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染贺司屿

第一章 离婚

江城,贺家别墅。
程染刚打扫完客厅,便看到电视上正播报着当下最火爆的新闻。
《知名企业家贺司屿,昨夜凌晨赶往机场为复出的清纯歌后白清欢接机,并一路霸气护送其离开!》
看到这条新闻,程染心中一紧。
白清欢,贺沛洲的初恋!
她回来了?
而在重重摄像机的围追堵截下,贺沛洲虽依然冷着一副脸,却伸手将白清欢护在自己怀里,唯恐她受到一点伤害。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她不由得看得有些失神,直到贺静雅尖酸刻薄的语气在她身后响起。
“程染,看到我哥去找清欢姐了,你是不是很嫉妒?”
她转过身,将眼底的失落收起:“静雅你醒了,想吃什么早餐,我去做。”
贺静雅冷冷一笑,“程染,有时候我真的挺佩服你的,明明知道我们全家都讨厌你,还非要用热脸来贴冷屁股。”
“我知道你想讨好我,但是现在已经没有用了,你知道我哥有多在意清欢姐的,清欢姐回来,贺家不会再有你的位置。”
程染低着头,“我不会离开司屿的……”
她的话让贺静雅勃然大怒,说出来的话也再不留情面。
“你还要不要脸了,难道你还想赖在贺家不成?你就一个农村出来的,能嫁进我们贺家,已经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了!你看看你自己怎么和清欢姐比,即便穿着用贺家钱买来的名牌,也掩盖不了你身上散发的穷酸味!”
“你这样的人根本就配不上我哥,学历,见识样样都差一大截,在外头提起你这样的嫂子我都觉得丢脸。识相的就主动一点,赶紧从贺家滚出去!”
不等程染开口,大门打开,贺司屿已经走了进来,神色依旧冰冷,只是不同以往的是,他还抱着一个女人。
是白清欢!
见到白清欢,贺静雅面露惊喜,立刻换上一张笑脸迎了上去。
“清欢姐,你真的回国了!看到新闻我还不敢相信。”她说着说着视线落在了白清欢的腿上,语气关切,“你腿怎么了,怎么在流血,严不严重?”
“不小心被东西刮到了,不严重。”白清欢语气温柔,“清雅,好久不见了。”
两人热情的寒暄,仿佛她们才是一家人。
“去请私人医生。”贺沛洲终于开了口,却是对着贺静雅。
说罢,就抱着白清欢上了楼。
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自己一眼。
贺静雅得了命令,同样关切着白清欢的伤势,也无心再去找程染的麻烦,立马便去联系私人医生。
唯有程染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原地,宛如是个局外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沛洲才从楼上缓缓下来。
程染收拾好心绪,满脸讨好的迎了上去,“忙完了吗?饿不饿,我晚饭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是现在吃……”
“程染。”贺沛洲终于开口,却没有回答她问题的意思,而是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签了它。”
她接过文件,不明所以的缓缓打开,却看触目惊心的五个大字赫然出现在眼前。
离婚协议书!

