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鹤翀齐菲儿

第十一幕 后会有期(六)
齐菲儿和于鹤翀坐一边,小云坐对面。
小云饶有兴味地看着两人,笑而不语。大概是齐菲儿帮忙付了钱,于鹤翀整张脸因没钱付账而起的红晕,现在反倒涨得更红了,近乎成了猪肝色,小云看着于鹤翀觉得因为这点事而脸红的男子还真是世间少有。再看看齐菲儿倒是一脸波澜不惊,护短护得紧,她此刻正温柔地从保温壶里倒茶给于鹤翀,很是宜家宜室。
小云一时间倒摸不清两人的关系了,要说对齐菲儿的了解,也就是同屋的三个月,这三个月里她说的多,齐菲儿听的多,她对齐菲儿的了解还真是知之甚少。
好在齐菲儿很快就察觉了小云别有深意的打量,她说:“这位是于大师,我与他在紫霄宫有过一面之缘。”于鹤翀闻言赶紧轻摇头谦虚道:“在下于鹤翀。不敢称大师,只是对道家经法少有心得。”于鹤翀言毕对小云拱手作揖。小云一脸的受宠若惊,心里对于鹤翀肃然了几分,她在山上也听闻了不少高僧大德的奇闻,没想到眼前这位,竟年轻得令人咋舌。
小云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好,更不敢猜测两人的关系,只好对着碗舀起馄饨来吃。齐菲儿的面前也有一碗馄饨,她却没有动筷,她安安静静看着于鹤翀,看他脸和脖子已不那么红,才张口问:“于老师,您住在这镇上?”
于鹤翀正握着杯子送到唇边,手上一顿,又放回桌上,斟酌了片刻,缓缓开口道:“只是路过。”
齐菲儿听了有些激动地说:“那真巧,我和小云也是在镇上暂住一晚,明天我们就离开这里了。”
小云从馄饨里抬起头,笑嘻嘻补了一句:“我们明天回武汉了。”
于鹤翀朝小云点头笑笑,又对着齐菲儿说:“是啊,真巧。”
说话间,店家端着小碗热干面过来了,他先将面碗放在于鹤翀的面前,又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两罐可乐,放在齐菲儿的面前,不轻不重地说了句:“你们的菜齐了。”
于鹤翀礼貌地朝着店家说了句“谢谢”,店家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转身走了,齐菲儿朝着店家的背影努了努嘴,于鹤翀看到这略调皮的表情,眼中慢慢浮现出笑意。
于鹤翀掰开筷子准备吃面了。齐菲儿却将一罐开好的可乐递到于鹤翀面前,另一罐则拿给小云。
于鹤翀诧异地抬头看看齐菲儿,齐菲儿笑着说:“谢谢你今天送我下山。”齐菲儿又看看小云:“也谢谢你,小云。将来与你合租,要给你添麻烦了。”小云听了,禁不住鼻子一酸,强忍了泪意,感激地看着齐菲儿:“菲儿,你愿意跟我住,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正想有个伴呢。”小云也不是武汉本地人,是外县考到武汉音乐学院的,这也是她竭力挽留齐菲儿的原因。一个是无亲无故的孤儿,一个是来大城市打拼的外乡人,这种组合就像是冬天里脚丫子冷对着搓的那种相依为命。
齐菲儿这才拿起汤匙舀着馄饨吃。小云大方地对着罐口喝了口可乐,于鹤翀看了,说了句“谢谢”,也学着齐菲儿的样子对着罐口小啜了一口。那前所未有的麻感一下子刺激着于鹤翀的舌尖,可乐入喉的一瞬又是一股奇奇怪怪的苦辣辛甜,于鹤翀禁不住咳嗽起来,赶紧喝了口茶将那味道压下去。只喝了一口,不敢再喝第二口,只埋头吃着他熟悉的面条。
齐菲儿一下就察觉出于鹤翀对可乐的异样,问了句:“于老师喝不惯可乐?”于鹤翀老老实实地回答:“第一次喝,有点……不习惯。”小云扑哧笑出来:“您还真是不食人间烟火啊。都二零几几年了,您还是第一回喝可乐?”于鹤翀认真地点点头:“是。平时除了喝水就是喝茶。不过没关系,我习惯下一就好了。”于鹤翀心想:除了有气不大一样,也没有比补剂更难喝,他应该很快就能适应,就像他第一次吃热干面不习惯里面的辣味,第二次吃面他已经适应得很好了。
