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舟止刘希希

第一章 嫁人这事儿,迫在眉睫
朝阳升起,暖暖的光照着大地。
照耀着安逸的疙瘩村。
炊烟渺渺,静逸,安详……
但是刘希希很不安。
明天就是官家送亲队要来巡村的日子,她作为疙瘩村唯一一个十五岁还没婚配的女子,即将要被拉进送亲队,游村,嫁人。
做为一个穿越者,她不能接受。
“九菜,好巧,你也出门。”牛家老二牛二铁站在门前,傻乎乎的对着刘希希憨笑。
刘希希一看见他就眼睛疼,这个傻子还不死心,有事没事就在她跟前晃悠。
牛二铁呵呵傻笑,还伸手打算接过刘希希挎着的篮子。
刘希希后退一步躲了过去。“牛二铁你家没篮子吗,怎么还动手要抢。你别以为我家没人我就好欺负。”
牛二铁懵了,“我没抢,我是想帮你提篮子……”
“我篮子里啥都没有轻的很,还需要别人帮提!你糊弄傻子呢,我看你就是想抢。”刘希希揪着一点不放,就等着牛二铁碰一鼻子灰赶紧消失。
果然牛二铁被急的一脸通红舌头打结。“九菜你真误会我了,你是不是要上山挖野菜去,我能帮你,你要多少我给你挖多少……”
“看你能的,牛都给你吹上天去。我可听见牛婶子叫你下地,你就是不去,反倒在这装勤快人,你糊弄谁呢!”
“我,我,我就是担心你,明天送亲队就要来了,你要是再不订人家,可就要被拉走了……”
“那也跟你无关。”刘希希一扭身走人。
却被一声刺耳的嘲讽声拦住了脚步。
“呦,这不是菜丫头吗,怎么一大早就拦住我家老二,莫非是怕了!想赶紧寻个人家嫁了!这火急火燎的揪着我家老二,作甚,你要是想进我牛家,行,把你家房契拿出来做陪嫁,今儿就让你进我牛家的门。”说话的正是牛婶子,牛二铁的娘。
刘希希淡定的转过身来,笑盈盈,“放心吧婶子,待我出嫁时我必双手把我爹娘留下的房契递到婆家手上……”
这话一出,牛婶子俩眼冒光。
刘希希继续,“……但是呢,我就是上山当道姑也不会有一丁点想法进你们家门。牛婶子你挺精明一人,怎么就看不清楚自己儿子是个什么样的,青天白日做大梦,真是笑死人。”
说完,牛婶子已经气的俩眼冒金星。
刘希希走开好远还能听到牛婶子气急的咒骂。
“刘家菜丫头,你克死爹娘,害死爷爷,你就是个丧门星……就算官差把你拉走,也是个许不上门户的倒霉蛋……就算给你配上人家,你也不得善待,有你哭的时候……”
渐行渐远,刘希希只管上山挖野菜去,懒得搭理。
其实,她是很想把空间里的胶带拿出来,再缠上牛婶子的嘴。可是胶带在这个世界不该存在的东西要是真拿出来,怕要惹麻烦。
为了远离麻烦,刘希希避着其他挖野菜的村民,往山里多走了一里。
一边找着能吃的野菜,一边为明天的事想办法。
这个世界似乎把人口看的很重要,男女到了年纪都要及时婚配,婚后久不生子的人家还会被重新安排女子上门做妾。
刘希希不是没人要,相反,一开始村里不少合适人家都曾上门提亲。
可原主被爷爷宠坏了,寒门里得了千金病,哪个都看不上。
爷爷一狠心,给她许配了村里方姓人家。原主气恼,看不上姓方的是个小木匠,一时想不开投河自尽。
等刘希希穿越过来代替原主醒过来,原主爷爷也急火攻心,撒手离世,临了退了这门亲。
后来,村里就传原主父母早死是她克死的,爷爷一命归西也都是她克的。
上门提亲的没了,倒是有些心思歪斜的痞子浪子没事就在刘希希家附近晃悠。
刘希希依靠空间里携带的家伙儿给这些痞子浪子下了套,一个个被她收拾的够呛,自此再没来烦过她。
也就是牛家为了刘家的宅子,时不时打她主意。
就算为了甩掉牛家这个狗皮膏药,刘希希也最好赶紧找个靠谱的先订亲。
“小姑娘,可否跟你打听一下。”
忽然刘希希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凭空多了个人,还是个白衣飘飘一身金贵气息的中年男子,看着很和善,就是下巴上一个痦子不太美观。
