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常思

1、愿望成真。
行长办公室里,只要站在大片的落地窗前,就可以将淮城的繁华尽收眼底。
阳光的光线将他整个人轮廓都衬的重了几分,看起来有些凌厉,脸色冰寒冷漠,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这世上有一种人,生来就是耀眼夺目的。
常思在办公室门口踌躇了许久,最终以烈士断腕,视死如归般的精神走了进去。
陆衍朝她睇过去的目光,有着明显的审视和端详。
常思被他这种目光看得头皮有些发麻,不敢对视,只好盯着他放在桌子上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看,硬着头皮声音谄媚,“陆行……”
“免谈。”
“……”常思这下忍不住抬头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啊!”
陆衍冷冷笑了声,“你要是为了这次的城中村拆迁款,就死了这条心。”
常思讪笑着,“您怎么能这么说呢……”
“不然你来做什么?气死我?”
“这个……”常思组织下语言,“我这两天为了跑城中村拆迁款的事跑上跑下腿都快跑断了,可是我没有任何人际关系,他们都不愿意存入我们 S 行啊,所以……这个月的存款任务,能不能少一点啊?”
“做梦!”
虽然长着一张如诗如画般的脸蛋,可惜陆衍两片姣好的嘴唇里吐出的是这样无情的两个字。
“陆行……”常思这下绷不住了,“看在我们是高中校友大学校友的份上,在这个岗位矜矜业业勤勤恳恳的份上,就不能减免那么一丢丢么?”
“你努力了这么久,但凡有点儿天赋,也该有些成功的迹象了。”陆衍扯了扯嘴角,薄唇轻启,“这个月的存款任务还是倒数第一,你心里没点数?”
“我……”
“每个部门都给了礼品限额,为什么不去摸索一下客户对礼品的需求?”他的声音急缓适度,言辞严厉,听在常思耳里却让她汗毛直立。
“……”常思还想要垂死挣扎一番,“我已经送了油啊纸巾啊洗洁精啊……”
呲——
陆衍打心底里从鼻腔发出一丝嘲讽的声音。
常思恼羞成怒了,“陆行,我觉得这样很不公平。为什么别的部门存款任务都是一同平分,到了我们营业部就是个人承担!”
“任务轮流转而已。”陆衍双手好整以暇地交握,目光幽深地直视常思,“我的时间很宝贵,还有事么?是不是还想商讨一下下个月的任务?”
“没有了,谢谢陆行!”
常思二话不说,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往门外走,她算是死心了。
“等下。”
难道是陆衍良心发现了?
常思惊喜地想,脸上又带了笑,充满讨好地回了头。
“下次记得进门前先敲门。”陆衍重新埋头在看报表,头也没抬,“出去把门带上。”
“……”
去死吧陆衍!
*
“我怀疑他在针对我!”
回到营业部,常思颓然地坐在柜台前,同临窗的同事钟意大吐苦水,“明明上个月贷款部的任务每人是 300 万,怎么到了我们营业部就是 500 万了。”
钟意正在练习点钞券,头也不抬,好心提醒她,“你终于发现他针对你了?”
常思愣了一下,有些底气不足,“不,不就是以前大学时他是学生会长,而我是他手下的助理……”
钟意翻了个白眼,打断她的话,“是啊,你只是学校风云人物学生会长的小助理而已!”
“这份殊荣给你你要不要啊!”提到以前在学生会打工常思就来气,“我从未遇到比他更难伺候的人了……什么‘不许穿蓝色的衣服,因为我对蓝色过敏’,什么‘从今天起你是摩羯座了,因为射手座与我不合’……听听,这是人说的话么!”
“可你每天还不是准时去学生会报道,这叫痛并快乐着!”
常思苦闷地叹了口气。
毕竟都过去好几年了。
再次相遇,他还是上司,而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银行小柜员。
那段悲惨的伤心往事,不提也罢。
因为某些原因,她擅自罢工了。
现在想想,陆衍肯定是来公报私仇的。
她仰头喝了一大口水,愤愤不平说,“可是也不用记仇这么久吧……你都不知道昨天在大会上,他都只差没点名道姓指着我说‘大家快来群嘲这个倒数第一名’,真是好恶劣!”
“哎,其实也挺难为你的。”钟意这才瞥了她一眼,露出关爱的眼神,“我们营业部,好像只有你任务没达标了!”
常思试图给自己开脱,“我对淮城人生地不熟……”
“有时候你会怀疑自己的能力,别难过,偶尔你是对的,你能力真的有问题。”
常思不置可否。
与其腆着一张老脸去求陆衍,倒不如自己找找突破口。
这样一来,再也不用看他的臭脸了!
常思将水杯把手紧握在手里,瞬间充满斗志,“我要去打听打听,陆衍是用什么样的手段将城中村拿下的!”
钟意:“你这一天天的,完全就是间歇性踌躇满志,持续性混吃等死。”
常思:!!!
有了想法,就要赶紧实践。
然而当常思在一众同事之间问了个遍,得到了各自不一的答案后,她又极其颓废的回到了座位上。
钟意推了推她:“怎么了,一副晚娘脸。”
常思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恨恨地说,“他们说,想要成功,就要有陆衍的脸、陆衍的背景、陆衍的人脉、陆衍的手腕……就不能有一个人该有的答案么!”
