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田吟穆宸霆

第1章
“只要你认错,刑满我娶你!”

“四年后,他在狱们口等了3天3夜,外没人出来!”

“五年后!他在墓园看到了她的照片,他疯了,跪递撕吼…”

“48号,你可以出狱了。”

随着监狱长冷漠的嗓音,冷硬的铁门吱呀一声缓慢拉开,阳光渐渐倾泻而来,照射在她苍白的面颊上。

阳光。。。。

三年了,不见天日的三年,今日,终于刑满。

她闭上眼,贪婪地深吸一口气,随之抬步,一脚跨出了这日日夜夜都让她水深火热的牢狱。

就在前方不远处,停着一辆限量版劳斯莱斯,一名身形欣长的男人倚在车头。阳光投射,将他的半边脸匿在阴暗处,只清晰了他深邃的轮廓。

此刻,他正在静静地吸着烟。

锃亮的皮鞋边,满地烟蒂,多到,她懒的去数一数。

似听到了声响,他扭过头来,动作带了分艰涩。

四目相对,他目光隐晦不明,她眸光平静似水。

她缓慢地眯了下眼,瞳孔中,似掠过一抹讥诮。

这个男人,叫穆霆席,是她的丈夫。

人如其名,薄凉入骨。

穆霆席静静地望着她,烟头焚近指尖,灼烫了肌肤,他一怔,淡淡甩掉香烟。

“许田吟。”他低声,唤她。

对了,她叫许田吟,本是a城嚣张跋扈的市长公主,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她含冤入狱。

是的,冤狱。

犹记得三年前那个雷雨的夜,他也是这副淡然的面孔站在她面前,他说,“许田吟,小玫下个月要出国深造了,服装设计是她的梦想,她不能入狱,这会毁了她的。所以,你代她入狱,作为条件,我会娶你。”

她心心念念的人,终于决定娶她,最美的情话,换来的却是她三年的冤。

三年前,她恋他成狂,傻傻的为了更加接近穆霆席,便努力地去讨好他唯一的亲人,把自己的爱车借给刚考出驾驶证的薄玫开。

后来出了车祸,撞死了人,薄玫逃了,当警察找来时,穆霆席二话不说就让她去顶罪。

当然,以穆霆席的手腕,就算她不认,他也有办法,将罪名推到她的身上。

毕竟,车主是她。

薄玫啊,那个像玫瑰花一样娇嫩美好的女孩,他怎么舍得让她入牢?

那是他,一直放在手心中呵护着的,养妹呵。

所以,在两者之间,他选择,毫不犹豫的毁了她。

薄玫有个服装师的梦想,难道,她的服装设计就不是梦想吗?

可惜,她的梦想,在他心中,又怎抵得过薄玫的?

入狱的前一天,他带去她领了结婚证,他承诺她,说他会等她出来。

嗯,这个男人果然是重信之人,她出狱了,他果然也在等她。

许田吟扯出一抹笑,极淡,淡到仿佛让人根本看到她在笑,她歪着头,问他:“我爸呢?”

穆霆席呼吸一窒,沉默了片刻,他抿着唇,绕到车头,节骨分明的手打开副驾驶座。

“我们先回家吧,其他的事,之后再讲,好吗?”

许田吟察觉到,一贯以寡情示人的穆霆席,在说‘好吗’二字时,声音是极轻的,轻到,仿佛在恳求。

她笑笑,听话地上了车。

一如三年前,他说的什么话,她都听。

傻到,让如今的她,只觉得可怜又愚蠢。

穆霆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还是三年前入狱的绸红衣段,可鲜红却已暗淡,不知被洗了多少次,透出几分苍白。

她,瘦了。

三年前,明明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她,狡黠可爱,如今瘦弱的仿佛只剩下了骨头,性子,也沉默了不少。

穆霆席仔细帮她系好安全带,这才绕过车头,弯腰坐进驾驶座内,他刚启动引擎,就听到她再次出声。

那音调,仿佛没有温度,却让他的心,遽然一沉,只剩冰寒。

“我爸死了,对吗?”