“哦,你问吧。”刘希希拿着小铲子起来,还琢磨着这人从哪儿冒出来的,以她的警觉心怎么都没发觉!难道是大白天见鬼了!看看中年男子确确实实踩着地面也没飘起来,应该不是鬼。
“不知姑娘是否见到一伤重公子,十七岁年纪,衣着大致与我相同,个头比我矮一些,偏瘦,模样甚为俊俏。”中年男子比划,。
刘希希摇头,想都不带想的,要是这附近真有描述中的男孩出现,她肯定立马扑过去先把婚书签了。
“打扰姑娘。”中年男子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转身,抬脚,一步腾空……
飞走了……
“仙人……我的妈呀,没长翅膀还能飞……感情这儿是个修仙的世界啊……”
刘希希咽着口水看着仙人越来越远,就像小时候昂着头追着看飞机划过天空似的稀罕劲。
自穿越过来已有两年,以往听到村里人谈论神怪妖魔,只以为是一般的封建迷信,没想到还真有。
整合脑袋里原主零零散散的记忆,终于确定自己这两年藏着掖着怕被人当怪物给焚了,是有多傻。
忽然一道灵光在脑海里炸起,刘希希喜上眉梢,“我若成了仙家弟子,谁还敢逼我嫁人。”
空间里那些原本不敢拿出来用的各种武器装备,似乎也可以披上一层仙家灵宝的外衣大大方方的拿出来用了。
比如烟雾弹。
明天官差若是敢进她院,丢上一颗,不吓死他们。
解了心事的刘希希一招手从空间取出来一把现代弓弩。
今天她要开荤,打猎去。

第二章 糟糕喂错药了
前世的刘希希首富之女叛逆心贼重,爸妈不让做什么她偏要做,擒拿格斗,枪械兵刃,石雕泥塑,撩猫逗狗……只要是觉得好玩的爸妈不喜的她都有涉猎。
于是她的秘密基地里就成了杂货铺。
穿越到此,秘密基地也跟到了这儿。
前世从独宠到嫌弃,在家族里的大起大落她受够了,穿越到此只想洗心革面安安稳稳,守着刘家祖上传下来的土院子,做个自在农家女。
随手可召的各种器械,也只做防身,只为生活。
抬手,弩箭发射一只野兔到手。
最后再射个果子下来做个餐后果盘,美极了。
刘希希瞄准树上的蜜果,捡最大的那个,扣动扳机,短箭射出,嗖的一个响。
蜜果没掉下来,一个扭曲的影子从树上应声掉了下来,砸在地上很大的动静。
恍恍惚惚,扭曲的光影慢慢变清晰,竟然是个人!
似乎是使用了隐身术法躲在树上面,被她一箭给破了。
刘希希暗叫一声糟糕,赶紧凑过去蹲下来查看。“那个,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刘希希小声唤道,伸手把面朝地的人小心翼翼翻过来。
短箭没进一寸插进这人的肩头,鲜红的血水滋滋往出冒,一会儿就湿透了肩膀染红地面。
刘希希倒吸一口冷气,尤其是看到这人眉目分明如玉石细琢的面容时,就更觉得自己“暴殄天物,”
人中箭流血竟然没醒,很大可能是从树上掉下来摔晕了过去,
“大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真没看见你在树上,我要是看见了我肯定不会冲你动手是不是,这不全怪我啊。”
刘希希伸手探他的鼻息,还有气,没死,万幸万幸!
“在下并没有责怪姑娘。”
突然,躺在地上的人说话了。
人已经长的够俊俏的了,声音还这么好听。
刘希希一时有些浮想联翩。
瞬间,刘希希愣神了,眼下这位俊俏的公子郎君,十七八年纪,一身朴素白衣,身长确实比先前遇到的仙人矮了一点。
莫非这就是那位仙人在找的公子!
刘希希道,“你感觉怎么样,我先前遇到一位腾云驾雾的仙人,他似乎在找你,要不要我帮你……”
“别,千万不要,在下不是坏人,可那人就不一定。”俊俏公子说起话来很艰难,吐一个字眉头就紧一下,显然这种无力痛苦并不是肩上的短箭造成的,也不是从两米高的树上摔下来能摔成的。
俊俏公子瘫在地上的手一抖,两个瓶子出现在手上,凭空变物,着实是仙人之术!
