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夕照靳北至

第一章 离婚
“简夕照,马上返航,我们复婚!”
他冲进塔台,只见天边火光乍起。
“靳机长,夫人刚离婚就意外流浐了,得知您白月光回来……”
“…她已经离职了,这是她最后一次飞行,可她却为救人…驶离起火飞机,坠海身亡了…”
“靳机长,刚刚起飞十分钟的天翔8133的机翼突然冒火,现在准备紧急迫降!”
天翔8133……
靳北至脑海迅速闪过简夕照登机时的画面,心头瞬间一颤!
那是简夕照刚刚开走的飞机!
顾不得其他,靳北至转身就朝着塔台跑去!
而此时,飞机上。
简夕照手动驾驶着遥控杆,尽量保持着飞机的平
衡。
但就算如此,一方机翼的失火还是导致了机身继续倾斜。
她不停的呼叫塔台,试图请求援助。
只听无线电一阵电流声后,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天翔8133,现在空域已经清理完毕,请你在附近的星航机场,准备迫降!”
听着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简夕照顿时红了眼眶。
是靳北至!
她强忍着情绪回复:天翔8133左机翼失控,机身倾斜,如果摩擦地面会发生解体!”
“塔台收到。地面会铺上泡沫尽可能缓解摩擦力,救护者和医疗车马上就到。”
从未有哪一刻,靳北至像今天这样紧张。
他喉头哽咽了下,沉声命令:“简夕照,你必须要平安回来!
简夕照心头一颤,操控遥控杆的手缓缓收紧。
她坚定回道:“天翔8133收到!”
紧接着,又是一阵晃动,无线电再次被截断了声
音。
凭借着多年的飞行经验,简夕照终于稳定了机身,朝着星航机场开去。
星航机场的跑道。
所有救护人员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忐忑的望着空
中。
不多时,随着空中云雾散去,一辆尾翼带着火焰的飞机缓缓朝着跑道开来。
简夕照拼命握紧手中的遥控杆,缓缓下降着高度,汗如雨下。
现在她手中掌握着135名乘客的生死,不敢有任何的错误。
终于……飞机平稳落地。
就在这一瞬间,救援滑梯落下,所有救护人员一哄而上。
乘客们在机组人员协助下有序逃离。
可随着时间流逝,机翼的火势越来越猛烈。
若是再继续任由火势蔓延,只会引来爆炸!
但是现在跑道上到处都是刚刚险里求生的乘客,难以清场。
更何况爆炸的时间以及范围根本不可控!
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开走!
想到这儿,简夕照死死往下按动遥控杆,驾驶着飞机往上空中飞去。
实时画面传播里。
靳北至看着这一幕,握着无线电的手都在发抖。
他几乎失控地大喊:“简夕照!回来!马上返航!”
可此时,简夕照身前所有操控系统已经彻底失灵。
她什么都做不了。
左机翼断裂,机身在空中旋转,最后直直的向下坠落。
生死之际,简夕照的脑海里一遍遍闪过和靳北至的那些回忆。
其实她想告诉靳北至,曾经她做过最后悔的事情,不是和他结婚,而是离婚。
但现在,她只将这句话压在舌尖,一字一顿汇报:“天翔8133,已确认所有乘客安全逃离,机长简夕照……已无法返航!
话落瞬间,靳北至心里的恐慌达到了顶峰:“简—夕——照!”
然而只听轰的一声!
无线电彻底中断!
离婚处。

简夕照看着手中的红色离婚证,心里五味杂陈。

从结婚证换到离婚证,短短十分钟,结束了她三年的婚姻。

忽然,一道声音打破了她的沉思。

“怎么,后悔了?”

