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妄桑也

第6章 他怒,“你们在干什么?!”
夜色韫浓。
躺在病床上的女人脸色惨白。还没有转醒的迹象。
秦妄看了桑也一会,拨通了那一则久违的电话,那头的女人传来有些欣慰的声音,“谢谢你,阿妄,为了让我不睹物思人,连自己的小孩也打了。其实……其实我本来也只是随口一说,不想看到你有孩子,没想到你真的这么做了……对不起,阿妄,是我一直太任性。”
秦妄打断了她:“宋梨,地震那时候,你为什么会去救我?”
那头的声音尴尬地咳了下,“怎么忽然问这个?”
“桑也告诉我,救我的人是她。”
宋梨声线绷紧发涩,“阿妄,你是不是忘记了桑也是个谎话成性的人?她的话你也敢信?她原先在我们家的时候,曾经弄碎过我们家的古董花瓶,连她妈妈都指证是她做的,她不承认;念书时候她经常冒充是我们宋家的女儿,跟其他同学炫耀,拉帮结派,欺负班里的同学,她妈妈后来都去学校承认她的霸凌行为了,认了学校给的处分,她却不肯承认。阿妄,你莫要受她的骗。”
见秦妄没有反应,宋梨叹了口气,讲,“她妈妈都是那种,趁着我妈怀孕,勾引我爸上床的女人,你觉得聂桑也的家教能好到哪里去?撒谎于她而言根本就是家常便饭。”
秦妄缄默。
宋梨声音凄楚悲凉,“秦妄,你现在都不愿意相信我了,是吗?你原来不是这样的……”
许久。
病房安静下来。男人的脚步远去。
桑也颤着眉睫,睁开湿漉漉的眼。她想,要是她是个聋哑人该有多好。就不会听到刚刚秦妄和宋梨的对话了。
也就不会这样清楚的知道,他是如此的不相信她。
——
桑也再次醒来,身边没有秦妄,倒是看见了她的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姓沈,叫做沈西原。
他神情冷淡,查看了她的情况后,讲,“你身子比较虚,而且受精卵着床相对一般女性而言更困难些,以后再怀孩子的可能性会比较低。还有,不能再打胎了。”
桑也形容枯槁,挂着点滴的手比划了下,谢谢。
她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略一侧头,闭上眼睛。
滚烫的泪水自眼角滑落,润湿枕头。
宝宝,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妈妈真没用。
——
桑也住院这些天,秦妄一次也没有出现。
桑也知道,宋梨因为流产,也在这家医院里。想来,秦妄把她安排进这家明明离家更远的医院,是别有所图。
但桑也假装不知。她不吵不闹。一个人安安静静在病房里。她这些天都是护工照顾的,护工为了让她少上厕所,总是很少给她送水送饭。这样护工的活就能轻松很多——很多没家属照顾的病人都是这样的待遇。
这天来查房时,沈西原例行检查了桑也的各项生命体征,在看到桑也的睡裤上印着一抹红时,他抿了抿唇,“照顾你的护工呢?”
桑也有些畏他,摇头,在纸上刷刷写:“怎么了?”
沈西原眼神示意了下,“你裤子该换了。让你护工给你买些卫生巾回来。”
桑也脸色一白。
意识到什么,她为难地看着沈西原,却迟迟不敢开口。
沈西原抬眸,“我大概三十分钟后去楼下食堂买饭。顺路去一趟便利店,来不来得及等?”
桑也感激不尽。滑稽地在床上向他微微鞠躬。
沈西原回来时,给桑也带回来许多品牌的高睡裤,和一份两荤两素的饭店营养餐。他神情不变,“和同事在饭店吃的。顺便打包一份给你。——安睡裤方便点。能少去几趟洗手间。”
桑也感激地在纸上写,“谢谢您,周医生。我该转您多少钱?”
写完,亮着笔记本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沈西原,眼里漫无边际的动容。
沈西原轻滚喉结,转移视线,“没多少。不必。我扶你去洗手间?”
说着,他伸手搀住桑也的腋下,扶着她下床。
也正是这时候。
难得出现一次的秦妄站在门口,瞥过桑也眼底的柔情浮动,一抹难以言明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厉声怒喝,“你们在干什么?!”

第7章“我不需要一个会出轨的妻子。”
秦妄上前三下五除二拽开沈西原,戾冷的眉眼里都是讽刺讥诮,盯着桑也,“你也想给我戴绿帽?”
