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砚时浅

第1章
深夜十一点。
时浅写了会儿论文正准备睡,微信突然震动了一下,一个跟她关系还不错的同学发来消息,文字中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浅浅,我好像在酒吧看见你未婚夫顾嘉俊了……】
接着一个视频传过来,时浅顺手点开,视频里音乐躁动,顾嘉俊揽着个身材火辣的女孩儿,姿态亲密。
时家和顾家联姻的消息传的满城风雨,估计是这同学看到顾嘉俊在外面沾花惹草,看不过去才告诉她。但时浅心里毫无波动,直到最后几秒,穿着西装的男人进入画面。
她点退出的手狠狠顿住。
即便已经一年不见,时浅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男人穿着与酒吧气质不符的西装,身形挺括清瘦,气质深沉,原本气势汹汹的陆嘉俊看见他,也变得既惊又畏。
视频戛然而止,时浅点开再次播放,把画面定格在男人出现的那一秒。
她眷恋的看着那模糊的身影,失神的喊出了声:“小叔……”顾时砚,她未婚夫的亲小叔。
也是……时浅偷偷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时家和顾家是世交,上一辈订了娃娃亲,所有人都觉得,她和顾嘉俊该是一对。
但没人知道,她真正喜欢的人,是顾时砚。
那个大她十岁,从小到大给予她最多偏宠的男人。
时浅的父母总是很忙,没有时间陪她,所以,从小陪在她身边最多的反而是顾时砚。
她伤心难过,他会放下一切工作陪她出去玩哄她开心;
她跳舞得奖,原本在外地出差的他会连夜赶回来给她庆祝;
她过生日,他会搜罗最名贵的珠宝任她挑选……
一年前,他说要去法国,时浅哭了好几天,顾时砚为了哄她,还特意说回来会第一时间告诉她,让时浅去接机。
如今他终于回国了,但却没有告诉自己?
时浅心里冒出各种猜想,忽然想起父母逼自己跟顾嘉俊订婚的事,心情一沉,是因为这个吗?
思及此,她转手就把视频发给了妈妈。
【您和爸爸给我选的好未婚夫。】
时母大概是还在工作,回的很快。
【嘉俊还小,迟早会成熟的。】
【你小叔回来了,明天跟我们去顾家吃晚饭,给他接风。】
看到第一句,她的心不断下沉,但看到第二句,又忍不住期待起来。
躺回床上,梦里整晚都是他的样子。
翌日,时浅跟着父母走进顾家别墅的第一眼,便看到了他。
“小叔。”她克制着内心涌动的情绪,轻声喊他。
顾时砚眼神扫向她,嘴角带着一抹温润的笑:“浅浅,你长大了。”
时浅心里酸酸甜甜,脱口而出:“小叔,你回来怎么不告诉我,不是说好让我接你的吗?”
顾时砚眼眸微动,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就传来一道娇俏的声音:“时砚,我想去你的书房看看。”
一个漂亮女人走到顾时砚身边,表情像在撒娇,顾时砚对她浅浅一笑,点头应允。
时浅怔住了,她是谁,为什么能参加顾家的家宴?
而且……小叔向来最有洁癖,从不允许外人进他的书房,就连她也只有小时候才能进去自如,这次,居然会默许这个女人进去。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顾时砚介绍道:“叶宁,我的学妹,我们一起从法国回来的。”
一起回来?所以,是因为跟她一起,才没有让自己去接他?
时浅沉默的垂眸,忽然陷入一阵不安。
但她没机会想太久,很快父母就推着让她跟顾嘉俊多相处。
顾嘉俊跟她一般大,虽然一起长大,但彼此并不来电,只有共同对抗包办婚姻的革命友谊。
“小浅浅,今天是鸿门宴。”
两人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顾嘉俊戏谑开口。
时浅看向他,用眼神表达疑惑,顾嘉俊勾嘴一笑,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果然,晚宴开始后,大人在餐桌上有意无意提起他们两的婚事。
“婚事是早就定下的,你们也不小了,该准备订婚了,浅浅,你觉得呢?”