“我觉得他们也没说错呀……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陆行?”
“你让我亲自找陆衍去问?”常思倏地睁大眼睛,像看鬼一样地看着钟意,“我情愿去跟灭绝师太下棋。”
钟意耸了耸肩,继续着手里的工作,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连这道坎都迈不过去,怎么踏足社会。要记住,社畜的世界里,低声下气是一种生存手段。”
常思的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大了。
因她话糙理不糙的话虎躯一震。
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
五点半一到,大家便纷纷作鸟兽散,不出五分钟,办公室里只剩下一股股青烟,和磨磨蹭蹭等人都走光的常思。
已经入秋了,窗外的天色迅速暗了下来。整个三十层冷冷清清,唯独行长办公室里灯光闪烁,想必,陆衍也还在加班。
她探头探脑地在走廊上张望,小心翼翼地朝行长办公室那边去。
将办公室门轻轻推开一条缝,附耳靠在听听动静先。
殊不知,陆衍已然悄无声无息地站在她身后。
“没想到你还有这爱好……偷窥?”
MD!吓死老娘了!
常思捂着受惊的小心脏,硬着头皮转身故作镇定,“陆行。”
陆衍扯扯嘴角,竟什么也没说推门就进去了。
等常思跟着走进去,陆衍已经坐到办公桌前,冷冷问,“什么事?”
常思清了清嗓子:“这不是来向您虚心请教了嘛……”
陆衍挑了挑眉:“嗯?”
“您在大会上不是常说,欢迎全体员工主动向您咨询指导,您一定巨细无遗毫无保留……那陆行,这次的城中村,您是怎么获取成功的呢?”
陆衍沉默了一会,随后阴测测看着她:“去城中村问了?”
“没有。”常思诚实摇头。
“和村民聊过?”
“也没有。”
“了解他们的需求?”
“……”
实在无力招架陆衍直逼灵魂的三连问,常思举手投降:“您有话直说。”
陆衍只是稍稍侧头,面部表情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无可奉告。”
常思张了张嘴,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算了,我不想跟脑袋长在肩膀上的人多交流。”
常思差点没晕厥:“你这是在人生攻击。”
陆衍浓眉蹙紧,语气满是不耐:“今天中午在办公室说的还不够清楚?”
他绷着英俊的过分的脸,姿态依然非常高贵冷艳。
常思纠结了片刻,还是决定主动示好,她堆着笑,“陆行,就是因为不够清楚,才来向您请教来着……”
闻言,陆衍冷笑一声。
“那我去城中村了解一下情况后有不懂的再来问您?”
陆衍依旧不为所动,他甚至直接用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表达着对常思这个回答的不屑。
这举动成功的激怒了常思。
她的表情显然气的快要升天了。
然而常思只能敢怒不敢言地看着陆衍。
双眸带着熊熊烈火的那种。
常思在内心暗暗发誓,若真有那么一天,自己翻身做主的那天,第一件事就是要打爆陆衍的狗头。
忽然,在这个想法刚刚落定的那一秒,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带在远方的天际,划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
一切来发生的那么突然,只听一声巨大的嘭响,眼前那个时刻保持着高贵冷艳的陆衍,也在这一瞬,居然,不见了!
然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这是怎么回事?”
办公座椅上,本该是陆衍坐着的地方,莫名出现了一只皮毛呈灰色,有着黑玛瑙似的眼睛,软萌到不行的小兔子。
小兔子……它,说,说话了!

2、一切可能是梦。
在连喝了三大杯温水,原地打转了无数个圈,抖抖索索拿出手机准备报警又放下,又拿起又放下这样无数个循环之后。
忍住了想放声大吼揪头发的念头,常思麻木地,被迫地,冷静了下来,终于接受了这个荒谬的事实。
“你对我做了什么!”
面前的小兔子玛瑙似的黑眼珠眼神呆滞,张着的三瓣嘴唇迟迟没有合拢,小小的鼻子两旁长着几根翘翘的胡须,因着说话的弧度,胡须还会轻微摆动。
显然,它也是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
“哈,搞笑!”
她做了什么?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跟她说话的是一只兔子。
不过,这刻薄的语气和自大的口气似曾相识。
像!
实在是太像一个人了!
常思深吸一口气,试探性问,“陆,陆衍?”
小兔子小嘴一抿,小爪子防备地在胸前一并,顿时严肃了起来,“我警告你,不要对我乱来。”
呵呵。
常思差点被他气笑了。
难不成自己对着内心的祈祷被老天爷听见,看她可怜给实现了?
先不论陆衍为什么会变成小兔子,这件事发生就很荒谬很扯淡。
不过,她现在满脑子大写加粗的‘陆衍变成小兔子’夹杂着‘哈哈辣鸡,你也有落在我手上的一天’的兴奋。
特别是陆衍从高岭之花突然变成了外形温顺可爱的小兔子,这种巨大的反差萌,正持续不断地冲击着她的五感。
兔子尾部有一条又短又小的尾巴,俗话说兔子的尾巴越短,代表这只兔子越温顺。
可眼前的小兔子明显不是。
常思趁机捏了把它胖胖的小脸,惹的它那毛绒绒的身体霎时炸毛起来。
“快把我变回去!”
