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明月邵砚恒

第1章 喜欢
铭瑞集团顶楼会议室正处于低气压中心,身着高定手工西装气质矜贵的男人坐在会议桌正前方,正敛眉看着手中的策划书,鉴于刚刚市场部首当其冲被训了一顿,现在广告策划部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心里都在打鼓。
不一会儿,男人放下了文件,“江晚清,这就是你们策划了两个月的结果。”声音清冷低沉,似一谭冰泉。
坐在旁边的刘同内心也为这个策划团队捏了一把汗,身为特助跟了总裁多年,早已了解了总裁的做事风格,凡事要求做到最好,任何一点点差错都不能有,而现在引起全会议室更低气压的导火索就是这份和三年前某策划书相比换汤不换药的策划文件。
一年前,江晚清团队凭借全新的数字化视角融合创意策划在国际上获了金奖,从而在业内名声大噪,有很多企业都向其抛来了橄榄枝,其中当然也有铭瑞集团,邵砚恒向来惜才,开出更诱人的条件将其归入铭瑞麾下。
“邵总,这份策划形式新颖,实则核心内容和三年前PG团队呈现的方案非常相似。”刘特助向来公事公办,一针见血指出这份策划的原则性错误。
坐在一旁的整个策划团队没有一人出声,两个月连轴转,策划改了几十遍仍然达不到要求,便想到了这个捷径,大家心知肚明,只是没想到近乎完美的包装最终还是被一眼看出,谁都不敢辩驳一句。
“砚恒,这件事是我的责任,是我没有做好,后面……”江晚清站起身来,对着男人的方向,而此时男人桌前手机的震动声打断了话语,江晚清下意识看了眼,屏幕上显示——七七。
或许是看到了手机上的来电名字,男人周身的低气压立刻散了一半,“先散会,江晚清,到我办公室来一下。”说完便拿起手机朝外走去,一旁的刘特助盖上电脑也随之离开。
小姑娘略有些沙哑、一听就是哭过后的声音从听筒传来,“砚恒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在你家门口,但是忘记密码了……”
江晚清拿了桌上的策划书便跟着出了会议室,只见男人已经敛去了刚才开会时的低压情绪,此时正柔声安慰手机里的小姑娘:“七七,密码一会儿发你手机上,我马上回来。”
————
会议室里众人终于沉下一口气,开始小声交流起来,“大佬这气势可把我吓死了,我宁愿再写一百份策划书,也不愿意和大佬开会了。”
“策划书那边,都是晚清姐给我们挡着了,但邵总会不会把怒气都撒在晚清姐头上啊……”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把椅子往后一退,翘起二郎腿,丝毫不在意地说道:“哎呀,怕什么,咱每次遇到问题,只要有江主管在不都能逢凶化吉嘛。”
“不过你们刚刚听到了吗?那个叫什么PG的是哪个公司的团队啊,很厉害吗?”
“我之前听过好像是个很年轻的团队,虽然出手的策划很少,但各个是经典,能被当作教科书案例的那种。”
“当时在那么小众的网站上找到的案例竟然还是出自PG团队啊,你们都不知道吧,咱广告界都没几个人知道,邵总竟然都知道,不愧是涉猎广泛。”
“你当总裁年纪轻轻27岁能坐到这个位置全靠继承?”
“人家靠的是这儿!”说话的人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江晚清和刘特助一路跟着邵砚恒来到总裁办公室,男人坐在椅子上,沉声道:“江晚清,作为广告学专业的高材生,事情的严重性不用我过多赘述,这件事是由你负责的,一周时间,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我知道了,砚恒,谢谢你能信任我。”
江晚清一直看着眼前的男人,她心心念念这么多年,从大学到现在所一直追随的光,他的优秀和远见卓识,他对于所有事情近乎完美的要求,还有不失分寸的细节都深深吸引着她,以至于这一次她还想再赌一次。
“我是信任你的能力,还有,在公司,注意你的称呼。”说完,男人拿下挂在衣架上的风衣外套,便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
黑色的迈巴赫穿梭在车流中,伴着昏黄的灯光和黑夜的寒,男人靠在后座靠背上闭目养神,车窗外的灯光和阴影交错投印在男人下颌骨清晰线条流畅的侧脸上。
“开快一点,七七估计等着急了。”男人声线低沉。
“好的,邵总,您说的是明月小姐吗?”
“嗯,估计谁又招惹她了,每次受了委屈就跑我这儿来。”男人轻叹了一口气,里外都透着疲惫,语气却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邵总,为什么你们都叫施小姐七七呀,上次江总来找您的时候,也是这么说,当时我都没对上号。”刘特助平时工作严谨,从不过多打听老板私事,只是现在实在好奇才问道。
“那小丫头,七月七生的。”
刘特助发现,只要谈到这个小公主,他家总裁脸上都有不可言说的温柔,而刘特助用自己的年终奖担保,想要在第二种场景下见到这种温柔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不一会儿,车子就到达环湖御墅门口。男人最后对刘同交代了几句,就下了车,走到门口,把密码改成了小姑娘的生日,然后推门进去,站在玄关处一开灯,就看到小姑娘侧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小姑娘穿着红色的针织毛衣,下面是黑色的蓬蓬纱裙,此时黑纱全部堆在了腿的两侧,两条细长白净的腿在灯光的照耀下更显得明晃晃。
男人无奈叹息,去房间拿了羊绒毯轻轻盖在小姑娘的腿上。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不禁想起小姑娘小时候也是这般。
作文写不完,怎么都憋不出六百字,就赖在邵家老宅门口哭,一口一个砚恒哥哥,邵老爷子都被哭怕了,而施奕谦和施瑾淮那两个亲哥哥也是就那么放心地就让小姑娘待在那儿写作文,最后作文也的确是写完了,但施家大哥不知道的是,作文是邵砚恒念一句,小姑娘写一句这么“写”完的。
后来小姑娘上初中了,有一次回到家就开始哭,施奕谦和施瑾淮又是两个头四个大,没办法又把小姑娘送过来,施家大哥走的时候丢下一句“你肯定有办法的”,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丝毫不留恋。
等邵砚恒问清楚事情来由,才知道小姑娘上体育课八百米总不及格,学校老师说要请家长,小姑娘一下子慌了神,又不敢和亲哥哥们说,只好走迂回路线,到邵家老宅门口哭。最后事情确实解决了,以小姑娘是早产儿在保温箱长大、体质差为由,家长允许不跑收尾。
所有的事情伤害性不强,但小姑娘拿捏哭这件事可谓是轻车熟路,那是一点重话也说不得的,只得哄,而且只能邵砚恒来哄才有效。
小姑娘迷迷糊糊醒了,就看到邵砚恒此时正坐在沙发上拿着ipad处理邮箱中的邮件,就直接伸着脑袋从臂弯中钻到男人怀里,嘟哝了一句:“砚恒哥哥,你终于回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男人身形一怔,慢慢拉开小姑娘,柔声安抚:“大门密码换成你的生日了,现在不会忘记了吧?”