一个高挑的冷峻男人从身后走来,手上拿着和她相同的离婚证,眉眼处尽是冷嘲。

靳北至,南城航空的王牌机长,她刚刚离婚的前夫。

简夕照收起手中的离婚证,压着情绪开口:“没有。”

男人脸色凝固了一瞬,而后冷意更甚:“那恭喜,我们终于解脱了。”

话落,他转身决然走上车,从她眼前飞驰而过。

简夕照深吸口气,重新拦了一辆车。

不过半个小时,他们来到了同一个地方,同时下车。

南城航空。

她和靳北至一样都是南城航空的机长,只是因为靳北至,她甘愿成为他的副机长,想要每天陪他飞行在云霄之上。

谁知道最后,他们的爱情和飞行都会结束。

简夕照换上一身制服,来到驾驶舱。

此时靳北至正在例行检查。

两人本是合作了五年的搭档,现在却没了任何交流。

简夕照坐在副驾驶上,视线一垂,发现他的手上的婚戒已经取下。

简夕照心底有些淤堵,望着窗外登机的人群,她轻声开口:“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同飞。”

闻言,男人动作一顿。

只听她继续说道:“我已经决定转组,上面批准了。”

靳北至冰冷的视线朝着简夕照射来:“为什么不先和我商量一下?”

简夕照默默收回视线,淡然开口:“我们已经离婚,待在同一个机组多少有些不方便。”

留在同一个机组,两人避免不了再次起争执,这是为了飞行安全,也是为了他所说的空间。

靳北至不禁冷嗤一声:“既然你已经决定调组,何必再飞这最后一次。”

简夕照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回答。

因为这次的目的地是安道尔,是靳北至向她求婚的地方!

这时,塔台传来消息:“飞往安道尔的南航5581,请从05跑道起飞。”

“南航5581收到,现在准备起飞!”

靳北至关闭无线麦,操动着手杆,飞机缓缓上升。

十八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安道尔机场时已是深夜。

简夕照换上便装,来到了槲寄生树下。

这里是当年,靳北至向她求婚的地方。

传说在槲寄生树下接吻的人,会厮守到永远。

她还记得那时靳北至说:“简夕照,我对你的感情由槲寄生见证,以后也永远不会消失。”

他们一吻定情,本以为会幸福终生,可是现在才走了三年就已经结束。

简夕照望着树上结满的槲寄生,唇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

原来这些国外的传说,并不可信。

秋风肆意,卷起一地落叶。

简夕照刚转身离开时,就见迎面而来的靳北至。

四目相对,他率先收回视线往里走。

简夕照低头向外走,两人背道而驰,形同陌路。

第二天,飞机返航。

简夕照刚换好衣服往更衣室外走,突然看见一个美艳的女人迎面走来。

“简夕照,好久不见!”

简夕照抬眸,看着女人取下了墨镜,再熟悉不过的长相!

夏知暖,她和靳北至离婚的导火索!

第二章 搬家
简夕照面色冷凝:“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知暖得意的笑容明显:“当初你能凭着副机长的身份把我调走,现在还不许至以机长名义把我调回以来吗?”

简夕照一怔,垂落的掌心不动声色的收紧。

夏知暖是当初空降过来的乘务长,也是靳景曾经的青梅竹马。

从前服务态度太差,被她赶出了机组,没想到却被靳北至误以为是故意针对,两人为此不知吵了多少次。

没想到自己刚转走,他就迫不及待的把夏知暖调了回来。

他……就这么离不开夏知暖吗?

“简夕照,我早就说过了,你们注定会离婚。”夏知暖微微勾唇,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思绪回笼,简夕照强装淡然:“那我恭喜你如愿,不过我现在已经转组,你们之间怎么样和我没有关系。”

说完,她掩去了眼底的狼狈,快步离开了机场。

丽江别墅。

简夕照站在大门前,看着生活三年的地方,心中怅然。

这里,装满了他们这五年共同飞行的所有回忆。

但今天,或许是她最后一次踏足这里。

整理好情绪,简夕照输入密码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就是她和靳北至穿着制服的大合影。

照片上,他们偷偷望着对方,彼此眼底都盛满了情意,再容不下他人。

现在却早已物是人非……

记忆涌上心头,简夕照险些没收住情绪。

她回到卧室收拾行李,最后带走的只有她的衣物和属于她的荣誉勋章。

房间里,其实还有许多她和靳北至的情侣用品。

一样的牙刷,一样的水杯……

可她一件也不敢动,怕越看,越舍不得。

收拾完毕,简夕照提着一个红色行李箱往外走。

恰逢此时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靳北至走进来,视线落在简夕照手中的行李箱,冷眸划过一抹情绪。

“你什么意思?”