呵,变回去?
想都不要想。
常思把脸凑近小兔子,面目扭曲,双眸却透着无辜,“哎哟,这可怎么办呢陆行?!”
小兔子瞪着可爱的圆眼,表情先从不可置信到深思再到冷静,看样子情绪调整的很迅速,果然很陆衍。
“想不到你这么没用,还好意思对我动手动脚?!”
小爪子从戒备的姿势变成了环胸肆意的姿态,小兔子恢复了陆衍的本色,对常思一顿嘲讽。
好家伙。
常思差点被他噎到背过气。
“我怎么可能没用……谁,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会不知所措好吧。”常思凶巴巴还击,“你刚刚还在这里对我冷嘲热讽,现在忽然变成了小兔子,用正常逻辑去思考,我没打电话给 UFO 研究协会已经很不错了。”
小兔子两只迷你爪子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不得不承认:这一切确实很荒谬。
他逼近她,“因为这次的任务事件你在伺机抱负,所以把我变成这样?”
我才不像你这种阴险小人!
常思轻易地被惹怒了。
“我要有这种能力,我还需要做打工人?!”
“呐,我好心给你分析一下……不外乎几种可能:第一,你对我的苛刻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将你变成兔子惩罚你。第二,你有没有接触到什么神秘人或者神秘的事物将你变成这样。第三……第三嘛,做坏事做多了被人诅咒变成兔子。”
陆衍垂眸望着自己的小爪子,沉下气,认真将她的话捋了一遍后,伸出小爪子,要摸她的额头,“你还好吗?脑子没事吧?”
“……”常思夹住他的爪子,没好气翻了个白眼,“你都变成兔子了,还有什么是能解释得通的?”
他抬了头,诚实道,“确实。”
小兔子炯炯有神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来回扫视。
虽然这一切真的很荒谬又扯淡,但他现在,的的确确变成了软弱无力的兔子。
这让一贯雷厉风行的他,人生第二次感到了挫败。
还是在同一个人身上。
两人眼神突然交汇。
小兔子耸拉着大眼,变深的双眼皮间暗藏忧郁,一副失魂落魄的可怜样。
不发出冷嘲热讽的陆衍语调时,小兔子看上去无比的无辜乖巧。
要不是常思掐了自己大腿两下,这会儿恐怕已经趴在地上柔声细语哄“小可爱别伤心”了。
“咳咳咳……”常思站起身,叉着手,冷酷无情地昂起下巴,“所以,不是我不把你变回去,是我真的无能为力。”
闻言,小兔子盘腿坐下,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任务减去一百万。”
啊……无论怎么看都好可爱呀!
常思只觉得心一点一点在融化,绝不是因为听到了他说的话。
又听他说,“但你必须马路边营销。”
这话不意外地又把她气了个够呛。
她提醒他,“你现在可一只兔子!”
“嗯。”他也提醒她,“说不定这是梦。”
“是真的。”常思严谨地纠正,“就是因为你平时太苛刻了,人神共愤,你应该反省一下自己。”
小兔子看了常思一眼,最后竟然点了点头,但语气竟然已然十分平静,“是么?!”
他笑了笑,然后一字一顿慢条斯理道,“虽然考进银行在亲属眼里相当于拥有一份铁饭碗,可在这个行业里,一切要靠能力说话。这次城中村拆迁款名单下来,全银行上上下下首先找有没有认识的熟人,一个个打电话联系,然后是亲自登门拜访。你呢?”
“营业部的小张一次偶然去水果店买水果,不厌其烦的同老板一一介绍我们 S 行的利息和福利最终拉来每年一百多万的定期,甚至自掏腰包逢年过节上门拜访送礼品,自此稳定了一个客户,你呢?”
“许多事情若我说一下,你依葫芦找瓢动一下,这样有意义么?是你自始至终没有找准自己的定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一名银行员工。你以为的银行职员,就是坐在窗口简简单单办一些存取款业务然后轻轻松松下班回家就可以了?”
陆衍的语气不仅玩味,还带了点隐隐的嘲讽。
虽然此时他变成了一只小兔子,需要抬起下巴看着她,可明明她是处于居高临下的位置,却觉得面对他依旧是仰视。
令她无地自容。
这样一番话,像是迎头一棒,狠狠地打在常思的脸上。
毛绒绒的兔子脸后,隐隐呈现出陆衍严肃的面孔,浑身又有那股压人的气势,常思也一时没有再开口,只是默默地垂着头,咬唇在沉思着什么。
所以,这就是他一直对自己苛刻的原因吗?
其实他一直都有暗示自己,是因为她太不思进取了,并没有想到这个层次来……
这么想着,常思内心忽而涌出陆衍人其实还不错的想法,虽然嘴巴毒了一些,但出发点是好的。
然而心头这个‘好’字才闪出,诡异的一幕在这一瞬又发生了。
只见——
原本好端端蹲在椅子上的小兔子突然不见了,然后,像是电影慢镜头一样,常思眼睁睁地看着陆衍的腹肌一点一点露出来,继而还有腰线、人鱼线以及所有她不该看的……
“啊!!!!”