“嗯,以后肯定不会忘记了,哥哥你真好!”小姑娘笑起来眉眼弯弯,眼睛里像藏满了星光。
“好,现在可以告诉哥哥你哭的原因了吧。”
本来还笑眼弯弯,听到这话后施明月的眼尾又耷拉下去了,看起来又像是要抽泣的样子,“我爷爷要我嫁人,我不想,就偷偷跑到你这儿来了,我大哥二哥都不知道的,砚恒哥哥,我就在你这儿待着,你得替我保密。”
邵砚恒对于施家和陆家要联姻的事情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小姑娘大学才毕业,施家老爷子就急着想把孙女嫁出去。“七七,联姻的事情,我不能替施家做主,但是我会和你大哥二哥商量一下,看有没有回旋的余地,不过现在——你是不是要给他们回个电话,免得他们担心你。”
说完,邵砚恒就接到了施家大哥施奕谦的电话,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然而施家大哥就这么放心地把小姑娘放在这儿了,真是一点儿也不担心。
邵家和施家是世交,两家老爷子以前年轻的时候都在一个大院,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所以连带着晚辈也彼此熟悉胜似亲人。后来施家有意想和邵家订下婚约,奈何作为邵家长子的邵砚恒当年根本意不在此,而邵家次子又远在海外求学,所以这个结亲的想法就此作罢,两家老爷子也不强求,只当是年轻人没缘分罢了。
“哥哥,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嫁给别人,你会开心吗?”施明月试探性地问道,像小猫咪一样,声音甜软。
“如果你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并且过得很幸福,那哥哥当然会为你开心。”
“可是我喜欢的人只有你……”小姑娘声音小的和蚊子一样。
“什么?”
“额,我是说明天哥哥可以送我去新工作室吗,听我二哥说已经搬好了。”对于刚刚那些直白的话,施明月还是不敢就那么明目张胆地说出来,赶紧岔开话题。
“好。”男人嘴角轻扬,宠溺地看着眼前明眸皓齿的小姑娘,“肚子饿了吗?带你去吃饭?”
小姑娘连连点头,只要和砚恒哥哥在一起,做什么都开心。
邵砚恒带着施明月来到简莱餐厅,施明月看着餐厅的名字不禁笑出声来,“这家餐厅是捡来的吗?”
“餐厅是不是捡来的不知道,但老板的确是捡来的。”邵砚恒也打趣道。
两人一起往里走,就见到了那个捡来的老板秦也,秦也的眼神在两人之间徘徊,眼底的趣味也愈发明显:“哟!你这禁欲老唐僧开窍了,不介绍介绍?”
施明月看着眼前这个捡来的老板人还挺随和,顺势开了个玩笑:“我是邵总的特级秘书,老板看我最近加班实在是太辛苦了,所以大发慈悲带我出来吃个饭。”
邵砚恒嘴角噙着笑没说话,在一旁安静地陪着小姑娘演戏。
秦也笑着看了看邵砚恒,说道:“嗬,这什么饭还得邵总亲自陪啊?”
邵砚恒没理他,带着小姑娘径直往里走,丢下一句:“生意不做,就回去卖股票。”
等两人来到包间,桌上的菜基本上齐了,小姑娘看着琳琅满目的菜肴,饥饿感愈发明显,便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边吃还边问:“砚恒哥哥,刚刚的老板是你的朋友吗?”
“不是,校友。”
“哦,但是你们看起来很熟的样子。”小姑娘满意地喝了一大口酸奶问道。
“很熟吗?那可能是你的错觉。”邵砚恒抽了一张湿纸巾递到施明月手上,目光停留在小姑娘嘴边那一圈奶渍上。
“怎么了?”小姑娘不明所以。
邵砚恒抿嘴笑道:“再喝成小奶猫了。”
小姑娘立马拿出化妆镜,对着照了好久,终于在不脱妆的前提下处理好了奶渍,后知后觉意识到刚刚砚恒哥哥在笑话她,脸颊悄悄红了。
小姑娘胃口小,没一会儿就吃饱了,进食速度逐渐放缓。
邵砚恒细致地察觉到了:“还吃吗?”
“不吃了,实在吃不下了,哥哥。”
“好,那回去了。”
施明月:“哥哥,这家餐厅虽然名字取得不怎么样,但是菜还是挺好吃的,我们下次还来。”
“只要这餐厅不倒闭,你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两人一起走到车边,邵砚恒绅士地帮小姑娘拉开车门,小姑娘坐进车里,然后就一直望着他,乖巧问道:“是只要我想,你就会陪我来吗?”
邵砚恒不置可否地笑笑,没有说话,小姑娘看见男人这个表情,索性抬手轻轻晃了下邵砚恒的袖子,“砚恒哥哥——”
“真是拿你没办法!”邵砚恒微叹了一口气道。

第2章 得哄
次日,刘同还是准时七点半开车到环湖御墅来接自家总裁上班,结果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了一刻钟,一向守时的总裁破天荒的还没被接到。
而此时某位总裁正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喝着咖啡,看着财经杂志,耳边时不时传来小姑娘的声音:“哥哥,你再等我一会儿,我头发马上夹好了。”
衣服和化妆工具都是昨天小姑娘悄悄给家里阿姨打电话让送过来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换了使用环境,这个卷发棒用起来格外不顺手,让某位收入以秒计算的总裁干等了将近半小时。
然而最终也并没有卷好,索性就挑了顶帽子戴上,小姑娘一脸歉意从卫生间走出来,悄咪咪打量着邵砚恒的脸色,弱弱说道:“砚恒哥哥,我好了,我们走吧。”
男人抬眼,便看见小姑娘今天穿了黑白条纹背带长裙,里面套了一件白色衬衣,头发微卷,还戴了一顶贝雷帽,脸上化着淡妆,樱桃红唇涂了唇蜜,整个人显得精致又俏皮。
“头发夹好了吗?”邵砚恒眼底闪过笑意,嘴角轻微上扬。
“我要是说没夹好,你信吗?”
“那没夹好的话,你就自己去工作室。”
男人眼底含笑地看了小姑娘一眼,说完果真没再做停留,迈开长腿往外走去,167的小姑娘实在是跟不上男人的步伐,只能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撒娇耍赖。
“哥哥,你等等我。”
“砚恒哥哥……”
“邵砚恒!”施明月斗胆叫了全名,男人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你叫我什么?”男人那自带的强大气场和压迫感突然袭来。
“邵……邵总!”小姑娘是没那个胆子再叫一次的,毕竟还有求于人家。
————
在刘同看了N次手表后,终于看见自家总裁出来了,不过今天不同的是,后面还跟了个小尾巴,小尾巴噔噔噔小跑过来,拉开车门,站了个不太标准的军姿,又做了个不太标准的“请”的手势,嘴上还念念有词:“邵总,请上车,小七将竭诚为您服务!”
邵砚恒抿嘴笑着,轻轻敲了下施明月的额头,无奈叹息道:“还是没长大!”
男人上了车,施明月也紧跟着在同侧上车,生怕下一秒被扔在这、走出别墅区都得二十多分钟的地方。小姑娘一条腿迈进车里,见男人根本没有要挪动位置的意思,于是又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撒娇。
“砚恒哥哥,你往那边坐一点点。”施明月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就这么望着邵砚恒,语气乖巧,声音甜软。
邵砚恒抬眸看着小姑娘,发丝在微风中轻轻拂动,白皙的皮肤在初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明媚动人,而更让人挪不开眼的是脸上那明媚的笑容,散发着自信的光芒,让人觉得世界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应该是给她的,于是只能认命的移到了旁边的座位。
其实总裁出门后面还带着小尾巴已经很让刘同惊讶了,但出于职业性没表现出来,可是现在,在所有场合几乎都是别人给自家总裁让座的情形被颠覆了,看来以后铭瑞集团的老板娘非这位莫属了。
“七七小姐,您去哪儿?”身为特助,要是连这点自觉性都没有那还能叫特助吗?七七小姐和自家总裁关系不一般,而且说不定以后铭瑞集团都是七七小姐的,那肯定得先送女士。
“遂宁路特8号,谢谢!”
