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商淮舟

第十一章
听见姜梨说她决定不再做珠宝设计的时候,商淮舟的心里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在听见姜梨宣布的第二件事后,商淮舟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
她要和余缺结婚了?!
还是,下个月!
饶是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在这件事真实发生的时候,商淮舟的脸色还是难看到了极点。
但在场的人却没人注意到商淮舟差劲的脸色。
姜梨举起了自己和余缺交握的手,像是在佐证他们结婚的消息。
商淮舟死死地盯着那只握着姜梨的手,狠厉的眼神仿佛要在余缺的手上烧出一个洞来。
哪怕这些年来,商淮舟曾经无数次的想要把姜梨推到别人的身边,甚至他还屡次向姜梨提出她和余缺其实挺合适的这种话。
但当姜梨真的奔向别人的怀抱时,商淮舟才终于发现,自己的心痛得快要滴出血来。
商淮舟心想,姜梨看见他和宋襄在一起时,应该也是这种心情吧。
他亲手种下的恶果,最后还是反噬到了他自己身上。
听见姜梨的话,姜老太太忍不住说道:“姜梨,你愿意和余缺结婚,我和你爸妈都很开心。但你为什么不继续做珠宝设计了呢?”
“奶奶记得你以前很喜欢珠宝设计的啊,当年义无反顾的要去学习珠宝设计,现在你也已经做出了不小的成绩,怎么突然放弃了呢?”
姜梨笑了笑,说道:“奶奶,当年我执意要去学珠宝设计,您不是最反对的一个吗?怎么现在我不做了,您反倒开始劝我了?”
姜老太太叹了口气,说道:“姜梨,奶奶当初反对你去学珠宝设计,是因为奶奶怕你只是一时兴起。”
“但这些年来,你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你并不是一时兴起。相反的,你是很热爱珠宝设计的,而且也很有天赋。看见你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上实现了自我价值,我和你爸爸妈妈都很替你开心。”
“姜梨,告诉奶奶,你为什么突然不想继续做珠宝设计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姜梨原本的强颜欢笑也已经消失,她的语气沉了下来,淡淡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最近感觉,我好像已经找不回当初做珠宝设计的那份初心了。”
姜梨的这句话,在座的其他长辈都听得有些云里雾里,包括余缺也没有说话。
唯有商淮舟在听见这话后,指甲深深的嵌入了手心里。
当初姜梨一意孤行去学习珠宝设计,不就是因为为了替他完成他无法完成的梦想吗?
虽然在姜梨学习珠宝设计的过程中,已经渐渐地爱上了珠宝爱上了设计,但要说起初心,不还是来自于她对商淮舟的爱吗?
姜梨的此言一出,餐桌上的气压都低了不少,最后还是姜老太太率先打破了沉默。
“姜梨,既然感觉找不到初心了,那就停下来歇歇嘛,也不要轻易的就做了放弃的决定。但无论你最后的决定是什么,奶奶都会支持你的,奶奶只是不希望你后悔。”
姜梨给了姜老太太一个大大的拥抱,撒娇道:“谢谢奶奶,奶奶对姜梨最好了。”
商老太太也出来打了个圆场,说道:“姜梨,你也是奶奶看着长大的孩子,没想到一眨眼都已经长成这么大的大姑娘了。”
“奶奶还记得,小的时候你最喜欢黏着我们淮舟了,奶奶还开玩笑说等你长大后要做我们商家的孙媳妇呢。结果一眨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姜梨和淮舟也都要成家了。”
第十二章
商老太太此言一出,姜梨的面上露出了尴尬的笑意。
“商奶奶,您放心,就算结婚了之后,我也会常常去看您的。”
“那说好了,姜梨,你可不能反悔哦。”商老太太慈眉善目的,满脸喜爱的看着姜梨。
姜梨乖巧地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商老太太看着姜梨这副乖巧可人的模样,只觉得越看越喜欢。
商老太太再看向了自家孙子,商淮舟此时沉着一张脸,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商老太太不由得越看越不满。
在商老太太看来,商淮舟一天到晚就是拉着个脸,根本不会讨长辈欢心,完全没有姜家这丫头讨人喜欢。
姜梨从小就爱黏着商淮舟,商老太太是何种人精啊,姜梨对商淮舟的那点小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商老太太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但商老太太从小就喜欢姜梨的紧,她本来还等着姜梨长大后让商淮舟把她娶回商家呢。
自己的孙子,商老太太是最了解的。
商淮舟那小子,嘴上虽然不说,但商老太太看得出来,商淮舟对姜梨的纵容和宠爱也是独一份的。
谁知道,三年前却不知道怎么了,姜梨一夜之间出了国,大有不会再回来的意思。
商老太太当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好不容易看着长大的孙媳妇,怎么就跑了呢?
