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吝宸郑嫣

紫藤娱乐会议室。
老板、经济人、助理、宣传齐齐打量我。
「你真是陆吝宸的女朋友?」老板不可思议地问。
也不怨他们如此惊讶。
陆吝宸,少年出名的养成系偶像,三年前凭耽美剧成为血雨腥风的顶流,两年前凭电影成为影帝,后又加入雄厚的阿云资本,成为股东之一。
他是个吃饭擦嘴都能上好几条热搜的男人。
而我,一个小作坊的十八线女演员,怎么会是陆吝宸的女朋友?
但刚刚,陆吝宸工作室官宣了我的女友身份。
面对我的沉默,经济人喜笑颜开,「老板,陆吝宸都官宣了,怎么会有错!」
老板看向我的眼神犹如看摇钱树,「对对对!郑嫣你真有本事!快赶紧转发陆吝宸的官宣微博,好好宣传!」
「我不转。」我淡淡道。
话一出,大家脸上的喜悦凝住。
「老板,你忘了,我与公司的合约上周末就到期了。微博密码我已经改了,再会。」
我拎包离开,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人。
走出公司大楼,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到一股久违的自由。
手机叮铃一声,是陆吝宸发来的消息,只有一个干巴巴的定位分享——观承别墅。
做他情人的这五年,他均是如此,甩一个地址当作召唤我的信号。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师傅,去观承别墅。」
车子15分钟后到达目的地。
我进屋,听见浴室传来推拉门的声音,陆吝宸裸着上身,裹着浴袍从浴室走出来。
空气中飘着沐浴露香味的热气。
他瞥我一眼,没说话,抽出一只烟点燃,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
他不说话,我也懒得理他。
我知道他心里肯定憋着一股巨大的火气。
刚才来的路上,我点开微博,“陆吝宸官宣 爆”仍悬在热搜榜第一。
我点进热搜榜尾端的“陆吝宸 咸猪手”词条,跳出来营销号带动图的爆料。
动图是半年前的综艺片场,我是参赛选手,他是飞行嘉宾。
中场休息时,我们一起站在舞台边缘角落处等待开录。
他握拳抵在鼻尖,打了个哈欠,放下手时,下意识拦上我的腰,带着情欲与占有欲的手掌缓缓向下,贴上我的臀。
我当时也因为录制累得恍惚,发着懵,熟悉的动作没让我闪躲。
是陆吝宸先反应过来,抽开了手。
我的状态被网友解读为吓得不敢动。
舆论哗然。
「陆吝宸 咸猪手」的热搜挂了一天。
直到今天的一条官宣微博力挽狂澜。
这五年,陆吝宸从未带我去室外约会,从ˢᵚᶻˡ我将我介绍给第三人。
如今被逼得承认我,他肯定不爽极了,连戒了2年的烟瘾都犯了。
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准备拿走自己的衣物,指尖刚碰到把手,就被身后的一股力撞在衣柜上。
陆吝宸滚烫的身体混着烟草味将我牢牢桎梏。
他讥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郑嫣,这下你满意了吧?能公开抱我这个大腿了。」
我推他,却被他控制得更紧。
「那动图是你安排人拍,对吗?」
不是我。
但在他眼里,我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贱人。
一切否认都是徒劳。
他揭开浴袍,扯落我的衣物,密密的吻落在我肩颈。