齐菲儿将于鹤翀的茶杯满上了茶,将茶杯推到于鹤翀的面前,又将可乐换过来,诚恳地道歉:“不好意思啊。那您还是喝茶吧。”“没关系。”于鹤翀也停下筷子,认真地说,“我会喝掉,不要浪费了。”齐菲儿从一摞倒扣着的干净茶杯里取了一只,将剩下的可乐倒进杯子里,大大方方地举起杯子喝了起来:“不会浪费,我来喝。”
这下于鹤翀的脸又唰的一下红了,直愣愣的看着齐菲儿将他喝过的可乐,若无其事地喝了下去……
这该死的能量波突然间又在猛烈地颤动着,于鹤翀拼命地集中精神想些别的事情,才能将胸中的激荡掩饰起来。

第十二幕 贴身保护(一)
于鹤翀吃完了一整碗面条,是真的吃得干干净净的那种,但他也吃得食不知味。特别是齐菲儿在喝可乐时喉间发出的轻微的咕嗵咕嗵声像一根无形的手指不断撩拨着他的心弦。他以前只觉得跟齐菲儿在一起有种异常的能量涌动,就像自己在修炼时到达的心流的状态,这微妙的能量涌动带来的愉悦感让他着迷,也让他迷惑:为何自己常在人间游历,却只在齐菲儿处感受到这不同寻常的能量涌动?
这几天来,当得知齐菲儿只是一介凡人,没有任何自保的功夫,也随时随地可能遭遇意外,他便一直暗中派人保护齐菲儿,他需要时间才能弄清其中缘由。
此刻他与齐菲儿只一臂的距离,距离越近,感受越强烈,以至于能量感应也会成为一种负担。因为稍不留神他就链接上了齐菲儿的脑波,正不受控制地窥探齐菲儿的心事。就好比以前是手动开关,现在是声控开关,更灵敏了。
比如现在齐菲儿想的是“于鹤翀真是个容易害羞的人”、“是不是修行的人都这样脸皮薄”、“于鹤翀真像个古人”……在想完了关于他的这些问题后,齐菲儿又开始想“今日支出车票十元、晚饭十元、住宿五十元,今日花费七十元。今日收到稿费两百元,结余一百三十元”……
于鹤翀不由自主地内疚起来,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找机会把钱还给齐菲儿。
这顿对于于鹤翀来说信息量很大的饭终于是吃完了。大家不约而同起身,离开了馄饨店,走进了月朗星稀的夜里。
幽幽小径上,只有三人前后而行,齐菲儿和小云走在前面,于鹤翀落后两步跟在后面,他执意要送她们,她们没再婉拒。
夜深了,人倦了,风起了,沉默着。
一天之中,他已是第二次送她。
齐菲儿心有戚戚。
馄饨店离旅社不远,就在旅社后面隔着两条街的居民区里,地方是美惠的老板娘介绍的,说是这条小吃街本地人常去。她们出门的时候也已经不早了,小地方打烊早,八点钟都开始收拾摊子了。只有馄饨店的玻璃门上打烊时间写的是十点。等他们吃完走出来,店家已拎了塑料桶和拖把出来,看样子也是准备清洁卫生,然后打烊了。
深秋的白天和夜晚温差有些大,风一吹两个女孩子瑟缩成一团,于鹤翀有意走在外侧,稍稍快走两步为两人避风,如不是此刻不便施展异能,他本不需要以身挡风的。
齐菲儿感激地朝于鹤翀看了一眼,看他身着单衣单裤,又不自觉地微蹙眉头,几次欲言又止,但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脚下步子更快了些,一边对小云说:“起风了,我们快些走。”
于鹤翀闻言也是眉头微蹙,刚才一直蓄在眼中的笑意也渐渐淡去: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此地一别不知何时相见。
瞬移对他来说很容易,可难的是不被发现。
而且这几日的风太不寻常了,每次刮风总有坏事发生,于鹤翀正在调查的就是这幕后黑手,目前已稍有眉目了……
正在此时,耳畔一阵轻微的翕动,于鹤翀立刻警觉起来,再看眼前这树枝不是顺着一个方向颠摇,倒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握着树干死命乱晃,一切都诡异的与下山之日的狂风如出一辙!