当时,不管商老太太怎么问商淮舟,他都不肯说出实情,只说那是姜梨自己的选择。
但商老太太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当年姜梨一夜之间便出了国,商淮舟知道后也像丢了魂一般。
商老太太恨铁不成钢的拍了拍商淮舟的肩膀,叹了口气:“淮舟,其实你心里也是喜欢姜梨的对不对?”
“你的那点小心思,奶奶看得出来。姜梨明明也喜欢你,你为什么不愿意和她迈出这一步呢?”
商淮舟沉沉开口:“奶奶,姜梨她既然叫我一声小叔,那我们之间就是不可能的。”
商老太太没好气道:“你别以为我年纪大了就是好糊弄的!你如果不喜欢姜梨,心里不想跟她在一起的话,那你又为什么会如今三十岁了还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你还不就是在等她吗?”
“你如果真的觉得你和姜梨之间是不可能的话,那你为什么又屡次拒绝你爸妈给你安排的联姻对象?”
“淮舟,你的心思奶奶都懂,也都支持。现在姜梨好不容易长大了,也到了适婚的年龄,你还把人给气跑了算是怎么一回事?”
商淮舟语气微沉,“奶奶,我已经不是个孩子了,但姜梨还是,她分不清什么是喜欢,我不能耽误她。”
商老太太气结,“你就自己作死吧,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如今商淮舟再度想起三年前商老太太说的话,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尝到了后悔的滋味。
这一顿晚饭,在座的几人都有些食不知味。
等几位长辈也放下了筷子后,商淮舟便起了身,借口说自己还有事,便匆匆地离开了姜家老宅,像是一刻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待。
余缺此时附在了姜梨耳边,轻声说道:“姜梨,你的这位小叔好像有点不对劲。”
听见余缺的话,姜梨这才抬头看向了商淮舟离开的背影,这还是今晚姜梨第一次看向商淮舟。
姜梨扯了扯嘴角,要笑不笑的样子,“是吗?他不是一直这样吗,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十三章
谁都没有想到,三十多年来都清醒克制,向来滴酒不沾的商淮舟,在这天夜里,第三次走进了自家的酒窖。
商淮舟虽然从不喝酒,但他作为一个有品位的有钱人,他爱收藏酒。
他第一次打开酒窖里的酒,是在姜梨十八岁成人礼的那天深夜。
那时偷偷在姜梨唇角落下一个吻的商淮舟辗转难眠,便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地下室的酒窖。
那是商淮舟第一次体会到酒和宿醉的滋味,宿醉后的头疼很不好受,但这和他的心痛比起来却不算是什么。
第二次,是姜梨被他拒绝表白连夜出国后。
得知姜梨出国后的商淮舟再一次喝了个烂醉如泥,酒精能麻痹他的神经,让他获得片刻的放纵和解脱。
他可以借着酒劲释放情绪,诉说悲痛和爱意。
等到第二天清晨酒醒之后,他又会变回那个冷漠无情、不疑有他的商家继承人。
这一次,在得知姜梨和余缺结婚的消息后,商淮舟再一次走进了酒窖。
他轻车熟路的从琳琅满目的酒架上拿下了一瓶高浓度威士忌,随后走到一旁的吧台,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高浓度的酒精火辣辣地划过商淮舟的喉咙,商淮舟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太阳穴的跳动。
其实商淮舟不喝酒,正是因为他是不适合饮酒的那一类人,每次酒精入喉之后,商淮舟都会心跳加速。
