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鹤翀齐菲儿

第十六幕 贴身保护(五)
齐菲儿在黑夜里翻了个身,侧卧着,双腿向上蜷起,手臂依然枕在头侧。
据说,睡觉时喜欢枕着手臂的人心思重,喜欢整个人蜷缩着侧睡的人没有安全感。
齐菲儿两样全占了。
悲惨的往事想到这里,齐菲儿默默地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些事情她谁也没有说过,对谁也没有说过,也不可能对谁说。是不是和她要好的人真的会倒霉呢?
齐菲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又转了个身,面对着墙壁,背对着小云。
是自己想多了吧,她劝慰自己,如果谁沾上谁倒霉,那院长怎么没事?那她那些从小到大的同学怎么没事?
胡说!都是胡说。
再说,于鹤翀还会武功呢。想到于鹤翀,她的思绪多停留了几秒,竟不知不觉在脑中勾勒出他的样子:白净的脸颊,薄薄的单眼皮,修长的下颌,淡红的嘴唇,明明长了副白面书生的模样,飞起一脚踢掉钢板的动作却那样威武,真有一种反差萌。想到这里,她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笑容,刚才因为回忆而生出的闷塞之感消解了不少。
有危险的时候,就在心中默念我的名字,我会保护你。
齐菲儿闭上眼睛,默默地在心中默念了两遍“于鹤翀”,她睁开眼睛,周围黑漆漆的,她适应了一下,在微弱的月光下,她摊开五指在自己的眼前晃了晃,除了五根手指,眼前没多什么人。
距离太远,感应不到?还是说得遇到危险的时候才管用?
齐菲儿有些失望又有些好笑,她觉得自己脑袋傻掉了。她又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枕间,蒙上被子,过了一会儿,她终于睡着了。
早上天光大亮时,小云摇着齐菲儿的肩膀,声音急促地唤她:“菲儿菲儿,你看见我的手机了吗?”齐菲儿听到后,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用手指抹去粘在脸上的发丝。她昨天晚上头朝下趴着睡,睡得满脸的枕巾印子,头发也跟鸟窝似的,乱蓬蓬的,还有几缕发丝粘在了唇边。
昨晚睡得太晚了,齐菲儿整个人还在云里雾里,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狼狈地在床上摸来摸去,终于在枕头底下摸到了自己的手机,她递给小云,哑着嗓子说:“快,打一打自己的手机号码。”
小云接过手机,立即着急地在手机上拨了几个数字,还好,手机里传出正常的“嘟嘟”的呼叫音,小云放心了一半,总比关机了好。
齐菲儿小声问道:“接通了吗?”小云说:“有呼叫音。”
齐菲儿竖起耳朵听了听,将食指比在唇上对着小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安静下来的房间里传出微弱的“吱吱、吱吱”的手机振动声,齐菲儿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朝上铺看了一眼,指了指上铺的行李。小云接了眼色,立即踮起脚一伸手,将上铺的行李袋子够了下来,放到膝上,拉开了拉链,一支振动的手机正躺在她的包里。
小云惊奇地拿出手机,仔细看了看。齐菲儿摁掉了电话,手机便不振了。小云说:“咦,我记得昨天明明放在桌上充电的。”
小云纳闷地看看小圆几上空空的充电线,实在想不起来昨晚是什么时候拔掉手机的,而且又放进了包里的。
“算了,别想了。找到了就好。”齐菲儿劝道。
相比遗失手机带来的麻烦,找到了就是万幸了。想想不能用移动支付,扫不了各种码的生活,那简直是灾难了。
两人庆幸地看看对方,并肩坐在床畔,忽然想起来今天的行程是回武汉。
小云翻开了手机网络,查询订票信息。火车两个小时后就有一班,她们现在赶去车站应该来得及。
订完车票,两人赶紧洗漱更衣,将行李收拾好,下去退了房,往火车站赶去。
忙碌了一整晚的于鹤翀,正在守在信号室里打坐冥想。忽然信号音的蜂鸣声响起,于鹤翀睁开眼睛看向眼前的全息屏,虚拟影像跳出来,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在自动的缩小缩小缩小,一直定位到中国HUB省,有个红色的圆点闪烁在地图上,它正一跳一跳地离开了于鹤翀能量结界的范围……

第十七幕 危机四伏(一)
白天的镇子要比晚上的镇子热闹许多。因为要赶路,两个年轻的姑娘,只得匆匆扫一眼沿街摆着摊子的各种商贩,眼神被各种蔬菜、瓜果勾的眼神飘来飘去。“大妹子,称点吧。早上刚挖的,水灵得很。”一个老奶奶抓了一把荸荠,捧在手心里往她们眼前凑。
小云说:“要不买点吧?”