在一顿毫无章法的狂风作用下,树枝上为数不多的叶子已被震得纷纷坠落。劈头盖脸落在齐菲儿和小云的肩上,扎在发间。齐菲儿和小云只得停下来替对方摘掉身上的树叶。
忽然,轰隆一声巨响就炸响在她们的头顶。
接着只见于鹤翀纵身一跃,在半空中飞起一脚,踢飞了一块巨大的钢板,钢板被腿风扫落到地面,滑行了一段,一直滑行到馄饨店门口,吓得正在弯腰拉卷帘门的馄饨店主紧紧挂在卸了一半的卷帘上。
街上四人除了于鹤翀皆是六神无主、魂飞魄散!
只留下哐啷啷的声响在寂静的街道里回声激荡。
等众人回过神来,于鹤翀肃然而低沉地说了句:“风很大,小心高空坠物。”他负手而立,脸上依然平静无波,唯眼神中透露着一股清冷的杀气。“刚才很危险,大家小心些。”他难得又多说了一句。
齐菲儿和小云吓得连连点头,大气不敢出,脚下不自觉往于鹤翀的身侧移了移。这下是于鹤翀挺身走在前面,护住了两个弱女子在黑夜的街道里安静地走着。走了一段,小云才敢大着胆子回头看一眼,这一看不要紧,看完又吓没了半条命。
一家店铺门口被风刮落的雨棚只剩两根孤零零的铁棍子杵在地上,几十斤重的铁板真要兜头砸在她们头顶上,只怕她们此刻已在阎罗殿里做闺蜜了!
“谢,谢谢于大师救,救命之恩。”小云劫后余生打着磕绊连声道谢。
经小云提醒,齐菲儿这才魂魄归位,连声感激:“感谢于老师救命之恩。”
小云微微拽紧了齐菲儿的衣袖,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想到了一处。
于鹤翀这一身好功夫,确信无疑了。

第十三幕 贴身保护(二)
于鹤翀已将两人送至旅社门口,他眼见地上发着淡白光芒的结界依然完好,胸中这才长舒一口气,但心里所担忧的事又不曾真正放下。
事到如今他得尽快返回基地。
齐菲儿和小云站在门口与于鹤翀挥手道别:“再见,于老师,谢谢你送我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于鹤翀笑笑,说:“不必感谢。还有一事。”
齐菲儿正要转身进去,于鹤翀又叫住了她,忽俯身凑近了,低声叮嘱到:“如遇危险,心中就默念我的名字。记住了?”齐菲儿乖巧地点点头,说:“记住了。”看着她格外认真的眼神,于鹤翀才又温煦地笑了笑。他说:“不要念于老师,或者于大师,要念于鹤翀,记住了吗?”齐菲儿不好意思地又点点头,心想:她当然是知道的。
齐菲儿再告别了于鹤翀:“那没什么事,我就进去了,于老师,再见。”于鹤翀却双目微闭轻摇头。齐菲儿恍然大悟,窘迫地改嘴到:“于鹤翀,后会有期。”于鹤翀这才微微颔首,满意地笑说:“进去吧,齐菲儿,后会有期。”
于鹤翀站着未动,远望两人的背影穿过门廊消失在楼梯后面,那脑中又隐约传来齐菲儿心中吐槽:这于鹤翀还真是温柔的霸道啊……
于鹤翀背过身去,快走两步隐没在夜色中,他双目一闭,一个闪现已回到了窗明几净,空旷明亮的基地中。
刚才齐菲儿的话仍在耳畔,于鹤翀满眼堆笑反复玩味着“温柔的霸道……”。
他的脚步声很轻,但一进基地,清平早已守在他所经之处,却看见自己的上司前所未有的以微笑面目示人,清平不由的呆滞了一下。
如此一顿,反倒是于鹤翀先开口了。他笑意收起了半分,仍留半分喜悦在眼角,他对着清平说:“这么晚没睡,有事?”
清平清咳一声,掩饰住内心的不安,一个叩首单膝跪地朗声禀报:“大人,刚才那阵风……”
于鹤翀这才收敛笑容,正色道:“与紫霄宫那阵妖风是同一种族所为?”
“正是。”
“来自哪里?”
“博塔星云。”
“实相攻击还是虚拟投射?”
“矩阵投射。”
“什么目的?”
“从表面上看是袭击地球保护者。”
“冲我们来的?”