等施明月到达工作室,坐在长方形实木会议桌旁的时候,还觉得一切都有点儿不太真实,她揉了揉自己的脸,浑身都在冒粉红小泡泡,连虞笙楠走到旁边半天了都没反应过来。
作为多年好友兼大学同窗,虞笙楠一眼就看出施明月的不对劲儿,有点秋天返春的意味,绝、对、有、问、题!一想到施明月之前明里暗里透露出的那种少女的小心思,虞笙楠更加肯定了心里的想法。
“你跟邵砚恒表白了?”
一听到邵砚恒三个字,施明月终于回过神来,嘟了嘟嘴,道:“暂时还没有。”
“哎,七同学,就你那个胆子,能不能勇一点,等你什么时候把邵砚恒搞到手了,别人都在选学区房了。”
施明月赶紧转换话题:“额……那个……最近有接单吗?”生怕大勇本勇把她那点儿心思全给抖搂出来了。
说到工作,虞笙楠就正经起来了,把桌上的平板打开到邮箱页,递给施明月,“倒是有几个小公司要来约图,你看看。”
两个小姑娘大学学的是视觉传达设计,因为性格都比较活泼开放,在大学又参加了大大小小的活动和比赛,所以认识了一些公司主管负责人。施家大哥施奕谦本想着以自己在商界的地位给自家小姑娘引荐一些关系,却都被小姑娘一一拒绝了。创业就要有个创业的样子,小姑娘还威胁自家大哥不允许把她和施家的关系说出去,倒也确实靠自己积累了一些资源。
本来有几个负责人见小姑娘的比赛作品别出心裁,见解独到,还想着把这年轻血液注入到自己公司,结果也被拒绝了,施明月和虞笙楠给出的官方理由——年轻想自己创业;而真实理由——朝九晚五影响857。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再拉上一些有创业想法和实干能力但是没资源的有志青年,就有了现在的——偏零度工作室,零零散散接一些单,时间自由,空间自由,没事儿还能857,想想就真香!
“hello,everyone,让我听见你们的声音!咣……”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陈哲穿着一身粉色高领毛衣,三步上篮……上到了玻璃上……
唉,惨不忍睹,惨绝人寰,怎一个惨字了得!
“卧槽,谁他妈擦的玻璃!” 陈哲捂着自己渐红的鼻子,大骂了几句,顺带问候了这一片玻璃的母亲。
拿着笔记本电脑和数位板见势闪到旁边的龚默程抬眼看了下玻璃:“还好,玻璃没碎,就有点儿见血。”
两小姑娘笑得停不下来,但还是递了几张纸巾给陈哲,“哈哈哈,开门第一红,还挺红!哈哈哈哈……”
施明月拿着湿纸巾径直走过陈哲,仰头看了看玻璃,仔细地擦拭了起来。
“喂,我这鼻子可不得比你那玻璃重要,妈的,还好是真的!”陈哲看着施明月的动作,气儿不打一处来。
施明月没看他,还在认真擦拭玻璃,小声叹息:“这钢化玻璃还挺贵的!”
几人闹腾了一会儿,终于消停下来,研究起甲方需求来,虽然两个男生平常不见正形,没个人样,但是工作起来倒还是人模狗样的。
————
天气逐渐凉爽,已然过了最热的季节,路边的落叶伴随秋风打着旋儿,秋风刮过,又落到了别处。
此时,铭瑞集团也刮过了一阵风——空穴来风。茶水间的几个同事聚到一起,悄咪咪的讨论起今早发生的事情。
“诶诶诶,听说了吗?广告部有几个好像被辞退了,从人事那边回来都灰头土脸的。”
“切,烂人自有天收,平常吆五喝六,拽得跟个二五八千似的,活该!”
“这倒也是,不过看起来,江主管好像还是没受什么影响,你们难道不好奇她和邵总的关系嘛?”几个同事相互递了一下眼色,顿时心下了然。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奇怪,咱邵总不是万年禁欲系嘛,要不是看在那张帅得没边的脸,我都怀疑他是和尚转世,怎么偏偏到了JWQ这儿,就总有例外。”
还想再往下说的时候,见有人路过茶水间咳嗽了几声,于是几个人纷纷噤声。
“散了散了,走走走,回工位。”
刘特助拿着ipad进总裁办汇报了下午的日程,“邵总,大概就是这样,还有您昨天交代的。”刘特助打开了平板中的文件,递给了邵砚恒。
“PG团队在业内来说,知道的人并不多,也鲜少有人见过,但出自他们手的案例各个都堪称为经典,不过数量很少,自从去年那场国际性策划赛之后,这个团队就没有再出过作品了。”
男人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指尖夹了一支烟,烟尾那一抹火光忽明忽暗,他垂眸看着其静静燃烧,在想些什么没人知道。
过了半晌,邵砚恒开口道:“继续关注,不要打扰,有最新动向及时告诉我。”
“好的,邵总。”之后刘同拿着平板出了总裁办公室。
这时,桌上的手机来了消息,邵砚恒拿起来看了一眼。
指点江山群【有5条消息】。
秦也:【梁齐这两天回国了,晚上哥儿几个聚一聚,咱给他接风洗尘!】
江珩:【这么快就回国潇洒了。】
施奕谦:【晚上我去,老二医院临时排了台手术,走不开。】
秦也:【漂亮姑娘也可以带上啊!秘书什么的都行!】
梁齐:【受老梁的召回国,大家不愧是好兄弟啊,今晚我包场。】
邵砚恒:【地址。】
江珩:【入股了个酒吧,遂宁路特5号——撒野。】
————
等邵砚恒开完会议赶到酒吧,一众男男女女都已经喝开了,男人迈着大长腿走到一个角落坐下,点了一支烟,往后靠了靠,食指放入领带间扯了扯,锋利的喉结上下轻滚。
秦也倒了杯酒,往邵砚恒的方向推了推,戏谑地看着他道:“怎么,你那漂亮的特级秘书没带上?”
像隐约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梁齐两眼放光,身体赶紧凑过来,毕竟能听到邵砚恒的好事儿那可太稀奇了,“什么特级秘书?难道是养了个小情人?”
“滚!”邵砚恒睇了他一眼。
“估计又是施家那小丫头吧,她那个哭,哎哟,太磨人了,也就砚恒你能受得了。”江珩前几年有幸见识过一次小姑娘的哭泣现场,记忆犹新,像小猫咪一样梨花带雨,本来声音就甜,掉眼泪的时候那小奶音简直要腻死个人,虽说爆发力不强,但持久力强,没个两钟头是停不下来的。
说到这,邵砚恒想到了昨晚接到电话,小姑娘也是这样,轻轻抽泣像只小猫咪似的,于是轻叹了口气道:“小妹妹,得哄。”
秦也突然像明白了什么似的,之前只听说过施家小公主总喜欢围着邵砚恒转,但是没见过真人,人小姑娘也不爱在名流圈子里露面,脸实在对不上号,结果现在才知道特级秘书什么的是人家的新趣味。
施奕谦瞥了他一眼,就见不惯邵砚恒这死样子,施家小公主怎么说得跟你邵家的一样,我这亲哥都没你哄人管用,想到这里亲哥心里闷闷的,赶紧闷了两口酒。发现闷酒也不管用,便拿起手机走到走廊上,给施明月打电话。
小姑娘清甜柔软的声音从话筒传来:“哥,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了?你这没良心的,只有闯祸了才能想到我是吧!”施奕谦又摆出了家长威严的架子,严肃道:“爸过两天就回来了,你最近最好给我安分点,赶紧从邵砚恒那儿给我回来。”一想到那个男人的死样子,施家大哥的声音又冷冽了两分。
“可是我……”
可是我才待了一天,这种话小姑娘自然是不敢往下说的,否则又得听施奕谦劈头盖脸唠叨半个小时,那真是得不偿失!