我任由他侵略,从衣柜到软床。
释放完,陆吝宸翻身换上黑色卫衣,戴上鸭舌帽,变回公众前阳光小狗的模样。
临走前,他放下狠话,「别妄想拉我炒作,一年后,我会官宣分手。」
我明白,一年是个合适的时间。
超过一年,他难以忍受。
低于一年,显得他对待感情随便,有损他的形象。
我背对着他,没有应声。
听见关门的声音,我点开陆吝宸的微信,选中“删除联系人”,确认。
不用等一年。
今天,我就要离开陆吝宸。
陆吝宸那天离开后就进组了,大概要3个月,他才会发现我删除了他。
过去五年,我们的会面都在他杀青后。
他在几个城市都有房产,他人在哪里,我就要去哪里,哪怕我在另一个城市。
而他只需动动手指分享他的定位。
会面时,他总是直奔主题——释放情欲。
主题结束后,他偶尔会给我个合同,送我一些女三、女四的角色。
当泛白的纸张被他扔在凌乱的床上,我无比明白自己在他眼里的定位。
我上一份工作是女三,在他参与投资、他主演的《辛华传》剧组。
我们有几场戏需要同框,他白天佯装得与我不熟,却在半夜发来微信,「来我房间,302。」
完事后,又把我赶回属于配角的次等酒店。
如今,这样犹如通房丫鬟的日子终于可以结束了。
我到他各个城市的房子收走了我的衣物,留下了钥匙,退了原来租的房子,换了手机号码,来到南方一个小城市旅居。
只是官宣之后,越来越多的人能认出我,我不得不随时戴着帽子口罩。
不过疫情期间,戴口罩也不会引人注意。
虽然这些年存了一些积蓄,但没能到能退休的程度。
我原本是学画画的,准备重拾喜欢的技艺,每天去户外写生,找回手感。
我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安宁日子。
这天,因为下雨,我早早收上画架回家,开门时,身后闪出一个人影抱着我挤进了屋内。
我尖叫。
来人捂住我的嘴,摘下口罩。
是陆吝宸。
我呆住,惊诧他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陆吝宸暴怒揪住我的衣领,几乎快将我提起来。
「郑嫣,你出息了,竟然敢玩消失?」
衣领勒住了我的脖子,让我一阵窒息。
陆ˢᵚᶻˡ吝宸见我不对劲,放开了我,把我扔在了沙发上,欺身钳住我。
我盯着双眼发红的陆吝宸,「我消失不正合了你的意吗?」
「你发什么神经?!」他咬牙切齿。
「陆吝宸,别再找我了!我受够你了!」我嘶喊,「我不可能一辈子当你的床伴!」
他恨恨地望着我,「那你想当谁的床伴?怎么?想爬其他金主的床当女主?那你在床上认真点,我也能让你当女主!」
从前面对他的羞辱,即便心如刀绞,我也默默受着。
但现在我没什么好怕的了。
我反唇相讥,「换个人,我当然会认真。」
陆吝宸没有生气,反而嗤笑,「郑嫣,你以为你没有了合约就硬气了?」
我一怔,心生不安。
他知道我与前公司没有续约?也对,他应该去我们公司找过我。
我现在是他官宣的女友,他有合理的名义打听我的下落。
陆吝宸悠闲地坐了下来,望着我,「你知不知道你的演员约已经转到我们公司了?你知不知道你签的某个戏的合同夹杂了几页延长合约时间的纸?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服从我们公司的工作安排,会赔多少违约金?郑嫣,那得爬多少金主的床才还得清啊。」
我如坠冰窖,未曾想他竟然一早就算计我。
「你什么意思?」我声音发着抖。
陆吝宸将发冷的我揽进怀里,手指在我脸颊上轻轻一点,故作怜爱,「郑嫣,跟我在一起这么久,怎么还这么天真?」
他抱起我,往卧室走去。
