里,天黑之前,不许起来!”

说完,他一把将苏明珊打横抱起,转身离开。

苏念锦跪在廊下,身侧时不时有宫人穿行而过。

腿上的寒意浸透骨髓,宫人投来的奚落目光更是如细针一般扎进心里。

苏念锦双眼发红,她明明已经接受一切,可真的被伤害,还是会觉得委屈、难过。

曾经全心全意爱着傅子书,可傅子书非得把她的心磨碎,一点都不剩……

苏念锦垂着脑袋,眼泪瞬间涌出。

她也不想哭,可眼泪就是忍不住的啪啪掉。

第八章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去,廊下那抹身影亦是摇摇欲坠。

明明是六月,苏念锦却只觉凉意如冰,膝下更是如针刺一般疼痛。

意识逐渐开始涣散,苏念锦终是支撑不住,“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次日一早。

苏念锦昏昏沉沉醒来,浑身疼痛难忍。

耳边响起红兰惊喜的声音:“娘娘,您醒了!”

她环绕四周看了看,皱眉问道:“我怎么回来的?”

“是谢都督送您回来的。”

苏念锦心下一紧。

可她还没来得及深想,门口突然传来声音。

“娘娘,苏公公来了。”

苏念锦抬步走出殿外,艰难跪下,

苏云生展开手中圣旨:“贵妃苏氏残害皇嗣未遂,德行有亏,念其侍奉多年,褫夺封号,降为五品才人,迁出永宁宫,钦此。”

苏念锦瞳孔骤然一缩,上一世的记忆促然涌入脑海。

——“贵妃苏氏行为乖戾,触怒圣颜,褫夺封号,降为四品贵嫔……”

当下,苏云生念完后将圣旨递到苏念锦面前:“苏才人,接旨吧。”

苏念锦僵着手接过圣旨,面上血色尽失。

上一世她便是这样,被一路从贵妃贬为贵嫔、才人、答应,最后死于非命。

这一世,她也曾想过和傅子书好好走下去。

可凉薄之人,相携何其难?

……

自入住镜月轩以来,苏念锦的一应用度被克扣的十分厉害,有时候甚至连宫女都不如。

这日,是各宫领月例的日子。

苏念锦瞧见红兰浑身是伤的回来,神色立变:“怎么回事?”

红兰忍住疼痛艰难开口:“我见月例又被克扣,便忍不住和内务府的人起了争执,没想到反被他们打出……”

苏念锦心中悲愤,但却又无能为力。

如今她无宠无势,内务府的人自然不会把她放在眼里。

苏念锦将红兰扶进殿内,连忙派人去请太医。

但太医院没有人愿意给一个宫女医治。

一时间,苏念锦求路无门。

蓦的,她忽然想到了谢璟给的那枚令牌。

苏念锦从箱底翻出令牌,用力攥在手里。

思考许久,她将东西交给了一个小太监。

只过去半日,当天黄昏。

苏念锦一走进寝殿,便发现窗边立着一个身影。

她登时神色一怔,下意识关上了房门。

谢璟瞧着苏念锦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娘娘如此着急关门,难道臣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苏念锦顿时又羞又恼,却又不敢直接反驳。

谢璟眯了眯眼,缓缓走近。

苏念锦不由心中一紧,用力攥住了衣角。

谢璟盯着苏念锦打量了好一会,才后退一步:

“我会叫人送药还有食物过来,娘娘不用担心。”

苏念锦提起的气一松,缓缓开口:“谢谢都督。”

谢璟眸色微闪,悠然开口:“娘娘说谢,难道就没有谢礼吗?”

说完,又自顾自的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指着桌旁的茶壶说道:

“娘娘不如给臣倒杯茶当谢礼?”

苏念锦抿了抿唇,上前拿起茶壶。

余光扫过,苏念锦才发现双眼正专注的看着自己。

蓦的,苏念锦心中一慌,动作也变得紧张起来。

此时屋外角落里,一名太监小心翼翼从后门溜了出去,一路进了苏明珊宫里。

知道苏念锦和谢璟独处寝宫。

苏明珊冷笑道:“派人围住镜月轩,再去通知陛下!”

镜月轩内。

苏念锦刚斟好一杯茶,身后房门却“砰”的一声被人踹开。

随即,傅子书怒气冲冲闯了进来!

第九章
苏念锦看着突然出现的傅子书,拿杯子的手忽的一颤。

对于他的到来,她似乎心底早有预料。

她看着傅子书满脸怒意,下令道:“给朕搜!”

话落,苏念锦眼底覆上一层痛意,心中最后一丝期盼也彻底消失。

“陛下,没有人。”搜寻完毕的宫人回禀道。

傅子书眼底划过一丝戾气,走到苏念锦前,冷声质问:

“屋内还有谁来过?”

苏念锦声音平静:“陛下不是什么都没找到吗?”

傅子书被苏念锦的平静激怒。

他将苏念锦猛地一把拉起,掐住她的下颚,每一个字都冷如冰霜。

“你给朕记住,你是我的女人,敢背叛朕,朕要你生不如死!”

话落,屋内宫人跪了一地。

傅子书手上力道太大,苏念锦吃痛抬头。

在看到傅子书脸上的神情时,她眼睛忽然发酸,情绪不断上涌。

她艰难开口:“说到底,陛下,你从来没信任过我。”

说完,苏念锦已然红了眼眶。

傅子书一怔,松开了手,愤怒中又隐隐夹杂着几丝烦躁。

苏念锦浑身一松,跌坐在地。

前世种种记忆上浮,那些本以为甜蜜无法忘却的曾经,骤然成了利刃刺进心底。

苏念锦撑着身子缓缓站起,终究不甘的问了那句话。

“你既然那么爱苏明珊,当初又为何同意娶我?”

