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翊沫司皇野

第1章 别致的成年礼
凌晨4点,整个世界都还沉浸在夜幕之中。
V.LOUNGE酒吧银白的霓虹灯终于暗淡下去,秦翊沫走出半开的大门。
新店开业,她已经不眠不休工作了整整三天,现在急需一张大床让她卸下疲惫。
上了车,她不经意瞥见仪表盘上的日期,今天是她的生日。
秦翊沫微微愣怔之后不在意地一笑,踩下油门,黑色的跑车冲上车道。
在一处十字路口,秦翊沫刚准备起步,后面传来急切的喇叭声,她暗道不妙,油门瞬间踩到底,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巨大的撞击声伴随着剧烈的碰撞,秦翊沫瞬间失去意识。
等她再次睁开眼,身体的异样让她的心顿时沉到谷底。
“醒了。”
客厅传来叔叔秦明瑞的声音。
秦翊沫忍着浑身的酸痛,缓缓坐起来,盯着床边梳妆台镜中倒映出的狼狈身影,脑海内浮现几个混乱的片段。
她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又是车祸又是失身,这份生日礼物真是别致极了。
房间里有卫生间,但秦翊沫并没有做清理,将床边的干净衣服换上之后,走出了卧室。
秦明瑞坐在客厅沙发上,见她出来,冷淡地推了推桌上的文件,“过来签字。”
秦翊沫神情冷了几分,走过去看了一眼,是一份股权转让书,将秦家的百分之一股份转给她。
秦明瑞冷漠地看着她:“我们替你找了一门亲事,这百分之一的股份是秦家给你的嫁妆。”
“结婚?”秦翊沫冷笑,“成年礼单加上这一项,真是十分丰富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
秦明瑞抬眼看向秦翊沫,唇红齿白,目若星灿,刚刚成年的她仍显稚嫩。
但就是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参与家族生意仅仅两年竟成了举足轻重的人物。
秦明瑞难掩心中不满,说:“小小年纪不知廉耻,竟然做出这种败坏秦家名声的事情,现在有人愿意娶你,替你遮掩丑事就该……”
“感恩戴德?”秦翊沫讥诮道,“我睁眼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叔叔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你这是什么态度?眼里还有我这个长辈吗?”
秦翊沫冷笑:“长辈?我有爹娘生养,不知道你算哪个长辈?”
“秦翊沫!这就是你爹娘教你对待叔叔的态度?”
“爷爷奶奶也没教你抢夺哥哥家主的位置,还把他送到国外‘修养’,”秦翊沫盯着秦明瑞,“叔叔不也做得很好?”
秦明瑞恼羞成怒,指着秦翊沫:“你不要脸,秦家还要脸!我身为家主,决不能让你坏了秦家前程!今日你不嫁也得嫁!”
“秦家上三族的位置靠的是打拼,不是联姻!无能的人才会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
“很好,有骨气!。”秦明瑞把一份账单扔在秦翊沫脸上,“拿你的骨气去支付你弟弟的学费和你爸爸在国外疗养的费用!”
见秦翊沫抿紧唇不说话,秦明瑞感觉终于扳回一局,得意地说:“受着家族的恩惠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女孩子听从长辈的安排乖乖嫁人就好,整天争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干什么?”
秦翊沫盯着秦明瑞看了好一会儿,慢慢俯身捡起账单,后背挺得笔直,道:“您为了家主这个位置,还真是……不择手段呐。”
“你什么意思?”
“秦明瑞,这时候就别演了。”秦翊沫笑了,“车祸和昨晚的男人都是你安排的吧?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忌惮我。”
“我会怕你一个小丫头片子?!”
“要不你会拿我弟弟和爸爸来威胁我?”
“我那是要你看清自己的位置!”
“这话说得您自己信吗?”
秦翊沫盯着他,眼神仿佛已经洞穿一切,像看跳梁小丑一般缓缓笑了。
她的笑容刺痛了秦明瑞的心,他终于摘下伪善的面具,道:“不是你的东西争也没用,现在你只有一条路,签字吧。”
“没有人可以安排我的命运。”秦翊沫一字一顿道,“我会用双手给自己挖出第二条路来!”