他宛如被什么掐住了喉,呼吸都僵滞了,“许田吟?”

她仍歪着头,凝视着他,若不是那微红的眼眶,他怕是都要感受不到她的心绪波动。

原来三年,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曾经会疯会闹的人,如今,安静的仿佛没了生气。

“一年前你爸因为贪污,被双规了,当夜,心梗发作,抢救无效。”他伸出手,用力地握住她不断掐着掌心的小手。

她垂下眼帘。明明很该伤心到极致的姿态,可偏偏,她的腰板却挺得笔直,仿佛至亲的离去,与她而言,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往事。

她的爸爸,那么温和善良的人,有朝一日,竟背负了,贪官之名?

良久,她惨白的唇瓣微动,“贪污?”

他眼眸里掠一抹复杂,沉声道:“是。”

她轻轻握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错的,我爸不可能贪污!”

“许田吟,证据确凿。”

她胸膛微微起伏,抿紧了唇瓣不再说话,双拳攥到发紧。

他拧紧了眉宇,“许田吟,如果你难受,便哭出来吧。”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到眼眶赤红如染了血,可偏偏,眼里没有任何的泪。

哭?穆霆席,她的泪,这三年已经流尽了。

所以,她不会哭。

她撤过头,亦将自己的手,从他掌中抽离。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在远处的夕阳上,眸中似也映上了那凄凉的昏暗,“我不相信。”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她的神情,仿佛孤独,被遗弃在世间的行尸走肉。

穆霆席眼眸掠动,半响,叹息一声,“许田吟,别怕,我是你的丈夫,从今往后,我会照顾你的。”

丈夫,为了薄玫,才愿意娶她的丈夫?

她的三年,渡在灰暗里,往日的天真烂漫早已被抹灭,她怎么还敢,奢他真心待她?

入狱三年,她徘徊在痛苦的边缘,自杀无数次,却始终换不来他的一次探望。

一次又一次,那颗灼热又纯粹的真心,终究是死在了那牢狱了吧。

她垂下头,语气微哑,“穆霆席,离婚吧,放我走。”

男人久久没有出声,目光却紧紧将她攫着,眸光下,带着她不懂的讳莫如深。

“许田吟,你是我法律上的妻子,我不会放你走的。”他顿了下声音,“况且,除了跟我回家,你还能去哪儿。”

第2章许田吟有恨

a市寸土寸金的别墅区域,许田吟知道,这一片,都是穆霆席的产业。

他说的对,如今的自己连一块栖身之所都没有,又如何去调查父亲的真相。

“许田吟,这是我们的家,房产证上写着你跟我的名,大门密码是你的生日。”男人按了一串密码,另一只手牵住她,走进属于‘他们’的家。

屋内,飘香四溢,一名漂亮的栗色直发女人听到了声响,欢喜地跑了过来,“凉哥,嫂子,你们回来啦!”

她身上还套着粉色围裙,拿着的锅铲甚至还在滴落汤汁,脚上拖一双可爱的卡通凉拖。

许田吟看了下男人脚上明显是与她一对的拖鞋,而自己的,只不过是一双单调的女士拖鞋。

三人之中,她浑身上下,处处都透着外来者的昭示。

她扯了扯唇角。

讽他刚刚说的那句‘我们的家’,是不对的。

不是她跟他的家,倒像是他跟薄玫的家。

这便是薄玫,三年前还是青稚面孔的她,如今出落的,俨然是一枚精致的小美女了。

眉眼弯弯,盛满笑容,美好又娇俏。

而她,一身破旧,灰头土脸,与薄玫形成一种天上地下的对比。

薄玫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道:“嫂子,你别误会啊,这对拖鞋是当时超市促销打折,我贪便宜买的,就是一双拖鞋而已。”

话是这么说,却把脚上的拖鞋更加暴露出视线,像是无形的宣战。

“噢,挺好看的。”许田吟睐了她一眼。

薄玫飞快地看了穆霆席一眼,眼眸一闪,“如果嫂子喜欢,那我跟你换一下吧?”

许田吟似笑非笑。

她穿,薄玫的鞋?

