禇江远韩慕青

第001章 自称小三
“说完了吗?”
韩慕青有些不耐烦地将烟蒂摁进烟灰缸里,声音里夹着霜,却是客气的。
她很白,给人一种珠圆玉润的感觉,算微胖,素颜朝天,那双大眼睛眼底挂着接近乌青的黑眼圈。
通宵加班,回家脸刚碰到枕头就被这位“自称小三”的总裁秘书假公济私骗来了咖啡馆。
现在坐在这儿听她说自己如何仰慕薛承安,薛承安如何因已婚身份而内心煎熬,最后他如何难以忍受对她的爱意,他们如何品尝爱的禁果……
韩慕青的起床气在体内蠢蠢欲动,这么点屁事还敢打扰她睡觉。
可钟又晴见自己说了那么多,韩慕青完全一副事不关己,得不到便宜的钟又晴一时窝火:“你难道不是薛总的老婆?!”韩慕青又丑又胖,根本配不上薛承安!但薛承安都亲口承认了!
她咬了咬牙,肚子里百转千回,装冷静不买她的帐?她非要她主动离婚不可!
韩慕青脸上的不耐渐深,陡然抓过桌面上的烟和打火机,丝毫不拖泥带水地起身:“麻烦以后不要在工作以外的时间单独约我。”
懒得多言,她现在只想回去睡一觉。
钟又晴见她要走,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匆匆抓住了韩慕青的胳膊:“我还没说完呢!”碰洒了桌上的咖啡,溅了韩慕青一身。
韩慕青冷冷瞥了一眼衣服上的污渍,抬眸再看钟又晴时,那双原本应该小鹿般的杏眼瞬间充满了在职场摸爬滚打多年练就的凌厉,吓得钟又晴猛地缩了下手。
钟又晴见自己落了下风,气得拔高了音调:“韩慕青!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教养?!我说了我还没有说完!”
这一声喊地,瞬间划破了韩慕青所有的耐心。
“啪!”她扬手一记干脆利落的耳光甩在钟又晴脸上,真是没完了。
钟又晴直接被扇回沙发上,手臂磕到桌子,疼得化着精致妆容的脸霎时间皱成了包子。
“教养?刚刚没打你没骂你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是我的教养饶了你一命?”韩慕青脸色铁青,说着就上前一把抓住了钟又晴的头发,直接把她的头按到了刚刚打翻的咖啡上。
“啊——”钟又晴惨叫,毫无还击之力。
“以为自己捏到软柿子了是吧?不就想看我发飙吗?被虐倾向这么严重,今天好好帮你治治!”
说着她拿起另一杯咖啡,直接举高了,对准钟又晴的脸往下倒。
钟又晴发出难听的嚎叫,歇斯底里。
“真以为自己是小三?要排号,你连小十三都算不上!”话音刚落,韩慕青随手放下了空掉的咖啡杯,抓紧了钟又晴的头发,一把将她整个人都甩到地上去。
“你在薛承安的床上也叫得这么难听吗?他没提醒你‘不要在韩慕青面前瞎蹦跶吗’?”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钟又晴,气场强的像个身经百战的女战神。
她和薛承安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打发这些想上位的年轻姑娘,几乎成了家常便饭。
离婚?