秦明瑞嘲弄地看着她,在他看来,秦翊沫的任何挣扎都是蚍蜉撼树。
“我今日与秦家断绝关系,往后荣辱自负,与秦家再无瓜葛!”
少女的声音清脆有力,将秦明瑞所有的算计堵死。
秦翊沫俯身将股权转让书翻转,在背面空白处写下刚才所说的话,最后一笔落下,她将笔扔在秦明瑞面前,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那间陌生的屋子,秦翊沫径直去了医院,固定证据。
医生看她脸色苍白,小心翼翼地问:“现在有证据了,你要报警吗?”
秦翊沫握紧拳头,冷然道:“不。”
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秦明瑞,报警抓到的只会是他的一枚棋子,她需要更多能彻底扳倒秦明瑞的证据。
在那之前,她要做的是努力成长,直到秦明瑞不敢像今天这样对她肆无忌惮地出手。
收好报告,走出医院时,她仍是那个冷飒果决的秦翊沫。
她用身上最后的钱买了一个面包,边吃边走。
走到一个小巷口,突然从里面跑出七八个小混混,其中一个狠狠撞到秦翊沫,使得她手中的面包掉在了地上。
“喂!”
秦翊沫怒得对着消失的背影比了个中指,想了想,还是打算捡回最后的口粮。
她走进小巷,手指刚刚触碰到面包,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狼一样的眸子。
眼睛的主人是一个年龄和她相仿的少年,浑身是血地靠在墙壁上,他捂着腹部,眼神阴鸷,像是受伤的野兽,戒备冰冷地盯着她。
不过秦翊沫并不害怕,她参与秦家生意这两年,什么血腥场面都见过。
少年死犟不服输的样子倒让她想起了秦天鸿,被迫在国外念书的,她的亲弟弟。
她捡起面包,顺手掰成两半,将比较小的那半块递过去:“吃饱了好报仇。”
少年没有丝毫反应,秦翊沫也不强求,叼着面包和他并肩坐下,抬头看着被小巷切割成条状的天空。
“我也被人欺负了,弟弟和爸爸还被当成人质……”
秦翊沫狠狠地咬了一口面包,眼泪忽然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但她像是没察觉一般,眼底深处燃着火苗,坚定道:“我绝不认输,这个仇,一定要报!”
困兽般的少年眼睫颤了颤,转头看着身侧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随即,一头栽倒在她身上。

第2章 7年后的还礼
七年后,花漾公寓。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恰好落在床上,给还在睡梦中的美人镶了一道金边。
微风吹来,秦翊沫下意识地拉了拉衣襟,眨了几下眼睛之后,眼神清明许多。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起。
秦翊沫伸长手臂,摸索着拿到手机。
刚接通,里面传来闺蜜柯蓝汐的声音:“还在睡呢?今晚有大活动,赶紧起床备战!”
“已经起了,会场见。”
今晚,秦明瑞的女儿秦凝芙订婚。
七年了,秦翊沫没有一刻忘记十八岁那天受到的侮辱,多年筹划,现在是收网的时候了。
这时,电话再次亮起,是曹弘毅发来的微信。
“姐姐,你在家吗?”
秦翊沫没回消息,而是换了套居家服,直接去开门。
门一打开,迎接她的是曹弘毅阳光灿烂的笑容:“姐姐!”
七年前他们在小巷相遇,七年后他们已经亲如姐弟。
当时被揍的惨兮兮的瘦小男孩现在长大了,浓眉大眼,鼻梁高挺,笑起来脸上有两个小小的梨涡。
秦翊沫看了曹弘毅一眼,转身进屋,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嘴角怎么回事?又打架了?”
曹弘毅跟在她身后,乖巧地说:“没有,一点小擦伤,不疼。”
秦翊沫没搭话,回房间继续洗漱。
被她扔在后面的曹弘毅看着她纤细的背影,脸上乖巧无害的笑一点点敛去,眸子又黑又沉,眼底翻滚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
秦翊沫收拾妥当出来,见曹弘毅还站在刚才的地方,便说:“愣在那里干什么?过来我看看伤口。”
曹弘毅这才高高兴兴的过来,乖巧地坐在沙发上。
秦翊沫用棉签沾了双氧水帮他清洗伤口,没好气地说:“怎么又跟人打架?你叛逆期也太长了吧!”