“没有可是,一个姑娘家家的住个大男人家里知不知羞,施明月我告诉你,赶紧给我回来,没得商量!”说完,施奕谦就毫不犹豫挂了电话。
心想虽然哄人不如那狗男人,但是训人你邵砚恒总比不过吧,想到总有一头比那货有优势,施奕谦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儿。
施家大哥坐回沙发上的时候,明显感觉沙发好像更柔软了一些,再闷一口酒,诶,这酒也好像更好喝了一些,再看看邵砚恒那张脸,稍微顺眼了一点儿。

第3章 情人
挂完电话,小姑娘心里有点儿委屈,亲哥突然莫名其妙的凶她一顿,还挂她电话,这实在是不能忍,再加上刚刚没穿外套回来的时候吹了会儿风,现在脑子晕晕乎乎的,但还是没忘给邵砚恒打电话,不一会儿,电话接通了——
男人柔声问道:“怎么了?”
小姑娘鼻音明显:“砚恒哥哥,我好像有点儿感冒了,你回来的时候记得帮我带一点感冒药,药箱里面没有了。”
“好,先自己躺一下,等我回来。”
挂完电话,男人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丢下一句:“有点急事,先走了。”
秦也喝的半醉半醒了,隐约又看着有人影晃来晃去,不禁感叹道:“怎么一个二个都去找小情人了。”
梁齐也醉的七荤八素了,抱住秦也的脖子,随意问道:“邵哥的小情人是谁?”
秦也:“就是施家那位嘛,施明月。”
“刚刚谦哥接个电话也走了,那他的小情人是谁?”
“白家那位吧,叫白什么来着?不记得了。”
梁齐转过头,深情地望着秦也:“那我的小情人在哪儿?”
秦也转过头,眼神朦胧地回望着梁齐,突然意识到什么——
“卧槽,yue……梁齐你他妈别碰老子,喝就喝,上手摸老子干嘛!”
“老子就喝多了扶一下,别自作多情,直的。”于是两人非常默契的坐在了沙发的两头,尽量离得更远一点。
————
不一会儿,黑色的迈巴赫就到达环湖御墅的车库,邵砚恒拿着感冒药径直走向屋内,就看见小姑娘皱着眉头躺在沙发上,于是走到厨房倒了一杯热水放到茶几上,手背给小姑娘的额头试了试温度,还好没有发烧。
或许是手背很温暖,施明月下意识地抓住了,小姑娘的手小小的软软的,触感很好,邵砚恒愣了一下,并没有抽回手,而是轻声哄小姑娘:“七七,起来把药吃了再睡。”
施明月是早产儿,一出生不足斤就住进了保温箱,从小体质差,一点风吹草动都扛不住,好在施家把所有的关爱都给到小姑娘了,经过悉心的照顾和调养,长到现在已经是非常漂亮动人了,但依旧还是那个有点儿脆弱、不想去医院、讨厌吃药的小姑娘。
平日里就非常依赖邵砚恒,现在生病了更是黏着不撒手,嘟哝道:“砚恒哥哥,要抱抱。”
施明月跪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膝盖处,仰头望着高大的男人,姿势乖巧,让人平添一种保护欲。
邵砚恒无奈叹息,蹲下来温柔的将小公主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抚,就在要退开的前一秒,小姑娘抬手抱住了男人的腰,“砚恒哥哥,让我靠一会儿,好累。”
折腾到最后,那感冒药自然是没有吃的,小姑娘靠在邵砚恒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松木的冷香,安心的睡着了,邵砚恒连带着毯子裹着小姑娘一把横抱了起来,轻轻的放到了客卧的床上,看着小姑娘的睡颜,乖巧的像个小孩子,卷翘的睫毛在夜灯的照明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男人平日里那杀伐果决的坚硬外壳在这一刻被柔软击碎。
邵砚恒一直坐在床边陪着施明月到后半夜,不时拿手背给小姑娘试温度,因为了解施明月的体质,怕小姑娘生病,所以对小姑娘的呵护比起施家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邵砚恒可能自己也没有想到,征战商场这么多年,以为早就被冷漠无情和利欲熏心给淹没吞噬,喜怒不形于色的冷面冰山在面对施明月的时候,竟会有数不尽的耐心和温柔。
击碎坚硬外壳的从来不是更加坚硬的外壳,或许是阳光下那一抹明媚的笑容,或许是受了委屈后那一滴滴晶莹的小泪珠,又或许是那无声的依赖和温暖的陪伴。
晚风很凉,却有什么在萌芽生长,邵砚恒看着窗外无瑕的月亮,在想些什么,却又什么也没想明白,因为没有参照物,只能靠他自己去悟……
————
施明月在亲哥的威逼利诱下还是从环湖御墅里搬出来了,走的时候不忘给邵砚恒发了条信息:【砚恒哥哥,我回家了,我会想你的。】
【好。】信息回得很短,但也足以让小姑娘开心一阵子了。
营销部ˢᵚᶻˡ门的经理汇报完了上一个季度的数据,发现自家老板迟迟没有出声,赶紧翻文件看有没有数据错误,检查完一遍后发现并没错,又抬头看了看自家老板,只见老板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眼神里含着不易察觉的温柔。营销部的同事们面面相觑,相互递了好几个眼色。
过了半晌,邵砚恒终于开口:“数据可以,散会吧。”
所有人轰隆隆从会议室出来,走到前面的几个人已经把刚刚开会的场景事无巨细、添油加醋发到各自小群里了——
“特大消息!!咱们的工作狂邵总居然在会议时开小差了!”
消息一发,不管是平常潜水的还是不潜水的,都出来冒泡了。
“说话说一半,以后没老伴!”
“已经搬好小板凳,买好瓜了,快具体说说。”
“刚刚营销部主管汇报工作,咱们的邵总盯着手机看了好久,卧槽,那温柔的神情真是活久见啊!”
“咱们铭瑞集团要有老板娘了?”
“那不是迟早的事儿嘛!不过我觉得,最近咱们要多跟一楼前台小姐姐套套近乎,让人给咱们传递最新消息!”
......
迈巴赫行驶在去往长柏园的路上。邵砚恒靠在后座上,长腿交叠,黑色的衬衣扣子系到最上,黑色的领带整理得一丝不苟,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西服外套显得男人更加矜贵,却也带着不易靠近的清冷。
“白菊买了吗?”
