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夏顾盛北

第1章 精神病院里的女人
大雨如注。
豆大的雨点打落下来,男人一身黑色西装径自穿过了草坪,方才拉开车门。就听到一个声音,“你们放开我。”
声音不大,却让顾盛北听得无比真切。
男人蹙了蹙眉,幽深的眸子里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才刚一回头,就看到不远处一群佣人正追着一个身穿病号服的女人。
“上车吧。”顾盛北冷冷地丢出一句话,随后迈出了修长的两条腿。
“云小姐,您这是要去哪里呀?”
“云小姐,云先生交代了您不能离开这里。”
“医生呢?快去叫医生给她打镇定剂!”
此起彼伏的话音一重盖过一重,助理小心翼翼地为顾盛北关上了车门,偏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到‘咚——’的一声,刚才还和他们相距约莫十来米的云夏已经撞到了车门上。
“先生……”助理小心翼翼地看着顾盛北,他知道顾盛北不喜欢被女人纠缠!
尤其是,一个在精神病院里的女人!
男人慵懒地看了他一眼,眸子里透出几分讽刺,他看清女人的面容,遂即一字一顿地说:“老太太不是不喜欢阿晓么?不如,我给她带一个身份高贵的女人回去?”
他的声音薄凉,透着让人脊背发寒的冰冷。
紧接着,就听到车子外面的人有些激动地拍着车门和车窗。
“先生,求求你帮帮我!”
“我没病,求你了……”
云夏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大雨里的她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几缕细发紧贴着脸颊,显现出女人的瘦小和无助。
她用力地拍打着车门,口中的话透着说不出的慌乱,“先生,求你了……我很正常!”
女人的声音不大,她身后医院里那些工作人员,就好似洪水猛兽一般追逐着她。
云夏时不时地回过头去看一眼他们,眼眶里流露出了浓浓的无助。
“先生,您的意思是?”琢磨不透顾盛北这话里的意思,助理捏了一把汗。
可是,下一秒就听到男人冷冷地开了口,“给她开门!”
门开了,女人有些狼狈地钻进车内。
她浑身都已经湿透了,头发上的水珠顺着病号服往下落,明明是很狼狈的样子,却又无比撩人。
顾盛北睨了她一眼,似乎每一次见她都有不一样的惊喜。
不错,他认识她。
南城恐怕很少有人不认识她,云家臭名昭著的大小姐,传闻七年前她手段狠毒地逼死了自己继母一家,后来又遭初恋情人抛弃。
再后来,她成了南城上流男士们津津乐道的名媛。
即使不施粉黛,也将倾国倾城这个词展现得淋漓尽致。可这样一个游走在男人堆里面的女人……
纵然她的身份再高贵,也不值得顾盛北给她同情。
“谢谢。”正当这个时候,云夏开了口。她愕然抬起头来,她被关在这家安定医院有好几天了。
几天来,这是唯一一辆开进院子里的车。
她应该庆幸,自己冲出来了。
正迟疑的时候,云夏的目光转向了车子的座位上。男人十指交叠,西装革履,白色的衬衫搭配着宝蓝色的领结,他微低的头忽然抬起来,摄人心魂的目光电光石射之间钻进了她的心里。
是他?
几年前,她跟随爷爷参加宴会,也曾和他有过一面之缘。
……
南城郊外别墅,入夜之后的南城寂静而又空灵。
空气冰冷到了极点,云夏刚走进门就用惊慌的目光看着顾盛北。他面无表情地睨了她一眼,随后从储物间里拿了一件衬衫,“家里没有女人的衣服,你凑合一下!”
丢下这句话,顾盛北就自顾自地走进了书房。
别墅客房浴室里的水声响起来云夏才开始有些不安,要知道南城关于顾盛北的传说数不胜数。传闻他十八岁出国留学,在商场上更是杀伐果决。
这样一个男人会好心施舍将她带回来?
答案显而易见。
温热的水花停下来,换上比自己足足大了两个size的衬衫之后,云夏才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沙发上,男人慵懒地靠在那里,手里的香烟在钻进屋子的冷风里忽明忽灭。
“顾……顾先生。”她看了他一眼,随后鼓起勇气冲他笑着,“送佛送上西,不如借您的电话给我用用?”