曹弘毅小心翼翼拉着她的手,轻声辩驳:“我不是跟人打架。”
“对,你是在搏击俱乐部跟人合法互殴!”
“学好搏击,以后我保护你!”
秦翊沫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半晌妥协地叹了口气。
曹弘毅知道她消气了,握住她的手腕,轻声道:“姐姐,你帮我吹吹就好了,不疼的。”
秦翊沫没好气地拍了他脑袋一下:“你三岁吗?每次都用这招,下次再这样自己去医院!”
“护士下手太重了,没有姐姐温柔。”
需要你照顾的人那么多,也只有受伤的时候,姐姐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曹弘毅心里想着,握住了秦翊沫的手腕,软声撒娇:“我还没吃饭呢。”
说着眼巴巴地看着她,像一只等待投喂的狗狗。
秦翊沫认命地往厨房走,“只有面条和鸡蛋,爱吃不吃。”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爱吃!”
秦翊沫回头想骂,看到他阳光的笑脸,无奈地撇了撇嘴,洗手煮面。
曹弘毅笑着靠在厨房的一侧,在她看不见的时候,脸上的笑一点也不阳光。
盯着她看了片刻,曹弘毅问:“姐姐要去应酬吗?”
“参加订婚典礼。”
“订婚典礼肯定会去很多人吧,姐姐这么优秀,会不会被人抢走了?”
“说什么傻话,是别人订婚,又不是我相亲。”
曹弘毅双手环抱在胸前,厨房的灯光照亮他半侧面庞,深邃的眼底藏着阴沉。
不是相亲吗?那可不一定,据他所知,有很多人可都非常想得到秦翊沫的青睐呢。
他薄唇紧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是他的,任何人不能肖想!
从秦翊沫家出来,曹弘毅拨通了一个电话。
“少爷?”
“去查今天晚上订婚的是谁,地址给我。”
“是上三族之一的秦家,之前有人送了请柬过来,按照您的要求,这种无聊的请柬已经扔了。”
“捡回来,再帮我准备一套衣服。”
电话那头顿了几秒:“少爷,您一向不参加这些活动的,怎么这次……”
“她姓什么?”
曹弘毅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电话那头却立刻明白了,毕竟七年来少爷都只为了一个“她”辛苦奔波。
这次秦家订婚,身为秦家大小姐,虽然已经断绝关系,但秦翊沫应该会参加。
少爷这是怕秦小姐遇到麻烦,特地去撑腰。
“少爷,我这就去办。”
曹弘毅满意地“嗯”了一声,问:“我让你查的事情进展如何?”
谈到正事,电话那头的人立刻恢复专业的态度,“七年前,就在那幢居民楼附近的十字路口发生了车祸,清洁工看到他们从车里拖出来一个女人,然后送到了小区里。”
“查不到车辆信息?”
“被人抹去了。”
闻言,曹弘毅目光逐渐深沉。
七年来,他一直在调查那天是谁把一个女人送上他的床,而那个女人又是谁?
他生平最恨被算计,等他揪出这些人,一定轻饶不了!