刘同跟了邵砚恒这么多年,早已形成习惯,每年的这个时候,自家老板都会让自己买白菊放到后备箱。
“买了,邵总,在后备箱。”
车子停到墓园门口开不进去,邵砚恒拿着白菊一直往里走,步子走得很慢。十七年了,这里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清清冷冷。
邵砚恒走到墓碑旁,将白菊放到前面,又仔仔细细给两座墓碑扫了扫灰。
“又一年了,还是我来看你们,不过……你们放心,你们最喜欢的小儿子回国之后就会来了。”接下来是一阵沉默,男人垂眼在想些什么,忽而又开口道:“如果你们当时没有在去离婚的路上,我是不是就不用每年都到这里来看你们了。”
天空中飞过几只孤零零的鸟,就和站在墓碑前的人一样,让人觉得寂寥也不过如此。时间又过了很久,男人再次开口,话语变得很慢,像讲述一个故事一样:“爸,妈,我遇到了一个女孩儿,她很可爱,很漂亮,也很爱撒娇,受了委屈喜欢哭。”邵砚恒脑子里浮现施明月所有哭和笑的表情,伶俐生动。而后低头轻轻笑了下,像自嘲一般:“就和小时候的邵琛一样,她好像很依赖我,就像......就像邵琛依赖你们一样。”
她好像很依赖他,其实他也不敢肯定,在爱里长大的小公主,或许对每个人都是这么热情,在哪里都能像散发光芒的小太阳一样,而他,也可能只是这么多人中的一个,只不过这光芒在他二十多年只有计划和目标的孤独人生中显得更为珍贵了一些罢了。
想到这里,男人又自嘲的笑了笑,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冷厉,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
一周过得很快,施明月后面几天的情绪明显不佳,施正辉回来后,小姑娘的一举一动都在老父亲的眼底,本来爷爷那里,亲哥和砚恒哥哥替她周旋了一下,婚约暂且搁置了,结果老父亲回来后,这事儿又被提上了日程,搞不明白爷爷和爸爸为什么那么急着让她嫁人,怕她嫁不出去吗?
嫁人当然是可以嫁的,但绝对不是陆家那个一看就很花心的纨绔子。于是,小姑娘心中又产生了个大胆的想法——既然不能住在砚恒哥哥家,那搬到离他近一点的位置总是可以的吧,最好是可以挨着住的那种。
环湖御墅肯定是不行的,那片区域都是独栋别墅,没有可以挨着住的,想到这里施明月果断地拿起手机,给虞笙楠发了个微信,她家是房产大亨,应该知道这方面的信息。
【小鱼小鱼,快出来,问你个事儿。】
【七同学,我这一大早的美容觉都被你吵醒了,怎么啦?】
【哎呀,小鱼,我现在非常需要你!你知道哪里有双栋别墅区吗,或者一栋别墅带一个小洋楼在旁边的那种?】
【问那么复杂干嘛,你就直说想和邵砚恒搬一块儿不就行了。】施明月一问这些问题,虞笙楠就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毫不客气地指出。
【小鱼,不愧是你,还是你懂我。】
【等着啊,姐姐立马给你套出一手信息。】
虞笙楠做事一向很靠谱,不一会儿就给七同学发来了邵砚恒最近新购置的房产——淮海南路6号上府原著101栋。
【一个区域两栋别墅挨着,他住101,你住102,旁边那栋正好空着,你让你哥给你盘下来。七妹妹,你的幸福之路姐姐给你铺路了啊,以后结婚我得是主桌。】
【那必须的,小鱼,我的捧花都直接递到你手上,但是小鱼,你一定得替我保密,谁也不能告诉,包括我二哥。】
【·七七,我说你追个人就大胆追呗,还怕人看见呀!】
【我只是怕......哎,小鱼,我跟你那性质不一样。】
【行行行,看在主桌的份上,不说就不说!】
套到了一手信息后,事不宜迟,施明月赶紧下楼,到一楼客厅搜寻提款机,施奕谦和施老爷子在院子里下棋,施正辉正在观战,人太多不好攻略,被逮着还得问东问西,不行!转而上到三楼书房找施瑾淮,平日休息没事的时候,施瑾淮都会在书房钻研医学类的书,这会儿应该也在书房。
施明月站在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果然在!
“二哥,我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施瑾淮眼睛没从书上离开,也不知道小姑娘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直截了当:“婚约的事我没办法,爸决定的事轻易改不了的。”
“哎呀,不是这个,是我想在淮海南路那儿买个小别墅,但是吧,二哥,你知道的,我这工作室才开了四个月不到,前段时间搬到新位置重新装修了,装完手上就没钱了。”小姑娘可怜兮兮地望着施瑾淮。
“那等你赚到钱再说,别墅咱家好几套,不差那一套。”施瑾淮的书翻了一页。
“可是那个位置很好,环境也很好。”最关键的是邻居也很好。
施瑾淮的眼睛终于从书上挪开,施明月才注意到那是一本关于中医诊脉的书,还没等亲哥开口,小姑娘就放了个大招,清清嗓子,随意提了两句:“前段时间,我听虞笙楠说,你一个西医最近总是在学着给人切脉,二哥啊,你是想给她切个喜脉出来吗?”小姑娘狡黠一笑。
施瑾淮抬头看着施明月,微微皱眉,眼神复杂:“卡在那边第二个抽屉,自己拿。”
“好嘞,谢谢二哥,俗话说: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我随时给你传递情报哈!”小姑娘欢天喜地去拿卡,后来又折回,“二哥,密码?”
施瑾淮往椅背上一靠,手指抬了抬金丝边眼镜,笑望着施明月:“你大哥生日。”
而后又拿起那本中医诊脉的书,不忘叮嘱一句:“记得说话算话。”
啧啧啧,姜还是老的辣……舍别人的孩子套自己的狼,这招真的是高!小姑娘心里默默为自己的二哥竖了个大拇指。
楼下,施奕谦下了两局棋,本想亲自给老爷子削个水果以表刚刚赢棋的悔恨,突然一个不小心,手被划了个小口子,渗出了点血丝,烦躁道:“啧,怎么还放血了。”

第4章 邻居
新的一周很快到来,秋晨的凉气也更加明显了。施明月从家里的车库挑了自己最爱的珠光白色的玛莎拉蒂,这是之前施瑾淮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一直放在车库没开,现在正好派上用场,准备开去工作室上班。主要还是因为,要搬去淮海南路的话,距离工作室太远了,她得做好万全之策。
不过小姑娘拿了驾照后也没怎么练习过,所以开得很慢,幸好出门早,一路上没多少车,不一会儿就顺利到达工作室。
“早啊,龚设计师,你昨天几点睡的啊。”施明月一进到工作室就看到某未来著名设计师趴在桌子上补觉,听到有人叫才坐起来回神。
“两点吧,本来需求敲定了,结果申来的负责人给我发消息,说他们老板不满意原来的方案,让我们连夜修改,这周给他。”说完,龚默程揉了揉眉心。
施明月皱了皱眉:“之前不是都跟他们策划部谈好了吗?”
“现在都得推翻重新做了,改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们的需求到底是什么样,前后矛盾。”
“算了,一会儿我和虞老板去他们公司一趟面谈,事情总能解决的。对了,吃早饭了吗?我网上点个外卖?”
“行。”
陈哲和虞笙楠一进到工作室就闻到灌汤小笼包的香味,“芜湖,一上班就有早餐,人生极乐!”陈哲拿了一个就塞到嘴里,一脸满足。
“一会儿图画不出来,你就人生极悲吧。”龚默程犹如一位长者,拍了拍陈哲的肩膀。
“你这一副爸爸的样子,看谁呢?”陈哲勾住龚默程的脖子,把他往下压。
龚默程看准时机,迅速从臂弯里出来,反手擒住陈哲:“谁叫我爸爸我看谁!”