齐菲儿看看小云又看看老奶奶,老奶奶风干橘皮似的皮肤,鸡爪一样干瘪的双手叫她不能拒绝。
齐菲儿说:“就拿那一袋吧。”齐菲儿指了指一旁装在塑料袋里的荸荠。
老奶奶笑了,高兴的说:“谢谢大妹子,五斤一袋子,给三块钱。”老奶奶还怕她们觉得自己短了斤两,又抓起袋子用杆秤勾着给她们看:“瞧瞧,五斤翘头了呢。”
“行行,阿婆我们信你。”齐菲儿呵呵笑着,将五元钱放在老奶奶手里。
老奶奶正要从脏兮兮的围裙口袋里摸出找零,齐菲儿轻轻按住老奶奶的手背,小声说:“阿婆,不要找了,本来就想买五块钱的,但我们俩也吃不了,浪费了不好。”
老奶奶感激地点点头,又抓了一把荸荠放进了袋子,又往袋子外面套了一个结实的袋子交到齐菲儿手里。
小云挽着齐菲儿笑着和老奶奶道别。路上她们找了辆三轮摩的,载她们去了十堰火车站。
到了火车站过安检的时候,齐菲儿过了两次,金属探测器都“嗡嗡”直叫,铁路工作人员指指她那风衣说:“上面那扣子,合金的,过不了。”齐菲儿脱了外套,放行李传输带上,才终于通过。
轮到小云过去的时候,又“嗡嗡”直叫,这下工作人员脸色不大好了:“怎么搞的。第一次坐火车?!”小云一拍脑袋想起来,都是那手机闹的,一早上怕手机丢了,一直贴身放裤兜里了。小云将口袋里的手机放回行李袋子,这才顺利通过。
过了安检,两个姑娘走在客运大厅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得喘不过气来。本来一个人的时候都是挺机灵的,一轮到两个人凑一块儿,简直了。只听说谈了恋爱智商直线下降,也没听说交了个闺蜜智商也直线下降的。
为了省钱,两人坐的是绿皮车,十一点半发车,六点到武昌车站。上了车才想起来,这一袋子荸荠,两人也没有刀子削皮,吃起来挺费牙的,小云和齐菲儿啃了会儿荸荠,互相看看对方呲牙咧嘴的样子,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腮帮子也酸了,话也说累了,两个姑娘互相倚靠着睡着了。中途齐菲儿醒了两次,一开始她们对面坐的是一个农民工样子的大叔,车停靠时晃了一下,将齐菲儿吵醒了,她看到大叔拽着一个麻袋下车了,换上来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背着个电脑包,脖子上挂着炫酷的大红色头戴式耳机。
齐菲儿再醒来的时候,是被小云的笑声吵醒的。小云不知在和对面男生聊什么,聊得特别开心。
齐菲儿竖起耳朵听了两句,大概是在聊音乐。快下车时,男生问小云索要微信,齐菲儿微微蹙眉,觉得这个男生略有些轻浮,用手肘碰碰小云提醒她。正打开手机微信的小云,手上一顿迟疑了一下。男生见状一把将小云的手机抓起来,对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扫了扫,笑嘻嘻还给了小云。男生晃了晃手机说:“以后有音乐会叫上你。我住汉口。”
正在这时,火车摇摇晃晃地停进了武昌站,齐菲儿和小云从行李架上拿包的时候,男生还主动站起来帮她们把包取下来。小云微笑着说了声“谢谢”。齐菲儿在下车时警觉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生仿佛有所察觉,也回头看了一眼齐菲儿,咧开嘴笑了笑。
不过,他并没有在这一站下车。
齐菲儿看了看男生黑漆漆的后脑勺和扎眼的大红色耳机,觉得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正在这时,基地里的信号接收器上,地图上移动着的红色信号点,突然闪烁了一下,消失在地图上。
仅仅一秒之后,信号点重又出现在地图上。
“大人,信、凰、鸷求见。”清平禀报。于鹤翀快走两步到了隔壁会议室,只见三位眉头紧簇,一股低气压在空气中流动。

第十八幕 危机四伏(二)
