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陈悠

男神哭着求我跟他结婚。
因为他的梦想是做一个家庭煮夫。
1.
在本市最有格调的咖啡馆里。
傅言正红着眼眶看着我,「陈小姐,我们真的不能结婚吗?」
我艰难开口:「也不是不行,就是会不会太急了?」
「放心,这不会对我不负责的。」傅言保证。
「你真的可以吗?」我怕他反悔。
傅言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带了哭腔,「只要傅小姐不嫌弃就行,我的结婚要求相信你也看到了。」
嗯,我看到了。
因为傅言相亲的帖子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不想婚后出去社交,只想好好伺候老婆,饭菜不是问题,婚后娃归他带,家务他做。
有车没房,存款勉强够用,家里有几块地,结婚后他不想工作。
实不相瞒,很心动。
既然是相亲,我也将我的经济情况摆在了明面上。
「我是一个小说作者,有过几个爆款,年前把房子买了,总的来说经济情况还不错。」
傅言应了一声:「我对此没有异议,所以陈小姐的意思是愿意和我结婚了?」
我郑重点头,「愿意。」
傅言轻勾唇角,笑得十分和煦,修长的手指推了一下眼镜,像个斯文败类。
「那我们现在来谈一下这份结婚协议吧。」
2.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我依旧觉得人生如梦。
我就这么和我的男神结婚了?
居然如此的草率。
在这之前我以为我和傅言不会有任何交集。
要不是看到了以前大学的帖子——里面不知道是谁截出了傅言的朋友圈,是他想安安分分地做一个家庭煮夫的相亲帖。
下面的评论大多数是嘲讽:
【没想到傅言以前那么高冷的男神,现在混到了这样一个位置。】
【家庭煮夫?这不就是变相的吃软饭吗?】
【男神不愧是男神,连吃软饭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我实在看不下去,匿名评论了一个:
【家庭煮夫也很累的,选择不同而已。】
我不敢真的评论,因为在大学里我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女孩儿。
而傅言,是我暗恋了七年的男神。
果不其然,下面一片嘘声,问我怎么不上,尽说风凉话。
我被刺激到了,真的加了他的联系方式。
但我没想到居然如此顺利。
望着面前的红本本,生出一种不真实感。
傅言从容地走出来牵住我的手。
我们是赶在民政局下班前领证的最后一对夫妻。
芜湖。
夫妻,这个词好微妙。
「宝贝,你可以带我去你的房子了。」
我连忙点头。差点忘了,结婚后就不能再让他住他的出租屋了。
我的房子是一个三居室,大概还是够我们两个人住的。
一进门,傅言就十分自在地将刚刚在超市买的拖鞋穿上,围裙一戴,拎着菜就去做饭了。
看得出来,他好像真的很快乐。
3.
傅言做饭很快,我去洗了个澡的功夫他就已经做了一桌子菜了。
「洗完了?」
我点头,「啊……对,已经做好了吗?」
他应了一声,手指轻点桌面,「快过来吃吧,你今天一下午都没有吃东西。」
我擦了擦湿发,走到餐桌旁,在他期盼的眼神下吃了一口焖虾,不忘点评:「好吃。」
傅言挑眉,「那就多吃点,你太瘦了。」
为了打破现在的沉默,我决定先开口:「你怎么会做菜的?」
他笑了一声,「在国外的时候,会想吃中国菜,但外面的中餐馆或多或少迎合了外国人的口味,我就索性自己学了。」
大三的时候傅言确实去美国做过交换生,全班还给他办了一个欢送会。
想到那个欢送会,我咬了咬唇,本来以为那是我和他最后一次见面。
「你为什么突然回国了?」
我在大学同学里或多或少听过他的消息。
听说他毕业后在美国发展得很好。
他唇角噙着淡淡的笑,「觉得没意思就回来了,比起华尔街精英,我更想当个家庭煮夫。而且并不是突然,实际上我一年前就回国了。你可能并不是很关注我的消息。」
我反驳:「没……没有。」
傅言面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转为戏谑,「看来我老婆确实一直关注着我。」
我被「老婆」两个字震住了。
「也……也没有。」面对他我还是感觉有些紧张。
他似乎被我的反应逗笑了,还想调戏我,但此时门铃声响起,打断了现在糟糕的氛围。
傅言三两步走到玄关开门,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我凑上前看了一眼门外的人。
西装革履,但长相十分憨厚。
我走上前轻声问他:「这是谁啊?」
他低头看我,面色不改,「搬家公司。」
「啊?」
现在搬家公司都穿得那么好的吗?
不等我反应,门外的人打个响指,就来几号人拎着大包小包进来。
十分钟后,我看了看满载的衣柜。
整个房间充满了第二个人的生活气息。
我皱着眉拿出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是挺贵的小众品牌。
我之前写有钱人的时候专门去查过这些适合装逼的衣服。
我咬咬牙,傅言好贵,我要是养不起的话,他会不会跟我离婚?
我转身,戴上眼镜,坐在地毯上,打开电脑。
我要使劲码字养他。
我不想他离开我。
4.