“还请姑娘救我。”
“怎么救。”
“我胸口有伤,青色瓶中有药粉,撒在伤口。”
“哦。”刘希希拿起俩药瓶,手忙眼乱的扒拉开对方的衣服,露出大片的白皙皮肤,胸口正中一团黑红血印,就好像白豆腐上被人打了一针黑墨水似的,看着分外可怕,打开瓶子对着伤处一通狂倒。
俊俏公子又吃力的缓缓说着。“另一瓶淡青色瓶中同样是药粉,以水送服口中。”
简单。
刘希希打开瓶口把药粉倒进男孩嘴巴里,又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水壶,给他灌下去。
直把人呛了好几下。
刘希希十分不好意思的连连抱歉。
“好了,还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刘希希笑着,做好事的感觉就是这么美。
“姑娘,味道不太对,你刚给我灌下去的可是淡青色药瓶。”俊俏公子问。
刘希希迟疑,低头看地上的俩瓶子。
惨了,青色,淡青色,她怎么看着都一个样。
“应该,没错啊。话说回来,要是用反了会怎样。”刘希希怯怯的问。
一时对方的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看的刘希希小心脏一抽一抽。
“同样可救命,但……”
刘希希侧耳静听。
“但,智力会降成孩童,与傻子无异!”
会变成傻子!
刘希希慌了,刚刚她到底弄对了没有,怎么办想不清楚了,好想跑路。
对方痛哼一声昏了过去。
哎呦老天!
看这样子,她是真的喂错药了。
……
日头一点点靠西,昏过去的公子一直没醒,刘希希搬不动他,又不能丢下他自己在这儿再让狼群给分尸了,只好在旁边啃着野果守了一天。
直到临近黄昏。
对方动了。
动就动吧,还腾的一下子坐了起来,快的跟诈尸似的。
吓得刘希希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哥您没事吧。”刘希希惊叫。
俊俏公子坐直了,抬起头睁开眼,大大的漆黑的瞳孔散着光。
这眼神怎么看都有点不对劲。
就好像传言中的,二傻子!
“娘,柱子好想你……”说着就向刘希希扑来。
刘希希一下被扑倒了,双手抵着他胸口,使劲推,竟然推不动。早就听说傻小子的力气都出奇的大,切身体验果然是真的。
“大哥你好好看看,我不是你娘啊。”
“你不是娘,那你是谁,是我媳妇吗。”
“我也不是你媳妇。”
“不对,你就是我媳妇,我娘说了等我大了就给我娶媳妇,娶天下最漂亮的,你这么漂亮,那一定就是我娘给我娶的媳妇。”
这话说的,刘希希要说不是他媳妇那就是自己承认自己丑呗!
“你先起开。”
“好。”
俊俏公子,变傻柱子!
刘希希傻眼了。
她还真喂错药,把好好的端庄公子变成了只会喊媳妇的弱智。
这可怎么办。
她皱眉,他也皱眉。
她叹气,他也叹气。
她起来着急的转圈圈,他也跟着转圈圈。
乖乖!这么听话的么!
要不,带回去养着。
“柱子,天都黑了,你要不,跟我回家!”
“好,媳妇去哪儿柱子就去哪儿。”
柱子很开心。
刘希希苦涩一笑。
又看到了柱子肩上还插着的短箭,不禁又叹息,修仙的人就是牛,这都不带喊疼的。
“柱子我先帮你处理一下箭伤哈。”
“媳妇真好。”柱子很乖。
只是不过片刻,林中回荡起柱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唤娘声,震得整个林子都跟着颤抖,群鸟乱飞。
入夜,疙瘩村家家户户早就关上了门窗。
刘希希带着柱子悄悄进村,悄悄回家,赶紧关门。
柱子很自来熟,一进屋就爬上了床,还一副好累好想睡觉的样子。
“不是吧大哥,您能不能脱了脏衣服脱了鞋再休息,洗床单很累的好不好。”
刘希希过去,一把把人薅起来,柱子迷迷糊糊的配合着,上衣裤子都脱到只剩里面这一层,鞋丢远远的。
提起被鲜血从白染红的衣服,这要是想洗干净那可真是个大工程,更况且衣服上还划了好几道口子,麻烦!