桑也摇头。
沈西原整了整衣领,“你妻子的午餐和卫生巾,一共一百四十五。支付宝还是微信?”
秦妄看了眼床头柜上摆放的东西,明白了一切,从兜里取出几张红钞递过去。
沈西原抽走两张,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秦妄低声:“抱歉。”
他看了眼盒饭,也不知道哪里的气,提着走远两步直接扔了垃圾桶,他拨了通电话,大概是让家里的厨师再烧一份饭菜过来。
桑也看了眼被扔在垃圾桶的盒饭,肚子不争气地又发出了声。她看向秦妄,无声地摇了摇头。
她用口型:我不饿。
明明是很饿的。
秦妄没来由地一阵烦闷,心口堵着,“外面的不干净。”
桑也温顺地点头。
“家里很快能送份过来。”秦妄走近两步,“来月经了?”
桑也又点头。
秦妄大概是觉得跟个哑巴对话果然费劲,蹙了蹙眉,公主抱起桑也,顺手将一片安睡裤塞在桑也怀里,三五步路进到卫生间。
桑也艰难换好,出卫生间。秦妄将她抱回床上。桑也不敢看他,视线乱瞄,却发现剩下的安睡裤都被秦妄扔了。他声线泛着冷意,“乱七八糟的牌子。到时候我让人送一些好点品牌的。”
病房里很安静。
秦妄衔着烟,几分冷酷,“你想有其他男人?”
桑也不断摇头。
秦妄并不轻信擅长撒谎的桑也,凝声:“我不需要一个会出轨的妻子。”
静了静。
桑也恍惚地看着秦妄,想了想,她在纸上写。
“我原来有个爱人。他救过我。还答应说会娶我。”
秦妄目色一厉,“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所以?”
桑也在纸上写写改改,很久才再次亮出纸:“所以,我不会再爱其他男人的。我会很乖的。您放心。”
秦妄乜了眼桑也的字条。想起宋梨说过的话。
宋梨说,“我问过桑也,她是不是相中了你的钱,才愿意跟你结婚的,她没否认。我早就说过,她是个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不然别的自爱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就因为20万就任你夺取不顾名声?”
“秦妄,你有钱浪荡惯了,是不懂她们那样的女孩子为了钱都能做出些什么的。她母亲死的时候她一滴眼泪没落,但为了赚钱却愿意去给陌生人的葬礼上哭丧赚钱。”
秦妄想。像是桑也这样表面柔弱温顺的女人,背地多少心眼。但为了钱,应该也不会明面上跟别的男人乱来。
他再看向桑也时,眼神轻蔑厌弃,“你最好是。”
他刻意忽略了,这么多天,他却一直不肯去查地震的真相,就像此刻,明明可以问桑也地震相关的细节,问她为什么救他,怎么救的他,但他却没有开口。
——
沈西原刚结束一台手术。
正要走出住院部时,恰好看见宋梨的闺蜜陈璐撑着伞,替宋梨遮阳,两人不紧不慢走近。
沈西原本来倒也不感兴趣,两人对话的声音还是一字不落地进了他的耳朵里。听到秦妄的名字时,挑了挑眉。
陈璐讨着宋梨喜欢的说,“秦妄竟然肯为了你去做结扎!只要你生不出孩子,他也绝对不会要继承人了。宋梨……他对你真的情深义重。”
宋梨声线淡淡的,“谁知道他怎么想。万一是因为那哑巴子宫壁薄,不好再怀孕流产,所以才去结扎的呢?”
“那他完全可以戴套啊,这不就是说,他不打算在你有孩子之前,有继承人。说明他还是想等你的……除非你真的跟祁连有了孩子,他才会死心。”
这话听的宋梨微微勾起唇角,她想起秦妄母亲那副嘴脸,冷冷勾笑,“秦妄他妈妈肯定想不到,她千方百计要把我赶出去,不让我跟秦妄在一起,就是查到我们家有家族遗传病,可是她偏偏不知道的是,那狗保姆把我生出来以后就把我跟桑也调换了,千防万防,到最后,还是娶了个有家族遗传精神病的人回家!”
陈璐义愤填膺的模样:“是啊!你当时都这样求她了,明明你癌症还能治好,她还要逼你,把你大伯父送入狱,差点把宋氏搞破产,逼得你不得不和祁家联姻来挽救宋氏。啧啧,结果,我倒是期待秦妄他知道聂桑也将来一定变成个精神病的反应!”