简夕照紧了紧手,脸上故作冷淡:“收拾东西,搬出去。”

一时间,气场如同冰窖般冷。

靳北至沉默了半响,勾了勾唇:“原来约定你记得很清楚。”

简夕照眼底一黯。

结婚前,他们之间有过约定,如果离婚了就当这段感情从没发生过。

三年婚姻,化作一场空。

看着男人熟悉的眉眼,简夕照压着情绪:“靳北至,你当初为什么要跟我求婚?”

靳北至眸色渐渐加深,声音里像是灌满了冰霜:“谁年轻时,没有过一时冲动?”

一字一句,在简夕照心里划出一道血痕。

她恍然想起了闺蜜温静的劝告:“靳北至年纪比你小,跟你性格截然不同,说不定结婚都是一时兴起。”

以前她不信,总是想着用时间来证明一切,却没想过温静的话会成真。

他们的婚姻真的只是靳北至一时冲动,可自己却付出了全部的感情来赌。

简夕照再无话可说,提着行李箱从他身旁走过。

靳北至就站在原地,望着女人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久久没有动作。

翌日。

简夕照和靳北至离婚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机组。

就像是在感情中落败,在事业上崛起。

新机组里,简夕照担任机长一职,

再次执掌机长操控台,她心头的憋闷也散去不少。

一天的航班结束,简夕照独自回了家。

夜里。

家里格外安静,不再有争吵,简夕照却睡不着。

这时,放在床边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人却是靳北至。

愣怔过后,简夕照接起。

谁料对面却先传来了夏知暖的声音。

“至,没了简夕照,以后还有我在你身边。”

简夕照一愣,下意识收紧了手。

然后就听电话里响起了靳北至的低声:“知暖,如果简夕照能有你一半温柔,该有多好。”

第三章 求婚
黑暗中,简夕照泛白的脸色被掩藏,拿着电话的手隐隐发颤。

从听到夏知暖声音时,自己就已经猜到了她的用意,可心里的疼却怎么压不住。

这一个电话,换来了简夕照的一夜难眠。

清早。

简夕照顶着黑眼圈来到公司大门,就见一辆熟悉的保时捷在不远处停下。

靳北至先走下车,而后又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夏知暖从车上下来。

两人并肩走进了公司。

简夕照看着两人的身影,眼底的苦涩藏不住。

昨天深夜他们还在一起,今天早上又一起出现……

莫名的,简夕照想起了以前靳北至的解释:“我只是拿知暖当妹妹一样照靳。”

现在这般看来,真是荒唐又好笑。

下午。

简夕照正在跟检修员聊飞机整修的事,忽然收到了高管发来的通知。

会议室里。

简夕照刚走进来,就看见已经坐在里面的靳北至。

她脚步一顿,最后坐在了和他隔着一张桌子的对面位置上。

靳北至将她的选择看在眼底,眼神微暗。

这时高管走进来,开门见山:“简夕照你来得正好,至最近有一趟长途航班,需要你作为副机长和他一起飞。”

简夕照微微拧眉:“就没有其他副机长了吗?”

“其他人都在忙,安排不过来,你和至也已经搭档了许久,更适合。”

话已至此,简夕照没办法拒绝。

等做飞行准备时,她重新坐回副机长的位置,心里有种难言的异样感。

“不用这样一副准备赴死的模样,你不想去我自己也可以。”

靳北至在机长位置落座,话语讽刺。

简夕照眼底抹过一丝黯淡,没有开口。

不明白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像是从爱人变成了敌人,字里行间都是讥讽和针对。

十二个小时后,飞机在冰岛机场缓缓降落。

简夕照一身疲惫走下飞机,望着夕阳缓缓没入地平线。

洒在脸上的温暖也被掩去。

忽然,一个空姐走来:“副机长,等一下我们机组打算团建,你也一起吧。”

简夕照看着她身后并肩走来的靳北至和夏知暖,刚要准备拒绝。

那空姐先一步挽住了她的手:“副机长,你就要转组了,这次团建是特意为你准备的,一定得来啊!”