但也正是每一次买醉的时候,商淮舟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唯有这种不为人知的深夜,他才能毫不压抑自己的感情,他才能完完全全的做他自己,而不是那个一丝不苟的商家继承人。
……
姜梨在成年之后,就已经不再姜家老宅常住了。
姜父姜母在同一个别墅区给姜梨买了另一套别墅,户型不如姜家老宅大,但是姜梨一个人住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其实姜梨如今住的别墅和姜家老宅也不过隔了十分钟的路程。
姜家和商家本就是邻居,两家世代交好。
所以为了让商淮舟和姜梨有个照应,姜父姜母直接把替姜梨买的那套别墅直接买在了商淮舟的那套私宅旁边。
姜梨回国后,其实本不愿意再住在商淮舟隔壁,但她发现自己无论住在哪里,好像都有些避无所避。
姜梨曾经窃喜于她和商淮舟这样的形影不离,仿佛有多亲密无间似的。
但如今姜梨想要放弃商淮舟时,她这才发现有多难办。
于是姜梨便只好安慰自己,姜商两家本来就是世交,她能躲商淮舟一时,难道还能躲他一辈子吗。
只有哪怕面对面也不为所动,才说明她是真正的放下了。
这天夜里,洗完澡做完护肤的姜梨刚准备上楼早早的睡个美容觉,她便听见她家门口传来了沉重的敲门声。
说是敲门其实不太准确,因为那声响闷闷的,听起来像是有人一下又一下的捶着门。
于是原本都走到楼梯口准备上楼睡觉的姜梨只好折返回去,拔高了音量问了一句:“谁啊?”
但回答她的只有那闷闷的捶门声。
姜梨倒是不担心会是坏人,毕竟他们这作为京北最高级的富人区,小区的治安是极好的。
如果不是这里的业主的话,小区物业连只苍蝇都不会放进来,更何况小区内每天还有安保队巡逻,简直是安全到不能再安全了。
因此就算没有得到来客的回答,姜梨也并没有害怕。
她走到玄关处,按亮了一旁的电子猫眼,便看见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她最熟悉的身影。
第十四章
商淮舟正一只手撑在她家门上,另一个手臂一下一下的捶打着她家的门,但这力道听起来有些有气无力的。
姜梨不由得拧了拧眉,商淮舟的头是低下去的,因此她此时透过电子门铃并不能看见他的表情。
但凭借姜梨对这些年来对商淮舟的了解,她总感觉商淮舟现在这样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商淮舟是从小在精英教育下长大的孩子,他的一站一坐,甚至一颦一笑,都是接受过商家专门的高等礼仪训练的。
因此商淮舟像如今这样,站没站相的,大半夜在别人家的捶门这种事情,是从前的商淮舟绝对不可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姜梨有些奇怪,透过电子猫眼的传声筒问道:“小叔,你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有什么事不能手机上说吗?我要睡觉了。”
她如今素面朝天,穿着睡衣的模样,虽说商淮舟从前不是没有见过,但如今他们早就不是小时候了。
也不知道商淮舟有没有听见姜梨的话,总之他并没有回复,只是依旧不依不饶的捶着她家的门。
姜梨有些无奈道:“小叔,你要是真的有什么事的话,就这样说吧,我能听见。”
商淮舟还是没有说话,但他好像有些等得不耐烦了似的,捶门的力道也重了不少。
姜梨见商淮舟一直不说话,此时也有些生气了,她关掉了电子猫眼,掉头就走。
姜梨准备回到二楼睡觉,就这样任由商淮舟在她门口敲上一晚上。
反正她房间隔音好,就算商淮舟真的站在她门口敲一晚上的门,她也能安静入睡。
但还没走出几步,姜梨就有些不耐烦了,这一下一下的敲门声仿佛在敲击着她的神经。