整个办公室里回荡着常思的尖叫声。
陆衍也在足足愣了十秒钟之后,淡定地伸手捡起了滑落在地的衣裳。
白皙的脸上因为这出突发事件有些潮红,让他整张脸在平日的高冷之外多了点妖冶。
接着,是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发出吱呀的声音。
常思直接夺门而出落荒而逃了。

3、同学聚会。
“哎你听说了没有?”
“什么?!”
“今天早上陆行脸色好差,表情比任何时候都臭!”
“陆行哪天表情不臭?”
“你可以试试有什么不同。”
“这样跟找虐有什么区别?!”
午休时间,其他人除了在后台整理票据外没有别的事,便聚在一起聊天。
常思顶着硕大的黑眼圈,听着同事们叽叽喳喳的对话,神情有些呆滞。
昨晚发生的那一幕始终在脑海里回放不断,手里的钥匙挂件也在她手中被蹂躏成一团。
已经看了五十七次了,小兔子挂件安安静静的躺在手中,没有半分动静。
真的一模一样啊……
陆衍变成兔子后的模样,与她一直随身携带的侏儒兔挂件毫无二致。
就连耳朵上那一勾用错的白色毛线,都精准无误的呈现在陆衍兔灰中带一丢丢白的耳朵上。
这钥匙挂件,是她曾经花了三个晚上熬夜制作完成,原本是用来送人的,却遭到了对方无情的拒绝,从此她就随身带着,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再犯傻。
难道侏儒兔挂件与昨晚发生的事有关联?
或者是梦?
因为最近压力大出现了幻觉?
常思摇了摇头,安慰着自己不要想太多。
可是理智一直在折磨着她,导致她上午办业务有些萎靡不振,险些办错。
然而就在她准备继续听的时候,同事们似乎都约好了般集体噤声了。
常思抬头,才发现陆衍开了密码门,正朝大办公区走来。
他穿了一件黑色定制西装,身高腿长,面容冷峻,下颌线的线条性感,轮廓分明。
常思的内心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想起昨晚最后看见的一幕,她的脸不可遏制的红了红。
“啪”地一下,一叠票据材料被丢到了常思的办公桌上,也啪飞了她脑中那不可描述的画面。
“陆行?”
常思被吓了一跳,始作俑者陆衍就站在她办公桌前,高大的身躯一下子遮住了全部的阳光。
陆衍手指轻轻点了下那叠材料,“这里都是有问题的票据。”
“啊?”常思下意识地抬头,“这些不都是风险部做的吗?”
“正因为你们柜台没有及时核对导致风险部任务加重……”陆衍面无表情地说。
“那天主管休假,虽然是我核对的,但我都有仔细检查……”常思随意地翻了几张,发现票面上的印章都不是自己的,顿时心生不满,“这些都不是我……”
“明天的集体营销你可以不用去。”
闻言,常思不由得大吃一惊。
什么时候陆衍这么体贴下属了?
每周的集体营销,不是去广场找跳舞的大爷大妈们一个个介绍理财产品,就是去各个单位推荐办理 ETC 业务。
虽然有奖励,相反的也有惩罚啊。
“好的,没问题。”常思喜笑颜开。
坐在办公室里核对票据而已,多好的差事儿啊!
可是,如果是以前,没等常思回答陆衍就离开了,然而今天的陆衍又在她的办公桌前多逗留了一会儿。
“今晚你去么?”
常思愣了愣。
半天才意识过来陆衍说的是今晚大学的学生会成员聚会。
介于当年都是大学校友,大部分小有成就,算是个人脉圈子,说不定能拉来存款,常思也就答应了。
“我去啊。”
不过,陆衍好像一向很少参加这类聚会。
他问这个做什么?
“你是需要我带什么东西给哪个校友么?”
“不用,我去。”陆衍说完,并没有离开,只是盯着常思看了一眼。
常思被这一眼看的有些毛骨悚然,难道,他要开口说关于昨晚的事了?
他会不会为了封住她的口把她派到偏远的分行去?!
她有些惴惴不安。
然而陆衍眸色沉静,他垂下睫毛在阳光轻轻颤动,在眼下留下扇形的阴影,“票据一定要看仔细。”
说完,也不等常思反应,陆衍就转身离开了。
“……”
常思僵硬地扭转回头,像是被雷劈中一样,有种惊悚的感觉陡然从脚底一路蔓延全身。
周围的同事们也看呆了。
陆行这是怎么了?
是受到了什么毁灭性的刺激突然人格丧失?
还是良心大发知道关怀下属了?
可不管怎么说,常思内心还是充满了感动。
既然他不打算提及昨晚的事,那她也就将这事烂在心底好了,毕竟这事发生的太过于诡异,正常人都难以接受。
陆衍也不想被当做外星人解剖围观吧。
仔细想想,她还赚了,看到了同事们梦寐以求一直想看的陆衍的腹肌。
她用非常抱歉而内疚的眼神望着陆衍的背影,心想,以后再也不背后说陆衍坏话了,自己真是以小人心度君子之腹。
他堂堂一个 S 行的行长,日理万机,哪来那么多闲心思针对自己。
是她太自作多情了。
这么想着,常思心下豁然开朗。
虽然票据厚厚一叠,但常思还是美滋滋地一张一张认真核对。
“怎么风险部今天下午团建烧烤去了。”
“陆行给的福利太好了吧。”
常思好不容易忙里偷闲上个厕所。
却听到隔间外传来这样的对话。
妈蛋的。
陆衍我与你不共戴天!
