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瑜顾婉宁

第一章选秀
烈日炎炎,御花园中百花盛开,待选的秀女比那花儿还美,三五一群的在御花园中漫步,给这园中美景再添几分色彩。
顾婉宁抬手用绢帕擦了下额角渗出的细汗,双眼却时不时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不远处的柳树上停着一只黄鹂鸟,呆呆站在树上已经好半天了,它的视线一直就凝在了顾婉宁的身上,那傻乎乎的样子,看起来颇有几分趣味儿。
秀玉自然也看到了那黄鹂鸟,这些天在宫里,她把那些秀女全都偷偷看了一遍,容貌能和自家小姐相比的根本没有!
连鸟儿都被自家小姐这张如仙子一般的绝美容颜吸引住了,还怕皇上会不留牌子吗?
眼风一扫,看到前面一主一仆慢慢靠近,秀玉赶紧提醒:“小姐,前面是丞相家的大小姐,咱们还是避着点走吧。”
这位主,可不是她家小姐能惹得起的,而且主人的容貌已经遭到了很多人的嫉妒,若是再加上张大小姐,那可就危险了!
顾婉宁眉眼微弯,却是对秀玉的话不置一词。
传闻,丞相嫡女张嫣然出生当日霞光满天,有道士上门批命,说此女将来必定贵不可言!
一名女子如何才能贵不可言?
那自然是入宫为后了!
于是丞相嫡女的才名从六岁开始就传了出来,传言说她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一舞更是倾国倾城,又是样貌出众,早有人猜她十四岁的时候就会被赐婚给太子成为太子妃。
可不知什么原因,三年前选秀时,张嫣然并没有出现在选秀名单中。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张丞相是舍不得女儿入宫为妃想要自行婚配时,张家却并未传出为嫡女相看的消息。
眨眼就是三年,张嫣然又以十七岁的高龄出现在了今年的选秀名单之中。
有聪明人突然明白了张丞相的意思,因为宫中早有风声传出,今年选秀主要是为了两个皇子挑选皇子妃。
当今圣上膝下一共十二子,大皇子天生体弱,成亲后直接被圣上封了安王,但因他身体不好,远离朝堂。
除此外,太子和二三五皇子全都有正妃,只不过,皇子建府要耗费些时间,三位皇子如今都还住在皇子所,六皇子妃一个月前突然难产,一尸两命。
所以,这次选秀,圣上要为六皇子、七皇子两个儿子挑选正妃。
说实话,张丞相心里很是郁闷,按理皇上是不可能让他的女儿嫁给除太子以外的人的,毕竟京城里几乎人尽皆知他女儿是天生凤命,可是三年前选秀,皇后已为太子选了正妃,正是右相之女秦巧蓝,并早已入了太子府。
太子已经有了太子妃,还是姓秦的那个老匹夫的女儿,他一辈子把姓秦的压在下面,怎么也不能容忍自己的女儿被姓秦的女儿压一头。
于是他就盯上了七皇子正妃的位置。
七皇子为贵妃所出,中宫无宠,皇上除了初一十五几乎不去。
贵妃都三十多岁了,皇上也会每月去贵妃宫中宿上几日,而且,除了太子外,皇上最宠爱的就是七皇子,七皇子在太学时得到的夸奖是最多的。
最关键的是,贵妃娘娘所出的夏家是一品镇国大将军,手握十万兵马大权。
相反皇后娘娘所出的祁家诗书传家,皇上封了个承恩公,祁家子弟也有在朝为官的,但都官职太低,官职最高的也只是皇后的亲弟弟,是个从三品的司农,没办法,这位国舅大人就喜欢务农,而且干得还挺乐呵。
两位皇子的母族地位由此可见一斑。
至于六皇子直接被张丞相忽略了,母早逝,又不得宠,六皇子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皇位怎么轮也轮不到他头上。
当然这些全和顾婉宁无关,她之所以要在此等侯张嫣然,是因为她在宫中的这些天,把张嫣然了解了个七八分!