于是姜梨踩着拖鞋,没几步就折返回了门口,猛地拉开了门。
今天是阴历十五,每个月月亮最圆的一天。
姜梨打开门后,便看见了皎洁的月光,高大的男人沐浴在月光下,略带着迷离的眼神此时却牢牢地锁定了她。
姜梨此时正在气头上,因此逆着光也没看清商淮舟不同于往常的神情。
与此同时,姜梨带着微怒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商淮舟,你到底想干什么啊?大半夜的敲我家门,又不说找我干嘛。我和你难道还有什么……唔……”
还没等姜梨反应过来,高大的男人便闯进了她的家,拽住了她的双臂,便将人按在了一旁的门上。
带着酒香的吻席卷而来,将姜梨带着怒气的话语全都给堵了回去。
姜梨的脑子里仿佛有一根弦断了,时隔多年,唇上的柔软触感是那样的清晰。
商淮舟趁着她因为说话而微张的唇,飞快的攻城略地。
待到意识到商淮舟在对她做些什么的时候,姜梨已经挣脱不开了。
此时她双臂都被商淮舟按在门上,她又哪里敌得过商淮舟的力气。
再想要伸腿踢他的时候,姜梨早就被商淮舟的攻势夺去了思考的机会。
等到商淮舟松开姜梨后,姜梨几乎觉得自己刚刚快要窒息了。
她被商淮舟拦腰抱在怀中,微微红肿的双唇此时正大口的攫取着新鲜空气。
直到意识慢慢回笼,商淮舟喑哑的声音才在姜梨耳边响起:“姜梨,这一次,我不是偷偷亲的了。”
第十五章
姜梨家的门是双扇的,商淮舟刚刚把她压在并未打开的这一侧亲吻,可她刚刚给商淮舟打开的另一侧门还没有关上。
此时月光正从打开的那侧门倾泻而入,有一种妖冶的美。
微凉的夜风吹了进来,将姜梨迷迷糊糊的脑子吹得清明了些。
她挣开商淮舟的怀抱,靠着门板,冷笑地质问道:“商淮舟,你这是什么意思?”
“前脚跟我说十八岁的那场偷吻不过是我做的一个梦,现在又大半夜跑到我家撒酒疯强吻我,还说这次不是偷偷的?”
“商淮舟,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具吗!”
委屈和羞愤一齐涌上了姜梨的心头,豆大的眼泪也就此夺眶而出。
哪怕是她爱慕了十年的男人,也决不能这样不清不楚的夺走她的初吻。
更何况,她和商淮舟都已经各自有了自己的结婚对象了,这又算是什么呢?
看着姜梨豆大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砸,商淮舟的酒也醒了大半。
他慌乱的想要替姜梨拭去眼泪,却被姜梨毫不留情的拍开了手。
“滚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商淮舟叹了口气,说道:“姜梨,我知道我混蛋,我不该在没有经过你同意的情况下就这样唐突了你。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对你负责,我对你是出自真心的。”
姜梨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爱慕了十年的男人,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自己是不是从未认识过他的情绪。
他在说什么?商淮舟说会对她负责?莫不是她幻听了吧?
商淮舟难道不是那个只会冷着脸说:“姜梨,我永远都不可能喜欢你。”的那个小叔吗?现在竟然说要对她负责?
如果不是因为刚刚的吻太过于真实,姜梨几乎要觉得今晚这些荒唐的场景不过是她做的一个梦。
“商淮舟,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对我负责?你怎么对我负责?你别忘了,你是有未婚妻的人,而我也有自己的未婚夫!”