*
“常小姐,要设防了,还不下班吗?”
忙的昏天暗地的常思从票据中抬头,这才意识到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快要临近聚会的时间。
“好的,这就走了。”
常思跟保安挥手拜拜,火速地收拾整理好票据,一路小跑到银行大楼门前。
看着街道上的车水马龙,她伸手拦计程车。
叭、叭——
一辆在不远处等候已久的轿车这会儿缓缓行驶过了,按着喇叭。
她望过去,这不是陆衍的车么。
车窗落下,男人侧脸线条冷峻,常思愣了愣,“额,陆行……”
“上车!”
陆衍不冷不淡的说。
本还想忸怩拒绝一番,但一想到陆衍的恶行,常思没多想的弯身坐进去。
陆衍的黑色大 G 空间宽敞舒适,常思不得不感慨有钱真好。
虽然恶劣自大又毒舌,但她也不得不承认,陆衍这个人,真是干什么都很出色。
“票据核对完了?”
在常思准备如何开场白时,已经听到他声音沉铸的先开口。
他的声音带了微凉的质感,又有种若即若离的意味,每次都让人捉摸不透他语气里的情绪。
想到下午听到的对话,又本能地觉得如果老实回答没完,这厮又会使出什么幺蛾子,权衡之下她最终撒了个谎,“完了完了!”
陆衍沉默不语,似在琢磨她话里的真实性。
“你看完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我只想口吐芬芳可以吗?
可谁叫人家是行长呢!
常思咬了咬牙,终是决定出卖自己的灵魂:“陆行您作为一个行长,每天那么忙碌还要在百忙之中抽空做部门主管该做的事,真是给了我全新的视角和锻炼,能让我在未来的工作中受益匪浅,我一定整理好,不辜负您的一片苦心!”
“你根本没整理完。”可惜陆衍一针见血且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常思的谎话,“聚会结束了回去加班,做完为止。”
常思:???
我特么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
常思和陆衍到的时候,其余校友早已热火朝天地聊开了。
众人见了陆衍这位稀客,赶紧把他迎进来,和在学校时一样,陆衍不论出现在哪儿,都是众星捧月的人群焦点。
“陆行来了!”
“可真是稀奇啊,每年聚会邀请你你都不来,今年怎么来了。”
陆衍面无表情简言意骇说:“拉存款。”
众人:……
不比陆衍,常思并非众人的焦点。
她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陆衍,他不都是几千万的大存款才出面的么。
难不成在座的校友有一夜暴富的人?
哎,又一比存款飞了。
她愤愤不平地找个空位置坐下,这时,有人跟着坐在了她身侧。
“常思,好久不见。”
来人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头发有些自然卷,眉目清秀,笑起来很是温和。
“你是……”常思想了半天,终于和记忆中的人重叠,“卫学长?”
卫准递给她一杯柠檬水,挑眉一笑,“听说你在 S 行?陆衍是你的上级?”
“是啊。”常思撇了撇嘴。
卫准是当时学生会组织部部长,与陆衍同一年级。
“原来如此啊。”
常思有些惊讶:“怎么了?”
卫准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被包围着的陆衍:“因为童沁回国了。”
常思这才恍然大悟过来。
“童沁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常思后知后觉地回头,才看到了童沁。
她正站在门口,迎接着众人热情的问候。
童沁人长的漂亮,身材玲珑有致,又是学霸,在大学时追求者就数不胜数,妥妥女神级别的人物。
只是女神并没有和曾经的共事者唠嗑很久,她穿过人群,朝常思直接走来。

4、再次变身。
“常思,你也来了啊。”
常思下意识站起来,“是,是的。”
说完就尴尬起来。
印象中,虽然同在学生会共事,但好像和童沁仅仅是擦肩而过的点头之交,远没有刚刚她喊她那般熟络。
常思左顾右盼看了看,发现陆衍还坐在一边,并没有动作,只是安静地看向这里。
这家伙,明明是为了童沁来参加聚会的,关键时刻还玩起了羞涩少年 play?
话说当年在大学校园里,童沁和陆衍男才女貌,又势均力敌,是众人心目中一直磕的 CP。
一个是学生会会长,一个是学生会副会长,童沁前脚出国深造,陆衍后脚就跟着去了。
况且陆衍今日一反常态来参加聚会,不是为了童沁,又是为了什么。
“你,你回国了啊,在哪高就啊?”常思只能硬着头皮尬聊。
“嗯!”童沁撩了撩头发,有意无意地朝陆衍的方向瞟了一眼,微微一笑,“准备自己开工作室了。”
“哦哦。”
面对本就没有多少交集的人,常思只能把天聊死了。
倒是旁边有人问:“什么工作室啊?将来的大老板,分享一下你的创业经验啊!”