外表看张嫣然知书达理,美貌绝伦,待人接物大方有度,其实,她这个人阴起人来不偿命。
她入宫参选目标明显,生怕比她美貌的女子吸引了某人的注意,因此暗地里做了不少的小动作,而顾婉宁恰好长了一张惹人嫉妒的脸。
顾婉宁站在原地静静的打量着张相家的嫡女大小姐:
淡粉色纱衣裹身,白色纱露出线条优美清晰可见的锁骨,裙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
光看外表,无可挑剔,难怪京城人人称张相之女倾城色,她这张脸绝对是出彩儿的。
看人走得近了,随手掐掉一只红色带白色斑点的茶花,放在鼻间嗅了嗅,花香很淡很淡,但却清雅无比,“秀玉,你说这朵鸳鸯花冠是不是很漂亮?”
不等秀玉回答,那张嫣然便喝斥起来:“放肆!这御花园里的花也是你能随便摘的?”
原本以为自己的样貌绝对是这届秀女中最美的,没想到却遇到了劲敌,她正想要把顾婉宁弄出宫,结果她竟然自己撞了上来!
这么好的机会,她如何会不抓住?
顾婉宁被这一声斥喝吓的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她和秀玉站的本就比较偏,茶花丛后就是御花园中的荷塘,她脚下一个不稳,人便后仰着朝荷塘中跌去。
不能吵,吵了就真的结了仇,有家是左相嫡女,她一个区区从四品小官的女儿惹不起。
还要给她动手的机会,那就只能自己落水了,但愿张小姐给力点,一定不要怜惜她这朵娇花,赶紧把她赶出宫吧!
不知自家小姐打算的秀玉吓的惊慌失措,“啊”的一下叫出声,“快救人啊,我家小姐跌进水里了,她不会水啊!”
随着一道“扑通”的落水声,御花园这处是乱作一团,有粗使宫女已经跳下荷塘救起不停扑腾的顾婉宁,她刚一被送上岸,秀玉就将自己的外套盖在了自家小姐的身上,别的都好说,千万不能让那些太监侍卫看到自家小姐的身体。
等顾婉宁被送走后,张嫣然暗骂了一声“晦气”便扭着婀娜的腰肢带着婢女离开了。

第二章目的达到
……
顾婉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一睁眼就看见秀玉在一边哭,“傻丫头,哭什么呢?”
“小姐,您总算醒了,饿不饿?奴婢这就给您拿吃的。”
顾婉宁挑眉:“吃的不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秀玉面上露出了为难之色,但她拧不过自家小姐,只得小心翼翼的道:“……小姐,您的选秀资格已经被取消了,负责教导规矩的嬷嬷已经通知下来,只等您身体无碍就会马上送您归家。”
她生怕小姐听后一个受不了再晕过去,因此一直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家小姐。
顾婉宁听到这个答案心里满意一笑,面上却是表情不变,“去拿吃的吧,我饿了。”
秀玉:……就这?
秀女住的地方并不是所有人都单独一屋,就像顾婉宁这样只有样貌却家世不显的小官之女,就得和很多的秀女一起住大通辅,以往顾婉宁是这间屋里所有人排斥的对象,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秀玉前脚刚走,一个以前看顾婉宁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秀女便走了过来,“给给给,这是我早上特意给你留的点心,先吃点填填肚子,可怜见的,这马上就要到终选的日子了,结果你却出了意外,你可真是,白长了这么一张好脸。”
又有人道:“我这里也留了几块桂花糕,给你放这儿了,不嫌弃就尝尝。”
顾婉宁朝两人道了谢,想要从床上坐起身,却觉得自己头晕眼花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又乖乖躺下。
“哎,我这身体,实在是不中用,只是落个水,都能病成这样……”
有秀女道:“要我说你也是冤得很,那位凤凰真是太嚣张了,她可以去御花园摘花装饰自己的房间,偏我们低她一等,摘一朵都不行,不仅如此,她还以你身体孱弱不能给皇家开枝散叶为由,让人撤了你的牌子,这搁谁谁能受得了啊~”
顾婉宁苍白着一张脸,只静静听着,多一句话都不说,好在,她们也没机会说太久,因为早饭过后这些人还要跟着教导嬷嬷学规矩,不大的功夫,房间里就只剩下了顾婉宁一个人。
落水是真的,因落水而得了病也是真的,脸上的苍白是真的,不想入宫也不想被赐婚给素未谋面的皇子做妾更是真的,她顾婉宁这一生都不想和别的女人因为一个男人争风吃醋陷于后宅一隅,整日算计来算计去。
若不是皇命不可违,这次又是要求五品以上官员的家眷凡年满十四必须入宫选秀,这会儿她应该正陪着师傅纵情山水间呢!