宋梨胜券在握的模样,“对了,秦家老太太的寿宴是不是到时间了?”

第8章“秦先生,你认识这哑巴?”
在秦妄不曾回家的日子,外界总共发生两件事。一件是宋梨离婚了,原因是祁连在外面出轨了,出轨的对象是宋梨的好友陈璐;第二件事是秦家老太太,秦妄的奶奶七十大寿,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来。
桑也收到了秦妄寄给她的邀请函,穿着秦妄安排的裙子进入宴厅。
秦妄身侧站在宋梨,两人登对地站在一起,纷纷与人喝酒聊天。桑也静静看了一眼,忽然意识到什么在,再次打开纸条,这才意识到这纸条不是秦妄的笔迹,是宋梨模仿的秦妄的字迹。
“这位小姐,孤零零在这里做什么?”油腻的嗓音飘过来。桑也被突然揽住了腰,“啧啧,小妞,等的就是你。哥哥喝醉了,你要不要跟哥哥走啊?晚上好处少不了你。”
桑也一惊,扭头见到大肚便便的中年男人掐着自己的腰,笑容淫浪,她用力去推搡,却只被这男人当做情趣,“啧啧,欲拒还迎这套本事学的可真六啊。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不是专门有种女人,为了钓有钱人,高价花钱买邀请函来这种场合么?看你孤零零的,不就是在等我么?没事,害羞我也喜欢!”
桑也不断摇头,但她不会说话,只能用手不断推搡,但她的力气远远抵不过一个中年男人的。她被男人用力拽着腰要带往外面。
说时迟那时快。
桑也抓过边上的侍应生的酒瓶,用力摔在了男人的头上。
一瞬间。
目光聚集。
男人恼羞成怒,捂着被砸出血的脑门,猛地一脚踹在桑也身上,“艹,老子他妈是看得上你还装上贞洁烈女了是吧,真要不行怎么连个不字都说不出口!你这种女人,老子看得多了!”说着,他看向周围的人群,往桑也身上泼脏水,“你们都看看啊,这个花钱买邀请函进来钓凯子的女人,现在又在那装清高,想抬高价钱!也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睡过的烂货!装的要死!保安——赶紧把她带出去!”
桑也猝不及防被踹在地上,宴会的核心人物们也逐渐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秦妄的目光深深浅浅地寻来。
桑也远远凝望他一眼,她抬起手,众目睽睽之下,比划手语,“我是秦妄的妻子,不是你口中随随便便的女人!是你猥亵我在先!“
不管桑也有多么的情绪激动,又多么的愤慨委屈,但是她不会说话,在众目睽睽𝖒𝖑𝖟𝖑的之下,她用着没有人能看懂的手语,乱七八糟地比划着,好似是一个小丑。
她眼眶逐渐浸了泪,远处的男人还是无动于衷,她心里愈发怀念从前,怀念她的秦斯白,如果是秦斯白,这时候肯定早就会来为她讨回公道了。
她不看秦妄,一点点站起身,认真整理好头发衣裳,一步步往门外走。
人群里隐隐有了议论声。
“竟然是个哑巴!”
“这么高规格的宴会,竟然还有老鸨敢往里塞那些一心想嫁给豪门的女人啧啧。”
“她那套衣服,不是之前宋梨穿过的吗?!全球就一件来着,秦妄之前跟宋梨谈恋爱的时候,定制给宋梨的,她竟然不要脸地去穿别人不要穿了的衣服!”
“可是她的手语,好像在说她是秦妄的老婆啊!她刚刚是不是还指了下秦妄来着!”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喽!一个哑巴给秦妄提鞋都不配!”
就在油腻男人起身,凭借蛮力把桑也拎出去好好教训一顿的时候,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截住了他,从他手里很轻松地带出了桑也的腰,揽入自己怀里。
“赵平生?”秦妄挑眉,漫不经心地询问语气。
赵平生没想到这哑巴还能跟秦妄扯上关系,脸色刷白,“秦先生?怎么,你认识这哑巴?”

第9章 “正常人谁会喜欢个哑巴啊!”
“她是我妻子。今天在宴会上你猥亵我妻子的监控到时我会发给警察,我这边先声明拒绝调解,你回家直接等待法院的起诉书吧。”
话音刚落。
人群里压抑不住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宋梨不是离婚了又和秦妄在一起了吗?秦妄什么时候结婚了?”