这种含沙射影的讥讽,她听懂了。

身边男人突然出声,“小玫,你的脚码数较大,鞋子给许田吟不合适,她的鞋给你你也穿不上。”

薄玫连连摆手,“没关系的凉哥,嫂子喜欢就好,我无所谓的。”

说着,却是立刻把鞋子脱了下来,雪白的脚掌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砖上,似极冷,脸皱了皱。

穆霆席见状,立刻呵斥,“胡闹,赶紧把鞋子穿上!”

薄玫却不敢,怯怯地去看许田吟的面色,像是在等她发话。

许田吟嗤笑,盯着薄玫,“我并不喜欢,这个卡通图案尤其不喜欢,太幼稚。”

薄玫面色一变,指甲深陷掌中。

穆霆席叹了声,道:“把鞋穿上吧,看你冒冒失失的,还不快去厨房,我带你嫂子先去楼上洗个澡。”

薄玫的眼睛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轻轻一扫,“好,那凉哥我先进去咯,呀,我的汤好像要干了!”

然后,再冒冒失失地冲进厨房。

穆霆席望着她的背影,莞尔一笑,转过头与一直沉默的许田吟道:“这丫头天真的性子,倒是与你曾经很像。”淡淡的语气,似透着微不可察的怀念。

很像?

许田吟唇角掠过一抹嘲讽。

曾经,她的冒失落在他眼里,是麻烦。

如今,薄玫的冒失落在他眼里,却是天真。

许田吟挣脱开他紧握的手,目光在阁楼上一扫,“你告诉我哪个房间可以给我洗澡,我自己去。”

他不喜她这样的态度,微蹙了眉宇,但他终究是心绪收放自如的内敛性子,哪怕心中微揪,神情却一无显露。

“二楼,左边的第一个房间。”那是他为他们准备的卧房。

“噢。”她低低应了声,也不再看他,抬步就走。

穆霆席有些不放心她此刻的模样,脚步下意识就要跟上。

这时,厨房里传来薄玫的惊呼,“啊,凉哥,我手割伤了,好痛。”

穆霆席目光一凛,立刻就向厨房冲了过去,那模样,急到不行,没有任何犹豫。

一如三年前,在她与薄玫之间,他的选择,永远都会是薄玫。

许田吟驻足在半梯上,这个角度,正好能一览厨房内的布局。

浓香飘渺的厨房里,女人吃痛的面色,男人心疼的眉眼,形成一副和谐的画面。

薄玫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抬头,冲她微微一笑,娇艳如花,带着得逞的得意。

许田吟轻轻抿唇,不再多看一眼,离开。

穆霆席,你可知,许田吟心中有恨。

她恨,为何她入狱三年,而始作俑者却在你的呵护下,明媚成长;

而她,却失了满身风华,甚至。。。。无法见亲爱的爸爸,最后一面。

第3章监狱之苦

许田吟将浴缸里填满了冷水,衣服也没脱,她直接将自己的身子投了进去,慢慢的,脑袋也沉了下去。

刺骨的水阻挡了外界一切的声音。

寒水灌入她的耳里,鼻里,她张大嘴,让口腔中也添满了冷水。

她让冷水封住自己所有的感官,封住了呼吸,似乎只有这样,她伤痕累累的心脏,才会被冰封,才不会感觉到任何的疼痛。

在意识逐渐涣散薄弱之时,浴室反锁的门突然被人猛力踹开,下一秒,她被一双大力的手提了起来。

氧气,再次来袭,伴随着的,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月季花香。

月季花,是许田吟很喜欢的花种,曾经爸爸便在花园内为她种上一地月季,供她观赏。

如今,宠她入骨的人,她又该去何处寻。

“许田吟,你做什么!”穆霆席将她冰凉的身子拖出水面,一向淡漠的性子,头一次,放声大吼。

许田吟在他怀里,怔怔地望着他,平静道:“穆霆席,我爸从前就告诫过我,穆霆席不是我爱的起的,可是我不听。如今,我知错了,我想告诉他,以后一定会好好听他话的。可是,他已经听不到了。”

她后悔了。。。

穆霆席呼吸一窒,攥着她的手,隐隐发颤。

他咬牙,“许田吟,我都娶你了,你还想怎样!”