不过,现在也好,张大小姐成全了她一次,她可真不愧是仙女本仙,人美心又善,急人之所急,她就祝愿张嫣然来日选秀后一定能独得圣宠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顾婉宁就在储秀宫里养病,她的恢复速度不慢,眼看着再有个一两天就能出宫了,终选的日子也要到了。
……
朝阳宫里,皇上正与各大臣商议事情,从四品御史顾献也被留了下来,因为他在今日的早朝上刚刚弹劾了户部侍郎张文财贪污受贿。
皇上的声音从上首传来,“顾献,你这一上来就弹劾朝廷三品官员,胆子够大的。”
他是真没想到,这个顾献,被调回京城成为从四品御史也有小半年了,可是每天上朝他都安安静静的,那些御史大夫为着某一件事朝着其他大臣齐齐开火的时候,他就像没听见一样站在一边,并不参与到任何人的党派之中,今天却是一下子给他放了个大招!
顾献恭敬行礼:“启禀皇上,御史的职责就是监察百官,官职再高也在百官范围之内,臣自问做得都是自己的本职工作。
早在臣入京之时就风闻张大人家中生活极尽奢华,更有传言张大人经常收取属下的孝敬,臣觉得,有些事也不能光听传言,便亲自调查了一下,这就是臣调查到的证据。”
叶重华立刻示意自己的总管大太监李长海将顾献手中的证据呈上来。
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件稀奇事,因为御史有风闻奏事之权,也就是说,你听到了就可以上禀圣听,甭管是否为真,至于调查,那是其他人的事,可是顾献这人很奇怪,他听到了消息,不告状,而是自己去调查,还让他查到了证据,这就,让他感觉很新奇。
以往这样的事情,弹劾一方与被弹劾的一派早已吵得不可开交了,可是今天的朝阳宫却是异常安静,倒是户部侍郎张文财,身上的袍子都已经打湿了。
叶重华将那份证据拿在手里翻开仔细看了看,片刻之后,勃然大怒,他拿起案上的双狮玉石镇纸就朝着张文财摔了过去:“混账东西!简直该死,你竟然连发给边疆士兵的军晌都敢贪!拉出去先打二十大板!”
张文财被皇上砸也不敢躲脑门被结结实实砸了一下,鲜血呼的一下就冒了出来,还没等他喘口气儿呢,就又被侍卫拉出去按在长凳上噼里啪啦的打起了板子。
那行刑的侍卫哪个不是人尖子,心知这位张大人惹怒了皇上,以后肯定是完蛋了,谁也不敢手软那二十大板打的可是结结实实,打完,人也就只剩下半条命!
殿中,最为忐忑的就是户部尚书路大人,张大人可是他的属下啊,张文财出事,他这个上官能跑得了吗?
这年头,当官的哪个屁股下能干净得了,不查一切都好,只要查了,那就一查一个准儿。
于是,路大人满心惊慌的跪在殿中,“皇上息怒,臣有罪,没有管好手底下的官员,臣……”
“闭嘴,你那些请罪的话还是省省吧,先说说,张文财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路尚书这会只剩下害怕了,哪想得出什么处理方法,只会跪在地上,这这这的这了半天,皇上见他如此无能,忍不住从御座上起身,踱步到了路尚书身前,压着怒气问道:“这什么?路大人可是朕的肱骨之臣,一遇上事儿就连个主意都没有了?”

第三章扶了圣驾
路尚书头垂得更低了,生怕皇上也把他拉出去给他来个二十大板,要知道当今圣上的脾气可是很火爆的,气急眼了,亲自动手的事也不是没干过!
这个该死的顾献真是害人不浅,这么大的事儿,他竟是一点风声也没透露出来,弄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还不知道这事儿会不会牵连到自己,真是气煞他也!
皇上见他还不开口,虽很气但也没到真的上手打这么个老头子的地步。他干脆利落的下旨,“把张文财押进天牢着三司会审,辰王你亲自带人去把侍郎府围了,不准任何人出入,剩下的事等审完张文财再说。”
辰王是当今皇上的兄弟,对皇上忠心无比,这种事交给他再放心不过。
“臣遵旨。”辰王出列接旨,然后转身就带着旨意去办差。
外面的杖刑已经停了,皇上目送他离开就转身想坐回龙椅上,哪知,那块刚才砸张文财的镇纸碎了,他没注意一不小心踩到了其中一块碎片,身子就是一个踉跄,眼看着人就要摔倒在地,李长海大喊一声:“护驾!”