“继续查,往上三族查!只有他们有抹去一切证据的能力。”
“好的少爷,来接您的车马上到。”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曹弘毅面前,司机连忙下车,恭恭敬敬给他开车。
须臾,车子再次发动,往酒店驶去。
蔓安亚,全世界最奢华的连锁酒店,今夜停车场塞满了豪车。
今日订婚的是上三族之一的秦家,受邀请的除了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还有不少娱乐圈大佬。
柯蓝汐凑在秦翊沫身边和她咬耳朵:“看来传闻是真的,秦家终于要进军娱乐圈了。”
秦翊沫但笑不语,秦明瑞那个老古董最看不惯娱乐圈。
用他的话来说,娱乐圈是下贱的风月场,艺人是卖笑卖身的低贱人。
得感谢秦明瑞的清高自大,与秦家断绝关系之后,秦翊沫能在秦家没有涉足的娱乐圈站稳脚跟。
她现在是炫星娱乐的经纪总监,四大花旦其中的两位是她捧红的,手中掌握的人脉和资源足以让任何圈内人敬重。
秦翊沫一袭黑色晚礼服,看着何人相谈甚欢的秦明瑞,嘴角缓缓勾起。
娱乐圈是她的主场,她已经准备好了一份大礼送给他。
“秦经纪。”一个身穿白色小礼服,留着长卷发千娇百媚的女人朝秦翊沫走过来。
看见来人,秦翊沫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

第3章 戴面具的男人
秦凝芙笑吟吟地看着秦翊沫,嗲着声音说:“姐姐现在是娱乐圈的王牌经纪人,都说没有你带不红的艺人,秦氏刚成立了娱乐公司,爸爸公司交给我打理,钱和人脉都不是问题,姐姐不如回来帮我,薪资方面绝对不亏待你。”
秦凝芙抢走了属于秦翊沫的一切,还跑来她面前炫耀,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令人作呕。
秦翊沫淡淡看着秦凝芙,“做这一行没有眼光和智商,再多的钱和人脉也会赔光。”她上上下下扫了秦凝芙一眼,“秦明瑞真大方,为了抱陆家大腿,花几个亿给你立能干的人设。”
秦凝芙冷笑:“我和陆珩是真心相爱,你嫉妒我!”
“看出来了,他是被爱情蒙蔽双眼,放着那么多又漂亮又聪明的女人不要,跟你订婚。”
秦凝芙气得脸都绿了。
说不过秦翊沫,她就将矛头指向柯蓝汐,冷笑一声道:“柯小姐事业到瓶劲期了吧,不如加入我的公司,王导的新戏我们有投资,角色的事情咱们可以慢慢商量。”
柯蓝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见她不怕死地撞上来,当即怼了回去:“当着我闺蜜的面挖她墙角?你这情商没秦家做后盾早被社会教做人了。”
秦凝芙万万没想到,四大花旦之一号称人间仙女的柯蓝汐说话这么冲,当即愣住。
柯蓝汐表面笑吟吟的,说出的话刀子一样:“你以为我们来参加订婚宴是给你脸?来这显摆什么呀?要不是看陆家在娱乐圈的地位,谁理你?尽往自己脸上贴金,啥也不是!”
“你你你……”秦凝芙指着她。
“还不走?陆珩能被你的爱情蒙眼睛,也能被别的爱情蒙眼,趁他还没醒,抓紧!”
秦凝芙瞪着一双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一跺脚,怒气冲冲地走了。
她一走,柯蓝汐得意地哈哈笑。
秦翊沫弯了弯嘴角,尽职尽责地提醒:“你得罪她,小心她以后给你使绊子。”
柯蓝汐不在意地说:“就她那个双商还想给我使绊子?再说了,我有你还怕她?”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碰了杯。
七年前秦翊沫初入职场,遇到了事业低谷期的柯蓝汐。
两个性格迥异却同样倔强的女孩相互扶持,终于站在了各自行业的顶端。
她们既是同事,又是闺蜜。
怼走恶心的人之后,柯蓝汐话题一转:“说起来,她比你小吧,人家都订婚了,你呢?”
“……”秦翊沫白她一眼,“男人只会阻碍我赚钱的脚步。”
大仇未报,何以为家。
柯蓝汐兴致勃勃:“我知道你要报仇,你可以凭本事找个靠得住的大佬直接碾压他们,快捷又高效。”
秦翊沫真服了自己这闺蜜,没好气道:“可以啊,要是有颜值高、长得高、有腹肌、爱我如命不乱搞,权势碾压上三族的男人,我就嫁。”
听完她的条件,柯蓝汐气得打她一下:“你做梦呢?!”