说话的时候,女人秀美的杏眼微微一眯,烟视媚行。
顾盛北缓缓抬头,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
女人穿着他那件干净的白衬衫,两条修长的玉腿露在外面。领口的纽扣松松垮垮,好看的锁骨如同白玉雕刻而成。当真是个人间尤物,怪不得南城那么多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
“可以!”
他抬手指了指桌上的手机,然后慢悠悠地说,“不过你只能在这里用。”
云夏眯了眯眼,却也丝毫没有避讳。她迅速拨通了家中管家的电话。一周前云夏生日,本以为可以欢天喜地地过完自己的二十五岁生日,可是……
云氏公司突遭变故,股价大跌。董事长云华迅速采取了紧急措施,企图力挽狂澜。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贯处变不惊的爷爷竟然在这个时候患上心脏病住院。云夏孤军奋战,最终没能幸免的被‘有心人’送去了精神病院。
“周叔,是我云夏。”
电话通了,云夏立刻自报家门。她有些焦急地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顾盛北,“爷爷他……怎么样了?”
“小姐?您怎么样?老爷这边要手术了,可是钱……”周齐顿了顿,他是云家的老人了。爷爷病倒之后,家里的佣人更可谓是落井下石纷纷离开,只留下了周齐。
“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了。我会想办法!”
云夏咬了咬牙,好似下定了决心。
她眼角的余光转向了坐在沙发上的顾盛北。
南城倾慕于她的贵族不在少数,借钱兴许不是什么难事。爷爷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
夸下海口之后,云夏又交代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她将手机放在桌上,略带笑意的小脸上流露出了几分迟疑,随后整个人就坐在了顾盛北身边,“顾先生……”
“呵……”男人轻笑了一声,侧过脸来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乖女孩,去将架子上的红酒拿过来,我们可以慢慢谈。”
他话音方才落下,云夏就看到了摆放在架子上的那一瓶82年的拉菲。

第2章 三千万做我妻子
云夏轻轻地咽了咽口水,不安地站起身将酒杯拿了过来。
顾盛北远远地看着她,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晃动着醒酒器里的红酒,“顾先生,您的酒……”
话音尚未落下,男人一个侧身就将她压在了身下。
他的动作很敏捷,好在云夏手中的酒杯尚未倾覆,她深吸一口气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顾……顾先生……”
她正在迟疑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沉闷的敲门声。
“咚咚咚……”
几乎是同一时间,顾盛北的眉头一皱,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找你的人来了!”
云夏这么明目张胆地逃离安定医院,那群人自然不会就此罢休。
果然,这么快就上门了。
她惴惴不安地吸了一口气,美目一眯,“顾先生,你会帮我的不是么?”
话音未落,外面的门就被人拉开了。
管家站在门口,有些狐疑地看着门外西装革履的一群人。
“云夏在吗?有人说看到你们家先生带着她离开了!”钻进耳朵里的话让云夏脊背发凉。
她没有十足的把握,顾盛北会帮她。
只要他微微动一动,她可能就要暴露了。
“这……”
管家迟疑的时候,几个人竟然已经破门而入。
两秒之后,他们看到了紧贴在沙发上的一双人。顾盛北轻轻地俯身凑到了她的耳边,温热的鼻息让云夏浑身发抖。
那扑鼻而来的淡淡的薄荷香让云夏不由地抬头去看面前的人。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能够清晰地看到他英俊的脸颊,真不愧是南城最帅的男人。
“我顾盛北的别墅也是你们几个能闯的?”男人的声音不愠不怒,却让面前的几个人头皮发麻。
他们的脚步一时间顿在了那里,惊愕地看着这边沙发上的两个人。
打扰了顾先生的好事,这不就是明摆着活腻了吧?
他们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亲爱的,你弄疼人家了。”伴随着小小的娇嗔的响起。
“顾……顾先生……”距离沙发只有半米的距离,几个人惊慌失措地看着顾盛北。
在南城,敢公开挑衅他顾盛北的人怕是还没有生出来。
几人看不见云夏的脸,又不敢命令顾盛北让开。
一时间僵持不下,最后只能讪讪地开了口,“我……我们这就走!”