便奔向皇上,可他心知,肯定是来不及了。
大臣中一道人影迅速的闪出,一把拉住皇上的胳膊,一手在皇上的后背上轻轻一托,皇上原本向后摔倒的身体就站稳了。
李长海只感觉自己魂都要被吓飞了,好在有惊无险,他快速走到皇上身边牢牢握住他的胳膊,皇上也是被吓了一把,小心脏这会儿还“砰砰砰”的跳呢,要不是,要不是刚才顾献反应快,他今天这一摔可是免不掉了,摔伤了还在其次,脸都要丢到爪哇国去了。
李长海不放心皇上的身体,便让小太监去传了太医,总之殿中是一阵兵慌马乱,众大臣也退了出来,路尚书竟是因为这件事暂时躲过一劫!
……
朝阳宫的偏殿里,御医离开后,李长海难得为顾献说了句好话:“皇上,今天可真是多亏了顾大人,要不然,伤了您的龙体,老奴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叶重华的心情被李长海这么一打岔也算平复了下来,这会儿也有时间琢磨顾献这个人,有能力是肯定的,要不然也不会在西北那个穷出名的山旮旯里用几年的时间从七品知县熬到了五品知州,又因为政绩斐然被调回京城,成了从四品御史。
今天看来这个人竟然还有点身手,反应也不慢,一上来又得罪了户部侍郎,他们这一派的岂不是要把他当成眼中盯?
不行!这个人,有能力,又不怕得罪人,他得用,还得好好用!
所以,得给他点保障,升官暂时是不太容易,因为刚升上来,不能他刚把张文财搞垮了就升他的官,那不是赏识他,而是害他。
“你让人查一查,顾献家里的情况,查完赶紧报上来。”
李长海躬身领命,然后就退了出去吩咐手底下的人去办事。
皇上要查的事还能用得了多长时间?
用晚餐的时候,关于顾献的所有资料就被呈到了皇上的面前。
叶重华仔细的翻看了一遍,在看到顾献的嫡女也在这次的选秀名单中时,心里已经打起了算盘。
第二天,就是选秀的正日子,也是顾婉宁能够出宫的日子,秀玉心里憋屈的很,就因为丞相嫡女的一句话,她们家小姐就没了选秀的资格,她总觉得是小姐受了委屈,可是顾婉宁面上却是平静的很,她平静的收拾着自己的包袱,然后随着领路的小太监出了储秀宫。
……
体元殿中,皇上难得亲自坐阵挑选秀女,只是他翻着小册子翻了一遍也没看到顾献嫡女顾婉宁的名字,便叫来李长海耳语了几句。
李长海躬身离去,片刻后,将查到的消息回禀给了皇上。
皇上面容不改,任谁也看不出来此刻他在想什么,只是心里却是不平静的。
左相之女?不愧是传说中的天生凤命,还没怎么着呢,朕这后宫都是她说了算了!
语气不由带上了一丝冰冷,“派人先去把顾卿之女追回来。”
李长海心中微颤,圣上这是对张大小姐不满了啊~“启禀皇上,老奴已经命徒弟去追顾大小姐了。”
皇上欣慰的点了点头,李长海还是很得用的,有他在自己能省不少心。
两人的互动,台上坐着的皇后贵妃德妃可都看着呢,可以说,皇上的一言一行一个喷涕都会被周围的人当成头等大事,然而她们悄悄打量了好一会儿,楞是没从皇上的表情里解读出什么意思来。
顾婉宁眼看着宫门就在眼前,出了这个门她就能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身后却传来一道急急的喊声,“顾大小姐请留步!”
