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周一柳柳

真心话大冒险输了,问前男友袜子芯儿什么颜色。
我没有前男友,只好给发小打了电话。
铃声只响了三下,对面接通,传来非常不耐烦的声音。
「放。」
我咽了咽口水,准备长枪直入。
「你袜子芯儿什么颜色?」
「?」
等了几秒,见他没反应我又重复了一遍。
陈周一这次听清楚了,吊儿郎当的声线擦过耳廓:「你想听什么颜色?」
「你说什么颜色我就听什么颜色。」
「……喜羊羊的。」
「哦,」我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蓝色。」
01
室友看我挂断电话面如土色,一脸八卦地凑上来:「谁啊谁啊?他声音好好听!」
「老姨家的二孙子!」
室友表示不信:「那你还玩吗?毕竟第一把就被扫雷了。」
我将她头从眼前推开,笑了。
玩啊,怎么不玩。
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比问前发小袜子芯儿什么颜色更抓马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要带个「前」字。
这其中就有一段渊源了。
那年杏花微雨,明明是我满18,陈周一同学却情窦初开了。
放学的时候提着蛋糕还高高兴兴心情明媚着,脚后跟刚踏出校门,陈周一抱着大束玫瑰就走过来了……闹着给我表白。
当着这么多同学、家长、老师的面……
我不是没阻止过,可谁能想到这小子要玩真的。
他举着跟他脸盘子一样大的娇艳玫瑰,不受控制颤抖着站在我面前,戴着毛茸茸的卫衣兜帽,耳尖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
受不了!
我哼笑一声,脑子里全是他小时候流着大鼻涕跟我抢雪糕的画面。
我嫌恶心,真恶心,皱着眉头让他滚,然后他就吸着鼻子头也不回地滚了。
这也就算了,那晚之后,我好像得了什么大病,满脑子全是他忍着泪花踉跄逃走的样子。
想道个歉吧,人上了大学都还不乐意见我,放假都故意岔开时间回家避免跟我碰面。
算起来,我们都有四个月没见过了。
我猜他当时心里在想一句话。
「臣退了。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所以我对他的尴尬程度绝对不亚于前男友。
02
越想越心烦,我撸起袖子套起三个骰子就砸了出去,想要一雪前耻,盖子一掀。
呵,牌不错嘛。
三个1点。
我硬生生被气笑了。
赌气一般,一字一顿:「大冒险!」
烦什么来什么,狗屁运气。
我抱着胸一身正气地坐在人群中央,俯视着在场出谋划策的每一个人。
来吧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就怜惜我!
03
我错了……我单知道……啧。
我低估了当代新青年的创新能力。
他们还真能想到更让人尴尬的点子。
我的室友,鹿小花,刚还善解人意地劝我别玩了,现在胳膊肘瞬间往外拐,让我问刚才打电话那个男生借双袜子芯儿穿。
好家伙,这辈子还能体验一把连续剧。
我艰难地挤出一抹笑:「你是懂大冒险的。」
鹿小花羞涩地低头抿唇。
我深吸口气,电话拨通了:「喂。」
「嗯,」对面传来衣物摩擦的沙沙声,「刚刚在玩大冒险?」
「!」
他懂我!
鹿小花在一边对我疯狂咳嗽使眼色。
我闭眼,吐气:「没有。」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再咬牙:「我没袜子芯儿穿了,你借我双。」
陈周一明显被哽了一下:「玩真的?」
硬着头皮:「嗯!」
对面停了几秒,似乎在斟酌语气:「我这里还有美羊羊的你要吗?」
应该是怕我嫌弃,还补充了一句:「没穿过的。」
「CP袜子芯儿,排面不?」
「……」
不是,哥们你没事囤美羊羊袜子芯儿?
变态啊?
我咬着舌头答:「我、要!」
一旁的鹿小花都快笑厥了。
我忍着想要原地去世的冲动,正要挂电话,又听见陈周一那边拖腔拖调传来几声。
「袜子芯儿都要问我借,不嫌我恶心了?」
听出来了,语气中夹杂着几丝十分狂妄的笑意。
某种特殊的原因,我选择沉默。
数数这一波啊,叫自掘坟墓。
04
「你朋友好有趣哈哈哈哈!」
「你怎么不笑啊,CP袜子芯儿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你的心比石头还冷漠!」
我崩溃地从牙缝挤出几个字:「我不笑,是因为我生性就不爱笑。」
又是一阵惊雷般的笑声。
好吧。
再玩大冒险我就是狗。
说实话,真心话我也不敢玩,我可害怕鹿小花不走寻常路,炸出我喜欢陈周一的事儿。
是的,我就是这么务实,一是一二是二,要说真心话就说真心话。
至于发现自己是喜欢陈周一的,也是在骂跑他后,后知后觉,十分懊悔的事情。
所以接下来游戏输了就一直选喝酒,一杯接着一杯,直到眼前的灯红酒绿都逐渐变得模糊。
05
我特么的梦见陈周一了。
他身高拔了五厘米,一身黑色帅气西装还戴着非常炫酷的头盔一脚踏进出租车。
明明知道那是梦,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在出租车起步的那一瞬间,我迈着矫健的步伐追了上去。
两眼通红,目中含泪:「我不该叫你滚的陈周一,我喜欢你呜呜。」
我:「……」
「你要开心,你要幸福,开心啊,幸福!」
我:「……」
「没了你我怎么活啊,周一,周一!」
陈周一微微低下戴着头盔的脑袋,我听见他「呵」了一声,好像在嘲讽我。
我:「?」
这厮竟敢践踏我的真心!
爬起来的第一件事。
从联系人中找出那二逼,删除拉黑一条龙。
然后,我瘫在床上,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