这就走了?听到脚步声钻进耳朵里,云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没想到,顾盛北就这么一句话,竟然就将对自己穷追不舍的那群人打发了?
“刚才的事,真是多谢顾先生了。”云夏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有些娇俏地笑了起来。
“三千万,你和我结婚!”门关上的那一刻,管家也是匆匆离开。
随后云夏听到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霸道。
她呆呆地望着面前的人,结婚?于云夏而言,她料到了顾盛北会对她有所求。所以,她不是没有想过牺牲自己,在这里陪他一夜……
可是,结婚这两个字让云夏笑了起来。
他可是顾盛北,自己拿什么和他玩?
“什……什么?”
在他冰冷阴鸷的眸光里,云夏感觉到了一股摄人心魂的寒冷。
顾盛北这样的男人,怎么会缺一个太太呢?人尽皆知,想要爬上他温床的女人如同过江之鲫。
“顾总,这么大的玩笑,我可应付不来。”云夏笑着,眸子里流露出了几分疏离。
她僵直了背,小心翼翼地和他对视。
南城人尽皆知,顾盛北的心里住着一个女人——陆晓。为了她,他在国外漂泊多年,回国后更是不遗余力地将她捧红成为一线影星,可是……
陆晓却对他的好视而不见。
这样的男人,怕是她也要不得。
男人忽然眯起眼露出了危险的笑容,他的手指勾住她的下巴,“说完了么?”
顾盛北的话里带着些许不悦,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用低沉嘶哑的话音对她说,“你觉得南城有人敢与我为敌么?”
言语之间,透着几分威胁。
云夏不傻,她明白这话里的意思。一旦她拒绝了顾盛北的要求,南城恐怕无人再敢借钱给她。
她抿着唇,就听到顾盛北在她的耳边,用几不可闻的话音说,“云夏,你可以考虑的时间可不多。”
他这步步紧逼,却连思考的时间都不留给她。
可是婚姻岂是儿戏?若是今日答应了顾盛北,日后她将在他面前如何自处?
云夏鼓起勇气,露出一抹令人琢磨不透的笑,“顾……顾先生,我想还是不必了!钱的事情,我自会想办法!”
她当初贵为云家大小姐,都有不曾有过人用三千万上门提亲的。
如今,不过是个落难小姐,云夏如何敢将自己的婚姻当作陪衬?她轻轻地抿了抿红唇,随后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压在自己身上的顾盛北推开了。
女人灰溜溜地看了他一眼,“今天的事情多谢顾先生帮忙了,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您的。”
丢出这句话,她就连忙脚底抹油。
出了顾家别墅,云夏才意识到她的这个决定究竟有多疯狂。暮色四合,偌大的南城陷入了一片寂静,偶尔一阵微风吹过,就让她浑身发抖。
太冷了,云夏蹙了蹙眉。
她身无分文,就连手机也被安定医院的人扣留。什么都没有,云夏根本无处可去。她拖着疲惫的身子一步一步地往外走,刚走了没多远,就听到一个声音,“云小姐。”
身后的声音透着几分嘶哑,却让云夏浑然一怔。
她下意识回过脸去,却看到顾家管家就站在自己身后。顾盛北又想做什么?
“云小姐,先生说他等你后悔的时候。”
云夏抿了抿唇,目送管家消失在夜幕当中,她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离开的时候,他隐隐约约听到屋子里传来一个声音:“从现在开始,谁敢帮云夏就是和我顾盛北过不去!”
冰冷的声音里,透着几分低沉的笑。
一切早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了,云夏救不了云家老爷子自会回来向他寻求帮助。

第3章 她有精神病
……
凌晨十二点,凌云都所。
外面寂静一片,里面灯火通明。云夏迟疑了几秒一步一步地走上会所的台阶,凌云位于南城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段。
每天往来于此的人大多都是王公贵族,从顾盛北家里出来已经五六个小时过去了,可是她却一分钱没借到。
曾经爷爷那些好朋友一听说和顾盛北做对,分分钟将手头的电话挂断。
云夏最终,不得不往这个台阶上走。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女人提着刚刚换好的长裙,一步一步地穿过人群,她记得借用周叔电话发信息的时候,他说他在2201号包间。
电梯到达22层,云夏反而有些不安起来。
“咚咚咚——”她站在包间门口,强制自己保持淡定,礼貌性地敲了三次门最后推门进去。
“唔——亲爱的,你轻点儿……”
一声娇嗔转而钻进耳内,云夏浑然一怔随后如同醍醐灌顶一般清醒过来。
随后,她就看到自己‘亲爱’的妹妹,被自己曾经的男朋友宋哲民压在身下,两个人衣衫褴褛无比亲密。
“看来,我似乎打扰了二位的雅兴?”