毕竟一起工作了五年,感情深厚。

简夕照拒绝不了,只能跟着一起来到包厢。

关于简夕照和靳北至离婚的事情,不少人怀疑是夏知暖从中作梗。

所以这顿饭局没多少人欢迎夏知暖,故意冷落。

夏知暖察觉气氛异样,有些委屈望向靳北至:“至,我是不是不该来啊……”

靳北至视线落在了一旁和同事闲聊的简夕照身上。

就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般,简夕照还在继续和同事搭话。

靳北至眸色微暗,缓缓收回视线:“知暖,我陪你先走。”

起身带着夏知暖走出了包间。

他没看见,就在门关的那瞬。

简夕照看了过来,望着他的背影,她眼底流过一缕黯然。

身处在热闹的人群中,她心却越发觉得寂寥。

饭局很快靳幕。

简夕照没有回酒店,独自漫步到河边。

望着河面倒影的繁星随着浪花翻涌,迎着凉爽的秋风。

她心情好转了不少。

然而却像是命中注定一样,没过多久,她撞见了夏知暖和靳北至。

简夕照脚步骤然一停。

只见几步外,夏知暖和靳北至相对而立。

她捧着一束艳红玫瑰,声音羞怯:“至,你娶我好不好?”

这一瞬,简夕照呼吸仿佛都停止了。

就在大脑一片混乱时,靳北至似有察觉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似有一种无声的情绪蔓延。

不多时,简夕照只见靳北至收回了目光,缓缓朝夏知暖伸出了手……

第四章 争执
这一幕,刺得简夕照再也看不下去,转身仓皇逃离。

晚上,酒店里。

简夕照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不断播放着夏知暖求婚的那一幕。

心口的酸楚伴着腹部的钝痛似排山倒海般而来。

简夕照蜷缩着身体,以为自己是吃错了东西,起身找寻包里的止痛药吃。

她肠胃不好,以往靳北至都会陪着她,无微不至的照靳……

但是这些美好,往后再也不是自己的了。

这一夜,简夕照几乎在痛苦中度过。

翌日返航途中。

自动飞行模式开启,简夕照出神地望着窗外重重云层。

不知道是心里想得太多还是真的身体不太舒服,她脸色一片苍白。

靳北至看在眼里,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没什么。”

简夕照缓缓抬眸,注视他的眼:“恭喜你。”

她没有一刻如此清晰的认识到,原来自己和靳北至的感情维持不过三年。

而夏知暖和靳北至之间却是整整二十六年!

从儿时到韶华的陪伴,或许以后还会更久。

她还能拿什么去比!

靳北至脸色一沉,不再看她,也再也没有说话。

飞行过程一直很沉默,乘务室里却异常热闹。

因为夏知暖对经济舱和头等舱天差地别的态度,导致乘客投诉不断,空姐们也愤愤不平。

简夕照闻讯赶来时,场面已经乱做了一团。

她连忙安抚好乘客,才回到乘务室。

看着依旧一脸高傲不知错的夏知暖,简夕照没能忍住脾气。

“当年就是因为你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我才将你调离乘务组,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你一点没变。”

夏知暖依旧嚣张:“本来就不是我的错!”

简夕照嗓音生硬:“你现在不仅仅是夏知暖,更是南航5581的乘务长,代表了整个南航的脸面。”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肆意妄为,身为机长的靳北至很可能受到处分!现在你还不觉得你错了吗?”

夏知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不知该怎么辩驳。

这时,一道凉薄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简夕照,现在这是我的机组,你没资格教训我的人!”

简夕照循声转头就迎上了靳北至阴鸷的脸。

好像每一次自己和夏知暖争吵,他永远都是在帮她出头。

靳北至给了夏知暖所有的偏宠,从不让她受委屈……

想到这儿,简夕照只觉得刚刚压下的腹痛越演越烈。

她舌尖如同含了黄连,涩然开口:“夏知暖没有做到乘务长应尽的责任,我批评她也是为了整个机组好……”

“到底是为了机组,还是因为私人恩怨,你心里清楚。”靳北至毫不犹豫的打断。

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简夕照没想到在靳北至的心底,自己竟然是这样的卑劣小人。

心疼,腹痛一下子全部都交织在一起,疼的她不住发抖。

她视线越来越模糊,全身都像是没了力气,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

“简夕照!”