想了想,刘希希把这身脏乎乎带血的衣服都丢进了伙房灶炉里烧成灰。
家里还有爷爷在世时留下的一身新粗布衣,没穿过,本来爷爷是打算刘希希出嫁那天穿的,可惜没等到。
衣服拿出来放柱子旁边。
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的关系,柱子睡的跟死猪似的,抱着被子头埋进被子角里。
看着露出来的半边脸。
白皙,棱角分明,好一个玉树临风少年郎。
要是没变成傻子该多完美。
刘希希欣赏着,一个邪恶的念头涌上来。
……

第三章 拜堂这游戏不好玩
第二日,正是官差游村奉命给人配婚的日子。
疙瘩村一如既往的忙碌。
牛婶子在自己家院子里转悠着,一会儿进一会儿出,时不时还到街上看看动静,眼神总是往刘家院的方向愁。
牛二铁背着竹筐站在槐树下,忧心忡忡的望着刘家院子。
听刘家院子里有响动,牛二铁忍不住的扒着头往里瞧。
一盆洗菜的脏水从刘家墙头飞过来,哗啦浇了牛二铁半个身子,裤腿鞋子都湿了,牛二铁被一吓也不敢在刘家墙外晃悠了。
临近中午,当当锣声响起。
正是官差带着一串女子来配婚,高矮胖瘦都有,丑的美的也都有,但大家都清楚凡是依靠官差带路婚配的女子,多半就是像刘希希这样在自己村嫁不出去。
而这些女子,大多结局就是被强赛给某个实在娶不上媳妇年纪还到了十八的。
这种强配的婚姻,跟养殖场任性配对繁育有什么区别。
官差带人进村,一番热闹之后。
刘家的院门被敲响了。
三声鸣锣,官差的嗓门很大。“疙瘩村刘家姑娘刘九菜,出来吧,该启程了。”
“不行,你们不能带走她,九菜是我媳妇。”牛二铁跳出来拦住官差敲门。
官差一愣,“既是你媳妇,为何没上报。”
“我,我还没……”牛二铁嘴笨,撒了谎还不会圆谎。
刘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刘希希站在门口,一身大红布衣,脸上略施粉黛,一头乌黑长发挽起,作的妇人装扮,好不惊艳。
直把门外的人都看呆了。
“菜丫头,你出来了,哎呦老天,你终于想明白了。”牛婶子高高兴兴的从人群里钻出来,就要拉住刘希希的手。“大喜的日子别站这儿了,赶紧进屋婆婆给你再画画眉,咱家红盖头红帐子早就备好了呢,二铁啊,你赶紧回去把帐子都挂上,再喊你爹回来摆酒席。”
“牛婶子你这是做什么。”刘希希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问着。
问的牛婶子一愣。“你看你,还叫婶子。”
“不叫婶子,难道叫你名号,疙瘩村大喇叭!”
大喇叭!可不就是牛婶子在疙瘩村里出名的称号吗。
一时看热闹的人哄笑而起。
牛婶子老脸发黑,但想想马上就能到手的房契,忍住。“菜丫头啊,你爹娘走的早爷爷也不在,这些礼数没人教你,我不怪你,但今日你跟二铁拜了堂,那就是我牛家的人,你得管我叫娘,我就是你婆婆,你往后就得听我的。”
“牛婶子你是不是没睡醒,太阳底下做什么梦呢,谁说我要跟你儿子拜堂。”
“你不跟我儿子,你还想跟着官差走不成,你可想清楚,跟官差走可没好下场。”
这话说的,官差的脸立刻就耷拉下来了。
刘希希对着牛婶子哼一声,几步走到人前。“各位街坊邻居,今日是我刘希希大喜日子,还请各位看着我长大的叔叔婶婶做个见证,今日我嫁为人妇,也是做人媳妇有夫君的人了。”
“瞎扯淡,你以为穿身红,你就算嫁人了,连个新郎都没有……”牛婶子气急。
刘希希眉毛一挑,转身进院。
正这时,一身大红衣着,面容俊美,肤色比庄稼人白了不知多少的美男子,从屋中款款走来。
好一个仙气飘飘的天降贵公子。
直看的众人倒吸气。
“娘子……”柱子唤刘希希。
“夫君,有天地看着,乡亲为证,你我今日拜堂,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夫妻了。”