还想怎样?

她把一切都给了薄玫,换来如今的结果,她没问,他们‘兄妹’想要她怎样,他倒反而先问起了她?

许田吟扯起唇角,笑,“穆霆席,你们兄妹想让我怎样?”

穆霆席身体微微一僵,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打断。

“凉哥,嫂子,你们怎么了?”

薄玫不知道何时进到了卧房内,一双大眼睛怯怯地望着他们二人,小心翼翼的。

穆霆席平复了心绪,快速拿一条干净的浴巾将许田吟裹住,对薄玫道:“没什么事,你先下去吧。”

再出声时,他的声音,已是温态,与方才对她的大吼,天壤之别。

薄玫温顺地点头,又解释道:“我就是上来想告诉你们可以开饭了,唔,我在楼下等你们。”

“等下。”薄玫正要走,穆霆席却又叫住了她,“小玫,去你房里拿一套干净的衣服给你嫂子穿。”

许田吟浑身一僵。

原来,薄玫也住在这里。

三个人的家啊,真是讽刺。

薄玫大方地点头,道了一声好,就立刻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带来一套干净的衣服。

穆霆席没指望许田吟会自己乖乖的穿,将门关上,亲自帮她换起了衣服。

穆霆席一直是一个很薄情的人,许田吟一度认为,这个男人除了在薄玫的事上会有情绪,其他的,都无法在他心中激起半分涟漪。

就好比此时,明明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可在为她脱衣服之时,目光却无比清明,没有丝毫的杂念。

也许,这就是不爱的对待吧。

“穆霆席。”

“嗯?”

她抿唇,声音很低,“穆霆席,我不穿薄玫的衣服。”

“好,那你等下。”他动作一顿,然后折身从衣柜里取出自己的衬衫,“那就先穿我的。明天,我陪你去商场买新的,好不好?”

这次,她没有再说什么,沉默地接过衣服穿上。

他眸色一柔,轻轻地抚着她的发,“许田吟,以后,我们好好过,我会照顾好你的。”

她怔怔的,没有言语,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从前,总是亮晶晶盯着他瞧的女孩,如今,却连注视他眸中的勇气,都没有了。

是没有,还是不愿?

穆霆席心中微酸,却也怜惜她这被关了三年的沉闷之苦,但好在,他早有提点过牢狱里的人,要好好照顾她,终究是没让她受到什么皮肉之苦。

其实三年来,她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待着而已。

不过以她闹腾的性子,怕是闷坏了吧。

他轻柔地擎起她的手,牵她下楼吃饭。

许田吟跟着走了两步,忽然抬头,“穆霆席,是不是无论我如何,你都不打算放我离开了?”

穆霆席郑重颔首,“是。”

她掀了掀眼帘,不再说话,随着他下了楼。

大厅内,薄玫已经布置好了晚饭,她一向是乖巧懂事的性子,记得穆霆席生意没做起来的时候,薄玫便一直负责他的生活起居。

没想到,这个习性一直延续到了今日。

“凉哥,嫂子,快坐下吃饭呀。”薄玫笑道,抬手招呼他们,视线在触及到了许田吟身上男人的衬衫之时,唇角弧度顿时略僵,却又很快掩饰住。

这样笑容明媚的女人,丝毫看不出,是曾经撞死人的肇事逃逸者。

想来,穆霆席为了让她从那段可怕的经历里走出,花费了许多的功夫吧。

许田吟垂下眼帘,安静的坐在桌边。

薄玫已经盛好了汤,递到她面前,一语双关道:“嫂子,三年前,真的很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救了我,便也没有如今的明星设计师薄玫了。”

明星设计师,原来,她都已经这么出名了。

许田吟接过她递来的汤,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法国的艺术学院,好吗?”