她求之不得。
“你!”钟又晴跌坐在地上,双眼冒火地瞪着韩慕青,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可就是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说到底,凭着年轻貌美再如何处心积虑,碰上老枪杆,也不过就算个愣头青。
“钟秘书,薛总换秘书的频率不知道你打听过没?”韩慕青将耳边的一缕发丝绕到耳后,语气又恢复了刚到咖啡厅时的淡然,意有所指地说道。
只要钟又晴稍微有点脑子,简单调查一下,就会发现薛承安从来不换助理,但是每三个月就换一次秘书,比女人来姨妈都准时。
不等钟又晴反应,韩慕青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下楼。

第002章 所以我有病
韩慕青走出咖啡厅,朝着自己那辆红色奔驰走去。
九月底的清晨,颇有几分凉意,她抬手看了眼手表,葱白的手刚碰到车门把手,眼前一黑,口鼻被棉布质感的东西封住,一股刺激的味道从鼻腔直钻喉咙。
“唔唔唔!”窒息感让她心里一阵慌乱,双手在空中胡乱挥动,不多时,浑身便软了过去。
韩慕青本就因高强度的工作加班而疲劳缺觉,这一昏睡,沉得可怕。
“喂!”低沉的男声朦胧入耳,伴着冰凉的手指在她脸颊上拍得啪啪作响,转而变成捏……
她倏地惊醒,猛地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她失了语。
偌大的房间,满目的白,周围摆满了各式的器械,像医院,又不太像。
身形高大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站在床边,那张脸轮廓精致五官深邃,一头利落时尚的寸头,已经从她脸上收回的手,正拿手帕轻轻擦拭着。
惊艳却又透着危险的气息,韩慕青隐约觉得有些眼熟……
“猪吗?这么能睡。”
褚江远随手把手帕丢到了床边的柜子上,毫不客气地出口损人。
给她下的不过是微量药剂,最多三十分钟就能醒的人,愣是从早睡到傍晚。
韩慕青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去看墙上的时钟。
下午五点!
“我手机呢?!”韩慕青慌了心神,四下翻找起来,在褚江远刚刚丢的手帕下面找到手机。
按亮屏幕,二十几个未接电话,五十多条微信留言,来自公司几个同事和明天即将放十一长假的外甥和外甥女!
“你谁啊?你这是绑架你知道吗!”韩慕青气得朝褚江远大吼,她今天应该上午在家补觉,下午去公司把紧急的项目处理完,四点出发去学校接那两个小家伙下课回家的。
“小声点!”褚江远一把掐住了韩慕青的脸颊,捏得她的嘴嘟地高高的,不耐烦地低声警告。
“放开我!”韩慕青拽开他的手,狠狠瞪着他,“我认识你吗?你把我绑来这里想干什么?”
“不认识我?”褚江远眯起眼。
说是问句,倒更像是威胁,好像韩慕青只要说不认识,下一秒就会被撕票。
“神经病!”韩慕青发现眼前的男人有些不对劲,打开拨号界面按下了110。
在韩慕青按下拨打按钮前,褚江远一把夺过手机扔到了一边。
褚江远按下开关,空旷的房间从白到黑,不过一瞬,只有四周的仪器散发着幽幽的光。
“你干什么?!”韩慕青吓得大喊。
转瞬褚江远的唇就覆了上来,紧跟着整个人压了上来:“帮你回忆一下。”
唇齿纠缠,鼻息交融间,随之倾潮压来的,还有三个月前那晚旖旎的画面。
他身上的味道,一点都没变。
“我想起来了!那、那天是我喝多了!我们有话好好说,你先放开我!”韩慕青吓得胡乱扭动,死死夹着腿,抓着褚江远结实的小臂,想阻止他褪去自己的衣物。
她感觉到力量的悬殊,内衣带已经被解开了,焦灼地大喊:“诶!你等一下!等一下!你!你难道都没有过一夜情吗?我有过很多,所以我有病!对!我有病!”

第003章 和那晚一样
褚江远顿住了,韩慕青以为是自己扯的胡话有了效果,成功吓住了他,长长松了一口气,翻身想溜,却被压得死死的,任她怎么翻,人都纹丝不动。
“很多是几个?”
黑暗中,褚江远的话,冷地韩慕青直打哆嗦。
“十、十几二十几吧!”韩慕青闭着眼睛瞎报,手在褚江远胸口胡乱推搡,“太多了,记不清!你快放开我!”
话音未落,韩慕青只觉得身上沉了几分,腰间一凉。
脑海中的弦刹那间绷断。
“不要——!”
白炽灯再起亮起时,他还压在她身上,挡去了刺眼的光,韩慕青依然不适地阖上双眼。
“想起来了吗?”他恶魔一般凝视着她满是泪痕的脸,语气温柔得像只披着绅士外衣的野狼。
韩慕青沉着呼吸,慢慢睁开眼睛,通红着的瞳眸静静回视着他,如鲠在喉。
三个月前那晚,是她疯了。
在酒吧喝的酩酊大醉,把眼前这个男人当成了薛承安,她与薛承安六年来从未有过的床笫之欢,在她亲眼撞见薛承安与上一任秘书苟合后,全部爆发在了那一晚。
是她强行碰了眼前的男人,第二天发现自己认错了人还逃之夭夭。
褚江远凝视着韩慕青的脸,深深锁起了眉头,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喉头滚动,不解道:“为什么一副受了屈辱的模样?”