“好。”柱子拉住刘希希的手,笑的分外甜蜜温柔。
在众相邻见证下,两认携手回堂屋。
屋中早已摆好了烛台,还有爷爷爹娘的灵位。
上拜天地,再拜长辈,夫妻对拜,礼成。
官差乐于见有情人相守,知晓牛婶子不安好心,牛婶子一动,官差的大刀就哗啦一响,吓得牛婶子不敢作妖了。
官差给俩人登记入册,按下手印,这下俩人就成了合法夫妻。
乡亲邻居纷纷送上祝福,还有一些以前跟刘家爷爷来往关系不错的送来了肉菜做贺礼。
热热闹闹好半天,终于招呼着人都走了。
刘希希关上大门。
长长的喘了一口气。
柱子站在屋檐下,还浅浅的笑着,笑的那么温柔,午后的阳光打在他身上好似一团金色笼罩,他剑眉平展,瞳孔有光,薄薄的唇角弯起三分,额头落下一缕黑丝扫着挺直的鼻梁,那么像个正常人。
害刘希希一眼错觉,以为他已经恢复了,心里打鼓打的浑身抖了一抖。
“柱子……”刘希希小声叫他。
柱子温柔的笑脸突然耷拉下来,“媳妇这游戏不好玩,累死柱子了。”
哎呦,感情还是个傻子。
赶紧带柱子进屋,这要是让人扒墙头看见了,不得露馅。
好吃好喝的好一阵哄着,柱子终于不闹情绪了。
万幸,柱子虽然傻了,但是训练一上午还是圆满的完成了整个“游戏”,没让人发觉,各位相邻还一个劲的夸柱子是个绝佳夫婿,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柱子吃饱喝足,又困了,进到里屋,一个鲤鱼打挺趴床上又睡成了死猪样。
听着呼噜呼噜震耳欲聋的打呼声。
刘希希脖子直抽筋。
凑到床前,弯下腰,伸手帮柱子把脑袋放正。
柱子忽然伸手扯着刘希希往里面一滚。
拽的刘希希滚到了床榻里侧,刘希希起身,一只有力的臂膀压过来,跟抱娃娃似的抱住了刘希希。
“起开。”刘希希用力推他,还是推不动。
“媳妇护我,有坏人打我,柱子好疼,好害怕。”说着,白玉般的脸庞埋进了刘希希脖颈处,周身卷缩着,手臂还用力的抱着刘希希。
跟抱救命稻草似的。
这让刘希希想起前世她养的那只柯基犬,一害怕就钻她怀里求安慰。
刘希希轻轻拍着柱子后背,哄宝宝似的哼起摇篮曲。
连带她自己一块哄睡着了。
日落黄昏,起来。
刘希希一把把柱子推开。
柱子迷迷糊糊被她推醒了,嘴角还流着口水,大概梦里都是美食吧。
“媳妇干嘛。”柱子不太高兴,可能是梦里刚到手的美食没吃到嘴里,对刘希希不满意了。
“好了好了,你继续睡吧,我自己收拾。”刘希希说着下床来。
毕竟柱子是被她误操作弄傻的,而且柱子之前受过伤。所以收拾一院子一屋子的事就刘希希自己来做好了,没什么好抱怨的。

第四章 作的什么孽
堂屋里的桌子重新布置好,桌上的花生红枣也都装起来,还有村长爷爷送来的按颗数的桂圆莲子,都是好东西,全都收起来。
灶房里还放着赵奶奶石奶奶刘婶子等人送来的各种青菜萝卜腌肉熏鸡。
眼下的情景是她穿越以来物资最丰富的一日了。
刘希希美滋滋的把东西都收好了。
起火熬米粥。
随手一召一个打火机出现在手中,利索的点火,又赶紧把打火机收起来。
“媳妇你的火石好漂亮,柱子想要。”柱子突然一语,站在灶房门口,还死盯着刘希希的双手。
突然出现把刘希希吓一跳,“这个啊,就是个火石。但这个火石很危险,可不能拿在手上玩,柱子乖,一会儿给你做好吃的哈。”
“看看也不行吗。”柱子好委屈,扁着嘴。
这么大个人,撒起娇了真是要命,尤其还是用这么一张俊美绝伦的脸撒娇。
“就一下。”柱子继续。
刘希希败下阵来,一招手打火机出现了。“过来吧,给你看看。”
柱子开心了,凑过来蹲在旁,眼中是满满的好奇心。
刘希希想逗逗他,大拇指一用力,打火机噌的冒出了火苗。
看的柱子惊呼奇妙。
“给我拿一下。”柱子猛的把打火机抢过去。
刘希希反应慢了一拍被他得逞了。
柱子一看到手的打火机没火苗了,心急,学着样子用力攥住打火机。
膨!