第4章她被诬陷

薄玫目光倏地躲闪,快速扫了一眼穆霆席,见他没有注意,连忙转移话题,“挺好的,嫂子,你尝尝这兔子汤,可新鲜了”

话还未说完,只见穆霆席已皱着眉夺走了许田吟手中的汤。

薄玫一愣,换上委屈的表情,“怎么了,凉哥?”

“许田吟不吃兔肉的,以后家里,还是不要弄兔子了。”

薄玫用力地掐住掌心,脸上却还是在笑,“好,我记得了。”

许田吟却又将汤碗抢了回来,涩笑,“做了三年的牢,哪里还有那些骄纵的性子,穆霆席,别说这只是一碗兔汤,就算它是泥汤,我也能喝下。”

说罢,在他微蹙的目光下,仰头饮尽。

她属兔,所以一直不碰兔肉的。

可监狱那几年,别说肉了,就算是生的面团,她都能照吃不语。

很多东西,终究是在这三年的时光里,渐渐改变,许田吟看着穆霆席,欲言又止。

其实,她还想问问穆霆席,那三年来,他为何不来看她?

若是他肯来看看她,那些狱长,或许还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对她好些。

而不是,三年非人的折磨。

她断过手,断过脚,复健的日子苦不堪言,这些,他一概不知。

可就算知了,也无动于衷吧。

她心中苦笑。

穆霆席看着许田吟,眸光里,流淌着隐晦的情愫,叫人辨不清。

“许田吟。”他说,“三年前你也是学服装设计的,明后日你就进服装公司上班,直接在小玫的手下做事吧,她正好缺一个助理。”

给薄玫,当助理?

许田吟用力地攥紧碗,她的才华,远远在薄玫之上,可如今,他却要她屈才给薄玫当助理?

他难道忘了,薄玫是怎么被巴黎录取的吗?

若不是她。。。。

似看出了她的不愿,男人抿唇,道:“毕竟你的档案不合格,坐过牢的,让你入公司已经会惹人非议了,但是你待在小玫手下做事,她会替我照顾你的。”

许田吟眸光微僵。

坐过牢,这个污点,将伴随她永世。

可他却仿佛忘记,这个污点,是他亲手在她的人生中拿刀子刻上去的。

沉默了片刻,她徐徐笑了,目光盯住薄玫,一字一句,道:“好啊,那这一次,我可不会再让着你了。”

穆霆席困惑看她,“你说什么让?”

薄玫突然站起了身,打断他的问话,笑道:“凉哥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嫂子的,谁要是敢欺负嫂子,我一定叫给他好看!”

说着她还作势挥了挥她的拳头,可爱的举动,惹穆霆席对她温和一笑,她便抿着唇偷偷地笑,脸颊微醺。

许田吟记得,这个动作,曾经是她跋扈时最习惯的动作。

如今的薄玫,美好的,与曾经的她,很像。

许田吟看向她,薄玫的目光,也正好在她身上,眼角微挑。

晚饭后,穆霆席去了书房工作,薄玫却偷偷将许田吟拽到了自己的房间,紧张地关上了门。

转过身,盯着她,“许田吟,开门见山吧,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许田吟看着她,上前一步,“薄玫,当初你被法国学院录取的图稿,你没有告诉穆霆席,是我画的吧。”

三年前,薄玫告诉许田吟,如果许田吟能帮她考上那所她梦寐以求的艺术学院,她就帮助许田吟与穆霆席约会。

当时的许田吟爱穆霆席成痴,为了他的一次青睐,不惜拿自己的才华与薄玫交易。

她以为,就算没有那次的约会,她帮薄玫考上巴黎,穆霆席也会开心。

毕竟,她在帮他的妹妹啊。

可之后,她却知道了一个秘密,一个让她方寸大乱、甚至溃不成军的秘密。

原来,穆霆席深宠着的妹妹,与他,并无血缘关系。

无血缘,为何会宠?

薄玫说,当然是因为爱啊。

这是薄玫当时笑吟吟的原话,却刺的许田吟鲜血淋漓。

许田吟不甘,凭什么薄玫利用她?