傅言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我已经爆肝码了四千字。
太过认真,以至于直到他从背后抱住我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房间里来了一个人。
突如其来的亲昵让我瑟缩了一下。
但这一动作就好像是我主动往他怀里靠一样。
他将放在我腰上的手收得更紧了,头虚虚地靠在我的肩膀上,他额前的湿发还有意无意地滴着水,径直落到我衣领里。
清爽湿润的气息一下包裹住我。
我的耳朵一定红了。
他的声线有些低沉,「你写了那么久不累吗?」
「也还好。」
累,但我想码字养你。
他的脸颊贴着我的,蹭了蹭,随即站起身将我抱了起来。
我吓得搂住他的脖子。
他笑了一声,将我放在床上。
「可是今天是我们新婚第一天诶。」
那种不真实感又来了。
我实在无法想象,前一天我们还只是好久不见的老同学,现在就成为了新婚夫妻。
从傅言浓黑的眼眸里,我清楚明白地看懂了某个信息。
我下意识扯谎:「可是我来大姨妈了!」
傅言动作一顿,歪了一下头,似乎在思考,「可是我刚才在垃圾桶里没有看到……」
我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同时也迎上了他充满探究的眼神。
我顿时泄下气来,用手捂住脸,闷闷地说:「好吧,我没准备好。」
只能实话实说了。
一室寂静。
身边的床铺陷下去了。
我将中指和食指分开,中间留出一条缝。
我眯着眼睛找傅言的身影。
而他已经躺在床上无声地笑了很久的样子,连肩膀都在颤抖。
我抿唇,皱着眉疑惑地问他:「你笑什么啊?」
他低沉的声音此时也带了笑意:「宝贝,我有说我想做什么吗?」
我的脸顿时红了,难道他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你不是想那个吗?」
他听闻这话,笑了,「我想哪个?」
我实在说不出口,索性转了个身不理他。
但他大手握住我的腰就直接把我带了回来正面对着他。
他似乎有些哀怨地摇摇头,「看来我们夫妻的感情还需要好好培养。」
可不嘛!我们这是闪婚诶。
我点头认同他的说法。
「但是鉴于陈悠女士您还对我们的夫妻关系并不熟悉,所以您理应做出改变对吗?」
我被他这么官方的话整懵了,只得愣愣地点头,「对。」
他的嘴角牵起,眼里闪烁着光芒,「那么,就先从称呼开始吧。」
「啊?」
他下巴一扬,对我轻点了一下。
「叫老公。」
我眉毛一压,头颅一低。
叫不出口。
傅言挑起我的下巴,让我被迫抬起头,一脸无辜地说:「不叫?」
不叫。
他点点头表示了然,然后身子一歪,把我带倒在了床上。
还不等他做什么。
我就急了,脸像是要烧起来了一样,依稀能听见我颤抖的声线,「老公。」
听到我叫他,傅言停止了他的动作,笑得肆意,随即骨节修长的手指插进我的发间,凑过来浅浅地吻了一下我的嘴唇。
「那老公亲吻一下你不过分吧?」
我惊慌地捂住我的嘴唇。
他看我这模样,浓眉微挑,「初吻?」
我答得飞快:「不是。」
确实不是,但我的初吻也是跟傅言,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5.
傅言大概是不知道的。
他在大学时候就是一个风云人物,长得帅学习好,还带领过他们宿舍的男生创业,大三又获得了交换生名额,是我们学校表白墙常驻人员。
我们宿舍也经常在晚上夜聊的时候提起他。
每次我都躲在被窝里静静地听着,从不参与讨论。
但有一天她们突然问我:「小悠,你觉得傅言怎么样?」
暗恋是墙角的花,很难见到阳光,却依旧在慢慢地生长。
那时的我连提起他的名字时都会忍不住紧张。
我不想让她们看到我涨红的脸,所以只是在被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他很好啊。」
然后室友又开始讨论起他来。
当这样一个人突然要去美国时,大家都很舍不得。
傅言笑着说请大家吃饭唱K。
他朋友中有个会来事儿的,把地点定在了郊外的一个轰趴馆。
大学时期的我很社恐,所以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
因为有傅言,这种无聊的场合都变得生动起来。
聚在一起基本也是喝酒什么的。
我挡不住他们的热情,也喝了几杯。
傅言则被灌了好多酒。
我借口出去,然后找了一间小房间休息,里面有两间小床。
我缩在了靠墙的那个小床里,忍不住轻声啜泣。
他如果走了的话,大概就很久很久很久都无法再见了。
而我连一个故作轻松的告别都没有资格去做。
这让我很难过。
门就是在这时候被推开的。
有人迈着沉重的步伐进来,径直摔在床上。
他轻声嗫嚅了一句什么。
是傅言。
他大概是为了逃酒进来的。
唇色越发殷红,微微卷曲的头发更显休闲慵懒。
他闭着眼睛,缓慢轻柔地呼吸着。
我小心翼翼地凑近他,忍不住轻声哭泣。
他睡得很沉,似乎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于是我就像一个卑劣的小偷,颤抖着贴上了他的唇。
眼泪滴落在他白皙的面颊上,我想轻轻擦拭的时候,他的眼睫像是动了一下。
我很害怕地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