秦翊沫摊手:“姐就是这么挑剔。”
两人嬉闹了一阵,秦翊沫将转移了话题:“过几天带你去见王导,谈谈《沧月明溪》。你这段时间安分一点,千万不要搞出黑料。”
柯蓝汐摆摆手让她放心。
这时,门口出现个男人,是新晋流量小生贺新知。
宴会厅内宾客忙着应酬,没有人留意到他,除了角落随时注意门口动向的秦翊沫。
他果然来了。
秦翊沫勾了勾嘴角,对柯蓝汐说:“我去趟卫生间。”
从宴会厅出来,秦翊沫直接走到秦凝芙化妆间外,将一个微型摄像头藏在窗台上。
她则藏到了一旁的灌木丛后,用手机操控镜头。
不一会儿,她的耳机里传来秦凝芙的声音:“你放开我!”
话音落下没听到另一个人的回答,而是响起一些旖旎的令人遐想的声音。
秦翊沫看着画面里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无语地摇了摇头。
两人缠绵了好一会儿,秦凝芙先说话:“阿知你别这样,是我对不起你,你忘了我吧。”
“不!不可能!我知道你还爱我,只是因为家族利益才跟我分手,对不对?”
“是又怎么样?秦氏亏损严重,只有成为陆家少奶奶才能拿到钱救秦家。阿知,我会把对你的爱深藏在心底,永远不会忘了你,但是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
“要是我不介意呢?”
秦凝芙愣住,随即哭着主动吻了贺新知。
之后的画面不堪入目,秦翊沫冷笑着全部录了下来。
化妆间内正激烈的时候忽然刮了一阵风,摄像头被合上的窗户夹碎,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秦翊沫暗道倒霉,拎着裙摆准备撤离时手腕便被人握住。
她重心不稳,撞上男人坚实的胸膛,下一秒,被一股霸道的力量拽到走廊的花柱后面。
秦翊沫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混乱过后,她看清了近在咫尺的……面具。
男人身材高大,脸上带着黑金双色的面具,鼻梁又挺又直,下颚线条优越,以秦翊沫职业眼光判断,是枚挑不出错的帅哥。
但,她不认识。
秦翊沫身体往后躲了躲,要与陌生的男人拉开距离。
男人手掌抵着秦翊沫的后腰,感觉到她的动作之后微微用力,警告般地将她压进怀中。
属于男人的雪松暗香萦绕在秦翊沫的鼻尖,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秦翊沫略微失神,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
不会是曹弘毅,他是初阳雪松,清新活泼。这个男人是被雷劈过的老松树庄,沉闷阴暗。
“放……”
刚说出一个字,秦翊沫就被对方掐住了下颚,紧接着被对方吻住。
一时间,剑拔弩张变为旖旎风流。
此时,贺新知追到了这里,看见正在热吻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秦凝芙稍晚一点到,她根本顾不了那么多,怒气冲冲地喊:“是不是你们搞的鬼?我可是秦家大小姐,不想死就老实交代!”

第4章 你既然这么孝顺,不如陪他
秦翊沫脑海中飞速划过一个念头:绝不能让秦凝芙发现手机里的视频,否则她的计划就失败了。
“转过去。”
男人抬手捂住了秦翊沫的眼睛,按住肩膀,将她转向墙壁。同时,一张带着雪松香的面具落在她脸上,将她的脸遮了三分之二。
秦翊沫想了想,没反抗。
秦凝芙又气又急,一堆国骂在看见男人的脸后戛然而止。
“太子爷?!”
她怎么也想不到,出现在这里的是司家独子,司皇野!
司家是灰色产业的巨无霸,神秘而独特,没有任何一个家族愿意得罪他们。
司家独子喜怒无常,性情暴戾,秦凝芙亲眼见过他一脚踹飞惹怒他的女人。
她还在思考要怎么问,贺新知已经冲上去,指着司皇野说:“我朋友的钻石项链丢了,怀疑是你偷的,手放在脑后我要搜……”
“砰”一声,根本没看见司皇野是怎么动作的,贺新知已经飞出去三四米远,当场晕死过去。
秦凝芙吓得脸色惨白。
司皇野瞥向她,不耐烦地说:“滚!”