所以,她带着诡谲的报复心理,宁愿要让薄玫得不到穆霆席,也要与穆霆席结婚。

所以,她是自愿入狱的。。。。

可是,当时的她还是太天真了,用这一生也洗刷不去的污点去报复薄玫,她承认自己太笨。可当她与穆霆席领取了结婚证,薄玫终究是怒了,不是吗?

“许田吟,这重要吗?”薄玫收起了在穆霆席面前的天真无邪,唇瓣勾起讥讽的笑意,“在哥哥眼里,这便是我画的,就算他知道那图是你的作品,他顶多不痛不痒训斥我几句,之后呢,又能改变什么?你难不成还奢望他会因为你的才华,爱上你吗?别搞笑了。”

许田吟承认,薄玫说的,是事实,所以刚刚她察觉到了,却也没说什么。

因为穆霆席不会为她申冤,说不说的结果,都一样。

所以,她不期待。

“反倒是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为了与我哥哥结婚,竟然拿帮我入狱与他作为交易。许田吟,你知道吗,因为你的这个决定,我与哥哥被迫继续留在a城,打乱了我们原本计划好的美满生活。许田吟,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我的错?”许田吟攥紧了拳头,“薄玫,你不要把话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当初若不是你骗我,若不是你自己车技不合格撞死了人,如今一切,还会发生吗?!”

她恨死了薄玫的利用!

可她更恨的,是自己的无知!

所以许田吟,你承认吧,她恨薄玫的同时,最恨的,却是当初自己的无知!

薄玫突然疯了般抓住许田吟的手臂,眼里沁出几分泪意,“许田吟,我知道你怪我,我跟你道歉,是我对不起你,但求求你,放过我哥哥吧!他不爱你,你没有资格耗着他一辈子,我求求你,与他离婚吧,把哥哥还给我好不好!”

许田吟冷眼睨她,“薄玫,这婚,我是不会离的。”

薄玫神情倏地一变,用力地掐住她的手臂,目光中仿佛淬了毒。

许田吟吃痛,皱着眉,将她推开。

薄玫受力后退,突然,她唇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微笑,用力的将自己的后脑勺对着门槛撞了上去,然后放声大呼。

许田吟一震。

听到声响的穆霆席赶了过来,将扑进他怀里的薄玫抱住。

薄玫泪水涟涟,“凉哥,不怪嫂子,是我害她做的牢,她冲我撒气是应该的,都是我的错!”

许田吟睁大了眼睛,下意识走近,“不是的这样的”

‘啪’

穆霆席看着瑟瑟发抖的薄玫,大怒,扬手给了她一个巴掌,打断她的解释。

第5章他不信她

气氛,如结冰的寒霜,冷到令人窒息。

许田吟舔去唇角的血腥,原来已经死去的心,这一刻,还是会颤抖。

她没有流泪,只是冷冷的,注视着这对‘兄妹’。

穆霆席顿在空中的手微僵,反应过来,触及到她冰凉的目光,心口一窒,“许田吟,我。。。。”

“穆霆席,我后悔,这辈子爱上你。”

她笑,目光沧桑。

许田吟寡白着一张脸,蹒跚的从薄玫房中逃离。

身后的穆霆席焦虑地望着她的背影,眸光紧锁,可怀中的薄玫却因失血陷入晕厥,他一惊,张皇失措地抱着她大步跨离。

别墅的大门重重阖上的那一刹那,许田吟单薄的身子也终于支撑不住,沿着冰冷的墙壁,滑跌在地。

那一巴掌的余痛还在肌肤上隐隐发作,似牵动着神经,痛彻全身。

她一直都知道,在穆霆席心中,她比不得薄玫,可这一巴掌的果决,还是来得太狠。

狠到,像是无数的锋刀,在她的心窝刮着、刺着,直到血肉模糊。

良久,她阖上眸,敛去眼中的酸胀之意。

这一巴掌,终究是斩断了她对他,最后的希翼。

她起身,用冷水简单的洗了面颊,熄了灯,躺在床上,黑夜里,静静地睁着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别墅外才响起汽笛的声音,接着,是大门被打开的声响,‘嘭’的一声,在午夜显得格外惊心。