……
半个时辰之后,距离自由只有一步之遥的顾婉宁被重新塞进了选秀队伍之中,没过多久就轮到她进殿面圣了。
“哪个是从四品御史顾献之女?抬起头来。”
和顾婉宁一起进来的还有其它九个秀女,听闻此言心中暗恨,这个贱人竟然在皇上那里留了号,看来是要留牌子了。
顾婉宁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变故,自己才会被小太监追回来,她现在已经不奢望逃过这次选秀了,毕竟万一惹怒皇上,可是会牵连家人的。
正胡思乱想着,上首传来一声轻咳,顾婉宁赶紧微微抬起了头。
皇上看清她的长相后,满意的点了下头:“留牌子吧。”
贵妃用手帕按了按唇角笑道:“这位顾小姐可是本次选秀皇上亲自开口留牌子的第一人呢。”
皇上生怕她说出什么引人误会的话来,遂直接摆明了自己的用意:“老六的正妃没了,朕看这丫头稳重,就把她赐给老六吧。”
贵妃心下一喜,原本还以为皇上是看上了顾婉宁的美色要纳入后宫的,没想到是给老六做正妃,看来,皇上是真的不喜欢老六啊。
要不然,他应该给老六找个有本事的岳家才对,可是老六的两任正妃都是这么高不成低不就的,她这下是真的可以放心了。

第四章入宫准备
一直闷不吭声的皇后终于是说了一句,“可是,她家世是不是低了点?顾献只不过是个从四品佥都御史。”
在皇宫里混生活,心中所想永远和口中所说不一样。
皇上挑眉,“再高还能高过皇家吗?”
皇后也就没再说了,她反正是提醒了,皇上不介意她还乐不得的呢!
等下这一批里就是张家小姐了,这可是她给自己儿子提前挑好的正妃人选,虽然正妃之位没了,不是还有侧妃之位吗?
那可是天生凤命啊,管她是不是真的凤命,先弄进太子的院里再说。
顾婉宁只能被动的重新行礼谢恩,然后跟着其它秀女一起出了大殿。
见她出来,秀玉一脸兴奋的问道:“小姐小姐留牌子了吗?留牌子了吗?”
顾婉宁有气无力的道:“走吧,等下所有的秀女就会被送出宫,你家小姐我没力气说话了。”
……
六月十三日,秀女全部出宫,时隔几日,留牌子的秀女全都接到了圣旨,那些早就双方看好,只是走个过场的人家自然是欢欢喜喜准备婚礼,毕竟圣旨赐婚这可是大喜事一件。
但也有气的想要把圣旨撕个稀巴烂的。
“爹爹,不是说好了女儿要成为七皇子的正妃吗?为什么是皇上的丽妃?爹,你去和皇上说,女儿不要入宫为妃,皇上都那么老了,女儿不想守寡!”
“啪”的一声,一个大巴掌甩在了张嫣然的脸上,“你给我闭嘴!这些年真是宠得你不成样子,什么话都敢说,你是嫌我们一家活得太舒服了吗?
来人,送大小姐回房,进宫之前不许她再出房间!”
“爹,女儿不要,女儿不要被关,您疼疼女儿,您疼疼女儿,再有几天女儿就要被送进宫,以后再出来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您别关女儿好不好?”
然而一脸铁青的张丞相根本不听她的乞求,直接让婢女将她送回了房。
张夫人在边上一声也不敢吭,她在这个家里甚至连女儿的地位都不如,跟了张丞相半辈子,只得了这么一个女儿,要不是相士说女儿天生凤命,她这个夫人之位也早就让出去了。
“还有你,没事多去劝劝她,别让她在宫里给我惹事儿,皇上能封她一个丽妃,说明还是很喜欢她那张脸的,只要她早日生下个皇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坐上那个位置呢!”
皇上虽然已经四十,但身体很好,再活个二十来年一点问题都没有,古往今来,太子被废的还少吗?而且早在两年前,他就不看好太子!
几个皇子又岁数大了,嫣然生出来的皇子年岁可就刚刚好,太后,那也是凤命呢!
张夫人嗫嗫喏喏的应了,她生怕再被骂,在下人面前丢了脸面,赶紧找了个由头离开了前厅。
……
顾家同样愁云惨淡,原本以为能躲过这场选秀,顾献没想到就因为自己那一拉一托让女儿嫁进了皇家,顾献后悔的想把自己的手给剁了!
皇上身体那么强壮,摔一下怎么了,摔摔更瓷实!
女儿虽是六皇子正妃,但却只是个继妻,六皇子还早就有了四个侍妾,这次选秀皇上又随手赏了两个。
这样的状况,让他觉得实在是太委屈女儿了。
婉宁从小就自在惯了,以后却要被关在皇宫那个豪华的牢笼里,真真是要委屈死了!
“要不,要不女儿你假死吧。”
顾婉宁朝顾父露出一抹安慰的笑容:“爹爹您说什么呢?好歹以后我也是六皇子妃了,女人早晚都要嫁人,女儿想逃过选秀只是不想给皇上当小妾,现在女儿可是正妻。”
真要假死,她顾婉宁就不再是顾婉宁,她也不再是顾家的女儿,用另一个人的身份活着,她不愿意!