听见姜梨带着滔天怒意的话语,商淮舟很显然愣了愣。
对,他今夜不正是因为得知姜梨即将结婚的消息,这才纵容自己深夜买醉,这才不顾一切的跑到她的家里来。
其实商淮舟原本只是想借着酒劲和姜梨吐露他这些年来深藏在心底的隐秘心事,结果刚刚不知怎么的,几乎是本能的便想要对她做那样的事。
霸道,强势,极尽占有,这才是商淮舟对姜梨隐藏多年的真心。
他舍不得把她拱手让人。
商淮舟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说道:“姜梨,我喜欢你。”
“宋家那边的事情我会处理好,而你和余缺也还没有正式结婚,所以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过去的那些年我将辈分、年龄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看得太过重要,我根本不敢直视自己对你的真心。”
“直到你今天宣布你即将结婚的消息,我这才发现原来我对你的感情早就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原以为我可以微笑着祝福你,可以坦然的接受你去追寻比我更适合你的男人。”
“但直到这样的场景真真切切地发生在我眼前,我才发现我根本无法忍受你的眼睛看向别的男人。”
“姜梨,你不是说会等到我不再胆小,等到我有勇气面对这份感情的时候吗?现在我已经想好了,我喜欢你,我爱你,哪怕有再多的阻拦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姜梨,对不起,让你等了我这么多年。”
第十六章
姜梨看着面前言辞深切的男人,面上露出了讶然的神色。
过去的这十年,姜梨做梦都希望听见商淮舟对她这份感情的告白和回应。
可究竟为什么,商淮舟鼓起勇气面对他们之间的这份感情,却是在她已经下决心要放弃他的时候。
听见商淮舟这样真情实意的告白,姜梨的内心如果说没有一点波澜,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她曾经爱了商淮舟整整十年。
十年的感情又岂能是一朝一夕能够割舍的,因此在面对商淮舟的深情告白时,姜梨感受到自己的心没出息的狠狠跳动了几下。
但姜梨内心的决定却并没有动摇:“商淮舟,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我和余缺马上要结婚了,你和宋襄的婚事应该也快了吧。”
“小叔,刚刚那些话我就当是你喝多了说的胡话。今晚过后,我们都当今天这事儿从来没发生过。你去娶你的宋大小姐,我去嫁我的白马王子。”
“至于我们俩,就桥归桥路归路吧,不要再参与彼此的人生了,我们根本不合适。”
姜梨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冷静,在说完这些话后,她便做出了一副送客的架势。
这下反倒是商淮舟有些傻眼了。
商淮舟曾经无数次的想象过他吐露心意后姜梨可能会有的反应,或许是哭着埋怨他的绝情,又或许是感动的喜极而泣,再不济,可能会是委屈的破口大骂。
但商淮舟却从来没想到过,姜梨听到他的告白后,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冷静,仿佛刚刚他说的只是今天的天气预报。
商淮舟有些急切道:“姜梨,你是在生我的气对吗?你怪我让你等了这么多年是不是?”
“我知道,我从前确实太混蛋了些。我无视你的心意,拒绝你的告白,还利用别的女人让你对我死心。我知道我的罪行是绝不可能短时间之内得到你的原谅的,但我只是想要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姜梨,我从前对你说的那些绝情的话,做的绝情的事,都是因为我希望你去喜欢比我更好的人。”
“我比你大九岁,你平日里总爱叫我一句小叔,可我竟然对你有那样逾距的非分之想,连我自己都觉得我是个混蛋。”
“所以我在你三年前向我告白的时候,狠狠的拒绝了你,因为我没办法跨过我心里的这关。”
“姜梨,三年前你才刚刚二十一岁,你还在读大学,甚至是还没有进入社会的年纪,而我当时已经三十岁了。“
“我不能,也不敢答应你的告白。哪怕我内心深处其实是那样的喜欢你,哪怕我在听见你也喜欢我的时候是那样的高兴。”
“姜梨,你当时说你愿意等我到三十岁,愿意等我不再把你当小孩,愿意等我不再胆小,愿意等我勇敢的直面这份感情,其实我的心里真的非常开心,但我同时也舍不得你为我付出那么多。”
“像你这样好的小姑娘,值得拥有比我更好的男人。”
第十七章
听见商淮舟这样大段大段的告白,姜梨别过了脸,眼泪又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商淮舟伸出手想要帮她擦拭眼泪,但这一次姜梨没有躲开。
感受到姜梨身上的抗拒减淡了些,商淮舟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但姜梨接下来的话却让商淮舟的内心又是一紧。
“小叔,既然你从前这么有觉悟,想要把我让给比你更好的男人,那你今天晚上演的又是哪出?”