“阿鹤,高维意识正在急剧衰减。”信天翁开口就扔出一个王炸。
“是的,阿鹤,高维意识好像正在以某种形式湮灭。”浴火凤凰斟酌了一下用词,好像也只能用“湮灭”这个词来代替,“也许博塔人的矩阵攻击与我们想的不一样。”
“怎么说?”于鹤翀问。
“无论是道长、法师、宗教领袖,他们的意识感应都变弱了,我们分头去往各处,所有信使在传递信息的时候都感觉到了一种阻滞感,就好像在清晰的管道中,掺入了杂质,无论以梦境的形式,还是以冥想的方式想要将意识输入人类大脑,都一概被拦截在外。”阿鸷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如何能够保证所有的高维能量在同一时间达到峰值?”凤凰的话让于鹤翀陷入了沉思。
这就好比,博塔矩阵是困住地球人的一堵墙,现在他们用同样的虚拟能量搭建出一双手,用这双手去推这堵墙,而这双手又是由无数双手交叠而成,每一双手就是一个高维意识体。
可现在地球上的高维意识都被某种神秘力量封印了,而且还是一夜之间。
他们该怎么办,即使找到了高浓度晶体矿扩散能量,但仅凭五十五个地底人的意识能量,对付强悍如此的博塔能量矩阵,只怕也不过是以卵击石。
而且,比起空间和物理上的占领速度,更可怕的意识侵占已经提前启动了。
虽然地球上大部分人的智慧还未来得及启蒙,仍旧将自己视为肉体的存在,但人类社会之所以进步却是因为先萌发的那些高维意识能量所驱使的,被封印住高维意识的人类,几乎等同于“梦游”一般的存在。如果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梦境”中,那么将不再有人能够跳出意识的局限来观察整个星球了。
那样他们才真正成了这颗地球上的孤星。等到博塔人登陆这颗星球的时候,也许就是对地球唯一高维生物体赶尽杀绝的时刻。
于鹤翀抬头望向玻璃穹窿,夕阳的余晖只残存了这一星半点,太阳很快就要落下山去。杳无人烟的雪山上的孤星基地里,修为最高的四个人,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正当所有人都静默的时候,于鹤翀的手心突然一麻。
除了大脑,手是孤星人接收意识讯息的另一个途径。
他打开手掌看到了一行字:
“能量波攻击计划中止。”
接着,信天翁和凤凰也接连打开了手掌。
随后,视讯通话请求的蜂鸣音再度响起。
孤鸢长老的虚拟影像又投射到空旷的房间里,宛如对面而立的一位慈祥的长者。
这位长老以罕见的略带忧色的口吻说:“地球磁场有异动,速速返回香巴拉。”
香巴拉是他们的地底城市的名字,随地球藏语的发音,意为:美好的世界。
此刻,“美好的世界”也将要朝不保夕了吗?
事情发展得太快了,快到每一个人都像被眼前的状况牵着走,能够做的,不过是疲于奔命。地球在一夜之间就像是一张靶子,博塔的枪对准了它,砰砰砰几枪就把它打成了筛子。
孤星人在几百万年里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敌人,一个连真身还未出现就已经对地球造成混乱的一个强大的星族。他们真正成了守卫一颗危机四伏,状况百出的蔚蓝星球的孤星人。
此后的一个小时内,在地面逗留的孤星人陆续收到孤鸢长老的信息,他们将从地球的各个角落,找到属于自己族人标记的连接地下的通道。
通常是一个六芒星的标识,有时候六芒星过于明显,会简化成六个圆点,伪装在树、岩石本来的花纹中。
因为孤星的原始星球就是有六个行星的星系,他们所在的星球是其中最大的一颗,但超新星爆发的威力太惊人了,据说相当于一千亿枚原子弹爆炸的威力,于是毗邻的第二大行星也摧毁殆尽了,就这样,诞生了两个种族的恒星系,在一夜之间尘归尘、土归土。
应该会有恨吧,那颗遭受波及的第二大行星。
相比之下,孤星人终归是幸运的。
那艘载着一万人的先驱者号在跨越了一千五百光年,在太空中几乎燃尽了能源,终于降临到地球。