「为什么?」我心灰意冷,「为什么非要找我发泄?想上你床的女人多的是,为什么非要找我?你又不喜欢我。」
陆吝宸不言,当吻落在我耳边时,他轻语,「因为你合法、安全、懂事。」
那一刻,我真想杀了他。
这次陆吝宸没有完事就离开,睡到早上才走。
离开前,他说,这段关系只能他说结束。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道,「我最近在聊一个电影剧本,我会推荐你当女主的。」
「我不想当。」我说。
他不屑地轻笑,只当我在故作清高,摔门而去。
陆吝宸坚信我野心勃勃,且为达目的愿意出卖肉体。
只因我第一次出卖肉体,就是出卖给他。
五年前,大四那年暑假,我报名参加选秀,一开始只是为了挣点录制钱。
但没想到一路走到了半决赛,虽然没能出道。
但本来只为了赚点外快的我并没有觉得遗憾。
当时也有几家经济公司对我抛出橄榄枝。
我自认自己没有当艺人的才华,都拒绝了。
我喜欢画画,只想好好毕业,找一份工作。
但命运无常,拍毕业照那天,我接到姑姑的电话。
我妈在家里晕倒了,住进了医院。
我脑袋发懵地赶到了医院,得知妈妈是脑溢血。
我双腿发软,跌坐在地。
「准备一下费用吧」医生说。

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因为意外走了,这些年是我们母女相依为命。
我无法接受再有ˢᵚᶻˡ一个亲人离我而去。
但ICU每天的花费好几千元。
医生说病人醒来也可能是植物人。
那意味着后续可能需要高昂的护理费用。
家里的积蓄加上我向姑姑借的钱,撑不到一个月。
一周后,姑姑哭着说,「嫣嫣,实在撑不住,就放弃吧。没人会怪你的」
我握着妈妈粗糙的手,那上面每条纹路都是为了供养我而长的。
我才不会放弃。
我翻到之前经济公司的微信,最后和签约时间最短的紫藤娱乐签了约。
除此之外,我想象不到还有什么我能做的职业能负担高额的医疗费。
我们公司是小作坊,不太会运作,大概因此才会有五年的签约时间。
有名的经济公司都恨不得10年起步。
公司能给我争取的资源不多,我只能不停去面试、跑组,只求多一些工作机会。
有次试戏,我累得晕倒在现场。
却意外收到制片人的电话,说剧里一个女三的角色可以给我,但需要我做出点牺牲。
他发了我一个房间号。
我的晕倒让制片人意识到我是一个迫切的女孩。
迫切的女孩是有机可乘的。
我回了个「好」,当晚去了他说的酒店。
但开门的却是陆吝宸。
他穿着黑色衬衣,带着妆发,光彩照人。
我愣在门口,是他把我拉了进去。
「你要找的制片人被撤职了,我暂代制片人。」
我松了一口气。
陆吝宸一直口碑良好,有国民大儿的称号。
如果是他当制片,或许我有能公平竞争的机会。
「脱吧。」
他淡淡的话语传来,打破我的幻想。
「什么?」我诧异地看着他。
「装什么?你不就是来爬床换资源的吗?」
与外界截然不同的言行举止打得我发懵。
「怎么?换我还不行了?我不比那个秃头肥肚的制片人好?」
在此之前,我算得上是陆吝宸半个粉丝,我喜欢他在电影里细腻入微的表演。
见到他甚至有几分欢喜。
「实在不愿意就滚回去。」他发话。
我清醒过来。
医院已经催缴,我不能失去这次机会。
我抬手去解纽扣。
陆吝宸看着我,眼中尽是鄙夷。
他还没有碰我,已用目光把我羞辱了个遍。
但我已经没资格讲自尊了。
那晚是我的第一次。
身体深处传来的疼痛感与他低沉的喘息成了我的梦魇。
我最终拿到了那个角色,本以为从此和陆吝宸再无交集。
但我杀青后,他加了我微信,分享了一个地址,发来两个字:「过来。」
「做什么?」
「做你。」
疯子!