主位上的顾父把话题抛给时浅,时浅却看着对面坐在一起的顾时砚和叶宁,杏眸黯然。
他在给叶宁剥虾。
时浅想起自己小时候,总是娇气的很不愿意吃虾和螃蟹之内要剥壳的食物,顾时砚就会一边说她挑食,一边细心的帮她剥好。
能让他心甘情愿做这种事的,从前只有时浅。
她心里酸胀,有些话不经大脑便说出了口。
“可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第2章
顾时砚专心剥虾的手一顿,一抬眸便对上了她的目光。
其他人脸色均一变,只有顾嘉俊饶有兴趣的看戏。
时父瞪了时浅一眼,道:“小孩子的喜欢做什么数,今天喜欢明天就忘了,你跟嘉俊的婚事才是大事。”
顾父也赞同的点头,显然,大家都没把她说的话当真。
时浅直勾勾地盯着顾时砚:“小叔,你也觉得我该跟嘉俊订婚吗?”
其他人没觉得不对劲,时浅自小便跟顾时砚亲近,两人关系好,她遇到什么问题,总爱让小叔拿主意。
顾时砚将剥好的虾放进叶宁碗里,一边拿着手帕擦手,一边淡淡开口。
“你们很般配。”
时浅心里一梗。
她忍下那股涩意,最终垂下眸,不再说话。
一顿晚饭下来,两边家长一直在提这个话题,但时浅始终反应平平,顾嘉俊更是不耐烦的赶紧吃完走了,最后他们也只得作罢。
回去的路上,时浅一直想着顾时砚,父母坐在前排,也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
“那个叶宁,可是时砚这么多年第一次带回家的人。”
“不是说只是学妹吗?”
“说是学妹,要真没点儿意思,怎么可能带她参加家宴?”
时浅坐在后排听着,神情是说不出的落寞。
最后不知话题怎么又转回到她身上,无非还是说订婚的事。
时浅心里无比烦闷,再次拒绝:“爸妈,我说过很多遍了,我不喜欢他。”
时父脸色一黑,他向来是威严的一家之主形象,做的决定绝不可能轻易更改。
“这件事由不得你,你必须跟嘉俊结婚。”
时浅眼神黯淡,抿着唇一言不发。
即便她和顾嘉俊都对订婚兴致缺缺,但两边家长显然是打定了主意要联姻。
几天后,顾氏旗下新开的游乐园开业,为了让两人培养感情,他们逼时浅和顾嘉俊去约会。
时浅出门后收到顾嘉俊的微信,说他陪女孩儿看电影去了,拜托她一个人应付一下。
时浅回了个好,并不在意。
她一个人来到游乐园,漫无目的的走着。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浅浅,你怎么一个人,嘉俊呢?”
时浅一转身,看见顾时砚和叶宁站在身后。
她解释道:“他突然有事,等会儿来。”
顾时砚蹙眉,显然对自己侄子的做法很不满。
时浅看向他们两人站在一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试探问:“小叔,你是来视察工作的吗?”
顾时砚摇头:“我陪叶宁来游乐园玩。”
叶宁羞涩的笑了笑,又看了一眼时浅有些僵硬的神情,眼神一闪,“浅浅,既然都遇到了,那你就跟我们一起玩儿吧。”
时浅讷讷的点头,目光却忍不住看向看着顾时砚。
游乐园这种地方,在顾时砚眼里太过幼稚,她小时候想让他陪自己来玩儿,要撒娇打滚他才会答应,顾嘉俊更是无论求他多久,他都不会答应。
但此刻的他陪着叶宁,申请却没有半分勉强。
时浅曾以为这份宠爱是自己的专属,可原来他也可以给叶宁吗?
叶宁走到过山车旁边,拉着顾时砚:“时砚,我们坐这个吧,我好久没坐过山车了。”
她兴致勃勃,时浅却是脸色一变,刚要说什么,就听到顾时砚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好。”
时浅震惊的看向他。
顾时砚小时候遇到过飞机失事,险些出意外,从此就有了恐高症,那之后连坐飞机都要吃两片安眠药让自己一上飞机就睡着。
所以他从来不玩过山车这种项目,时浅小时候不懂事,非要他陪自己坐过山车,他也从没答应过,现在却这么轻易的答应了叶宁。
叶宁立刻高兴地挽着他去排队,时浅怔愣的看着两人的背影。
从过山车上下来后,时浅看见他的脸色明显白了不少。
叶宁先去了洗手间。
她心疼的拧开一瓶水给他递过去,顾时砚则是扶在一旁的栏杆上冷静了几秒,才接过水。
“小叔,你不是恐高吗,为什么还要坐?”