一众人也忙着附和。
“CFA 培训机构。”童沁笑的优雅万分:“我刚回国,还不知道国内这方面的情况,常思,说一说金融行业的行情吧,有什么经验之谈么?”
经验之谈?
投资理财……她一个才毕业刚入职的职场菜鸟能有什么经验?!
见童沁总是有意无意朝陆衍投去目光,常思终于明白了。
即使在国外深造归国,童大美女在陆衍面前还是矜持的。
这是希望自己牵线搭桥啊。
常思了然于心,微笑说,“让我这种小菜鸟分享经验肯定不如让我们的学霸分享来的强啊,陆行现在是我的上司,而且是金融系硕士。陆行,不如你说一说?分享分享?”
“很好,不错,就是容易费头发。”陆衍的声音平平淡淡,一点也不热情,他看了一眼童沁,“我看你头发也不是太多,多买些生发液备着吧。”
常思:……
童沁:……
在场众人:……
陆衍,你才是名副其实的聊天终结者。
活该单身这么久!
童沁扯了扯嘴角,牵出一抹笑容来,她缓缓走向陆衍,“陆行,以你的权力,看在我们是校友又共事过的份上,贷款的话,手续材料可以简约一些么?”
陆衍神情莫名其妙地凝固了那么一瞬间,随后面无表情,“没有十年脑血栓,恐怕说不出这话。
没有料到这个结果的童沁愣了愣,她有一些尴尬地又撩了撩头发:“是我不懂事了。”
贷款分为很多种,一切却都得按照正常程序来,这是作为银行职员最基本的职业操守。
有道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童沁只是抛出熟人之间毫无顾忌、畅所欲言的话题,陆衍却根本无心去接。
童沁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她很快恢复优雅的姿态,声音格外柔软的招呼陆衍坐下:“正好有事问你呢。”
陆衍一次也没有主动说过话,一直是童沁问,他就简单地回答几个字。
于是周遭的人听着童沁从利息问到理财,从抵押问到质押,而陆衍始终对待公事一般的回答,谈不上热情,甚至可以说是冷淡。
而另一桌的常思和卫准两人却相谈甚欢,聊着大学时期的往事,时不时发出低笑。
“他们在聊什么,好开心的样子。”
童沁话锋一转,突然看向另一桌的两人,众人也将视线转移到了他们那里。
见状,卫准大方的笑了笑,文质彬彬回道:“正聊到那一次友好访问联谊学校,大家到处借衬衫西裤的事。”
童沁的神情有些尴尬,因为那一次她精心打扮只为了站在陆衍身边称的俩人更相配,没想到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不慎崴了脚掉进水池里,本想着站得最近的陆衍会不顾一切来救自己,最后跳下水的,却是他人。
而常思脸色维持着镇定,心绪不禁也飘到了那一天。
那天本来她是可以不去的,陆衍这厮非得把她从睡梦中叫醒,导致昏昏沉沉的她打开衣柜随手拿了离的最近的衣服。
等到了学生会办公室才发现,那天穿的跟打了霜的茄子似的,上衣裤子同紫色系。
窘迫的快要钻进地底的时候,这厮还不忘发挥毒舌功——
“今天是对友好学校进行交流访问,你穿成这样……我们是要去麻辣烫座谈么?!”
“你打扮成这样,是对这个世界不满么?”
回想到这里,常思朝着陆衍撇了撇嘴。
陆衍黑眸睨了过来,脸上是常年不变的严肃表情,他快步走到常思跟前,“走了。”
常思对站在自己面前的陆衍目瞪口呆,“陆𝖒𝖑𝖟𝖑行,你要走就走啊,你是行长,没必要向我……汇报吧……”
陆衍瞟了常思一眼,“我是让你走。”
常思有些不高兴。
她还没有发挥三寸不烂之舌——拉存款呢。
“我,我我还有事儿呢。”
“我送你。”
“我可以自己打车啊,而且你家和我家是两个方向好吗?”
“我回银行,顺便送你一起回银行。”
常思很茫然:“我回银行干什么?”
“你忘了?”陆衍微微一笑,“加班。不然,你想集体营销?”
常思只想将手里的柠檬汁泼他脸上。
不情不愿地同一众校友打招呼道别后,常思起身走向店门。
“陆行,好不容易聚一聚,不坐坐再走么?”
一只手挽上正要转身的陆衍的胳膊,声音温柔的问。
陆衍眸色平平的看过去,将童沁挽在胳膊上的手拂开,漠漠地摇着头拒绝:“不了。”
留给童沁的,只有冷硬的背影。
*
秋风瑟瑟的大马路边,常思踢了踢石墩子,满腔都是抱怨:“都快八点了,加什么班?!”
“美女在侧,还要加班,不解风情的单身狗!”
“辣鸡上司,毁我青春……”
随后出门的陆衍正站在她身后,听到她叽里呱啦的嘀咕,好看的眉皱着,一脸的兴师问罪:“怎么?有意见?”
常思一愣,赶紧眉开眼笑,“哪能呢,即便是下班时间,陆行您都心系工作,其敬业精神真是令我钦佩。”
陆衍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这次聚会收获如何?”