而且女人早晚都要嫁人,嫁给六皇子和别人又有什么区别?
“说起来还多亏爹爹扶了皇上一把,要不然,这个六皇子妃怎么算也不会轮得到女儿头上!”
顾献以为女儿是在宽他的心,可是,顾婉宁还真没有,她就是这么想的,女人不都是这样吗?
反正早晚也是要嫁人的,就连师傅那样睿智潇洒的人不也说要给她找个合适的夫君嫁了吗?
六皇子再怎么不得宠也是皇子,将来封王是早晚的事儿,她就是王妃,吃山珍海味,穿绫罗绸缎,出入奴仆成群,前呼后拥,皇上再给一个稍好点的封地,那日子不要太舒服。
顾母默默坐在一边,不加入父女二人的讨论中,事不可违,而且这年头,又有几个男人会不纳妾的?他们夫妻恩爱了一辈子那也只是个例,女儿能为正妃,说实话,只要好好经营不见得不能幸福的过一辈子。
“明熙,你去让管家把家里的账册拿来我看看,你妹妹要嫁去六皇子府,嫁妆要准备起来,不能太寒酸了。
另外,让宁嬷嬷来一趟,我有事要吩咐她,还得给你妹妹准备几个婢女,秀玉太单纯不适合进皇子府。”
顾家条件一般,想要置办出一副配得上皇子正妃的嫁妆有些难度。
但,顾家人若是想,也不是做不到。
顾明熙比妹妹大了四岁,同顾婉宁一样,都继承了父母的好样貌,端是一个风光霁月仪表堂堂,一副君子如玉的模样,在西北的时候早早考取了秀才功名,但无人知道,他是个文武全才。
“娘您放心,婢女的事,儿子会为妹妹准备好。”
顾婉宁笑了笑,进京前,师傅帮她算了一卦,说她这次选秀她必会进了宫,也是因为师傅的提醒,她才会想方设法的要躲过这次选秀,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个进宫法儿,师傅绝对是在故意吓她!
“娘,婢女的事您就不用管了,女儿回来的时候,师傅给女儿准备了几个人,我以为自己用不到就没带回来,等明天女儿把人领回来就行了。
嫁妆的事儿也好解决,不用和其它王妃比,差不多就行了。”
这些年跟着师傅可是得了不少好东西,临进京前,师傅还给了她一批东西说是特意给自己准备的嫁妆,但就不想带进六皇子所,堂堂六皇子还养活不起自己的正妃吗?

第五章上火
说起来也是她一时没转过弯,师傅都说是嫁妆了,如果只是进宫成为皇上的嫔妃哪用得着什么嫁妆啊?只有正妻才要备嫁妆啊!
师傅真是太调皮了!
顾献道:“那怎么行?你这样岂不是要被别人看不起?嫁妆是一个女人安身立命的根本,爹爹怎样都不会苦了你。”
“爹,您可别忘了,张文财刚刚被您告倒,身为官员太富有了就是罪。
您一个刚捡了漏的从四品御史,却要给我弄出108抬的嫁妆来,皇上不猜疑您,那些和张文财一派的人也会参您一本。”
(顾献这次升官有很大一部分是占了运气的原因,他在西北这些年确实是政绩斐然,当今圣上是明君,相当喜欢提拔有能力的人,看过顾献的政绩后,就打算让他留在京城,本来一个从五品小官的升迁还真不用皇帝管,但恰巧原来的从四品御史因为犯错被撸了,然后顾献这个幸运儿就光荣上岗了。)
顾献不说话,她这个女儿,自小就聪慧异常,五岁后,又被她的师傅带走教导,见识更是与普通闺阁女子不同。
那日他敢弹劾张文财就是和女儿商议的结果,御史本就是个伤人的官职,不参奏别人,就不会有政绩,也就不能升官,皇上也容不下。
若参奏别人,那就是妥妥的得罪人,无论哪一朝哪一代御史都不招人待见,出门被人套个麻袋什么的,实在是太常见了。
对此,顾婉宁的意见就是,要得罪那就干脆点,找一个有份量的,一下子得罪到底!