“余缺从小学的时候就开始喜欢我,他对我的喜欢可不比你少。更何况他幽默风趣,懂得逗我开心,还和我同龄。仔细想想,他比你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其实我现在也觉得,我的确是应该看看除了你之外的男人。这不,我爸妈随便帮我一找,就找了个比你好这么多的。”
此时姜梨眼中的泪意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坚毅的神情,仿佛她真的对余缺有多么的情深不悔。
听见姜梨的话,商淮舟的面上也露出了一丝受伤的神色。
“姜梨,曾经把你推向别人是我不对,我后悔了。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但你能不能不要一气之下嫁给别人……你真的愿意嫁给余家那小子吗……”
姜梨决绝地点了点头:“当然了,他那么好,我不嫁给他,难道嫁给你吗?还有,余缺从今往后就是我的未婚夫了,还请小叔你对他放尊重一点。”
听见姜梨在他面前维护别的男人,商淮舟的心里突然就没来由的堵得慌。
他的拳头重重的砸在姜梨身侧的墙边,心里已然有了一丝莫名的怒气。
他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缓缓开口道:“姜梨,如果我说,我不想让你嫁给余缺呢?”
听见商淮舟这话,姜梨觉得自己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商淮舟,你不想,你凭什么不想?你以什么身份不想?以长辈的身份,还是以被我告白过的人的身份?”
“不是你亲口和我说,余家还算不错。说余缺这个人虽然爱玩了些,但他也有自己的事业,他挺适合我的。这些话不是你亲口和我说的吗?”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小叔你呢,如果不是你提前替我调查了一番我的未婚夫,我都不知道原来他竟然这么优秀。”
“小叔,答应和余缺结婚是我自己的决定,和任何人都无关,更不是因为我想要和你赌气,你在我这儿的面子还没有这么大。”
商淮舟有些颓痞的低下头去,连声音中都透着一丝脆弱的破碎感:“姜梨,你真的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了吗?我们之间的十年,你真的不在乎了吗?”
姜梨淡淡的“嗯”了一声,语气里已没有过多的感情:“你根本不知道,这十年来我究竟给了你多少次机会。”
商淮舟的声音里带着几不可闻的哭腔:“不是说会等我吗……可为什么我向你跑来的时候,你却已经不在原地了呢?”
“商淮舟,等待是一件多么无望而又辛苦的事,你从来没有体会过。”
“从前我以为我会一直为你等下去,我会履行我的诺言等你到我三十岁的时候,可我现在不想再等了。”
“商淮舟,你走吧,我不会再等你了。”
第十八章
商淮舟低着头,二人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一楼的大厅内并没有开灯,只剩楼梯处的一盏灯光,因此姜梨并看不清商淮舟此刻的表情。
商淮舟的双臂撑在姜梨身侧,几乎是环抱的姿态,但姜梨却并没有躲闪。
她闭了闭眼,心里正唾弃着自己的行为。
嘴上说着最绝情的话,可心里却还是贪恋着她和商淮舟这最后一刻的亲昵姿态。
今夜荒唐的吻,商淮舟深情的告白,就当是给她和商淮舟的这十年画下一个最后的句号吧。
她和商淮舟的结局真的到此为止了,从此以后,他只会是她世交家的小叔叔。
尊重家里的意愿和适宜的结婚对象联姻,才是他们二人接下来该去做的事情。
他们都已经是成熟的成年人了,再去纠结于子虚乌有的儿女情长,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毕竟对他们这样的豪门世家来说,有时候或许相敬如宾才是最好的婚姻关系。
从十五岁到二十四岁,她对商淮舟整整十年的漫长爱恋,也到了梦醒的时候。
按照姜梨对商淮舟的了解,他向来是最会趋利避害的人。因此姜梨已经绝情的将诀别的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商淮舟没有理由再对她死缠烂打。
但事实却告诉姜梨,她好像还是不够了解面前这个她最喜欢的小叔叔。
商淮舟抬起了头,看向了姜梨,此时他的眼里已经是一片清明。
商淮舟凑近了些,看向姜梨的眼神里满满地都是坚定:“姜梨,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但我的选择是,我会继续等你。”
“你说我从来没有体会过等待的滋味,其实不是的,这些年来我又何尝不是在等你长大呢。”
“从我二十二岁起,我家里就在不停的给我介绍和我家世相配的结婚对象,这也是我当时放弃继续珠宝设计的原因。我爸告诉我说,我已经是一个男人了,我应该承担起商家的责任和重担。”
“于是我放弃了我热爱的事业,接手了商氏集团,但我唯一要求就是他们不能安排我的婚事,因为我想等你长大。”
“我不敢跨过雷池一步,但我却很想要娶你。所以在你十八岁的成人礼当晚,我第一次对于我们之间的关系逾了距。”
“其实我想送给你的成人礼礼物不止是那一个吻,我还想问问你,你愿不愿意和我谈场恋爱试试看,愿不愿意等到二十岁之后嫁给我。”
在听见商淮舟的这句话后,姜梨震惊的瞪大了双眼,她竟然都不知道商淮舟居然还存着这样的心思。
姜梨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又不问我了?还在三年后那样拒绝了我的告白?”