秦凝芙魂不守舍地转身跑了。
秦翊沫想把面具摘下来,手指刚触碰到边缘,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将其拿走。
等她回头,黑金两色的面具回到了男人脸上。
危机解除后,场面变得很尴尬。
男人整暇以待的样子激起了秦翊沫的反骨,不就是一个吻吗,情急之下演一场戏而已,她根本不在意。
“司皇野?”秦翊沫微微挑眉,见男人没反驳之后,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很荣幸认识您,这是我的名片,期待以后能有不错的合作。”
公事公办的口吻,疏离冷淡的态度,是娱乐圈王牌经纪人该有的职业素养。
只是此情此景,未免显得薄凉。
秦翊沫表现得就如说出的话一样镇定,然而过于殷红的唇冲淡了这份薄凉,显得尤其欲盖弥彰。
司皇野慢条斯理地接过她的名片,偏冷的音质不急不缓道:“秦小姐的谢礼真特别。”
秦翊沫悚然发现她递给对方的根本不是名片,而是酒店的房卡!
她尴尬得双颊发烫,想拿回房卡,司皇野却抬高手臂让她扑了个空。
她大半个身躯靠在他怀中,踮起脚伸长手臂的样子,像是要与他拥吻。
司皇野垂眸看着忽然撞进自己怀中的小女人,似笑非笑道:“其实也不用这般着急。”
秦翊沫硬着头皮站好,伸手推了推男人的胸膛,色厉内荏地解释:“这是我帮艺人准备的房间,请太子爷还给我。”
语气很冷淡,要是没有细细的颤音就装的更像了。
司皇野眼中的笑意藏不住,她啊,一直都这么要强,不允许自己表露任何怯弱。
如果没有那七年的相处,他还真就信了她的强大和冷漠。
“我有名字。”司皇野声音低哑,语调带着莫名的宠溺,“我叫司皇野。”
秦翊沫小小地呼了一口气,“司先生,感谢你替我解围,这个人情以后一定还上。”
看着她极力保持镇定的模样,司皇野往后退了两步,眼见着秦翊沫像一只得见危险离开的小猫,浑身炸开的“毛”慢慢归顺。
司皇野无奈,她戒备心太强了,对所有靠近的男人都带有敌意。
正因为这样,他才不敢表露身份,一直以曹弘毅这个身份和她相处。
“我记住了。”司皇野朝她伸出手,“走吧?”
伸到她面前的手皮肤白皙,骨节匀称,漂亮得像艺术品。
秦翊沫略微犹豫,将手放在他的手心。
她以为只是一个场面动作,没想到上一秒还绅士的男人,握住她的手之后竟会用力一拽。
司皇野将她抱起来,“我带着你走得快一点。”
理所应当的语气,仿佛真的没有半点私心。
秦翊沫:“……”
传闻太子爷暴戾多变,今天看来,厚脸皮才是真的。
虽然感激他帮自己解围,但秦翊沫可不想和司家人有太多牵扯。
快到会场时,她胡乱找了个借口溜走,然后将录下秦凝芙私会的视频发了出去。
片刻之后收到回复:“准备完毕。”
秦翊沫回复:“等我口令。”
做好准备,她重新回到会场。
此时,会场气氛有些微妙,原本已经开始的订婚仪式不知为什么推迟了,议论声逐渐增大。
秦凝芙趴在她母亲古怡怀里哭成了泪人,秦明瑞满脸怒容地站在一旁,唾沫横飞地嚷着什么。
陆珩站在他们一家对面,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秦翊沫刚出现在会场,秦明瑞大步走了过来。
“拿来。”他命令道。
秦翊沫看了看伸到她面前的手,从随身带着的小包里翻出一个硬币放在秦明瑞手心:“别嫌少,买个馒头吃吧。”
秦明瑞脸气得涨红,将硬币狠狠摔在地上,指着秦翊沫的鼻子:“你少装蒜!快点把你偷了的帝王绿交出来!”
秦凝芙为了拿回偷情的证据,竟然敢拿陆家传家宝撒谎,确实有些胆量和手段。
不过,也仅此而已。
秦翊沫浅浅一笑,不慌不忙说:“那真是太糟糕了,找不到的话陆家不止要退婚这么简单吧?不过秦总着急找回来也不能胡乱咬人。”
秦明瑞急得要死,说了两句耐心告罄,怒吼:“你半途离开宴会场,不是你偷的还能有谁?快点交出来,不然我让你爸爸亲自来跟陆家赔罪!”