刘家院里传出一声爆炸声。
震得周围邻居都跑出来还以为哪路仙人往疙瘩村丢炮仗了。
黄昏时刻。
疙瘩村家家户户都围坐一桌,享用晚饭。
刘家院的堂屋里也摆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只是吃饭的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刘希希端着米粥呼噜噜喝上一大碗,又盛了一碗。青菜,腊肉,熏鸡,就着馒头吃的满嘴香,这才是生活,才是人该吃的饭。
屋里墙角处笔直的站着一个面墙思过的人,正是柱子。
柱子咕咚咕咚的咽口水,不时往刘希希的方向撇上一眼,又赶紧面向墙壁。
“知道错了没。”刘希希问。
“知道错了。”柱子答。
“以后还敢不听话不。”
“不敢,都听媳妇的。”
“好了,过来吃饭。”
闻言,柱子欣喜的到桌子旁坐下,还没吃到嘴里就已经笑开了花。“我娘说的对,有了媳妇就不怕饿肚子了,谢谢媳妇。”
汗颜!莫非他娘就让他饿肚子了!
“好了快吃吧,再不吃就凉了。”
新婚之夜,村里总是会有一些闲着没事干的人爬外面听墙角。
为了防止暴露,再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这个夜晚俩人同睡东屋,找来几块板子支起来给床加宽,就变成了一张大床,又把柜子里放了好久的褥子拿出来铺上,一股陈年潮腐味扑面而来,呛的两人一起咳嗽打喷嚏。
再铺上一层洗过的单子,好多了。
刘希希揉揉被呛出眼泪的眼睛,指指床一边,“你睡这,不许过中间听到没。”
柱子俩手揉着眼睛点头,还憋了一口气爬上属于他的位置,跟英雄无畏赴死一般,躺好,盖被子,闭眼,睡觉。
真的很乖,很听话。
刘希希还是有点内疚的,好好的人因为被她喂错药,成了傻子,白天被训的站墙根,晚上还要睡在呛人的被窝里。
可是她现在也没有发善心的资本。
一没钱买新的,二没技术自己做,还能咋的,最多明天拿出去晒晒太阳拍拍土,她自己用的不也是如此。
第二日。
把剩菜热了,又煮了面糊糊粥。
看着柱子狼吞虎咽的吃着还不停夸赞媳妇做的好吃,刘希希也觉得嘴里的饭好吃多了。
“一会儿我要下地去,你在家,谁敲门都不要开,记住了。”刘希希刷干净碗归置好了,准备好下地的锄头,水壶灌满。
刘家有地,在村外老柳树旁,不大不小,以往都是爷爷打理,可爷爷没了,为了活着,刘希希跟着村里人学会了下地种岩谷。
还没出院子,柱子就拉住了刘希希,他也要去,刘希希“不行”俩字还没说出来,柱子就蹲地上抱住了她两只腿,又开始撒娇耍赖。
头疼,只能带上。
“作的什么孽啊!”刘希希心里嘟囔着。
一路往地里走,路遇同村人打招呼,刘希希笑着,柱子也笑着,一举一动二人整齐的如同双胞胎。
惹的人无不惊叹,刚成亲就这么默契!
三天没下地,地里的杂草又长出来一波。
“柱子你看,这个是庄稼,这些都是草。”刘希希指给柱子看,一个个看过去。
“好,柱子认得了。”柱子很认真的点头。
“咱们只要庄稼,这些杂草一个都要不要,记住了!”
“嗯,柱子都记住了。”
柱子很严肃。
刘希希眨巴眨巴眼,她应该相信他的吧!“好,那我们一人一边,开始了。”
刘希希递给他一把长锄头,她则拿了把短的。想想自己真是了不起,短锄头除草多累啊,还不是为了照顾傻柱子重伤过的身体吗。
俩人埋头就干。
半个上午过去,刘希希前进了一大截。
汗珠挂满脸。
蹲着除草,蹲的脚麻了的刘希希站起身来松快一下。
“柱子,地头筐子里有水壶,你渴了先喝点水。”刘希希回头喊着落后的柱子,一边也往地头走。
十几步到了柱子跟前。
刘希希脚底一软和差点就地跪拜。
刘希希傻眼了,她脚下踩的是什么!一大把完整的绿油油岩谷,软趴趴的躺在地上,被捆成一捆,谷子根须暴露在阳光下,跟被亲爹妈抛弃的孩子似的,委屈死。
再抬头看,入眼全是被连根拔起还捆起来的岩谷,还有长在地里迎风招展的各种杂草。
杂草开着零零碎碎的小花朵,风一吹,晃的跟跳舞的小精灵似的,是那么精神,那么讽刺!