商淮舟叹了口气,说道:“因为我喜欢你的事情被我父亲发现了,他说我可以等你,但商家等不起。他说我们之间不合适,我比你要大太多了,而且你叫我一声小叔,我怎么可以对你有非分之想。”
“我虽然不全然赞同我父亲的话,但我觉得他有些事情说的不无道理,我确实是不该因为一己之私而耽误你。”
“后来发生的事你都知道了,我家里人介绍了宋襄给我,希望我和她尽快结婚。”
“我并不喜欢她,所以我决定和她解除婚约。”
“姜梨,不论你最后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会等你。我已经等了你那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些年。”
第十九章
“姜梨,我想说的都说完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亲了你,对不起。”
姜梨没有答话,商淮舟便自顾自地离开了姜梨的家,带上房门前还没忘了说一句:“姜梨,晚安。”
关上的门“啪嗒”一声落了锁,偌大的别墅又重归姜静。
姜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被子蒙过头便倒头就睡。
不过次日清晨,姜梨又烦躁的拉下了被子,乌青的黑眼圈暴露了她一整夜没睡的事实。
昨夜商淮舟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和那些真情实感的告白,搅得姜梨心烦意乱。
只要一闭上眼,姜梨的脑海里便浮现出了商淮舟亲吻她的虔诚模样,弄得她一晚上都没睡着。
姜梨坐了起来,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她昨晚还答应了余缺今天要一起出去玩呢,如今她一夜没睡,黑眼圈就不提了,总之她的气色肯定是差极了。
另一边,一夜没睡的还另有其人。
向姜梨坦白了心事的商淮舟激动得一整夜都没睡,明明一点好话都没从姜梨这儿捞到,但对于商淮舟来说,表白心意和做出决定已经是非常突破性的进展了。
更何况,昨天晚上他还借着酒劲对姜梨做了一件他一直以来都想对她做的事情。
回味着小姑娘的香甜滋味,商淮舟有些心痒难耐,他恨不得连夜做一个追求姜梨的计划书,好早早的把属于他的小姑娘追到手。
一大早,商淮舟便收拾好了自己,准备前往商家老宅向商家二老表明自己要和宋襄解除婚约的事。
商淮舟原本想做一份早餐给姜梨送去,但想了想,又觉得这么早她应该还没起床,便自己一个人出了门。
走进商家老宅大门的时候,商老太太刚从楼上下来,见商淮舟从门外进来,商老太太有些意外:“淮舟,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家里了?”
商淮舟上前将商老太太扶到餐桌旁,随后在商老太太的对面坐了下来,笑着说道:“奶奶,我这还不是为了陪您吃顿早饭吗。知道您平常都是这个点起床,所以我就早早的来了,想哄您开心呢。”
商老太太一脸受用,但还是有些不相信:“说吧,这次回家你又打算宣布什么大事?”
商淮舟将佣人端上来的早饭推到了商老太太面前,“哪有,我这个做孙子的,平日里太忙了,都没空陪奶奶您多吃几顿饭。今天我休息,便想着来陪奶奶吃顿早饭,让奶奶开心开心。”
商老太太搅了搅碗里的豆浆,感慨道:“淮舟,你要是真的想让奶奶开心啊,就赶紧结婚生子,让我这个老太婆在死之前也能看见四代同堂的场面。”
语毕,商老太太便舀了一勺豆浆送进了嘴里。
商淮舟趁着商老太太喝豆浆的空档,说道:“奶奶,我这次来就是想和你们说这件事的。我想和宋家解除婚约,我想娶姜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