秦翊沫脸上笑意不变,丝毫没有被威胁到。
“半途离开的可不止我一个人。”秦翊沫看向走过来的秦凝芙,浅浅一笑,“是吧?”
秦凝芙心里怕得要死,又不敢表现得过激,柔柔弱弱地说:“姐姐,我不是故意撞破你的好事,你想报复冲我来就是,偷走陆家传家宝藏在身上,你让爸爸妈妈怎么和陆家交代?”
“原来是藏在身上了。”
秦明瑞咬牙切齿地伸手要搜,被秦翊沫一巴掌甩在脸上。
“……你敢打我?!”
话音才落,秦翊沫扬手又是一巴掌。
她七年前就能带着兄弟们在新开的夜店看场子,绝对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秦明瑞被她打懵了,倒是秦凝芙惊恐地叫起来:“你怎么可以对爸爸动手?!”
“你既然这么孝顺,不如陪他。”
“你要干什么?啊——秦翊沫!你住手——”

第5章 我给她撑腰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宾客和陆家人的注意。
陆珩气势汹汹地走过来,看见未婚妻被秦翊沫按在地上,华丽的礼服被撕扯得乱七八糟,顿时火冒三丈。
他看向秦翊沫的目光难掩厌恶:“你给我松手!”
秦翊沫甩开陆珩拉她的手,趁着秦凝芙想爬起来的空档,伸手进她的内衣里,一把将项链拿了出来。
“秦翊沫!”
秦凝芙尖叫着扑上来抢夺,被秦翊沫一脚踹回去地上躺着。
秦翊沫理了理长发,讥讽道:“你从小就用这招诬陷我偷东西,这么多年了也没点长进。”
那抹翠绿震惊了秦明瑞和陆珩。
“这是怎么回事?!”秦明瑞质问道。
谎言被揭穿,秦凝芙慌不择路,指着秦翊沫大哭:“她诬陷我!她把项链藏在手心,故意说是从我身上搜出来的!”
这时候了还死不承认,满口谎言。
秦翊沫将项链扔给陆珩,对方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秦翊沫的笑容讥讽又薄凉:“要亲眼看看项链在她身上留下的印子吗?”
铁证如山,这件事没什么好说的。
秦明瑞反手给了秦凝芙一巴掌:“逆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凝芙狼狈地捂着脸呜呜直哭,她有苦不能言,只能怨毒地瞪着秦翊沫。
“女婿,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秦明瑞低声下气地跟陆珩说好话,“好在东西没事,要不我们先举行仪式,别让客人看笑话。”
陆珩扫了他一眼,其中的冷意让秦明瑞心头一惊,不敢再说话。
他用命令的口气说:“秦翊沫,这是怎么回事?”
“你瞎?”
“凝芙就算有错,你也脱不了干系。今天到场的嘉宾身份尊贵,连司家也来人了,你也不想事业因此受挫吧?”
秦翊沫没忍住送了陆珩一个白眼,“自以为是的傻逼!”说完转身要走,被陆珩扣住手腕。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再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陆珩用施舍的语气说。
秦翊沫快被他恶心死了,手腕一转,一个小擒拿轻轻松松挣脱陆珩,“秦凝芙自导自演的戏码,我有什么要解释的?”
“凝芙心思单纯,若不是逼急了,不会做这种事情。你离开会场的这段时间,对她做了什么?”
此时秦凝芙仍旧衣冠不整地跌坐在地上,陆珩没有丝毫将她扶起来的意思,却说着维护的话,表里不一的举动显得尤为可笑。
“你根本不在乎真相。”秦翊沫轻嘲,“你只想要我服软。”
内心深处的想法被揭穿,陆珩语气一转,阴森冰冷:“你早就不是秦家大小姐了,秦翊沫,如今的陆家,连司家也要卖几分面子,你得罪不起。”
秦翊沫刚想怼回去,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陆家,”司皇野淡淡看着陆珩,嘴角的弧度十分嘲讽,“是什么皇亲国戚吗?”