几百万年前的地球,恐龙早已灭绝,地球已诞生了初代智人。
在孤星人的帮助下,这些原始人类才慢慢从低维生物向高维生物演化,相貌也开始趋近孤星人的样子。
地球人,从某种程度来说,就是孤星人的孩子啊。
于鹤翀沉默地穿上了黑色的孤星制服,肩上的仙鹤标志在他系上扣子的那一刻,忽的一闪。
他的表情已恢复了肃然和平静,他就像一个真正的道家圣人,总是以波澜不惊的样子面对一切,唯一的喜怒只在于眉宇间的紧张和松弛。与其说担忧,不如说是接受。平静的接受,冷静的思考对策,情绪说到底是无用的,一切不会因喜怒而有任何改变。
所以,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第十九幕 危机四伏(三)
于鹤翀也像那些孤星使者一样,从昆仑山基地下方的通风井一直走到了连接地下城市的甬道里。甬道起初是在地底下开凿,崎岖不平的地壳层里,在高低不平略微潮湿的岩层中挖出的洞穴中,他沉默地行走着,行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里。于鹤翀的眼睛在暗处隐隐发出紫水晶一般的光泽,使他能自如地看清黑暗中的一切。
然后,沿着山洞一直往里走,走到一处宽宽的石门,两米多高,于鹤翀双目一闭调动意念,再将手掌贴到门上,“咔哒”一声,门锁松动了,厚重的石门旋转九十度向来人敞开。
于鹤翀闪身进去,里面别有洞天。这里是地幔层,岩浆加注干冰凝固成了黑曜石,通道里四处是泛着荧光的黑曜石,走进黑曜石铺成的狭窄幽长的通道,温热的风从通道中涌出。里面还有最后一道门。
这道门很奇怪,它呈半弧形向内凹进。中间有一个立在地面的圆柱,柱子中间是一个感应装置。于鹤翀合上掌心又打开掌心,手掌中多出了一枚六芒星钥匙,它其实是一颗墨绿色六芒星形状的宝石。于鹤翀将掌心对准圆柱上的孔隙,宝石甫一放进感应装置,这扇门立刻从两面弹射出半弧形的金属门,向中间合拢,变成胶囊的形状。于鹤翀站在胶囊中,嗖的一下,金属胶囊向下滑去。
胶囊再度打开的时候,呈现在眼前的已是一座极度现代化的城市。
目之所及皆是金光璀璨如春笋般树立在地上的建筑。空中列车在高空架设的轨道上来回穿梭。
也有骑着各种宠物的金色头发的孤星人,有时是一头雪豹,有时是一匹独角兽,还有猛犸象,它们温驯地成为了座驾和宠物。
黑色头发的修行者可以骑各种飞鸟,它们的名字中的那种鸟就是他们的通灵神鸟,不仅仅是座驾,还是武器。
虽然是在与世隔绝的地核深处,但这里的光线甚至比外面的世界更加明亮,因为香巴拉里有两颗太阳,这模拟了他们原来恒星系的样子。两颗人造太阳昼夜交替着发光发热,以保证城市运作的能源供给。
在这里,他们需要的睡眠时间很短,大部分金发孤星人一天只睡两个小时,晚上一个小时,中午一个小时。像清平这样的侍卫是晚上或白天睡一个小时。
而智慧者和修行者的休息方式则是冥想,随时随地,感觉累了,冥想五分钟就能恢复精神。
于鹤翀穿过香巴拉大道,沿着开满奇花异草的道路一直来到孤星总部大楼。这些奇花异草,硕大而妖冶,有着与众不同的姿态,有着调色板中才能调出的明媚色彩,于鹤翀经过它们的时候,它们甚至微微朝他的身体贴了贴,有一株大胆的藤蔓迅速地绕在他的脚背上又松开,仿佛餍足了精神力,心满意足又恣意地摇了摇。
这里连花草虫鱼都是通人性的,石头和水也是生命另的一种形式。
这里是地球的未来镜像。
他们守护的地球将要以这样一种路径去发展。
只可惜它现在被封印住了。
于鹤翀进入总部大楼之后,看到五位长老都在全透明的总控室中,他们手指碰着手指,围坐一起,正闭目用意念沟通。
语言包含的信息量有限,而且语言本身就容易被误解,所以当需要“讨论”和“商榷”的时候,孤星人会用意念而非语言。
只有传达指令的时候,才会用语言。
于鹤翀静候在门口,一会儿,如清平一般装束的灰色头发银色制服的侍卫传他进去。