我恼怒地立即拉黑了他。
当时妈妈已经离开icu,但还未恢复意识,每天的护理费用仍然高昂。
不过我第一次演戏竟然表现还不错,得到了一些制片人和导演的认可,已经接到了第二个角色。
只要不停工作,我就能供养妈妈。
只要她还活着,就有能醒来的机会。
我劝自己将陆吝宸和那晚的事都抛在脑后。
一周后,我收拾好行李进组,却被ˢᵚᶻˡ导演赶了出来。
我看着另外的女演员穿着我的定妆照戏服,已经开拍。
我找到制片人张姐,询问怎么回事。
她吞吞吐吐,说资方把我撤了。
「郑嫣,你是不是得罪了阿云资本的人?虽然这部戏没有他们投资,但这个圈子谁不想要阿云资本的资源啊,都想和他们保持好关系。」
「你去试其他戏也白费功夫,劝你先把这件事解决了。我话就说到这儿了。」
阿云资本……
当时的我只觉得疑惑,我并没有得罪过阿云资本的人啊。
直到一周后,陆吝宸官宣与前东家不续约,结束合作关系,去了阿云资本旗下的公司。
我立即明白了。
大哭了一场后,我将陆吝宸从黑名单放出来,回了他「好。」
这个「好」,我一回就是五年。
陆吝宸已经离开我家半小时。
我支起酸痛的身体,起身去客厅,拿出沙发垫下面的手机。
陆吝宸将我扔在沙发上时,我趁机打开了录音。
他诱骗我签合同的话都被录了下来。
我想,当事人未知情况下签的合同,应该并没有法律效益。
只是我若起诉阿云资本诈骗,以我表面上陆吝宸女友的身份,一定会被大肆关注。
舆论一定会将我撕咬得体无完肤。
激怒了陆吝宸,他会不会变本加厉对付我?
我一个人能应付得了他和他背后价值百万的团队吗?
天人交战之际,一条微博热点弹了出来——
杨淇官宣离婚 爆
我立马点开微博确认,犹如发现了救命稻草。
她真的宣布离婚了。
陆吝宸有机会了。
和陆吝宸会面的第七次,我就发现了他的秘密——他喜欢杨淇。
他有个私人手机,有天闹钟响了,他在洗澡,我去关闹钟,发现他的手机壁纸是杨淇。
杨淇是炙手可热的女演员,外貌明艳大气,比陆吝宸大好几岁,已经结婚了。
发现这个秘密时,我诧异地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失落。
陆吝宸没有绯闻,他忙得似乎没时间恋爱,唯一的女人貌似就是我。
我可耻地想过,除了肉体关系外,我们之间是否存在一些感情。
当我这么猜测时,我意识到,其实是我在期待肉体之外的关系。
我好像有点喜欢他。

真可笑,他是拿工作要挟我的人。
可是……他同时也是拯救我的人。
他除了冷漠外,对我也不差,会给我带礼物,情事上也没有过分的侮辱举动。
也许他是有些喜欢我的。
周淇只是他的偶像,他是粉丝心态的喜欢。
我如此宽慰自己。
陆吝宸走出浴室,见我盯着他手机发愣,问我在干什么。
「关你的闹钟。」我回答。
他不再言语,打开衣柜挑衣服。
「你喜欢杨淇?」我问。
他动作一顿,「闭嘴。」
他的反应不像是普通的粉丝情感。
我心一沉,竟脱口而出问,「我在你这里算什么?」
他诧异地看着我,转而嘲弄地问,「你以为你是什么?你不会……在摆出女朋友的姿态问ˢᵚᶻˡ我吧?」
他穿好衣服,走过来捏住我的下巴,「你是不是想着傍住我,从此高枕无忧?郑嫣,别做梦了,我怎么可能和一个卖身求荣的女人在一起。」
他甩开我的脸,继续对我戳刀子,「你最好祈祷我不会尽快腻了你,不然只能去找老男人了。」
我气得对他甩耳光,被他截住。
「别跟我耍脾气,没心思应付你。」
我带着满腔委屈回到医院,护工阿姨正在替妈妈翻身。
我让阿姨休息一阵,我来。
握着妈妈的手,我又燃起力量忍下去。
这五年,我无数次冒出退圈的想法。
主要是想离开陆吝宸,不再依附他求工作。
但妈妈的医疗费犹如一把大锤,将我这些任性的念头打了回去。
我的忍耐换来了一个奇迹。
今年年初的时候,妈妈醒了。
叮!