顾时砚喝了一口水,看向叶宁离去的方向,眸色有着几分宠溺:“不想扫了她的兴。”
时浅身子猛地一震,扇面一般的睫毛微颤。
他刚说完,眼神掠过远处看见了什么,面色变得紧张,越过时浅大步走上前去。
原来是叶宁被一群小孩子撞到了,顾时砚连忙走过去,将她拦腰抱起。
最后,这场游乐园之行以叶宁的脚扭伤结束,顾时砚带她去看医生,没空再去管时浅,她一个人回了家。

第3章
没几天,她跟顾嘉俊订婚的事尘埃落定。
无论怎么反抗,好像都已经无力回天。
两家长辈决定让他们两在年底前办订婚典礼,又约了个日子一起商讨订婚宴的具体时间。
时浅不想去,还是被父母强行带去壹品居跟顾家人吃饭。
顾时砚也在。
她心里淤堵,吃饭之前跑出包厢透气,趴在阳台栏杆看着楼下的风景发呆。
傍晚的风很大,但怎么也吹不散她心里的烦闷。
“怎么不进去?”
顾时砚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手里拿着一根烟,似乎是看见时浅在,便将烟收了起来。
时浅抬头看她,声音闷闷的:“小叔,你真的觉得我跟嘉俊合适吗?”
她像是不死心一般,一定要从他嘴里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但可惜,顾时砚并不如她所愿。
他平静道:“你们是同龄人,青梅竹马而且门当户对,为什么不合适?”
时浅盯着他的脸,心里一痛,半晌没有说话。
两人又沉默的站了会,天色渐黑,顾时砚将她从风口拉到一边:“回包厢去,别在这着凉了。”
“你不去吗?”
顾时砚点点头:“等会儿叶宁会过来,我带她在这逛逛。”
又是叶宁。
时浅握了握手,像被针尖扎了指尖一般刺痛。
最终,她沉默的回了包厢,顾时砚却是再也没回来。
一顿饭吃完,众人没有分道扬镳,而是一起回了顾家,继续商讨订婚的事。
长辈们在书房谈,唯有时浅和顾嘉俊坐在一楼客厅。
没多久,顾嘉俊狠狠踹了一脚面前的茶几,随后蹭的站起来,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就要走。
时浅冷静地看着他:“你要去哪儿?”
“夜店。”顾嘉俊脸色不虞,他对这场联姻不满,对自己的无力抵抗更加愤慨,只能做一些公子哥儿该做的事发泄情绪。
时浅没拦她,倒是顾嘉俊走了两步,自己又走回来。
像是生怕她倒戈一样:“时浅,你一定也要坚持反抗,这场可笑的订婚只会把我们俩都害了!”
顾嘉俊说完就走了,倒是时浅若有所思,无端又想起那天在游乐园顾时砚的样子。
明明他是那么恐高的一个人,却为了陪叶宁连过山车都肯做。
她喜欢了顾时砚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勇气告诉任何人,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身边出现其他女人,而自己也被父母逼着嫁给他侄子。
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她甚至……都来不及勇敢一次。
时浅安静的坐着,心里有一股莫名汹涌的情绪慢慢凝聚。
那股情绪凝聚成一个鼓鼓的气球,只需要轻轻一刺,就会毫不犹豫的爆炸。
很快,门口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顾嘉俊又回来了,结果一转头看到了顾时砚。
他脚步有些踉跄,看上去像是醉了,时浅忙去扶他。
“小叔,小心。”
她将顾时砚扶在沙发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酒味,手指掠过他手上的肌肤,很烫。
顾时砚深邃的双眼半阖着,忽然,他伸手摸上她的头发,低声喃喃:“浅浅?”