此情此景,刘希希一口老血险些要喷出来。
“媳妇你累了吧,你去地头歇着去,这儿都交给柱子了,保证天黑前全锄完,把谷子全带回家去,一棵也不剩……”
柱子拍着胸口保证,一脸自信的光芒,闪的人眼疼。
“一棵,也不剩……”刘希希头晕,耳朵里好像有一群蜜蜂在扎堆转圈。“……柱子啊,不如你先回家好不好。”
“不好,我还要帮媳妇锄地呢。”柱子拍胸口,扬起锄头又要开干。
刘希希怒了,这块地可是爷爷留给她的遗产,是她在这个世界保命的底线,被毁了一点还不够,还想继续!他是上天嫌弃她命长,派来毁灭她的吗!
“滚……”刘希希大喝。
震耳欲聋。
不止柱子吓着了,就连远处田地里的同村人也吓着了。
柱子初次领教媳妇的狮吼功,吓的立马撒手丢掉了锄头,灰溜溜的离场,临走还安慰媳妇别生气。
刘希希仰天欲哭。
罢了,还是看看把岩谷重新栽地里还能不能活吧。

第五章 就是个错误
人是她弄傻的,婚是她哄着结的,她不急,她不气,气出病来没人替。
多余做了许多农活,小半天过去累出一身汗,先前的气恼也慢慢淡了去。
至晌午,大太阳越来越毒辣,又担心柱子在家饿肚子,只得收拾东西赶紧往回走。
一路上遇到其他下地同村人吃着干粮坚持不回家,跟刘希希打招呼,话语从早上的问候变成了,“哎菜丫头你家柱子咋那么早就撇下你自己先走了,还跑的跟风似的,是怕白脸晒黑脸咋地……”
刘希希眯着眼保持嘴角上翘的微笑,“各位有那功夫关心别人家杂事,还不如手上锄头快些,早干完早回家,还用太阳底下啃干粮!”
啃着干粮的人嘴巴一顿,更差点被刘希希的一个哼声噎住。
回村。
村口大槐树下少见的没有奶奶们扎堆。
一边奇怪着,一边往刘家院里走。
刚拐过来,就见刘家院门口聚了好些婶子奶奶们,看架势各个来者不善。
刘希希心头一惊,赶紧躲墙角边没被人发现,心里不住盘算着“以往借的钱也还了,菜啊米啊都还清了呀,这些人还来堵门干什么。莫非是柱子”。
好吧,她错了,她就不该让柱子自己回家。
“菜丫头,你可回来。”好巧不巧,被过来的王嫂子瞧见了刘希希,一把把人抓住,拉着就往刘家院子走。“大家别堵着门了,菜丫头在这儿呢!”
“哎呦菜丫头可回来了。”
“赶紧的吧,你家傻柱子可干了好事喽……”
刘希希懵着。
被拉拽着到了刘家门口,丢进人堆中间,瞬间刘希希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被猫群围着的小老鼠。
刘希希,“各位嫂子婶子奶奶,我刚从地里回来,有事各位慢慢说哈。”
“你家傻柱子,那功夫,真是了不得,一蹦就跳进我家院子里,抓了两只鸡就跑,要不是公鸡老叫唤,我都不知道母鸡让人偷了……”
“还有我家大白鹅……”
“我就去趟茅房,羊还地头吃着草,上来就是一闷棍,那力道能打死牛,可狠着呢,我家羊这会儿还蹬腿儿不知死活……”
一言又一语,闹哄哄好一阵告状!
听的刘希希的脑袋一圈圈变大,大的能崩开。
深吸气,火山爆发尚不是时候!