“你不知道吗?之前宋梨结婚的时候,秦妄随便找个哑巴酒店开房了,估计就是为了跟宋梨赌气随便找了个人结婚!”
“可是今天秦家老太太不是秦妄带着宋梨一块出席的么?那不就说在表明,宋梨离婚了,他迟早也离婚会继续跟宋梨在一起啊。”
“是啊!这个女人秦妄自己都没带出来过。”
“正常人谁会喜欢个哑巴啊!”
秦妄听若惘闻,他当着一群宾客的面,把桑也带去了老太太和脸色铁青的亲母跟前,“妈,这是我妻子,聂桑也。”
秦母气得浑身发抖,在下了宴会后直接给了秦妄一个耳光,“你是垃圾场啊,残次品见一个收一个!”
秦妄不羁地笑,“要不是母亲,我也就收宋梨一个。”
随后,秦妄拉着桑也的手,扬长而去。
——
回程的车上,秦妄指尖敲了两下方向盘,心不在焉地开着车。红绿灯的间隙,桑也将手机递过去,上面写着,“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秦妄捏了捏眉心,懒懒散散,“没事。家里迟早都会知道的……你哪里来的邀请函?真从那种上流社会老鸨那买的?”
桑也本想打宋梨两个字,但她知道秦妄肯定不会相信自己,于是摇摇头,“是假的。我只是想见你一面。很久没见你了。”
秦妄这时扭头看了眼桑也,心微微燥,“抱歉,这段时间宋梨刚离婚,她的闺蜜陈璐出轨了她的丈夫,心情一直很不好。等她状态好一点,我会常回家的。”
桑也舒了口气,点点头。
秦妄道,“我妈可能会开始找你麻烦。你忍着点她,她……脾气有些不好,手段也比较多的。”
桑也又点点头。
——
秦妄回家的次数多了许多。
他们过了很短暂的一段相敬如宾的时光。
秦妄学习能力很好,很快就熟悉了一些桑也常用的手语。
桑也的身体好一些之后,他们恢复了夫妻生活。但秦妄每次都会认真做好保护措施。他看上去的确没有要离婚的念头。
只不过秦母的确是一次又一次连着找她麻烦。她在舞团的工作很快就被无故辞退了,再接着是秦母派车一次次找她,说很多难听威胁的话,威胁她离婚;最危险的一次,应当是她差点儿出“意外车祸”,横死街头。
在那段时间,桑也甚至很少出门了。她不会说话,秦妄也懒得看字,她从未将这些委屈说给过秦妄,而秦妄也从来不问。好像似乎,也并不知情。
桑也“记性”不好,并不刻意去记住这些事。
秦妄在这期间也偶尔回家,身上总是带着宋梨的香水味。他似乎对秦家的产业也不上心,对生意和继承权也没多大野心。每次回来,都是把桑也往床上带,他很闷,不带爱说话,桑也本就是个闷葫芦,两人在一起,除了办这事,很少有共同语言。
秦妄在桑也面前,有时候很顽劣。冬天来时,喜欢把手放在桑也秋衣外面暖手;春天的时候,总是喜欢把桑也绑着马尾的发绳扯掉。秦妄还很喜欢吓桑也,桑也在做饭,秦妄就喜欢悄无声息地站在她右边,然后戳她的左肩,吓她一跳。
每次这些时候,桑也总是觉得,他好像和少年时的秦斯白,一模一样。
只有在独守空房,看到娱乐频道上宋梨和秦妄不断成双入对的新闻时,她才不得不清醒地想——
秦妄把她介绍给秦母,是不是为了让秦母把所有手段和脾气都用在她身上,然后保护宋梨不受秦母的迫害呢?

第10章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嫁给你吗?”
再过两天是结婚纪念日。秦妄在吃早餐时,将手头的报纸按在餐桌上,娱乐版面的新闻被压在了最下面。
桑也默不作声地看了一眼。
秦妄喝了杯牛奶,“娱乐报纸总喜欢乱写,真该让这帮记者去干电视剧编剧的活。”
桑也还是没表情。
秦妄扔下刀叉,有点儿挑衅意味,“今天的三明治很难吃。”
桑也静静望了秦妄一眼,起身去厨房,很快又带出来一份中式早餐,一一给秦妄布好。
秦妄:“………………”
秦妄:“再过两天是结婚纪念日,想去哪里吃饭?”