“好啦,你俩差不多得了,要以后咱参加比赛得奖了你俩在颁奖台上打一场。”虞老板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发话。
几个人玩归玩,闹归闹,但工作起来效率还是很高的。吃完早饭,龚默程把昨晚和申来负责人聊的内容详细说了一遍,于是四个人很快定好了这一周的工作计划。
临到施明月和虞笙楠要出发去往申来公司的时候,陈哲突然想到了什么,收拾了下东西说道:“我和你们一块儿去吧,你们两个女孩子,不安全。”
等他们到达申来公司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在施明月的意识里,一个企业应该有几栋专属办公大楼,就像施奕谦那个破金融国际,或者像砚恒哥哥那个很厉害的铭瑞集团一样,如果没有几栋,再不济也得有独立的一栋,绝不会像申来这个样子,在某一层,办公区域还和别的公司分了一半,就差把卫生间也分一半了。
陈哲看出她们的惊讶,率先走到前面探路,“老板们,别惊讶了,很多公司都这样儿,不是所有公司都能买得起办公大楼的,你们跟着我走。”
不一会儿,他们就见到了申来的负责人,是个瘦高个儿,戴着一副眼镜,看着挺斯文挺实在的样子。瘦高个儿带着他们往里面走,边走边交代:“我们公司小,策划部就我一个人,平常都是我和你们对接,我们老板要求完美,追求很高,但是我能审批到的经费是有限的。”
现在这三人完全弄明白了,想做出完美的东西,又没多少资金,所以只能找小工作室,找这些年轻的有冲劲儿的设计师们。
虽然施明月和虞笙楠平常能接触到的民生疾苦不多,但同理心强,也能明白申来的难处。
跟着瘦高个儿走进申来老板办公室,三个年轻人并没有闻到像刚刚走廊上那么重的烟味儿,反而有一种香气,想来这个老板应该不抽烟,下一秒老板椅转过来,老板脖子上挂个粗金链子,挺着个啤酒肚,手上拎着个电子烟。
“申总,这是偏零度工作室的设计师们,来和您谈上次的方案。”
“哦哟,就你们几个小年轻啊。”老板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上下打量面前的三个年轻人,虞老板首先上前沟通:“是的,申老板,我们今天来就是想和您具体聊聊您的想法和需求,我们在之前的基础上改进一下方案。”
申老板吸了一口电子烟,慢慢吐出烟圈道:“你们之前的方案挺不错,就是和我们公司大道至简的理念不太符合哦!”
狗屁大道至简,策划部能简成一个人也是牛逼。
“那您的意思是?”陈哲实在耐不住性子跟这个简老板,哦……不对,是申老板玩儿你答我猜的游戏。
“我肯定没你们这么专业的啦,我的想法就是,能够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公司,能让那些大老板给我们多投点钱,还有那小册子尽量做得有格调一点,但又能体现我这公司大道至简的理念,另外你们的资费标准太高了,你们是年轻人,还不了解行情,是吧,像我这种见过大风大浪的过来人呐,你们资费稍微低一点儿,我给你们讲讲当年我成功的二三事,别人还想让我去搞讲座的嘞!”
施明月拿起平板记:提高宣传力度,精简内容形式,降低资费标准。随后拿起来给申老板看,“您的意思是这样的吧?”
“诶,你这小丫头不错,这就是我的意思。”
“好的,前面两条我们会尽量满足您的要求,但是后面这个资费标准,据我所知,行业内所有独立的设计工作室在本市有九百多家,而它们的平均资费标准符合您预期经费的几乎为零,况且,您在原来的基础上还增加了要求,我们也没有再提高资费。不过您想两全,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施明月卖了个关子。
“小丫头你说。”申老板两眼放光,像看见天上撒人民币似的。
“您可以去西北部地区找团队。”
最终申老板哑口无言,只能签下合同,而资费和原来分毫不差。
三个人走出申来,像打了一场胜仗,全都神清气爽,坐上那白色的玛莎拉蒂准备打道回府。
路上,虞笙楠的彩虹屁就吹起来了:“七七,你简直是我的神,那些数据你还专门搜过啊!”
“瞎扯的呗,人家工作室的资费标准我哪能知道啊!”施明月贼兮兮地笑了笑,随后又补充了两句:“不过我们这收费算低了,再低工作室都得关门儿了。”
“老子没文化,一句牛逼走天下!”陈哲对着施明月竖了个大拇指。
玛莎拉蒂在路上慢慢悠悠的开,施明月坐在副驾驶一眼就看到了对面车道驶来了一辆熟悉的迈巴赫,是砚恒哥哥的车!
车开得很急,想来是有什么急事,但是马上到饭点了,再怎么急也得吃饭吧。
于是小姑娘拿出手机给邵砚恒发了条信息:【砚恒哥哥,你在哪里呀,中午可以一起吃饭吗?】
发完信息后,小姑娘就心思雀跃地等着,回了工作室后也在等,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一点半,结果午饭还没吃上,邵砚恒也没回复。
这还是第一次,施明月等这么久都没收到回复信息,也不确定砚恒哥哥到底吃没吃饭,小姑娘动作比脑子快,拿起车钥匙就往外冲,准备亲自送餐到铭瑞集团。
“春色满园”是一家做私房菜非常有名的店,施明月在那儿点了餐,拿到后又迅速开车到铭瑞集团,折腾半天一看时间已经两点半了,见到邵砚恒的时候小姑娘都快饿晕了,但是最起码的矜持还是有的,比如刚上电梯的时候对着电梯镜子补了个妆,在手腕处喷了点香水。
小姑娘拎着装餐点的牛皮纸袋,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发现门没有关,一进去,就看到邵砚恒背对着门站在办公桌前看文件,于是轻轻地放下纸袋,悄悄走到他身后,踮起脚,蒙住了邵砚恒的眼睛,甜滋滋地笑。
“猜猜我是谁?”
软乎乎的小手贴上来,一阵晚橙香沁入鼻息,邵砚恒翻文件的手一顿,嘴角无声的上扬。
“难道不是前几天自称是我秘书的七七小姐?”
小姑娘笑容越发灿烂,见男人转过身来,便轻车熟路地抱住了男人的腰,撒娇道:“砚恒哥哥,我好想你呀,你最近有没有想我?”
“你觉得呢?”男人眼里含着温柔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这种疏离带着几分刻意。
“我觉得哥哥你一点也不想我,都不回我消息。”小姑娘气呼呼控诉道。
“抱歉,开了个会,时间有点久,没看消息。”
小姑娘本来接受了道歉,又想到中午看见哥哥的车了,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哥哥你中午有去别的地方吃饭吗?”
邵砚恒面色如常,“没有。”
“那正好我也没吃,还特意把爱心午餐安排上了,看我贴心吧!”
施明月折回到放纸袋的桌边,把里面的食盒一个个往外拿,邵砚恒看着小姑娘的动作,心里某个已经修复得坚硬的地方又变得柔软起来。
施明月:“这可是我等了很久才取到的餐,而且我中午等你消息也等了很久。”
邵砚恒没有说话,拿出手机,往下翻了一会,才看到施明月两个多小时前发来的消息,于是将小姑娘的对话框设置为置顶。
“七七,今天抱歉,以后哥哥会及时回你消息。”
小姑娘笑着点点头:“嗯嗯,哥哥,快过来尝一尝,我特意点了你最爱吃的菜,还有这个汤也很香,你得喝完!”