消息的提示音将我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是陆吝宸发来的。
我点开,发现是项目剧本。
男主角已敲定,还缺女主角,这就是他说的要给我的女主剧本。
不一会儿,他又发来信息,「拍我俩的人找到了,是一个节目选手的粉丝」
陆吝宸并没有因为愿望了我而道歉。
我也不想回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我决定等,等陆吝宸和杨淇在一起,我毫发无伤地离开。
可我先等来的却是《辛华传》要补拍的消息。
女主也被叫回来搭戏。
这部剧的女主正是杨淇。
《辛华传》补拍是因为男三嫖娼暴雷。
剧集正在后期制作中,为了能上架,剧组紧急找了新的男三重拍戏份。
与男三有戏份的所有演员被召回。
我重回剧组,感觉工作人员都对我客气了些。
以前对我这个配角颐指气使,如今因为我是陆吝宸的女友,就一声声郑老师郑老师的叫着。
我并不喜欢,听着只觉得讽刺。
我在片场正背词,一个束发男演员走到我身边。
「郑嫣姐,你好,我叫李浩,能找你一起对戏吗?」
李浩身形高挑,长着一张温暖帅气的脸,神情有些紧张。
他就是新男三,好像是新人。
我有点惊讶,《辛华传》投资不小,怎么不找有一定名气的演员。
「可以啊。」我回道。
对词的时候,李浩嘴瓢,把「给本少爷滚出去」念成「给本滚少爷出去」
我俩同时笑弯了腰。
这时耳边飘来一句,「什么事这么好笑?」
我抬头,看见陆吝宸皮笑肉不笑的脸。
他搂过我的肩膀,亲呢地说,「辛苦了,又把你叫回来。」
「不辛苦。」我应付着,知道他故意演给剧组的人看。
毕竟我们是官宣的情侣。
这时杨淇也换上戏服到了。
主演档期有限,剧组先紧着他们的戏份拍,拍几天他们就走了,我们继续拍剩下的。
陆吝宸目光追随着走来的杨淇,放开了我,朝她走去。
李浩看着我,忽然问,「郑嫣姐,你俩是不是吵架了?气氛怪怪的。」
我讶异他的敏锐,岔开话题说,「继续背词吧。ˢᵚᶻˡ」
为了加快进度,赶上制作,我们连着拍了11个小时。
陆吝宸没有叫我半夜去他房间,大概也累了。
或者说,如今杨淇单身,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杨淇。
白天拍摄的间隙,他们俩一直在谈笑,显得亲密无间。
连李浩都问我,「郑嫣姐,你不吃醋吗?」
我看向他们的方向,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摇了摇头。
若是半年前,我也许会膈应,但现在,我就是他俩最大的cp粉。
他们成了,我就可以被踢开了。
李浩不解地看着我,又敏锐发问,「郑嫣姐,你根本不喜欢他。」
这时场务提醒可以开机了。
我转身走开,正好不想为了维护情侣身份,说出那句「我喜欢他啊。」
今天有场我和李浩的吻戏。
李浩很紧张,表演不自然,被NG了很多次。
一向脾气爆的导演竟然没骂他,还耐心说慢慢来。
我开始怀疑李浩的背景不只是一个新人演员。
吻戏拍了将近十遍,终于过了。
李浩愧疚得要死,非要请我吃饭。
我磨不过他,答应了。
横店的饭店很容易碰到其他艺人,偏偏我就碰到陆吝宸和杨淇。
真好笑。
男女朋友双方各自单独和其他异性吃饭。
杨淇看见我们,招呼道,「郑嫣,一起吃吧。」
我反驳,「不了,我看你们好像快吃完了,不耽搁你们时间了。」
陆吝宸一声未吭,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与李浩去了另外的包间。
席间,服务员来给我掺柠檬水,李浩提醒道,「麻烦换热的,谢谢。」
我正处于经期。
他竟然连这都看得出来?还是我想多了?