靳北至心头猛地一跳,上前两步接住她的身体,落在她身上的掌心却摸到一抹温热。

不安感袭上心间,他缓缓抬起手看,满目鲜红!

第五章 噩耗
简夕照再醒来时,人已经躺在了机场的医疗室里。

而床边坐着的正是靳北至。

见她醒来,他阴郁眼底跟着明亮一分,但很快被掩盖。

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接着就听医生的询问声传来:“简机长,你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吗?”

此话一出,简夕照一怔,目光下意识看向靳北至。

却刚好迎上了他诧异的视线,似是也没料到。

在以前,他们不是没有幻想过以后有孩子会是怎样。

可没想到孩子来了,他们却离婚了……

一时间,两人心情都有些复杂。

简夕照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那医生,我怎么样了?”

医生叹息一声:“很遗憾,孩子……没保住。”

简夕照整个人如遭雷击!

没……保住!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才刚刚知道这个孩子的到来,就已经失去。

还未感受当母亲的喜悦,就要接受这个噩耗!

医生没有再多说什么,将空间留给了这对离异夫妻。

不知沉默了多久,靳北至冷声开口:“你连自己怀孕都不知道?”

简夕照听着他的责问,脸色微微泛白,一下子攥紧了手。

靳北至满脑子只有那无辜失去的孩子,说话更加不留余地:“当初如果不是你非要当机长,怎么会接这趟航班,这个孩子又怎么可能流掉?”

这一席话就如同针刺进简夕照的心,疼到了极致。

孩子没了,她也心疼。

她不指望靳北至安慰,却没想到他就这样将所有的过错怪到自己身上。

更何况当机长是她的梦想,而他一开始也是支持的。

简夕照深吸一口气,压着声音里的颤抖:“我们已经离婚了,这个孩子本来就不该存在!”

靳北至措不及防被这话堵住喉头。

他一遍遍回味,脸色冷的彻底:“你说得对!”

的确不该存在,也不该作为他们两人离婚的纠缠。

这番对话,最后以靳北至摔门离去而告终。

医疗室里重新归于安静。

简夕照低垂着眸,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眼眶渐渐红了。

曾经美好的幻想,此时都化为痛苦的深渊,拉着她下坠。

简夕照瘦小的身体蜷缩在病床上,咬紧牙关,逼着自己咽下不断涌上头的心酸。

可越是挣扎,眼泪却越来越多,泄出了心底所有的委屈。

门外。

靳北至点起一根烟,望着吐出的烟雾,心里烦闷不已。

夏知暖来时,就见他这幅模样。

她看得出靳北至对简夕照的在意,眼中不由闪过抹晦色。

“至,孩子的事情你不要太难过,只是没想到简夕照会这么不在意那个孩子,也许就算一开始她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也会打掉吧。”

她温柔的安慰。

靳北至却没有听进去,始终沉着脸色。

时间匆匆划过。

不知过了多久,医疗室的门被人打开。

靳北至回过头,就见简夕照走出来。

四目相对,却只剩下沉默和死寂。

明明不到一尺的距离,却让简夕照觉得他们之间已经相隔山海。

她遮掩眼底的苦涩,平静开口:“刚刚你妈打电话叫我们回去吃饭,趁着这个机会,把离婚的事说清楚吧。”

不知是怎样的默契,让他们都没有将离婚的事情告诉家里人。

但现在的他们早已经回不到以前,也没必要再瞒下去。

靳北至闻言却越发心烦意乱:“我还有事,你自己回去。”

说完,他转身就走。

夏知暖朝简夕照笑了笑,转身跟上了靳北至的脚步。

简夕照就这么看着两人的背影,一个人站了许久。

晚上,靳家老宅。

简夕照站在大门前,脚步有些踟躇。

靳家对她一向如同亲生女儿般,现在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离婚的事情。

犹豫再三,她还是走了进去。

刚走进客厅,就听见里面传来一片欢声笑语。

简夕照有些疑惑,再往里走,却见说自己有事的靳北至正坐在沙发上。

而一旁,夏知暖满脸笑意地挽着靳母的胳膊,撒娇似的喊了一声:“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