宋哲民是她最后的希望寄托,他对她一直觉得有亏欠,所以云夏才敢来找他。本以为拿了钱可以先解决爷爷的手术费,没想到……
他竟然连这个时候都不忘羞辱她!
“云夏,你怎么来了?”搂着云丽的宋哲民一抬头,脸上就露出了浓浓的狐疑。几乎是同一时间,身后不知从哪里涌出来一群记者,闪光灯、摄像机、话筒就好似早有预谋纷纷出现在了云夏的面前。
云家老爷子虽然病重,可是云氏公司依旧还在。云夏自也是媒体关注的重点。
“宋哲民……”几乎是同一时间,云夏攥紧了拳头。一旦她的处境被媒体曝光,好不容易从安定医院虎口脱险的她很有可能又一次被父亲送回去!
“你就那么恨我?”她冷冷的睨了面前的人一眼,还没听到宋哲民开口,记者们就已经争先恐后地开了口。
“云小姐,请问您是什么时候从安定医院出来的?”
“之前有传闻说,您的妹妹云丽小姐抢走了您的男朋友宋先生,这次出来是为了报复他们两人吗?”
“关于您精神病的事情,能否给我们透露一些细节呢?”
此起彼伏的话音,一重盖过一重。
就好似洪水猛兽袭击着云夏。
“关于您继母一家,您有什么需要解释的么?您是通过自己的精神鉴定,逃脱罪责吗?”
毋庸置疑,这些记者出现在这里并非巧合。
他们问出这样有深意的问题,无疑是有人提前透露自己会出现在这。云夏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两个人,小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百密一疏,她竟然天真到对宋哲民还抱有希望。
大脑飞速旋转的同时,她看到门外面走廊那头的包间里走出来一个人。男人一身西装,单手插袋,眸子微醺。
这般神情,让云夏的急中生智。
她顿了顿,然后凑到了记者们的话筒前面。话音骤然响起,“我今天来这里……是和我老公一起来的……不过……”
云夏轻轻地眯起眼,“我走错了房间。”
一句话,让周围的人都炸开了锅。迟疑的时间里,他们看到云夏提着裙摆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了去,她穿过走廊随后一把挽住了顾盛北的手臂。
男人的眉头微微一皱,眸子里平添几分冷色。
“亲爱的,人家差点迷路了呢!”
声音很柔,却让刚才在包间门口围追堵截的几个记者大跌眼镜。人尽皆知,顾盛北是南城最值得爆料的风云人物,而他的未婚妻竟然是个落难小姐?
气氛一度诡异到了极点,可是顾盛北感觉到了。
云夏拽着他胳膊的那只手,在颤抖。她回避着不去接触媒体的疑问,实际上却充满了恐惧,以至于连站在这里都显得万分艰难。
“怎么?这么快就后悔了?”
男人俯身过来,低哑的话音里透着浅浅的讽刺。他以为,这女人怎么也得三五天再低头,没曾想她竟这么快。
云夏顿了顿,她贝齿轻轻地咬着红唇。
若非被人算计了,她又怎么会向顾盛北低头?男人冰冷的目光落在周围那群记者的身上,这女人的无助只有这一刻才显现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睨了顾盛北一眼,“顾先生……反正您都已经帮我两次了,应该不会在意再多一次?”
女人的声音很轻,如同一根鸿毛钻进顾盛北的心头。
她的声音极小,像是在试探他。
“那若是我拒绝了呢?”顾盛北在看戏,他赌云夏不想再去一次安定医院。
“那您现在已经推开我了不是吗?”云夏眨了眨眼,声音像是一根羽毛一般轻柔。
真是个自以为是的女人。
顾盛北的眉头皱了起来,眸子里流露出浓浓的冰冷。
这女人,当他是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顾先生,请问云小姐说的是真的吗?”