第二章千金归来

“你要跟我离婚?”程染猛地抬头,连声音都在颤抖,“你不是说……你会试着忘掉她吗?”
当初和她结婚的时候,他明明说过的。
“我的确试过。”清冷而又凉薄的嗓音,带着渗人的寒意,直击程染的心房,“但,忘不了。”
耳边嗡嗡作响,刹那间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刺骨的寒意瞬间窜过她得四肢百骸,程染低着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当初,贺沛洲包了全城的广告牌,向相恋七年的女友白清欢求婚,可白清欢却为了一个很重要的演艺机会,远走悉尼,拒绝了贺沛洲的求婚。
贺沛洲同样是骄傲的,一怒之下,删除掉白清欢的所有联系方式,随便娶了个女人应付家中长辈。
程染,便是被他选中的那个人。
在他眼里,她没有家世,没有权势,又乖顺听话,就算将来离婚也不会对贺家财产造成任何损失,对于当时的贺司屿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三年了,程染任劳任怨,努力做一个二十四孝的妻子。
本以为凭借自己的一颗真心,终于能捂热贺沛洲这颗冰冷的心。
可现实告诉她,在白月光的面前,她这个贺太太,不过是一场笑话。
程染拿起那封离婚协议书,落款处早已签上贺司屿行云流水的几个大字。
他签得利落干脆,没有一丝留恋,好像迫不及待的要和她划清界限。
“所以这三年,我是什么?我们这三年的婚姻生活,又是什么?”
从没想过她会问出这种问题,贺沛洲蹙了蹙眉,“是一场交易,你做我的妻子,我给你高高在上的贺太太身份,我以为你清楚。”
“这三年你做得不错,离婚协议上的资产,足够你摆脱之前贫困的生活,一辈子生活无忧。”
这三年的婚姻,她算是一个百分百称职的妻子,孝顺长辈,操持家中大小事务,对他也足够温柔体贴。
可若是谈起感情……
他并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女人,他贺沛洲能看上的女人,需要光彩夺目,闪闪发光,例如,白清欢。
这些年,他的确尝试过忘记她,但身边的女人,却没有一个能敌得过她。
有时候,他并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喜欢白清欢,还是喜欢的只是这种能和他棋逢对手的女人。
但很明显,无论是哪种,程染都并不符合。
程染心狠狠一颤,痛得好像快要裂开。
三年的朝夕相处,在他心里,竟然全然是一场交易!
刚要开口,突然贺静雅站在楼梯走廊处大喊,“哥,不好了,静雅姐血怎么也止不住,越流越多了!”
闻言,贺沛洲脸色一变,再也没有心思管程染,快步朝楼上走去。
不一会儿,贺沛洲就抱着白清欢从楼下下来,神色匆匆的离开了家门。
在快要出门之际,白清欢忽然回过头望向程染。那明亮的眸子里,是胜利者的姿态,甚至还带了几分同情。
看着这一幕,程染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还记得有一次,她不小心从楼梯间滚下来,额头上血同样流个不停,看起来触目惊心,而他,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爱与不爱,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原来有些人的心,是怎么也捂不热的。
她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程染收起颓败的目光,她擦干泪水,将桌上的离婚协议书撕碎,重新拟了一份净身出户的协议,并放下一张银行卡,才打包好所有行李,走出了贺家别墅的大门。
从此,贺司屿还有贺家,和她就再没有任何关系了。
出门后,她打了一辆车,直接来到了江城首富最豪华的私人庄园前。
管家林帆正在指导下人浇花,看见程染的身影,手上的水壶砰的一声掉落了下来,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大小姐?!”

第三章新官上任

程染微微一笑,目光却再也没了在贺家放低姿态的卑微,反而有一种上位者的淡然,“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闻言,林帆眸中目光有激动也有欣喜。
“大小姐,您终于想通了!”
程染黯然勾唇,是啊,这么多年,她终于想通了。
当初听闻贺沛洲要找没家世没背景的人当妻子,为了所谓的真爱,她隐瞒自己首富千金的身份,在贺家任劳任怨的当了三年的家庭主妇。
这三年,她抛弃了自我,丢下了集团,却换来这样落魄的下场。
她将行李箱推给林帆,并吩咐道:“解决一下贺家附近的监控录像,我不想留下任何我存在过的痕迹。”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贺沛洲的太太,只有江城首富的程家大小姐,程染!
……
另一边。
贺沛洲回到别墅,已是深夜,不同以往的是,这次大厅里没有了程染忙碌的身影。
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她已经签好了字。
不对,她竟重新拟了一份离婚协议,不仅特别声明要净身出户,还在离婚协议上放了一张银行卡。
这是……
不仅他给她的东西没要,反而她还倒给了他一笔钱?!
当下,贺沛洲立马派人去查那张银行卡的金额。
这才发现,里面竟然有三百万!
贺司屿眉头一蹙,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以她农村出身,无父无母的背景,从哪儿去弄来这么多钱。
她竟然还随随便便的放在了这里,像是随手打发给他的分手费!
不知为何,贺沛洲没来由得有些窝火,他将那张银行卡随手扔进垃圾桶,并拨打了一通电话。
“去查一下程染的去向。”
与此同时,回到程宅的程染,早已调整好了所有的情绪。
书房前,林帆将程氏旗下的集团资料一一呈现在程染的面前:“大小姐,老爷去环游世界了,听说您回来后,吩咐我说,让您明天直接去公司,他说他扛了公司这么久,如今也该让位了。”
父亲会把集团全权交给她管理,程染并不觉得奇怪。
她是沃顿商学院毕业的尖子生,从小更是在程从山的耳濡目染下长大,如果当年不是为了贺司屿,她早已女承父业。
如今,只不过是走错了路,晚了几年。
她微微靠在沙发上,一双杏眼纤长而又富有魄力。
“嗯,通知集团的股东们,本周五早上9点准时召开会议。”
会议当天,程染打扮好早早的便来到了公司。
今日的她穿着一套设计简单的白色西装,高腰的设计将她的身型完美勾勒出来,巴掌大的小脸精致而又耐看。
她一直是极美的,只要稍作打扮,便足以吸引所有男人的目光。
大约是她的容貌太过惊艳,以至于让会议室的股东一时没有认出,这个笑容和善,身材窈窕的女人竟然会是他们新上任的总裁!
有不知情的人竟然将自己面前的杯子递到了她的面前。
“你是新来的助理吧,去,给我倒一杯咖啡过来。”
程染冷冷勾唇,她低头接过杯子,仍旧是笑意盈盈的样子看向来人。
“可以,我这就去。不过我先和在座的股东说一声抱歉,会议可能要延迟一段时间了,因为没有我,这场会议无法达成任何有效的决策。”
“对了,忘记和大家做自我介绍,我是程从山的女儿程染,你们新上任的最高执行董事,及总经理。”