邵砚恒看着那一桌的菜,神色有些复杂,他自己也并不知道最爱吃什么菜,可能在小的时候还会有这种最爱吃什么的意识,但当时邵父邵母大都做的是邵琛爱吃的比较辣的菜,对于邵砚恒这种胃不好的人来说是不适合的,所以渐渐的,他就只把吃饭当作是维系生命的一道程序而已,小姑娘可能和他一起吃饭时,看他多夹了几次这些菜,就把这个记在心里了。
平常邵砚恒的胃口是不算太好的,吃几口就放筷子了,但今天看见小姑娘进食跟个可爱的小仓鼠似的,倒也受到了感染多吃了一些,还喝了一碗汤。
不知道是肚子饿了的缘故,还是身边有喜欢的人陪着吃饭,小姑娘这顿饭吃的格外的香。
吃完饭后,小姑娘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故作随意地提了一句:“砚恒哥哥,我最近在上府原著买了个小别墅,对比了一下,发现102栋视野最好,而且环境也很好,外面带了个小花园。”
邵砚恒知道小姑娘意有所指,并没拆穿,“然后呢?”
“就是不知道邻居人怎么样,希望能碰上个好邻居,以后可以相互照顾。”小姑娘说的时候还抬眼看了看邵砚恒,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你的邻居人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我的邻居——”邵砚恒低头看着小姑娘那红扑扑的脸,“倒是很可爱。”
小姑娘的心脏噗通噗通越跳越快,这简直太犯规了,特别是刚刚邵砚恒低头看她的那一霎那,她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施明月回到工作室,坐到位置上画图,还没消失。
————
被小姑娘看上的别墅是已经精装好了的,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人出手,像是在等待一位特定的主人一样,放了好长一段时间。
现在小姑娘出手盘下,手续倒是办得非常顺利,在小姑娘回家收拾了几天的东西后,终于结束了搬家这一浩大工程,准备下一周入住。
周四下午,小姑娘照例画完图后去找邵砚恒,不过这次没坐总裁专用电梯,而是进了一旁的员工电梯,心血来潮想感受一下大公司的人气,毕竟这种场景在自己的小工作室是感受不到的,所以一进电梯就自动走到角落,她到顶层不用中途下去,所以把中间的位置留给别人。
的确如小姑娘所料,过一会儿就上来乌压压的一群人,感受到了拥挤的人气,但也听到了个气人的消息。

第5章 背她
“广告部现在都这么敬业的吗?”
“那可不,上次因为策划没做好,直接辞退了一半的人,再不敬业一点小心饭碗不保。”
“怪不得呢,我好几次加班晚回去,路过广告部都看到他们加班加点在做策划,前两天那个江主管汇报工作时好像还晕倒了。”
“听说江主管好像还有点来头,跟咱邵总交情挺深的。”
本来无意探听员工们闲言碎语的施明月,想打个哈欠,一听到“邵总”两个字,耳朵立马竖起来,哼,倒要看看你们要说砚恒哥哥什么坏话。
“那岂止交情深,什么关系能让咱禁欲系总裁亲自给人送医院啊,你什么时候见过有哪个女人能让咱邵总这个样子的?”
……
所以,上次看到的就是砚恒哥哥的车,而那天中午没回消息,是因为他要送别的人去医院,人命关天可以理解,但是他明明说他在开会啊……
小时候爸爸不能参加家长会的时候,直接就说工作忙是可以理解的,结果答应了又做不到……
哥哥去国外出差说会给她带礼物,期待了一周,结果被告知礼物落在飞机上了,后来才知道根本就没买……
是因为都把她当小孩子吗?也是,小孩子才会傻乎乎的被骗。
本来电梯马上要到顶楼了,小姑娘直接关上电梯门按了个一楼下去了。出了铭瑞集团大门,便掏出手机给虞笙楠发微信:【小鱼,晚上撒野约不约?】
虞笙楠回消息也很快:【约呀,自打工作室搬了,我都和857绝缘了。】
【性感小野猫走起,去炸场子!】
施明月:【七点撒野门口见。】
【好嘞!】
这边等在总裁专用电梯门口准备接人的刘同,一直盯着电梯上的数字没变过,心想这大小姐不来了?得赶紧把这消息告诉老板。
“没接到?”
“是的,邵总,电梯数字没变过,一直没见有人上来,没看到七七小姐。”
“知道了,你去忙吧。”
小姑娘可能有什么事情耽误了,邵砚恒没有多说什么,到了傍晚,签完了所有文件就准备回家。路上男人一直沉默的看着窗外,刘同透过后视镜看了自家总裁好几次,总觉得总裁今天看起来好像有那么点儿委屈。
过了一会儿,委屈的总裁终于开口了:“刘同,去上府原著。”
车子在路口掉了个头,往淮海南路开去。一路上都是绿灯,不到半小时车子就稳稳地停在了上府原著门口,具体来说,是上府原著102栋门口。102栋比101栋小一点矮一点,位置也更靠后一些,两栋别墅前后错开着,远远看去就像躲在家长后面的小朋友,和某个说要找哥哥吃饭结果又放鸽子的小姑娘一样。
“邵总,这里的星星比较好看是吗?”刘同实在想不明白自家总裁为什么能看这栋黑漆漆的楼这么久。
“这里的月亮好看。”
呵呵好,也是没想到……自家高冷的总裁还会整浪漫。
因为心里憋了一股气,并不知道某位总裁正在自己的小别墅门口看月亮的施明月捣鼓了一下午,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小孩子,特意穿了黑色的超短牛仔裤,两条雪白的大长腿搭配绑带高跟鞋,非常吸睛,上面搭配的是黑色紧身吊带,后面的蝴蝶骨在叉字形的带子映衬下像要翩翩起舞,和前几天做的酒红色指甲相得益彰,妆容浓了一些,发尾卷翘了一些,口红颜色深了些,十足的性感小野猫!
施明月和虞笙楠都生得精致漂亮,再加上身材比例很好,穿上这么一身进到酒吧的时候还引起不小的轰动,前来搭讪的人也不少。小姑娘们都一一拒绝了,两个人来到舞池中央随着音乐舞动。
江珩在二楼看了舞池中央好一会儿,才终于认出来了,在灯光照耀下白得发光的小姑娘不就是邵砚恒家那位磨人精嘛,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有这副面孔呢,得赶紧拍个照发给他。
那边邵砚恒收到照片都要被气笑了,露背又露腿,还敢喝酒,酒精过敏的教训不记得了吗?
邵砚恒找刘同拿过车钥匙,直接开车前往撒野,把刘同一个人留在102栋看月亮。
等邵砚恒来到撒野后,看到的就是施明月脸上泛着不太正常的红,平常小姑娘是滴酒不沾的,虽然只有轻微的酒精过敏,也不会拿身体开玩笑,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放他鸽子,大着胆子喝酒,还穿成这样来到这里,是想造反吗?