刘希希安抚好众人,开院门,进去。
瞅了一眼满院子的狼藉。
扭断脖子的俩母鸡墙根死了一只,当院死了一只,鸡毛落了一院子。
“鹅鹅鹅”一串挣扎声,正是被藤条五花大绑的大白鹅……
刘希希脑海里的火山膨的炸了。
柱子犯了众怒,躲在堂屋门后面,看着刘希希进来本来想笑,一瞧刘希希吃人的脸色,又憋回去想哭了。
刘希希也不搭理他,进去擦过柱子衣角,进西屋,把床底下的木盒子拿出来,取出仅存的一百五十三文钱。
只能赔钱了事。
俩鸡赔了三十文,大白鹅三十五文,不知死活的羊八十文,还把家里的米菜肉拿出来赔给人家当做损坏物品的损失。
看在同村人,又是傻子闹事的份上,拿到赔偿的众人散了。
剩下刘希希迎着大太阳底下呼呼热风干站着,额头发丝飞舞,一双杏眼望天,眼中是看破生死的淡漠……
或许,她在这个世界活过来就是个错误。
想哭,哭不出来。
身后扑通一声。
柱子跪在当院,微低着头,嘴巴撇的跟苦菜叶子似的。“媳妇你是生气了对不对,柱子给你认错了。”
“别。”刘希希回头,风吹的她衣角哗啦啦飘忽几下,正如她此时碎成渣渣的心情。
看着院子当中,跪得直挺挺,剑眉星目,眼神纯净的比山泉水都要清澈上几分的人。教训人的狠辣话实在说不出口。
更何况他本是一方骄子。
刘希希走过来把人拉起来。
柱子高高的个子低头看着还没发育完全的刘希希,两人差了足足一头,两人站一处,犯错的人反而比教训人的人还要有气势。
刘希希哼一声,给自己增加些分量。“罢了,反正钱都给过了,鸡啊鹅的,炖了吧。就是可惜杜家那只羊啊,咱钱都给了还不能吃上一口。”
“我去把羊扛过来。”柱子说话就动身,刘希希赶紧把人拉住。
“你还嫌事儿不大啊,还去抗过来,听好了,以后谁家的东西都不许动,再动我就死给你看信不信。”
柱子信,信的很。
自此再不敢打村里家畜的主意。
哪怕有一百个心很想弄点好吃的哄媳妇高兴。
……
晚饭。
吃上了炖鸡,大白鹅因为只是被绑了起来没弄死,暂留一命养在了栅栏里。
一人一根鸡腿啃着。
刘希希热泪满面。
钱啊,多香的一百五十三文钱,就剩八个了!
……
疙瘩村是个穷村,家家户户除了种田,上山打猎,挖野菜,采野果,很少有人家能找到挣钱的工作靠工钱过活。
刘家也是如此。
在刘希希穿越过来前,爷爷就有病常年喝药,刘家的那点底钱早干净了。
刘希希穿越过来后,把家里值钱的打猎工具都卖了还跟村长借了些才凑够钱给爷爷买了棺材下葬。
穿越来的两年时间,一边适应着,一边想办法弄钱,还了债还攒下一百多个铜板,多不容易啊。
眼下被柱子一阵猛操作全没了。
一天天的过去,看着见底的米缸,刘希希愁,她得想办法挣钱。
哎,她要是个仙人该多好,随便变出一把银子生活得美死。
“柱子啊,你会法术对不对。”刘希希奢望着。
柱子大口吃粗饼,大口喝野菜汤,顺便摇了摇头,嘴里说着话含糊不清的。“法术是啥,能不能吃。”
刘希希一颗期盼的心瞬间掉湖底了。“没事,你继续吃。”
看着柱子把野菜汤当山珍海味吃的贼香,刘希希心里的愁苦更甚了。
“柱子,一会儿你跟我进山打猎吧,再不弄点钱回家咱俩就得天天喝野菜汤,还不不加盐不加香油的那种。”
“好啊,柱子跟媳妇打猎,晚上再喝野菜汤。”
刘希希苦笑,“好,柱子真乖。”
吃过午饭,换上一身适合上山打猎的旧衣服,转身看见柱子还穿着成亲那日的布粗衣,刘希希有点心疼,家里就这一身男装,这要是弄坏了,可咋整,别人家媳妇都会裁布缝衣,她可不会,得攒钱再置办几身。
俩人出发。
路上遇见村民,刘希希赶紧挽住柱子的手臂。柱子一乐对着她笑。
村头大槐树下,扎堆晒太阳的奶奶们又有了话题。
“刘家女婿是不是个傻子。”
“人长的是挺俊,就是,脑子不好使。”
“我昨个路过刘家,还听见菜丫头嚷嚷,好像是刘家女婿把柴房又点着了。”
“呦,那可不就是脑子不好。”
“怪不得敢娶菜丫头。”
议论着,声音越来越大,传进了经过的牛婶子耳朵了,牛婶子一动心思,又琢磨出些事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