常思小声嘀咕道:“就那样吧……”
校友 A 找她做贷款担保再三保证一定会按期还款,校友 B 问能不能修改征信,校友 C 想要利息最低……
她还没开口提存款的事,一堆问题就接踵而来,甚至打上了感情牌,令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陆衍瞥了她一眼,嘴角溢出轻讽的笑容来:“你脑袋空不要紧,关键是不要进水,一些跟得了大病似的的问题就把你难住,以后要是你七大姑八大姨来问相同的问题,你是不是也这样犹豫不决?”
常思有些目瞪口呆:“你……”
“校友 A 既不是公务员也不在事业单位,你怎么给他担保,用自己的职位?个人征信是要上人行的,系统自动录入更新,我们银行系统下到保安,上到行长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检查个人征信,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能修改。各银行的贷款利率都是在央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基础上,进行上下浮动调整的,校友 C 的资质几乎是差级,他能不能贷款下来还是个问题,心里没点数?”
常思内心无比的诧异,竟然不知他什么时候听到了这些对话,还如此了如指掌。
她不免疑惑问:“难不成你在我身上装了个窃听器?”
闻言,陆衍意味深长地打量她一番,轻蔑道:“因为之前他们主动联系过我,这种脑残问题直接拒绝还需要多考虑么?人家减肥减腰减 xx,为什么你非要从脑细胞开始?”
常思一时噎住,可是她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她也挺烦这样的自己,担心这担心那的,想的也太多,超出能力范围的事又怕伤害到他人,自己无能为力的事实又不好意思开口。
优柔寡断,犹豫不决。
有时候这样反而更容易失去想维护的初衷。
暗暗自我反省片刻,却听陆衍又说:“卫准又找你帮什么忙?”
“啊?”常思不解地看向他。
陆衍双手抄在裤子口袋立身在那,似漫不经心问:“他这么热情,是找你贷款?还是要低利息?还是要担保?”
倏地,常思有些上火,她一脸的义愤填膺,每个咬字都特别重:“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陆衍内双的黑眸眯了起来,眉间尽是深沉。
隔着有段距离,常思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冷凛。
她心想,即便大学的时候两人很不对盘,但陆衍心胸未免也太狭隘了,到现在都还在记仇,真的实在太过分了。
然而,当这样的想法甫一涌出后,奇怪的一幕又发生了。
眼前长身而立的陆衍,嘭地一下不见了,地上只留下一摊他方才穿在身上的西装,而西装的中央,正蹲着一只眼眸呆滞的灰色兔子。

第五章。
小兔子一脸严肃,骨碌碌的圆眼珠正瞪着常思,“你又对我做了什么?”
还好包包大而使用,为了不引起慌乱,常思赶紧将陆衍的衣服一骨碌装进包里,顺带着也将陆衍兔放进包里。
毛绒绒的手感那么真实,她低喃着,“原来这……真的不是梦啊!”
静谧的街道上,车依次缓缓滑过;老头坐在树下藤椅上,和小卖部俏模样的大妈以夕阳红的方式打情骂俏;下晚自习的学生们穿着校服一脸稚气匆匆地沿着路边走过;树叶沉默地摆动,发出齐刷刷的声音,那声音真让人心动。
常思从街景中回神,再次垂头望着陆衍兔,“你现在的外貌不适合皱眉头。”
明明是这么可爱的外形,却做着陆衍标志性的动作,多少有些令人精分。
陆衍兔沉默了片刻,就在常思以为又是她错觉的时候,他开了口,“从这个角度看你,你的双下巴露出来了。”
常思好想冲他大声喊:你大爷的我有双下巴我自豪!可是她不能!现在事情还没弄清楚之前,她着实不能对他怎么样。
一人一兔四目对阵一番后,常思首当其冲败下阵来,主要是陆衍的气场实在是太大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刚才你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看看现在时间是几点。”小兔子面色沉静打断她的话。
“7 点 53 分。”常思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说。
“或许跟时间有关。”陆衍,哦不,小兔子双手环胸严肃道,“昨晚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如果假设成立,每天晚上 7 点到 8 点之间我会变成兔子。”
常思疑惑:“然后呢?”
小兔子眉头一沉,“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有!”
常思怒了,“你一天不奚落我会死吗?”
小兔子很陆衍的耸了耸肩,“不好意思,本能而已。对不美好的人事物不怼一下睡不着。”
“……”常思咬牙切齿,“您接着说!”
小兔子很陆衍的挑眉说:“这段期间内你必须帮我打掩护,另外想办法找出变回原样的办法。”
常思格外不情愿,想开口反驳。就听见一句阴恻恻地怀疑:“两次变身你都在场,我很难不怀疑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常思刚想反驳,想起自己两次对陆衍的腹诽,内心也有点惊疑,抬起头正撞上陆衍怀疑的眼神,闭嘴了。
从窘迫中平复冷静下来的陆衍不忘数落一番,“你是猪么?那么早就睡,养肉?”