“太子爷?!”陆珩脸上表情十分精彩,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您怎么过来了?”
司皇野站在秦翊沫身后,虽未言明,但谁都看得出来他是护着她的。
陆珩在两人之间扫了几眼,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司皇野垂眸看着地上衣冠不整的秦凝芙,犹如俯视一只蝼蚁:“你和男人苟合的事情被撞破,便谎称信物丢失转移注意力,秦二小姐好算计。”
此话一出,现场气氛陡然降到冰点。
秦凝芙脸上血色全无,惊恐绝望地看着司皇野,哆嗦着唇:“你,你胡说什么?”
“你要看证据吗?”
秦翊沫闻言看了司皇野一眼,视频在她手上,可司皇野先把话说了,以后所有人都会以为是他录的。
秦凝芙抓住陆珩的裤腿苦苦哀求,ˢᵚᶻˡ“阿珩你别信他!”陆珩一脚将她踢开,秦凝芙又去求秦明瑞,“爸爸!你帮帮我!”
秦明瑞气得发抖,“秦翊沫你怎么这么恶毒?搅黄你妹妹的婚约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别忘了,秦家没落了你弟弟和爸爸也会跟着倒霉!”
“不是秦家没落。”司皇野冷淡道,“是你们。”
秦明瑞立刻警觉:“你什么意思?”
司皇野没理他,问秦翊沫:“我送你回去?”
秦翊沫还不打算离开,现在只是前奏,真正的好戏还没开演。
不过,不等她婉拒司皇野,陆珩忽然发疯一样低吼:“一边说着要自立一边紧抱男人大腿不放,秦翊沫你果然假清高!不要脸!”
陆珩的眼神满是怨恨,深处竟然还有许多受背叛的伤痛。
“我没抱你大腿气急败坏了?”秦翊沫不咸不淡地说,“你确实很差劲,不过还有秦凝芙当成宝,你也别太气馁。”
秦明瑞原本不想得罪司皇野,可秦翊沫说这话太戳心窝子了,忍不住低斥:“够了!别仗着太子爷给你撑腰得理不让人!”
“你也知道我占理?那我为什么要放过诬陷我的人?”秦翊沫笑不达眼,“咱们的账,该算一算了。”
秦明瑞冷哼:“一个被秦家除名的下等人,吓唬谁呢!”
司皇野冷不丁冒出一句:“我给她撑腰,吓唬你几个玩玩不成问题。”
秦翊沫到了嘴边的嘲讽忽然说不出口了,干巴巴地看着司皇野的侧脸。
这个男人有点过于自来熟了,抢了她怼人的机会,不太爽呢!
秦明瑞被怼得脸色涨红,半天说不上一句话。
司皇野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他厌烦了和这几个人周旋,“我特准备了一份大礼,原想私下交给陆家,现在我改主意了。”
秦翊沫猜到他要做什么,很是意外,今天他们第一次见面,司皇野为什么帮她这么多?
司皇野走近她,面具遮去了男人半张脸,在黑金两色映衬下,他眉眼冷漠萧离。
抛去其他不谈,司皇野的长相和气质确实是秦翊沫的理想型。
如果没有那么多失意与仇恨,或许他们会有一段故事。
在秦翊沫愣神的须臾间,会场里响起秦凝芙与贺新知交谈的录音。
全场哗然,秦凝芙瘫坐在地上,面色灰白,秦明瑞愤怒地叫喊着,被冲过来的保安按在了地上。
秦家成了所有人的笑话,秦翊沫只觉得身心舒畅。
她顾不得深究司皇野是怎么拿到她手机里的视频的,立刻给手下打电话,让他们把早已经准备好的通稿发出去。
不用半分钟,所有媒体头条将会被“秦凝芙”三个字霸占,秦家声誉会因此跌倒谷底。
除此之外,他们还要遭受贺新知粉丝的报复。
靠流量吃饭的当红小生一旦塌房,粉丝反扑是很恐怖的。
未来秦家将有很长一段时间陷入各种麻烦,想想他们一家焦头烂额的模样,秦翊沫恨不得现在就去放炮仗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