时浅心中一动,自从她长大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对她如此亲近了。
时浅盯着他的脸,那根刺穿气球的刺,仿佛被她拿到了手里。
是,她应该反抗,她应该勇敢。
她不能让自己七年的暗恋湮没在这场可笑的联姻里。
顾时砚今晚多喝了几杯,大脑有些晕沉沉的,正靠在沙发上,就听见时浅问自己。
“小叔,小时候你曾告诉我,要勇敢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你还记得吗?”
他没注意到她过于冷静的语气,闭着眼点了点头。“记得。”
他顿了一下,眸中似有星光点点,“所以,你想要什么?”
“你。”
她迫不及待的说完,一只手撑在沙发上,一只手握住顾时砚的右手手腕,附身决然的吻在他的唇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想要你,顾时砚。”
顾时砚僵在原地,原本混沌的眸光在她如此大胆而逾矩的举动下,渐渐变得清明起来。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楼梯处就传来一道明显压低且震惊无比的怒斥。
“你们在干什么!”

第4章
时浅脸色一白,顾时砚则是终于反应过来,猛地推开她。
两人同时抬头看去,时母站在旋转楼梯上,显然看到了刚才的一切。
她三两下走下楼,不可思议的看着时浅:“时浅,你刚刚在干什么,你疯了吗!”
接着,楼上又传来声音,是书房的门开了,时浅的父亲还有顾嘉俊的父母也从里面走出来。
他们下楼,看见客厅氛围有些奇怪。
顾父最先开口:“你怎么了?嘉俊呢?”
时浅平稳着呼吸,“他去夜店了。”
顾家父母瞬间眉心一皱,连时父的脸色也难看起来,两家都已经在商量订婚的日子了,他竟然还堂而皇之去夜店。
而时浅毫不在意,她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
“爸爸妈妈,顾叔叔顾阿姨,我不同意订婚。”
顾时砚太阳穴痛得厉害,听到她的话,黑眸又沉下去。
时父怒道:“你胡说什么!”
一向乖巧听话的女儿这次没有退缩,哪怕挽着她的时母悄悄拉了她很多下,时浅还是继续道:“我不会和嘉俊订婚。”
“为什么?”顾嘉俊的妈妈问道。
她没有回答,而是静静地看向顾时砚,似乎在酝酿什么更加石破天惊的话。
顾时砚也蹙眉看她,连原本那朦胧的醉意都被她今晚做的事惊得彻底醒了。
他按了按眉心,赶在事情无法挽回之前开口:“是嘉俊的错,这么重要的日子跑去夜店,浅浅生他的气也是应该的。”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明白了她生气的原因。
顾嘉俊的离开,反而给了他们一个绝佳理由,让场面不至于太难看。
可时浅还想说什么,顾时砚已经强硬握住她的手腕,语调冰凉:“你今天回去好好休息,嘉俊那边,我会替你讨回公道。”
手腕被握的生疼,他的一切反应已经让时浅明白他对自己告白的态度。
是拒绝、退缩、甚至不愿意让人知道。
她心里一酸,最终被胆战心惊的时母赶紧带着离开了。
时母语调匆匆,顺着顾时砚的话,伪装出发怒的样子:“订婚的事,以后再说吧。”
回到家,时母带着她进到卧室,将门紧锁住。
“时浅,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今天亲的那个人是你的小叔!”
她气得头脑发昏,但还是保持着一丝理智,知道这件事决不能让她爸爸知道,否则以他那封建礼教的做派,知道女儿做出这种事,只怕会直接家法伺候。
时浅红着眼眶,有些事坦白之后,就再也不想遮掩。
她哽咽着承认:“我知道!我就是喜欢他,我就是喜欢顾时砚,我已经喜欢他七年了!”
时母吓得一愣,连忙去捂她的嘴。
时浅的眼泪便这么流在了她的掌心,看着女儿既如如释重负又痛彻心扉的样子,她也心疼的不行。
她一直工作忙,时浅从小到大总是被顾时砚照顾,她觉得两家迟早是亲家,时浅亲近他也无可厚非,可万万想不到在漫长的时光,女儿不知何时有了这种心思。
“可他是嘉俊的亲小叔啊,何况你今天……亲他,也看到他的反应了,时砚完全接受不了你那样做,他不会喜欢你的。”
这话正好打中了时浅的七寸,没错,此时此刻她最难过就是顾时砚无声的拒绝。
她没有回答,却哭的不能自己。
时母只想她长痛不如短痛,将时浅抱进怀里。
“放弃吧,浅浅,以后这件事绝对不要再提了!”