就像张文财,顾献的奏折里写的都是真的,张文财胆大包天,收受下面人的贿赂,苛扣下发的物资,去年年前,本该发放到西北的一批军晌物资,他故意拖拖拉拉,孙大将军没办法,只得给了他回扣,要不然,那些兵将就要冻死在西北了
顾献交上去的那些资料里,就有一部分是孙大将军提供的,孙大将军原本是存了即使被削官也要把张文财拉下马的心思的,但顾献不想孙将军那样为守家卫国流血流汗的大将军被张文财连累,于是就和孙大将军说好,他只说户部给他多少东西他就下发多少,东西不够,那大家就少用点少花点,不能给圣上添麻烦。
至于张文财的话,抱歉,从他家里光是白银就搜出了一百二十多万两,珠宝玉器装了十几个大箱子,他的话没人信!
而,同样吃了回扣的路尚书,顾献并没有落井下石,张文财也聪明的没把他拉下水。
因此,这件事虽然看似顾献得罪了路尚书一系的人,但实际上,路系的人不会动他,顶多在朝上意见相左时,大家针锋相对一番,再多的谁也不会做。
谁知道他手里还有没有别的证据了呢?
万一把他惹怒了,他把证据往外这么一甩,一大家子人就得去三千里外喝西北风了。
而孙大将军呢?
张文财都倒了,他为了自保说两句瞎话有什么不对吗?
就是路尚书都说不出什么来。
所以,张文财被判秋后处决,张家人被全部流放三千里,朝廷还将从张家查抄出来的钱财补发给士兵的消息一传到西北,西北所有的兵将全都跪地叩谢皇恩,并在心里给顾御史顾大人点了个大大的赞!
皇上原以为顾献太会得罪人,面上看来也是如此,但其实,他因为这一次的弹劾着着实实得了不少人的心。
想到,孙大人私底下一再想要谢他的事,顾献不由轻笑了一声,女儿的脑子比他的还好使,他还是听她的吧,“那,那我这两天就往外跑跑,放出风声要给你买些田地铺子当嫁妆,另外,你贴身用的被褥铺盖,衣服鞋袜都要用最好的,不能我闺女进了皇子所,还要委屈自己穿次一等的东西。”
顾婉宁朝顾父嫣然一笑,“都听爹的。”
顾献反应也是快,那些面子上的东西好坏无所谓,但女儿贴身的用品必须全用最好的,这样就算有人拿女儿的嫁妆说事也挑不出大错来。
没办法啊,他就是刚进京的一个没靠山没背景的捡漏的从四品官儿啊,他也想给女儿弄点好东西,可是没钱啊~
……
隔天,顾婉宁乔装一番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就带回来四个姑娘。
这四个人所会的东西全是师傅亲传,不过她们和师傅师母并不是师徒相称,只是奴婢,但忠诚度绝对是没问题的。
“娘,这就是师父为女儿准备的四个婢女,她们是青竹,红梅,秋菊,春兰,以后,女儿有什么事要和家里传消息,就只会让春兰过来,她腿脚最快,其她人无论说什么你们都不用信!”
顾献知道自己的女儿一向谨慎,得了她这句嘱咐自然就记在了心里。
在前院和父母打了招呼,顾婉宁便带着四人回了自己的房间。
秀玉看着突然多出来的四人,顿时心里酸涩起来,小姐这是不要自己了吗?
是不是小姐嫌弃自己太笨了?
可是自己就是没什么脑子,这是爹娘给的她也没什么办法呀!
看出秀玉的伤心,顾婉宁并没有过去安慰或是说什么她不会抛弃她的话。
她现在不要她才是对秀玉最好的结果!
皇子的后院,尤其是现在这个皇子都已经死了一个嫡妻还住在皇宫里的皇子后院,真不是秀玉这种性子单纯的人能待的!
秀玉今年十六,再过两年让母亲给她找个合适的人家出嫁,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才是对她最好的。
……
顾献这两天忙着给女儿在京城周围买铺子买地,京城有名的几个牙人那里他都跑了一遍,可惜能买到手的东西有限,要不就是价格不合适,要不就是位置不合适,要不就是都不合适,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身体也会配合他,还是怎么招,早起的时候,发现嘴边长了一个大泡,一看就是上火了。
引得叶重华上朝的时候多看了他好几眼,下朝时,还把人叫去了朝阳宫。
“顾爱卿,朕听说你这两天在忙着买地买铺子,为女儿准备嫁妆?”
顾献赶紧抱拳躬身:“让皇上见笑了,臣一家刚搬回京城,女儿的嫁妆,只能现张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