“正是!”
于鹤翀负手站立,沉吟不语,脸上又恢复了冰霜高洁的神态。齐菲儿的遭遇皆是因他而起,他并非保护了齐菲儿,齐菲儿却因为他的缘故,两次身涉险境。
他们是几百万年前来到地球的孤星人,他们的星球在宇宙编年史上曾有过一段辉煌的记载,由一串字符编码组成的星球代号,最终因为超新星爆炸而隐入烟尘。
他们是驾驶飞船来到地球建立地下堡垒的第一批先驱者,却再也没有等来其他的族人。
那颗星球在编年史中已画上了“于宇宙历某年某月某日,卒”的句号。
于是,于鹤翀他们成了这个地球的保护者,成了地球人传说中的“地底人”。这一世已经是他的一万零三千四百四十八世,按地球时间算,他们族人可以平均可以存活五百岁,他这一世活到了一百三十岁,正值青壮年。
无数外星种族出于各种各样的目的对地球虎视眈眈,或觊觎地球的矿石资源;或觊觎地球上大量的水资源;或觊觎地球上纯净无暇的基因;更有甚者以殖民为目的,想要奴役地球上的一切物种……
几百万年在浩如烟海的历史中也不过就是几次对外星人出手,靠一族之力拯救了地球的伟大战绩而已。他们曾生活在这个宇宙中最古老的几颗星球之一,曾经创造了无比先进的高等文明,但一切事物有生必有灭,他们早已预料了星系的衰老,但有太多族人仍不愿舍弃这颗已不适宜生存的星球。
最终,一切文明在生灭面前,是不值一提的。
毁灭便是重生,残酷无情的宇宙法则并不会垂怜任何人……
于是,蜗居在这颗年轻星球上的族人,按照地球的命名习惯,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孤星人。孤,就是孤独,孤,就是无家可归,孤,就是孤高傲岸。不是他们选择了成为地球的守护者,是地球选择了他们。
上一次出手干预还是上世纪的通古斯大爆炸,但也只换来了一百多年的太平盛世。他们在空中拦截了一枚足以清除整颗地球物种的外星飞弹,爆炸的余波使西伯利亚的广袤森林大半被移为了平地。
而今,新的挑战又重新出现在眼前。
博塔星。
全息影像投射出一团淡灰色的星云,上面星星点点布满了博塔人建造的防御工事,巨大的星际航母在星系中穿梭……
看来,是一个好战的星球啊……

第十四幕 贴身保护(三)
星图在于鹤翀的指间放大、缩小、切换,脑中在设计着对付博塔人的对策。宇宙何其浩瀚,即使是他们也对远在三千光年外这颗星球也知之甚少。
但从信息库中时时星图显示,整个博塔星系都已进入戒备状态。
由此可见,他们应该是有备而来,袭击地球守护者或许只是此行的第一步。就目前所知,他们是能够利用矩阵系统扰动地球磁场,并将地球上的自然天气、无机物、有机物、生物作为武器的高等文明。
“叮!”视讯系统收到一个弹框,长老会请求视频通话。
于鹤翀点开对话框,孤鸢长老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于鹤翀面前。
孤鸢是一个白发长须的老者,他身材修长,着一袭墨绿色的长袍,里面贴身衣着也是一身青色,宛如一棵苍劲的老松,眉眼之间有着不怒而威的气势。
孤星长老会最高级别领袖都姓孤。在孤星人社会,智慧能量最高的五人组成了整个组织的核心成员。其次是像于鹤翀这样的灵性能量最高的十人组成了整个地球保护者的护卫队。再来是武力值最高的四十人组成的侍卫队,比如于鹤翀身边的清平、清远、清玉、清敏。
十万人的孤星之城,便是由这五十五个人统治的。八十亿人的地球人类,也是由这五十五个人守护的。
虚拟影像将孤鸢长老清晰地呈现在于鹤翀的面前。就像是一个年轻人与一位长者的正式会晤。年轻人恭敬而严肃,老者深沉而睿智。
孤鸢长老正在用语调低沉而缓慢地对于鹤翀传达着长老院的战略部署:
“阿鹤。长老会连夜通过数据的统计分析,判定博塔入侵地球的可能性高达67.9%。现在整个孤星组织已将博塔星威胁上调至二级戒备。”
于鹤翀听闻这重磅消息,心里就像压上了一块巨石!