小姑娘有点难受,脑子也喝的晕晕的,看着眼前的人貌似很熟悉啊,凑近一看,真的很熟悉,想也没想立马转身跑,舞池是圆形的,小姑娘就围着边边跑,邵砚恒敛眉,脸上的阴翳没有消散,紧绷的下颌线显示了男人此刻的愤怒。
二楼的某江姓吃瓜群众,这会儿正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拿着酒杯晃晃悠悠,看戏意味十足。
小姑娘小跑完了一整个圈,看见有个西装革履、背影看着就很帅、身高目测186的小哥哥站在前面,想来应该很绅士,这身高也能帮忙挡一挡看样子就要发火的砚恒哥哥。于是赶紧跑到这人前面,眼神往他后面看去,拽着他的衣领,身子往下蹲了蹲,小声道:“小哥哥,帮帮忙,帮我挡一挡。”
邵砚恒垂眼看着小姑娘,他的愤怒已经被她的傻气打败了。
“你叫我什么?”
“小哥哥啊……你长得这么帅,跟姐姐回、家、吧......”施明月这才抬头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感觉下一秒就要被邵砚恒的眼神杀死了。
“啊——哎呀,头......头晕,没看清,脸也难受。”施明月立马扶住额头,皱起眉。
邵砚恒冷笑了一声,直接叫了全名:“施明月,胆子不小啊!”
施明月一字一顿:“没、没有、胆子还是挺小的、嘿嘿!就是、头、确实、有点晕。”
“还能走吗?”
施明月耷拉着脑袋,像个犯了错的小朋友:“我觉得,是不太能。”
虞笙楠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某人心心念念的砚恒哥哥将西装外套围在某人腰间,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走了出去。想到施明月酒精过敏,刚刚肯定趁她不注意偷喝酒了,便拿起手机给施瑾淮打了个电话。
施瑾淮那边很安静:“终于想到给我打电话了?”
“切,谁想给你打,我是有别的事要问。”虞笙楠隔空翻了个白眼。
施瑾淮轻笑了一声:“好,你问。”
“七七不是酒精过敏吗,刚估计趁我不在偷偷喝了一点,会不会有什么事?”
“那丫头只是轻微的,吃点抗过敏的药就可以了,不过她旁边就你陪着她?”
“不是,还有邵砚恒……”刚把她带走了,还没说完。
“好,那不用担心了。”
虞笙楠直接隔空吐槽:“施瑾淮,你还是亲哥吗?”
施瑾淮毫不在意道:“比邵砚恒肯定是比不过的,但比大哥强点就行。”
“……”
“七七那边你不用担心,倒是你什么时候能陪我去吃饭?”
“你想得美,拿我当诊脉小白鼠的仇我还记着呢,挂了,再见!”
————
抱起施明月往外走的时候,邵砚恒才意识到,西装外套只遮住了腿,而小姑娘的背全部露在外面,手掌和蝴蝶骨之间没有任何隔挡,手上的温度逐渐升高,气息也乱了几分,意识到界限问题,邵砚恒准备放下施明月,而下一秒小姑娘的胳膊就环住了男人的脖子,晚橙香一丝丝的沁入鼻尖,男人呼吸一滞,实在要命。
“有点冷,哥哥。”小姑娘的确是冷,在酒吧还没感受到,现在初秋的夜里,凉气有点重,连声音都在发颤。
邵砚恒也顾不得什么了,抱住小姑娘快步向车内走去。
“坐好,去医院。”
“我不去医院!”施明月坐在车里,把邵砚恒的外套套在身上,又把车上的毯子盖在腿上。
“七七,听话。”
听到这话,小姑娘的委屈一下子弥漫到鼻尖,红了眼眶:“明明你们都在骗人,为什么总要我听话,我不要。”说完就撇开毛毯,拉开车门往外走。
本来还想发火的邵砚恒,听到了小姑娘带着哭腔的软绵绵的声音,立马心软了下来,追着下了车,真是欠她的。
小姑娘穿着高跟鞋没走多远,男人身高腿长两三步就追了上来,拦在了她的面前,只见小姑娘脸上还红红的,小泪珠一滴滴往下掉,邵砚恒弯下腰,视线和小姑娘平齐,指腹轻轻拭去泪水,轻叹了一口气,柔声安慰道:“乖,别哭了,一会儿哭成小花猫了。”
小姑娘才不会轻易被骗:“我才不信,这个妆是防水的,不会花的。”
“好,但是你确定要这样跟我回去吗?”邵砚恒说完还特意往脸颊上看了两眼。
小姑娘反应过来自己酒精过敏的症状,两手捂住脸,皱着眉头问道:“很…很丑吗?”
邵砚恒嘴角一勾,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故意岔开话题:“去医院开点药,家里没有抗过敏的药了。”
等到邵砚恒把脑袋嗡嗡的施明月带到医院做完检查,小姑娘还沉浸在自己丑不丑的问题中,特殊情况下丑一点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当着自己喜欢人的面出丑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正想着,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砚恒,这么晚了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
“嗯,陪家里妹妹拿点药。”
施明月抬眼望去,视线刚好和梳着利落齐肩短发,一身职业正装的江晚清对上,空气中似乎多了些不太友好的无声交流,或许还有其他……
江晚清微微颔首,目光又转到邵砚恒身上:“上次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
邵砚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沉稳:“没什么,回去之后注意休息。”
这又是上演的哪门子的深情戏码?
“嘶,哥哥,我腿麻了,你背我回车里吧。”小姑娘作势往下蹲。
邵砚恒看了看施明月那光溜溜的腿,视线赶紧移开,没说什么,双手握拳状背起施明月朝外走去ˢᵚᶻˡ,江晚清久久盯着两人离开的身影,神色复杂。
呵,妹妹而已。
————
邵砚恒迈着沉稳的步子,一步步朝停车的方向走去,小姑娘抱住邵砚恒的脖子,一句话也不说。
“真腿麻了?”
小姑娘知道刚刚的小把戏肯定逃不过邵砚恒的眼睛,却又忿忿不平:“你都能亲自送别人到医院,背下我又怎么了!”
邵砚恒不解道:“除了你,我什么时候送别人去医院了?”
“就你们公司的江主管,就刚刚那个,我上次都听到了,而且你还骗我说你在开会。”
邵砚恒突然意识到小姑娘这反常的举动是因为什么了,小时候邵琛带同学来家里玩儿,父母优先把水果递给他们,结果邵琛当天晚上没有吃饭,说什么也不理人,和现在小姑娘的情况一模一样,对于自己依赖的人非常有占有欲。
于是便耐心解释了当时的情况:“我那天中午的确是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送人去医院的是我助理,而且,哥哥也不希望有员工是在铭瑞的工作岗位上倒下了。”
施明月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纯属是个误会,但是气势上不能输:“我在路上看到了,就是这辆车送的。”
邵砚恒继续解释:“刘同正好办完事回来就顺带把人送医院了。”
施明月继续顺着杆子往邵砚恒头上爬:“可是送了别的人的车,我就不想坐了,你得换一辆。”
邵砚恒无奈的笑了笑,眼里尽是宠溺:“好,那到时候去车库,你帮哥哥挑?”
小姑娘这才露出笑容,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接下来,轮到我算账了?”
小姑娘一想到今天的所作所为,神色一变,开始结巴起来:“啊?哥哥,我......我也没......没干什么呀!”
“如果今天不是我来了,你是想把谁带回家?嗯?”
小姑娘讨好的笑笑:“哥哥,那绝对是个误会!我发誓——”
“嗯。”
“你看我长得这么可爱天真无邪的,怎么会骗你呢?”
“嗯。”
“哥哥,你别笑,你相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