第四章永恒的爱

众人面面相觑,下一秒所有人齐刷刷的站起来。
“总裁好!”
程染点了点头,拿着手中的杯子朝方才让她倒咖啡的人问道:“郑总,你的咖啡要加奶还是加糖?”
他哪里还敢让程染倒咖啡,忙不住的鞠躬道歉。
程染并不是小气的人,挥了挥手便开始直奔主题。玛⃠丽⃠
原本这些股东看着程染年轻气盛,还以为她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门外汉。没想到一席会议下来,她行事果决,对当下集团的弊端分析精准,待到会议尾声,大家早已对她的看法有了质的改变。
嫁给贺司屿的这三年,她是个洗手作羹汤的家庭主妇,可并不代表她只会这些。
会议最后的章程,是商定荣盛集团珠宝的代言人。
秘书将原本谈好的代言人资料播放在大屏幕上,白清欢三个大字瞬间吸引了她的视线。
提案的负责人在一边介绍白清欢的详细情况。
“白清欢口碑一直不错,而且这次她宣布复出同时爆出和贺氏集团总裁的恋情,热度更是居高不下。我们这次推出的珠宝系列名是永恒的爱,贺氏总裁此前参加采访,公开表示即将和白清欢宣布订婚。两人兜兜转转多年,最后终成眷属,也正好印证了我们的主题,永恒的爱。”
他们这么快就要订婚了?
即便程染已经决心和过去画上一个句号,可在听到贺司屿马上便要和白清欢订婚时,心脏仍旧像是被狠狠扎了一针。
离婚协议才签了不到一个礼拜,他就这么迫不及待?
程染手中的钢笔握得有些发烫,她用力在白清欢的名字上打下一个大大的叉。
随后抬头冷冷看向项目负责人。
“不合适,代言人换掉,商务重新去谈,上下一个项目。”
眼看着前一个人的项目被总裁刷下来,再上场的人明显有些紧张。
他将PPT点开,才播放出选题,便看到程染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这次的项目是关于本次竞标合作的公司选择。
贺氏集团和天成集团。
荣盛处于商界金字塔顶端,每年的项目竞标更是重头戏,贺氏和天成两大集团纷纷实力不斐,两家更是多年来的死对头,但若两家非要选一个,他更属意和贺氏合作,毕竟之前每一年的竞标,都是贺氏获胜,双方合作起来也会更事半功倍。
“选天成。”
程染只扫了一眼,便迅速的做了决断。
大家面面相觑,自家总裁好像对贺氏和白清欢颇有怨念?
先是刷了白清欢的代言,又要抢贺氏的项目,看样子接下来的日子,他们还有的忙。
贺氏集团,贺司屿看着助理传过来一片乱码的监控视频,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
一个星期了,程染签了离婚协议书后竟然真的再未出现过。
她没钱没工作,离开贺家,能去哪里?
而他派去查询她的动向,却发现当日她离开贺宅的监控视频,竟然早被黑客入侵,受损严重。
正当他觉得整件事有些诡异之时,忽然有人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
他不自觉的沉下了脸,他不喜欢别人未经允许出入他的办公室。
他手下人向来知道他的规矩,理应不会再犯,刚要发怒,抬眸却看见,走进来的,竟是白清欢。
没有意识到他情绪变化的白清欢快步走到他的面前,素来温婉的脸上也难得的有了罕见的焦躁。
“司屿,我复出的首个代言被刷了!”
他拧了拧眉,却还是开口,“怎么回事?”
“荣盛说我的形象和永恒的爱主题不符,明明之前已经谈好了,但荣盛突然换了一位新任总裁,才把我给刷下来的。”
饶是平时的形象再温婉,此刻白清欢仍然控制不了心头蓬勃的怒火。
她去悉尼镀金三年,就是为了回国能让自己的演艺事业更上一层楼,本来公司也已经谈好,会拿下江城最大的企业荣盛集团的珠宝代言,作为她阔别三年复出的跳板。
这个代言机会,几乎让业界所有一线明星都抢破了头,明明都已经属于她了,如今却突然飞了!
仿佛也意识到自己失了控,她走到贺司屿的跟前,放柔了语气,“沛洲,我给你发了一封邮件,是我让经纪人找的资料,里面有荣盛新任总裁的联系方式,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周旋一下这个代言的事情。”
“你也知道我在国外这几年有多辛苦,复出的那一天,我一定得开个好头。”
贺司屿目光暗了几分。
荣盛新任总裁上位的这件事,这几天的确在业界闹得沸沸扬扬,据说这位新上任的总裁,便是荣盛老董事长在国外学成归来的独女。
可他与之一直没有往来,贸然联系属实有些失礼。
可看着白清欢期盼的目光,他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贺沛洲修长的手指敲击着键盘,点开那封邮件,荣盛新任总裁的个人资料也随之一点一点的显示在他的眼前。