韩慕青气得瞪眼,这丫是觉得自己技术好她应该享受,还是明知故问?
他捻过她耳边有些湿漉漉的发丝,在指尖绕着圈圈,表情阴沉又平静,冷漠又慵懒,让人捉摸不透。
“你就这么玩不起吗?”韩慕青不答反问,既然演了拿露水情缘当家常便饭的随便的女人,那就演到底,“你别告诉我,你是第一次。”
褚江远忍不住嗤笑一声,翻身下床,慢条斯理地穿戴衣服。
韩慕青也管不了那么多,趁机连摸带爬地拾起自己的衣服,一通乱套。
“韩慕青,你的第一次是我最后的底线,你以为我褚江远的床,真是随便一个喝得烂醉的女人都能上的吗?”
褚江远说着,扣上衬衫最后一颗纽扣,从边上拿了一个牛皮文件袋扔到床上。
韩慕青就穿好了上身,僵坐在被窝里,警惕地盯着那个文件袋。
他调查过她?知道她的名字?
褚江远拎起外套,一副要离开的样子,却突然俯身咬住了她的嘴唇。
韩慕青吃痛地叫了一声,他松了嘴,邪恶一笑:“这么叫,好听多了。”嘴唇移到她耳边,暧昧至极地轻喃,“和那晚一样。”
余音未散,他已经直起了身子。
“你!”韩慕青手背抵着嘴唇,隐约尝到了腥甜,死死瞪着褚江远。
一时间不知道该骂他有病还是下流。
他还是那样笑着,轻蔑高傲,对韩慕青的怒气熟视无睹,离开前,伸手掐住她的脸,如同下战书般挑衅。
“这么喜欢玩,我们有的是时间。”

第004章 你吃错药了啊
褚江远一走,韩慕青连忙下床穿好裤子鞋子,紧接着就立马拆开了文件袋。
第一张竟然是她的B超检查报告,后面还有几张常规检查报告。
最后面是一份全英文的检查报告,上面都是一些专业的医学用词,她看得吃力,唯一清楚的就是报告上的时间和名字。
三个月前,褚江远。
“这是怕我有病,去做了检查,现在又怕我怀了他的孩子?”她无语又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意识到自己惹了大麻烦。
一脸苦闷地拿上自己的东西出了房间。
出去后才知道这是一家私人医院的顶楼,她坐电梯下楼匆匆打车回咖啡厅门口取回自己的车。
刚上车,车门都没来得及带上,就透过挡风玻璃看到咖啡厅隔壁的餐厅走出来三个熟悉的身影。
夜晚华灯初上,天空飘起了毛毛细雨。
她想都没想,立即下车,飞奔而去:“悠悠!利毓!”
“小姨!”秦悠悠看到韩慕青,喜笑颜开,冲着她挥手。
秦利毓一声不吭地看着韩慕青冒着小雨,从暮色里行色匆匆地朝着他们跑来,等她跑近,埋怨了一句:“怎么不打伞?”
韩慕青看着两个还穿着校服的秦悠悠和秦利毓,心里自责不已。
“你怎么回事?公司里见不到人影,电话也打不通,孩子在校门口等了你一个多小时!”薛承安一见到韩慕青,就黑着脸责备。
韩慕青心头一重,看着一身西装笔挺的薛承安,站在两个孩子后面,面色不悦地盯着自己。
那眼神里,嫌弃多过责备,对她的不满多过对孩子的担心。
她知道自己现在随意的穿着打扮是他最看不惯的样子,照他的话来说,就是大妈。
他喜欢女人精致如画,从头发丝到指甲尖都是精心雕琢的。
韩慕青深吸了一口气,压住鼻尖微微的酸意,面色平静地替秦利毓整理着校服:“对不起,出了点事,耽误你时间了,谢谢你接他们回来。”
说话间,注意力全在俩甥男甥女身上,直到说谢谢的时候,才和他对视了一眼。
薛承安更生气了,在孩子面前,这算什么态度?难道还嫌他话说重了不成?