“乖乖跟嘉俊订婚,妈妈不会害你的,这才是你该走的路。”
时浅哭的声音嘶哑。
心里却仍在不甘心的回答。
放弃不了。
她放弃不了。

第5章
当晚,时浅就发了高烧。
烧的人意识都模糊不清,被送进医院吊了一晚上盐水还是反反复复的发热。
一向醉心工作的时母难得放下工作守着她,看着女儿惨白瘦削的脸,心里一阵心疼。
“他……没有来吗?”
第二天,时浅忍不住问出口,时母一下子便猜出她在说谁。
从前时浅但凡生病,哪怕只是小病,顾时砚知道了也会放下一切赶来看她。
可这次时浅烧的这么严重,在医院躺了一天一夜,他还是没来。
看见妈妈摇头,时浅只觉心脏一阵阵的疼,忍了许久眼泪才没掉下来。
最终顾时砚还是来了,不过那时候时浅都快好了。
妈妈守了她两天,已经回公司上班,他来的时候,病房里就他们两人。
开口第一句话,也不是关心。
“那天的事,我知道你只是一时冲动。”
他眉眼冷淡,没有任何情绪的看着她。
时浅双手攥紧被单,张口就想反驳:“小叔,我不是……”
顾时砚直接打断她的话:“就算你想逃避跟嘉俊的订婚,也不能用我做你的托词,我是你小叔。”
时浅狠怔,他竟觉得自己的告白只是托词!
不是,那是她花了整整七年才有勇气说出来的真心话。
“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好好休息吧。”不等她解释清楚,顾时砚就已经转身离开。
时浅盯着那果断离开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
第二天,她出院了,虽然身体好了,但整个人看上去还是无精打采的。
在医院的几天,她答应妈妈会试着放弃对顾时砚的喜欢。
可时浅知道,她做不到。
哪怕顾时砚根本不喜欢她,她也无法放弃这段多年的暗恋,他像一根刺一样扎进她的心里,没入的太深,再痛也取不出来。
很快,顾时砚的生日要到了。
时浅每年都记得,因为顾时砚总是不记得他自己的生日,总是忙着工作。
小时候,她还为这件事发过脾气,因为那次给他准备礼物等了一天,结果顾时砚在公司忙到深夜,时浅气得几天没理他。
后来,每年顾时砚生日,都会宠着时浅,让她陪他一起过。
唯有去年,他在法国,两人不在一起。
时浅下意识觉得,今年小叔也会跟她一起过生日。
生日当天,她特意去蛋糕房学做蛋糕,想要给他一个惊喜。
但时浅毕竟从小到大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又对要送给顾时砚的东西要求很高,一个生日蛋糕做了整整一天。
等她提着蛋糕兴高采烈想去找他时,时间已经接近傍晚,而顾时砚并不在家。
她以为他在工作,拿起手机给他拨了过去。
“小叔,你在哪儿?”
顾时砚的声音传来:“有事吗?”
她有些闷闷不乐:“我要陪你过生日啊,你又在工作是……”
“时砚,是谁啊?”
时浅略带抱怨的声音被一道女声打断,她立刻僵在原地,这声音很熟悉。
是叶宁。
他跟叶宁在一起?
她听见顾时砚温柔的回答:“是时浅。”
“浅浅,我现在有事,今年生日不用你陪我,谢谢。”
电话很快挂断。
时浅提着蛋糕站在暮色下,心里陷入一片荒凉。
脑海里有一道遥远的声音飘来,是很多年以前的顾时砚。
“浅浅,不生气了,小叔保证以后每年生日都和你过,再也不让你等,好不好?”
这句话时浅相信了很多年,可直到现在才明白,这句话对他而言,从来不意味着承诺。
只是哄小孩的戏言而已,他迟早会为了别人抛下她。
不知过了多久,时浅才僵硬的迈开脚步回家。
路过一个垃圾桶,她将包装精美做了一整天的蛋糕扔进去,手却在微微颤抖,仿佛扔掉的是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