他看出我的狐疑,答道,「郑嫣姐,我看你刚坐下时捂了一下肚子,就瞎猜的。」
菜上桌时,陆吝宸忽然冲了进来,一言不发就捏住我的下巴迎向他,俯身吻住我。
我推他,被他钳住手腕,最后是李浩起身推开了他。
「你他妈推我干什么?我亲我女朋友关你什么事?!」
「你没看她不愿意吗?」李浩反驳。
「我管她愿不愿意!」
我气得扬起滚烫的茶水朝陆吝宸泼去,转身回了酒店。
陆吝宸跟着我进了酒店房间,扼住我脖子逼问,「你想勾引李浩,然后把我甩了?郑嫣,我告诉你,我说过了,只能我甩你,你最好老实点。」
我狠狠抓他胳膊,他吃痛放开我,作势还要来拎我。
这时,陆吝宸私人手机响起,他看了眼来电人,狠戾的神情顿时变得温柔。
我瞥到了来电人,是杨淇。
他走到客厅接电话。
轻柔的只言片语传入我的耳朵,「可以啊、好的、我对这个题材很感兴趣。嗯,回聊~」
我起身,整理好自己的仪表,走出了房间。
我打电话给李浩,「你房间号是多少?」

他一愣,还是说出了一串数字。
06
我带了一瓶红酒去了李浩的房间。
「你到底是什么背景?」我问他。
不管是导演的态度,还是陆吝宸的揣测,都表明他不ˢᵚᶻˡ是一个简单的新人演员。
他抿了一口红酒,坦然道:「我是李浩,当然,在别人眼里,我还是李信的儿子。」
李信是阿云资本旗下经济公司的老板。
「所以你和陆吝宸认识?」我问。
「见过几次,不熟。」
李浩顿了顿说,「我喜欢话剧,一直不喜欢拍荧幕作品,这次爸爸找我救场,我会答应的原因是你。」
「我?」
李浩笑着点头,「我是你的粉丝,选秀时,天天给你投票呢。我没想到你会去当演员,我以为你不会喜欢这个圈子。」
他怎么如此了解我?
我脑海闪过一个念头,「李浩,我能否请你帮我一个忙?」
陆吝宸与杨淇一周后补拍完毕,赶紧回了另一个剧组。
我与李浩留下来拍了将近一个月。
离开剧组后,我发了一条公开的朋友圈,宣布从此退圈,不再接戏。
这条朋友圈被媒体发了出去,网友猜测我是要与陆吝宸结婚,所以才退圈。
我按计划发了第二条微博:不结婚,已分手。
发完,我退出微博。
微博发完不到一小时,陆吝宸就闪了电话过来,「郑嫣!你在干什么?!」
「陆吝宸,我已经拿回了我的演员合同,你休想再威胁我了。」
他嗤笑,「你终究还是搭上了李浩,你们睡了?」
「陆吝宸,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只是找他向他父亲传了个话。」
我向李浩说了我和陆吝宸之间的故事,包括我妈妈的部分。
感谢李浩并没有评判我什么。
我放了陆吝宸诈骗合同的录音,告诉李浩,若李总不解约,我会起诉。
到时候舆论翻涌,对公司、对陆吝宸都是恶劣影响。
陆吝宸身背众多影视项目和代言,他形象不能垮。
李浩传了话,李总权衡利弊之后,还了我合同。
我彻底自由了。
「郑嫣,你不做演员,还能做什么付得起你妈妈的医疗费?」陆吝宸语气讥讽,「李浩演话剧没有什么钱,李总不是那种给儿子巨额零花钱的人,李浩他根本养不起你。」
我们在一起一年后,陆吝宸知道了我妈妈的事。
当时护工打来电话,问我中秋节能否去医院照顾妈妈?她想请假回一趟家。
我当时在洗澡,那个电话是陆吝宸接的。
他问我妈妈怎么了。
我才跟他说了妈妈的情况。
听完我的话,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以为他会有点恻隐之心,没想到他却说,「那为了妈妈,你更要听话一点。」
陆吝宸就是这样,像人渣的时候比像人的时候多。
此刻,他提到妈妈,让我心口一痛。
「陆吝宸——我妈妈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