于鹤翀进入总控室后,原本的玻璃幕墙,玻璃穹顶,倏然变成洁白敞亮的一间密闭房间,总控室的大门在他的身后合上,成为房间的一部分。
密闭的空间,最高级别的六人会议,一切都在昭示着两个字——机密。
原本的隐形座椅也显形成洁白的圆桌和六把椅子。孤鸢和其余四位长老已入座,一式都是墨绿色的孤星制服,肩章上面分别是鸢、鹏、鸾、雁、乌的标志。孤鸢左手的位置留给了于鹤翀。
入座后,所有的长老都凝神不语,等待孤鸢开口。

第二十幕 危机四伏(四)
六个最高能量的孤星人将这个密闭的房间凝聚成了一个巨型的能量场。
在孤星人这里,能量是有颜色的,也是有形状的。
它是墨绿色的六芒星形状。
静默的时候,整个房间的能量场都在流动,所有人的能量场都在看不见的地方交汇出相同的频率,于鹤翀也不例外,他能感觉到身上能量的涌动是清晰而和谐的,这是属于同族间的回应。
孤鸢打开手掌朝圆桌中间挥了一下,一个立体的金属球悬浮在空中,白发长须的孤鸢又挥一下手掌,金属球中间旋开了,一枚圆形的散发着耀眼蓝光的晶石悬浮在空中。
孤鸢长老掌心朝上,用意念牵引着蓝色晶体。晶石缓缓飞到于鹤翀的面前,又缓缓落在于鹤翀的手心,能量的涌动倏然变得蓬勃而激荡。就像原本放着一首舒缓的音乐,现在换了一首旋律激昂的曲子。
这是属于地球的能量场,每一个星球的能量场本来就是不同的,高等文明能轻易地分辨这种不同种族间的差异。
当维度较低的时候,就像用粗重的乐器在弹奏,当维度升高的时候用的是更加轻快的乐器在演奏。
每一个星球都在数千亿年间的升级中使属于这个星球的音乐更加悦耳动听,直至像梵音,像圣诵,到那一天,人才能脱离肉体,成为精神的存在。
孤鸢长老说:“最近是否有一个人,给你和这枚晶石相同的能量涌动的感觉?”
于鹤翀的脑海中,就像有人用黄铜钵盂“咚”的一下,清脆的一击。
孤鸢长老和在座的几位长老立刻感应到了于鹤翀心中所想到的那个名字。
——齐菲儿。
“虽然其余的高纬能量在持续的湮灭,但有一个人的能量却在日益蓬勃,这个人就是地球人——齐菲儿。”孤鸢说。
于鹤翀的惊讶在脸上一瞬而过。
孤鸢说:“每一个星球都有属于自己的晶石。它藏在地核深处。我们孤星人在建造香巴拉的时候,在地心发现了这颗蕴藏巨大能量的蓝色晶石。一直以来就是它平衡了地球的磁场。但自从博塔星球用矩阵封印高维意识体以后,它的晶石能量一夜之间失衡了。本来,晶石输出能量唤醒高维意识,高维意识觉醒后反过来滋养晶石,推动晶石维护整个地球磁场,地球得到滋养又孕育出更多的高维意识,是一种平衡。现在,平衡在一夜之间被打破了,所有正在湮灭的高维意识都诡异而迅速地投射到了一个地球人身上。
“这就是你越来越清晰地感应到齐菲儿的能量场的原因。也许,这也是突破博塔能量矩阵的唯一途径。从化解危机的角度看,蓝色晶石的能量集中于一个人也并非坏事,虽然目前并不知道这种极端不平衡产生的原因,但她确实是被地球选中的救世主。”
“阿鹤,把她带回来!”
孤鸢说完了。
清晰、有力、不容辩驳的发言到此为止。
于鹤翀突然明白了,不仅她是被选中的,他也是被选中的。
蓝色的晶石在孤鸢手掌的挥动下,又飞回金属匣子中,成为一颗抛光完美的金属球,最后又重新被孤鸢收回了掌心,消隐不见了。
能量场恢复了最初平静而舒缓的流淌。
于鹤翀站起来,对在座的五位长老行了个属于孤星守卫者的六芒星军礼,他在左胸口用食指画出一个倒等边三角,又画了一个正三角,最后将掌心按在左胸口,完成了整个仪式。
他在对孤星最高领导层许诺。
在座的每个人都站起来,回行六芒星军礼。
这是孤星最高契约,用生命守护的信仰。
从今天起,拯救地球的重任落在于鹤翀的身上,还有他所要寻找的那个叫齐菲儿的地球人身上。
守护地球,就是守护孤星。
他们本就是一体的。
很久很久以后,他常常回想初次邂逅齐菲儿的时刻。
还有这场决定了他人生转折点的高层密会。
才惊觉,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