隐隐的,她能听到薄玫还在低语说着什么,语气娇软,似还带着楚楚可怜的哭腔,而男人时不时安抚地应着她,尽显温和容忍。

许田吟一直听着,卧房门外薄玫破涕为笑的声音尤为响亮,“就知道凉哥对我最好了,那我就去睡了,晚安。”

“晚安。”

“凉哥,我要一个晚安吻嘛。”似开玩笑撒娇的语气。

男人缄默了声,却很快又响起薄玫嬉皮笑脸的声音,“哈哈,那我睡啦。”

这一声‘哈哈’,也不知道是索吻成功了的俏皮,还是没有成功的玩闹。

许田吟正思着,冷不丁的就听到自己的卧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走廊的冷光流泻进幽暗的卧房,将男人欣长的影子,也拉得朦胧晦暗。

她闭上眼,这才惊觉,原来这是她与他的卧房,并不是她的单间。

她不明白,结婚对他而言,本就是一笔交易,现在他这个举动又是为何?

履行夫妻义务,同床异梦吗?

穆霆席观察着床上小小的一团,见她似深睡了,便踩轻了脚步进屋。

许田吟听到他微微调亮床头灯的声响,然后一阵的声音,有一抹冰凉,随之小心地贴在了她红肿的面颊上。

是一条浸了冰水的软巾。

她的身子一颤。

他察觉到了。

“还没睡么?”

许田吟用力闭着眼,咬牙承受面上突如其来的冰寒,并未理会。

“小玫去医院包扎了伤口,好在伤口不深,并无大碍。”穆霆席叹了口气,“许田吟,今日的事,我不怪你,但是你日后要与我保证,好好跟小玫相处,不要再胡闹了,可以吗?”

她心口一窒,倏地睁开了眼,撞进他那双清冷的眼眸中。

“穆霆席,薄玫在撒谎。”

她一字一顿,郑重到,像是在做最后希望的斗争。

他抿唇,用一种无理取闹的目光凝她。

许田吟咬牙,“我说了,薄玫在撒谎!我没有要打她,是她先拽我,我错手推了她一把而已,然后她自己撞上门”

解释,她说,可是他不信。

“够了许田吟!小玫从小便是一个乖乖女,她学不来撒谎,也做不来你说的这种事。”

言下之意,是她在狡辩?

她深吸一口气,抓起他贴在自己脸上敷着的软巾,掷于地上,掀开被子就要起身。

男人眉眼一皱,眼疾手快抓住她,沉声道:“你去哪里?”

“有没有别的客房,我去睡那。”

“许田吟,别闹,我们是夫妻,这就是我们的卧房。”

许田吟冷笑,讽刺道:“你不觉得,跟一个撒谎精躺在一起,很可怕吗?”

穆霆席顿了顿,满眼疲惫,“我没有这个意思,这么晚了,就别闹了。你乖乖地躺下,我给你拿药膏再涂下,嗯?”

“穆霆席,这算什么?你不爱我,因薄玫与我结婚,如今,我刑期也已满,你却不愿放我离开。你告诉我,为什么?”许田吟却是苦笑。穆霆席厌恶她,她知道,尤其是刚刚那一巴掌落下的瞬间,他眼里的憎恶,她捕捉得一清二楚。

“许田吟,我们是夫妻。”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却咬重了这句话,像是在强调着什么。

他用力将她拽了回来,安置在床上,然后打开药膏,均匀的涂抹子在她的面颊上。

她闭上眸,可眼泪却还是一颗一颗从眼角溢出,滚入枕心。

本以为不会再哭了,却没想到,原来这泪意,只是未到心哀处罢了。

她已是穷途末路,没有亲人,没有爱人,丈夫,只是一个无爱的熟悉陌生人。

她的眼泪,却像是凶猛的怪兽,吞噬着他的心口,胀到发紧,胀到无法呼吸。

他顿在她面颊上的手,在黑暗中,微微发颤。

“许田吟,别哭。。。。”

可泪珠,依旧不断,他喟叹一声,俯身,吻去她的泪珠。

薄凉的唇渐移,最后,轻轻覆盖在她苍白颤抖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