二级戒备!
这意味着地球正危在旦夕,地球人的生死存亡正危在旦夕!几日前因察觉到地球能量频率的异常波动,他照例连夜率领各路护卫,分头前往儒释道及各大宗教所在圣地,向整个人类社会中灵性最高的圣贤传递危机预兆。
没曾想,原以为是例行公事,而今却将成为同一战线的盟友。
导致亚特兰蒂沉没的那一次是最高级别,外星人登陆埃及连夜建造起金字塔那一次还仅仅是三级戒备。
孤鸢长老低沉的声音仍诉在说着:“所幸博塔星距离地球三千光年,博塔的核能战舰即使全速推进,跳跃两个星系间的数个虫洞,依旧需要数百年之久……”
在这之前,于鹤翀这样的孤星长官还会面对各种各样的攻击,直至他们找出破坏博塔矩阵攻击的方法,并抢在他们完成跳跃之前破坏虫洞。
“所以,阿鹤,事不宜迟。集结人类社会高纬意识能量……”
片刻后,始终肃然站着军姿的于鹤翀已完全明白这次任务是将所有地球高纬能量集结成能量波,对博塔星的矩阵能量实施打击。
穿上作战服的于鹤翀就是孤星的军人,今夜注定会是一个不眠之夜。
他向基地总控台发出了两个指令:准备会议室,打开基地机库。
室内的隐形的桌椅全部恢复与房间一色的纯白,接下去的半小时之内,陆续有战机停靠在基地,十位孤星的守卫者集结完毕。
在座的每个人都长得眉目清朗,年龄与于鹤翀相仿,黑发黑袍,只是长袍上的肩上绣着不同的荣誉徽章,于鹤翀的肩上是一只白羽黑足的仙鹤,他的左手边坐着的人肩上绣的是一只浴火凤凰,右手边是展翅的信天翁。
信天翁说:“阿鹤,你打算怎么办?”
“用晶石,吸收能量再释放能量。兴许可以。”于鹤翀说。
相当于制造一个能量发射装置,集中干扰博塔星的能量矩阵。
不是每一场迎战外星人的战役都是坏事,总有一些不一样的智慧在战争中被保留下来。上次他们建造金字塔来传输能量的方法,就可以拿来“师夷长技以制夷”了。
“信,凰,鸷,你们前往寺庙、道观和教会;莺,雀,灵你们寻找晶石;鹰,隼,鹬你们保护人类社会;随时向我通报!”
部署完毕,于鹤翀神经才略放松下来,他走出基地,走入满天风雪中。
基地建在昆仑雪山,皑皑白雪覆在海拔五千米的高山上,在这杳无人烟的地方,于鹤翀独自仰望星空。
唯见雪山上星光漫天,他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就在刚才紧密的部署中,他的脑子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呼唤,那是齐菲儿在唤他的姓名。
是浅浅的微笑,是她柔声的呼唤着他。
即使他知道这不是身处危险的呼救,他的心仍莫名的悸动。
如果你唤我的名字,我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于鹤翀将空间折叠了又打开,他差一点用念力出现在齐菲儿的面前,但终究还是放弃了,这座基地需要他,现在是战时状态。

第十五幕 贴身保护(四)
与于鹤翀分别后,齐菲儿和小云在旅社里,隔着床铺又说了许久的话。
直到黑沉沉的夜幕笼罩着大地,旅社的房间里响起了小云轻微的鼻鼾声。
这一天,发生了许多事,齐菲儿明明很累,此刻却只能枕着双臂直直地看着天花板,睡意全无。
这里的陈设让她想起了福利院,两排贴墙放着的上下铺钢丝床,四面惨白的墙壁,锁死的两扇玻璃窗,还有门口随时会响起的宿管老师的呵斥……
齐菲儿被送进福利院的时候是三岁,她的大部分记忆都在福利院里,有人说人在三岁之后才记事,也许是真的。
三岁之前的事,她都是听说。从院长口中听说,从宿管老师口中听说,从社工那里听说,似乎每个人都愿意津津乐道她的事。
她是拾荒的老头子在垃圾堆里捡来的孩子,老头子用捡废品换来的钱养活了她两年,老头子还以为从此就有闺女养老送终了,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但好吃好穿地将她伺候的和平常人家的姑娘一样。