桑也愣了下,似乎没料到秦妄会主动提这个。
秦妄被她眼底浅浅的惊喜愉悦到,声线轻快,“想不好就都听我的吧。——上班去了。”
还主动上报了行程。
——
两天后。
桑也是被秦妄的司机带到秦妄的私人山庄的。
秦妄的私人山庄临海,据管家的介绍,这座私人山庄是秦妄亲手设计的,三面临海,山水环绕,里面有私人动物园,私人飞机,大型游轮。
私人山庄的别墅是明清时期的建筑,但全部都翻新过,欧洲风格的城堡,再最上面的宝塔尖上,有一个双人餐桌,按照管家的说法,似乎连宋梨都没有上去过。
秦妄坐在那喝红酒,见到桑也过来,上下审视了一圈,挑眉,“衣服挑过?”
桑也脸庞微热。
秦妄:“好看。”
桑也手紧张地交握在一起。
秦妄知道,桑也这是害羞。如果是别的女人这样可能只是装作矜持的,但桑也是真的害羞,尤其在床上,她仿佛能用尽全身力气憋红了脸的害羞。他想到这些,有些心猿意马,“你原来是不是跟宋梨一个舞团?会跳舞,对不对?”
桑也目光一顿,打手语,“宋梨说的?”
“嗯。”秦妄并不在意,他兴致盎然,“那你要不要给我跳一个?我还没见过你跳舞。”
桑也想,从前宋梨跳舞的时候,她每次都在。不过是他一次都没瞧见过他罢了。
桑也想了想,摆出动作,迎着风牵着裙摆,随风起舞。她没有盘头发,发丝随着风飘扬起舞。秦妄好似被蛊惑了般,上前,手在桑也的发丝间穿梭。
桑也停下舞步,
秦妄蛊惑一笑,“继续。你跳的很美。”
也就在这个时候。秦妄的电话响起。
“喂,阿梨——我现在有点事情,你母亲不舒服的话,我马上让我秘书安排你母亲去医院——你不要怕,不会有事的——好,别哭了,阿梨,你等我,我来找你吧。”
空中城堡静谧,这些说话声,桑也听得一清二楚。她停下跳舞的动作,看向秦妄。她的眼睛很清澈,好像能看穿一切。
秦妄受不住她这样看自己,有些燥闷,移开视线,“宋梨母亲出事了,好像有点严重,最多半小时,我马上回来,好吗?”
这样的情况不知道多少次了。有时候是在他们床上亲密时,有时候是在秦妄刚回家时,有时是在半夜。
桑也很安静地看着秦妄,不吵不闹,她不会说话,自然也无法吵闹,只能这么安静地看着秦妄,好像要看进秦妄的心里去。
秦妄:“最多二十分钟,我马上回来。”
桑也忽然比手语,“能不能不走?”
桑也不知道秦妄看不看得懂,但这一年多多少少,秦妄也认得了很简单的一些手语的。这么简单的,他也许能看明白。
秦妄淡淡的,“但是宋梨很害怕。她胆子小,她母亲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一个人肯定承担不过来。”
桑也忽然激动,她再次比划,“秦妄,你只跟我见过两面之缘,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嫁给你吗?”
秦妄撇过脸,“我看不懂。”他扬长而去之前,声线很冷,“聂桑也,早知道你如果会这么贪心,那么进秦家的人,就不会是你。”
——
秦妄一夜没回来。
在零点的时候,忽然天边起来了流星雨,长达三分钟的流星雨,冷白的光芒,照亮了桑也脸上的水痕。
桑也发现自己竟然记不清秦妄为什么会离开了。她的毛病……好像越来越厉害了。
管家不知何时出现,很轻地讲,“少夫人,夜深天凉,下楼歇息吧。”
隔日在八卦杂志的一个小版面上,提及这场流星雨,揭秘这场流星雨是人工的,价值几个亿。有人在网上扒皮,传闻这是秦家的少爷秦妄的手笔。豪掷千金,只为博爱人一笑。想来秦家少爷,是爱惨了那个女人吧。
……
宋梨在医院看到这份刊载秦妄豪掷千金的新闻,她恼怒地关掉手机新闻界面,心里暗暗有了主意,这个桑也,不能再让她在秦妄身边待下去了。
是谁都可以。但绝不可以是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