“怎么还没穿长袖的校服?冷不冷?你们先上车,我马上就过来。”韩慕青把车钥匙塞到秦利毓手里,指了指咖啡厅门口停车的位置。
目送俩孩子上车后,韩慕青直奔主题:“公司的事,我想放手给后辈们做,或者我的位置,你找个人顶掉吧。”
“什么意思?”薛承安感觉到韩慕青的反常,稍稍有些紧张起来。
她还是那副素淡且不修边幅的样子,可就是有些说不上来的异样。
“薛总,我觉得我的表达足够清晰。”韩慕青转过身,与薛承安面对面,认真严谨的表情,俨然已经切换到了工作模式。
公司里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合法夫妻,全靠韩慕青这像机器人一般没有感情的工作模式。
韩慕青不知道的是,她的工作模式,有时候让薛承安也有几分忌惮。
听到薛总两个字,薛承安就急了,韩慕青是认真的。
“你吃错药了啊?哪有你这么突然甩手不干的?!这个公司花了我们多少心血,别人不清楚,难道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第005章 怒火与矛盾
韩慕青被薛承安吼得冒火。
正是因为她为这个公司付出了太多心血,她才不想一句话都没有就撒手。
“利毓明年高考,悠悠中考,我不想再发生跟今天类似的事情。我答应过我姐,要好好照顾他们,我会搬去跟他们一起住。”
“他们平时都住校,两个星期才回来一次,一年也就几个假期,明年考完就是暑假了,需要你多少精力?有什么必要一起住?”薛承安气得来回踱步,“好!每个人都会有急事,我理解,你今天失踪一整天我都不追究,我刚刚不该当着孩子面前责怪你,行了吧?是我说的不好,行了吧?”
“追究?”韩慕青差点气笑了,就算全世界都有资格追究她,他薛承安也没有。
韩慕青提着一口气,硬是挤不出更多的字来,红着眼眶看薛承安一副眉清目秀的商界精英模样,此时满脸都写着不耐和烦躁,她心头一片苦涩。
大学时,她疯狂迷恋他,奉他为头号男神,为了他差点连天上的星星都要摘下来。
他创业,她就拿命陪他熬夜,无论是跑业务还是做开发,竭心尽力。
她一个舞蹈系系花,硬是为了他,把自己逼成互联网页面全能设计师外加半个编程的邋遢大妈。
结婚后,他频频出轨,这一年来甚至都懒得隐藏,就像笃定了她会一忍再忍,更甚的是,他几乎已经不觉得自己有错了。
韩慕青看了一眼马路边静静停着的红色奔驰,怕两人争执的模样被车上的两个孩子看到,影响不好,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薛承安眉心拧成了麻花,心头堵着一口气。
“他们还在等我,改天再谈吧。”说着,她准备离开。
薛承安一把抓着韩慕青的胳膊把她拉回来,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压低音量,“我和钟秘书没什么!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她一大早找过你!”
一个秘书而已,不值得让他失去公司里一个顶七个的韩慕青!
韩慕青甩开薛承安的手,站直了身子,微微仰头直视着他,深褐色的眸底,漆黑一片毫无波澜。
“薛承安,我不懂你在气什么,也不懂我为什么不能离开公司,最不懂的是,你做的那些,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别问我想干什么,这六年我一直做着你需要我做的事情,为公司卖命和沉默,就这两件事。你问问你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小姨!好了吗?”秦悠悠从车窗里探出脑袋,隔空喊着韩慕青,声音清脆甜腻。
两兄妹一直在车里观察着自己的小姨和小姨夫,看到薛承安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之间不愉快,想替韩慕青解围。
“来了!”韩慕青扭头就才朝路边走去,走了两步才转而对薛承安说,“改天再谈。”
薛承安终于听懂了韩慕青的话,讷讷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恍然间,他已经想不起两人最后一次共桌吃饭,共床睡觉,甚至是在家里碰到面,是什么时候了。
看惯了她的工作模式,她突然叫他薛承安,他才恍如隔世。
是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公司以外的地方见到她了。
而她变了,在他一无所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