这次,常思露出了狰狞的表情。
她伸出手掌蹂躏着小兔子毛绒绒的头顶,惹的它一改端正肆意的坐姿,此刻在包袋里东倒西歪,胖嘟嘟的身子被挤压成各种姿势。
“哎哟,陆行,我只是在包里找一找家里的钥匙有没有拿,不小心碰到你了而已。”
“是吗?”小兔子的声音冷飕飕的。
“对啊。”常思无辜一笑,“您可要小心坐好了,我包包里的东西可多着呢。”
看到小兔子一脸吃瘪的表情,常思心里美滋滋的。
哈哈哈哈,再没有比这更畅快的事情了!“这个月还剩八天。”小兔子眯着眼睛淡淡地扫了兀自得意的常思一眼,“任务完不成,后果不需要我提醒你吧?”
“……”
淡定,常思,你是做大事的人!怎能因小失大,乱了阵脚,他不过是逞一时嘴瘾而已。
就在常思腹诽之际,她尊贵的上司又开了金口,“这事暂时只有你和我知道,所以,你必须帮我!”
以为自己是顶头上司,就可以随便指挥了吗?!
你现在可是一只兔子!常思心想,我是不会帮助你的!
她鼓足勇气,不卑不亢道,“劳动法有规定,标准工时是每天八个小时,我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虽然在行里,你是我的上司,但下班了,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你是你,我是我,我们……”
“任务减少十万。”
常思:……
很多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就必须一开始立规矩,常思岂是那种随便就低头的人。
“我……”
“任务减少五十万!给你一秒钟时间考虑,过时不候!”
“谢谢老板!”常思顿时眉开眼笑,只差没将小兔子捧在手心里呵护,“我原意为老板鞠躬尽瘁!”
听闻此言,陆衍冷笑连连。
这个冷笑是他的招牌表情。
两片薄唇抿起,眉间充斥着轻蔑不屑,眼神冻得像寒冰。
可放在小兔子的脸上,无处不透着可爱,完全是两个极端。
“那么你得……”
“常思!”身后突然有人打招呼,“原来你还没走啊。”
常思回头,是卫准。
她赶紧对着小兔子做出噤声的手势,将包挎回肩膀上,对着卫准咧了个礼貌的微笑。
说起来,她对卫准这个人的印象还挺好的。
之前在学生会当助理的时候,大多都嫌她手慢嘴笨,倒是卫准给予了不少帮助。
甚至有时候被陆衍气到不行抓狂的时候,卫准总能有办法让她平静下来。
虽然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在常思看来,真的是一个极其温柔的人。
“咦?陆衍人呢?”卫准一手撑在大 G 的门框上,左顾右盼后问。
常思心下一凛,“啊……他,他……他突然有事。”
卫准挑眉一笑,“既然这样,那我送你回家吧,太晚了你一个人也不安全。”
“这怎么好意思呢……”常思摸了摸鼻子,讪讪笑了笑,“那,就走吧。”
毕竟陆衍此时此刻变成了小兔子,即便回银行加班也要陆衍的人脸识别和指纹锁才能进去,难不成要在这里傻兮兮等他恢复原样不成。
何况,这一路上还可以介绍行里的理财,要是能拉些存款就更好了。
卫准的车停在马路对面停车场,两人并肩走在空旷的道路上,柏油马路的两旁,是打眼的枫树,入了秋,地上更是铺了一层厚厚的红枫叶,踩上去有些咯吱咯吱的响声,却并不难听。
他的礼节如人一样绅士,才走近车门便主动替常思拉开,待到她安稳坐下,才复而坐下驾驶位。
“你在想什么?”
送她回去的路上车流很少,卫准单手撑在窗边,眼神似有若无地落在常思的脸上,见她望着窗外的车景发呆,问。
“卫学长现在从事哪个行业呢?”回过神来,常思对他露出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卫准睨了她一眼,面带淡笑道,“之前在欧洲做跨境贸易,今年回淮城呆了一段时间,准备在这里做一个跨境物流公司。”
“难怪今年的聚会难得见到你这个大忙人。”常思点点头,随后冲他眨着亮晶晶的双眸,“卫学长,若是你创业需要贷款或者进账多,可以考虑来 S 行开户存款呀,我一定亲自给你办理。”
卫准一听到这笑了下,反问:“今晚的每个校友你都这样问了么?”
“没有呀,今晚你是第一个。”常思想不想顺口回答他。
一想到要不是因为陆衍,此时此刻她应该在聚会中发挥她的三寸不烂之舌介绍 S 行的各种福利。
卫准愣了愣,眼角眉梢的笑意似乎更浓郁了些,“没想到我们现在都在淮城……S 行是么,明天下午我去开个户吧。”
闻言,常思眼睛一亮,“真的吗?太好了,我亲自接待你!”
淮城繁华的霓虹在车窗外匀速掠过,车厢内被忽闪而过的路灯光一下下照亮着。
两人闲聊着曾经在大学里的趣事,不一会儿,便到了常思所在的小区。
“谢谢你呀卫学长。”常思站在车门外,顺带鞠了个躬表示感谢。
卫准嘴角勾起一个温暖的弧度,“早点休息,明天见。”
白色的陆巡没有过多停留,很快发动着离开,车尾灯汇入夜色当中。
常思站在原地,久久的看着那辆车子在视线里消失不见,好半天,她才终于意识到,好像忽略了一些什么,低头望向自己的包包。
“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