傅子书移开目光,难得开口解释。

“十年前,朕随先帝南巡,在泠州遇刺走失,身受重伤,是明珊救了我,一路带我寻医问药……”

听着傅子书的话,苏念锦浑身一震,藏在心底深处的画面促然涌入脑海。

半响,她突然轻轻哼起一首奇异的曲子。

听着这曲子,傅子书猛然一震。

他瞬间上前抓住苏念锦的肩,满是愤怒:“你怎么会知道这曲子?是从明珊那儿偷听的?”

那是他母妃死前所做之曲,这世上听过的只有他和明珊……

可苏念锦听到这话,心却如被钝刀割过,面色骤然惨白。

她仔细盯着傅子书的脸,直直怔在原地。

十年前,她随苏家回祖宅祭祖却不幸走失,救下一个浑身是伤、不会说话的小少年。

她给他取名哑安,希望他能平安活下去。

为了治哑安的伤,他们一路四处求医问药,走过许多地方。

那时,他们身无分文,只有彼此。

哑安是她最好的朋友,是世上对她最好的人!

傅子书怎么可能会是他!

苏念锦猛地推开傅子书,厉声否认。

“哑安为救我而死,你怎会是他!”

‘哑安’二字一出,傅子书如被雷劈。

他一动不动盯着苏念锦,目光灼烈而颤抖。

眼前女子的绝色容颜和十年前的小女孩那张清秀小脸在脑海不断重叠变化,直至重合。

傅子书狠狠闭上眼,他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苏念锦就是当年的女孩。

辩驳的话明明已经泛上舌尖,但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他猝然转身,几乎落荒而逃。

在踏出镜月轩前,傅子书说了一句:“才人苏氏,禁足宫中,无朕令不得出!”

回到正乾殿,傅子书翻出了那把尘封多年的琴。

他心中又烦又乱,手指抚上琴弦无意识一勾,曲调骤然响起。

这时,苏明珊大张旗鼓进入殿内。

她提着裙子在傅子书身侧坐下,声音娇俏妩媚:

“陛下,这首曲子真好听,我还从没听过呢。”

话落,只听“铮”的一声,傅子书指下琴弦骤然断裂!

修长的手指渗出滴滴鲜血,十指连心之痛,如利箭般刺入傅子书心口。

第十章
傅子书凝眸盯着苏明珊,一字一句质问:

“当年苏家祭祖走失的到底是你还是苏念锦?”

苏明珊猝然一怔,眼里明显闪过慌乱、心虚。

她避开傅子书的视线,攥手肯定道:“当然是我!”

傅子书脑海瞬间一片混乱。

他很努力的想要想起十年前的事情,却发现那些记忆早已变得十分模糊。

傅子书眼神落在琴上,忽然说道:“你先回去,朕想一个人静静。”

苏明珊正心虚着,听见傅子书这么说,自是连忙起身。

“是,臣妾告退。”

一路回到宫里,苏明珊的心仍是乱跳个不停。

她慌忙走到书桌前,拿起纸笔给苏母写信。

镜月轩内。

苏念锦失魂般坐在椅子上,脑海一片凌乱,心中万般情绪翻涌不停。

一时间,苏念锦有些不知所措。

……

自那日傅子书离开,已经整整过去七日。

苏念锦看上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红兰却能感觉到,苏念锦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天,苏念锦眼皮一直跳个不停,从早到晚。

明明已是深夜,但她就是无法入睡。

在床上翻身数次,苏念锦索性起身拿了件披风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守在门口的红兰被惊醒,忙跟了上去。

苏念锦坐在窗边,抬头看着天上那半弯的弦月,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角落里蹿出一抹黑影直奔苏念锦而去,红兰来不及多想,本能挡在苏念锦身前。

苏念锦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等她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眼睁睁看着长剑没入红兰的身体。

苏念锦惊痛大喊:“红兰!”

谁知那刺客竟是毫不留情拔出长剑,再次挥剑朝苏念锦刺去。

苏念锦想跑,却根本来不及。

剑刺入身体那瞬间,痛意瞬间席卷全身。

苏念锦看见刺客腰间晃动着一抹物件,豁出去般伸手将它拽了下来。

刺客一惊,刚想要抢回,只觉脖上一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苏念锦瞳孔骤然瞪大,满是恐惧。

“几日不见,娘娘这是得罪了什么人,竟惹得对方在深宫行此等刺杀之事。”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念锦的意识一点点被拉回。

她看着急时出现的谢璟,那颗紧绷的心忽然松了下去。

苏念锦半启了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意识回笼胸口传来的剧痛让她眉眼瞬间皱成一团。

身子一软,蓦的朝地上倒去。

谢璟眼疾手快,上前将人抱在怀里。

苏念锦手上还攥着从凶手身上拽下来的东西,她借着月光抬起手。

在认清那东西是一枚雕着麒麟的冷青色玉珏时,蓦的吐出一大口血来,眼泪更是夺眶而出。

小哑巴要杀她……

她刚找到的、最好的朋友要杀她……

谢璟眉眼猛地一沉,一眼便认出那是傅子书身侧禁谢军必佩戴的玉珏。

“傅子书……你……”

话还没说完,苏念锦神思悲痛之下,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忽的,数只火把被扔进屋内。

纱帘等易燃之物瞬间被引燃,不过片刻便烧起冲天大火。

夏季天干物燥,夜风一吹,火势骤然大起,开始向周围宫殿蔓延。

傅子书是被一阵
惊喊声吵醒的。

他蹙眉起身,只听那声音愈发清晰。

“镜月轩走水了!快救火!”

傅子书浑身一震,瞬间冲出寝殿朝镜月轩跑去,连外衫都忘记了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