那天,老头牵着她的手去食品商店买了一个生日蛋糕,一百元的生日蛋糕平时他是舍不得的,但现在他有了闺女。今天是他捡来齐菲儿的第三个年头了,他决定好好给孩子过一个生日。
身材佝偻的拾荒老人和一个漂亮白净的小女孩,走在午后的大街上,每一个经过的路人大概都会以为是农村来的爷爷带着个城里的孙女。此刻老人脸上正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使他原本枯黄干瘦的脸廓焕发出了些许光彩,显得不那么寒瘆与卑微了。他一手牵着齐菲儿,一手紧紧拽着奶油蛋糕上的拎绳,齐菲儿的眼睛不住地往透明的盒子里瞟:这蛋糕上面有白白的奶油、新鲜的水果还有漂亮的小花,一定很好吃吧。
老头子笑着哄到:“菲儿乖,我们回家吃啊。”
老头子牵着齐菲儿将要走到路那头时,突然一辆集卡转弯急驶过来,司机走了个神,老人和孩子又正好在视觉盲区里,等司机发现他们紧急刹车时,已经来不及了。
“嗵!”车子撞飞了拾荒的老头。
圆圆的蛋糕盒子滚落在人行道上。
老人在最后一刻推开了齐菲儿。
惊恐的叫声在空气中发酵,众人七手八脚地打110、120,年轻的女人蒙着眼睛不敢看倒在血泊中的老人,撞人的司机被赶到的警察带上了警车,混乱的街道终于平静下来。
这时有个中年妇女喊了一声:“看,那边有个孩子。”
当人们发现她的时候,她正撅着屁股蹲在路边捡碾碎的蛋糕在吃。
户籍部门说拾荒老人姓“齐”,住在老式居民楼的地下车库里,楼里的人常听他喊那姑娘叫“菲儿”,齐菲儿在被送进福利院的时候,街道办的负责人做主给她登记了这个名字——齐菲儿。
这就是齐菲儿的故事。
在福利院之后的那些事,对齐菲儿来说更像是生活本来的面目。人的悲喜常常因为比较而生,因为没来得及体验真正的幸福,所以那些福利院的孩子抢食、吵架、打架、恶作剧等,在齐菲儿眼里不过是稀松平常的生活。好像日子本来就该这么过,大孩子欺负小孩子,小孩子欺负更小的孩子。她想她总有一天也会长成大孩子,他们总有一天会不敢欺负她,怀着这样的信念,齐菲儿倔强而顽强地生长着。
却没想到,没人敢欺负她的日子这么快就来了。
院长和社工在私下里会叫齐菲儿的绰号“扫把星”,因为孤儿院里的一切孩子的生世都是他们翻来覆去的谈资,拿一个孩子的悲惨遭遇开玩笑,在这里算不得什么缺德的事。还有的孩子因为饭量太大或者调皮捣蛋被起了“饭桶”、“欠抽的”这样的绰号,几乎每个孩子都有一个标签,在这些大人的眼里,他们就跟工厂里的一个零件差不多,用政府的钱养活到十八岁就赶他们去社会上自谋出路,就像一件零件生产好了拿去市场上流通销售是一样的。
被叫做“扫把星”的齐菲儿和“豆芽菜”玩得最好,因为“豆芽菜”天生个子小,也没有朋友,齐菲儿是沾了霉运的“扫把星”,也没有朋友,两个没有朋友的人,很容易就成为了朋友。有大孩子欺负他们的时候,另一个孩子也能趁他们不注意跑去社工那里打小报告。
可是一天晚上,“豆芽菜”想趁大家都睡着的时候从上铺溜下来到齐菲儿的下铺跟她钻一条被子时,查房老师的手电筒灯光一下子就照住了她,老师很凶很大声地吼了一句:“豆芽菜,你想干嘛!”
“豆芽菜”吓得脚下一软从上铺的第一级台阶上摔了下来。“哐啷!”她的薄薄的后脑壳磕在了金属床架上,血汩汩地从她的耳后流出来,流了一地。齐菲儿在月光中看到水泥地上一大片泛着光的血色,她惊惧地捂着眼睛尖叫起来。
所有的人都尖叫起来,120也来了,大人七手八脚把“豆芽菜”抬走了。
后来,“豆芽菜”再也没有回来,所有的孩子见到齐菲儿都会躲着走,再也没人敢欺负她了。
连老师都说,“扫把星”谁沾上谁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