第五章清纯歌后

可就在文件刚冒了个头的时候,电脑却忽然便死机了!
紧接着,刚刚打开的那份资料迅速变成一片乱码。
有黑客入侵了他的电脑,抹掉了刚刚传过来的那份资料!
贺氏集团的黑客阵营在国内数一数二,可竟然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被人黑了资料。
如今只是一封文件而已,若要是公司机密,那还了得!
贺司屿蹙了蹙眉,迅速的打开公司内网,输入一排程序,想要追踪黑客地址,却发现来源地址早就被抹除了。玛⃠丽⃠
好高明的技术!
可对方明明已经破解了他的防护墙,却为何只是抹除了一份邮件。
正当他想要深究时,助理的电话打了过来。
“总裁,我们和天成集团竞标的项目失败了,荣盛集团和天成合作了。”
他整个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又是荣盛?
这个项目他做了许多年,唯独今年居然败给了对手。
他挂了电话,拿起西装外套站起身来,“清欢,代言的事情之后再说,我现在还有工作要忙。”
见他心不在焉的样子,白清欢也不敢再多说,只顺从的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程染坐在总裁办公室偌大的办公桌前,神色淡然的看着林帆黑进贺氏集团的系统,将关于她的所有信息抹除。
她的身份最后总归是要公开的,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林帆修长的指尖飞快的在键盘上敲打,忽然他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立马看向了程染。
“大小姐,我突然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程染目光掠向远方,连眼睛都没抬,“若是和贺司屿有关的,就不必和我说了。”
事到如今,她的所有心思都会放在荣盛,而不是那些不相干的人身上。
林帆摇头,“不是贺总,是白清欢。”
她拧了拧眉:“什么意思?”
见程染有兴趣,林帆一边感慨一边将手中的笔记本递到她的面前。
“据说白清欢当年出道可是清纯歌后,现如今看,真是没什么就要包装什么,没想到贺氏当家掌门人,居然会把这样的女人当成宝。”
偌大的屏幕上,赫然是白清欢和其他男人的私密照,
甚至,还有她小腹微微隆起,在医院做产检的视频。
看着这些,程染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的表情,更多的却是可悲。
他贺司屿就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抛弃自己?
究竟是他眼瞎,还是他爱白清欢发了狂,所以才会根本不在意她过去的黑历史。
林帆看了半会,“大小姐,看来贺沛洲并不知道白清欢这些年在悉尼的遭遇,如果我们将这些误发到他电脑上……”
程染却摇了摇头:“不必了,我现在不想和这些人再扯上关系。”
见此林帆也只好作罢:“大小姐说得没错,就这样的货色,还不配我们出手。”
天色暗了下来,忙了一天的程染这才觉得有些饿。
想起她自从三年前嫁到贺家,就再也没有去吃过壹品居的蟹粉小酥了,当下她立刻穿了外套,叫上林帆打算前往壹品居。
荣盛集团楼下,贺司屿和国外的供货商签完合同回公司,正好经过。
他想起早几天和荣盛的交锋,不由得命令司机停了下来。
上次竞标失败,罕见的败北让他对这个新任总裁难得的起了一点兴趣,派人去邀请见面,没曾想却屡屡遭拒。
想要查她的资料,却每每都以失败告终。
既然已经来了,他打算去会一会这个新上任的总裁。
他倒想问问,贺氏,究竟是哪一点不如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