“顾先生,您真的已经打算和云小姐结婚了吗?您之前一直守护在知名影星陆小姐身边,这次忽然决定结婚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话筒,立刻转向了站在一侧的顾盛北。
云夏也下意识地侧脸看向了身边的人,男人泰然自若地看着镜头,随后慢悠悠地开了口,“不错,我们要结婚了。”
他低沉的话音,彻底将刚才一连串的问题推上了风口浪尖。
“不过至于其他的,无可奉告!”顾盛北丢出这句话,直接伸出手拽着她离开了。云夏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越是到了没人的地方心下越是不安。
“顾先生……”她顿了顿,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叫他。
顾盛北蹙了蹙眉,回过脸来阴鸷的眸光落在她的脸颊上。云夏顿了顿,哑口无言。
家里突遭变故,她根本没有应对之策。
爷爷还在医院里躺着,偏偏自己又被记者们抓个正着,如此情形之下……她只能再一次利用了顾盛北。
“云小姐,我讨厌自以为是的女人。”丢出这句话,顾盛北连想都没想就下了楼。
男人进入宾利车后座,冷冷地命令,“开车!”
云夏哪里来得及多想?她迅速冲了上去。
车子刚刚发动就看到她拦在了前面,司机整个人都懵了。顾盛北不叫停,他哪里敢这么做?可是……
云夏越来越近,她就站在那里连避让都不会。
“先生……”司机着急了。

第4章 碰瓷顾盛北
顾盛北不说话,眼看着车子和她的距离越来越近。云夏索性闭上了眼睛,可是几乎是同一时间车子里的男人冷冷地开了口,“停车!”
一声急刹,划破夜空的同时,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云夏眯着眼看向车子里的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之后她整个人几乎摔倒在了地上。男人推门下来,冷不丁地看着她,“我以为云小姐有异于常人的胆识,原来不过如此!”
他的声音里,流露出了几分讽刺。
以死相逼,真不是什么好手段。
云夏微微抿了抿红唇,硬是挤出了一抹笑容望着顾盛北,“我现在完全可以碰瓷顾先生不是么?”
她笑起来的时候,白净的小脸上不施粉黛。
随后又否定起了自己:“可是碰瓷的钱未免也太少了点儿……”
夜幕之下,她就好似和头顶上方的那一轮圆月比美,顾盛北冷冷地抿了抿唇。
“上车!”
他的声音低沉,让云夏有种莫名的不安。随后,他自顾自地拉开了驾驶座上的门,“云小姐应该会开车吧?”
云夏顿了顿,立刻心领神会接替了司机的位置。
顾盛北喝了酒,眸子微微眯起坐在副驾驶座位上。他不说去哪,云夏就更加不敢问。车子里的气氛一度尴尬到了极点,她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气,最终将车子开到了他家别墅的门前。
男人的呼吸很是均匀,好似睡着了。
云夏不好叫醒他,只能闷闷地坐在那里。不多一会她就走神了,一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想到她唯一信任的宋哲民不但背叛了她,而且联合记者算计自己,云夏就心如刀绞。
以至于,她没有注意到顾盛北醒来了。
男人慢悠悠地开了口,“怎么?才说了要和我结婚,又开始想别的男人吗?”
云夏没有说话。
他有他的白月光,她也有她的旧时月。
可是,媒体面前夸下的海口,再也收不回来了。
“顾先生,不知道我现在和你谈婚论嫁还值不值三千万?”
云夏侧过脸去,眯着眼定定地看着他。
她明白,从她第一次走出顾家别墅的时候,自己就不值这个价了!顾盛北是个商人。
男人蹙了蹙眉,几乎一个翻身过来就将她压在身下。
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勾住了她的下巴,眉梢带着几分冰冷的笑,“呵……那我倒要看看云小姐的表现了!”
这一句话,让她浑然一怔。
云夏八年前就爱着宋哲民,这是南城人尽皆知的事情。此后七年里,向云家提亲的人不少,追求她的男人也是不计其数。可这女人偏偏守身如玉,顾盛北在这个问题上来了兴致。
一听他说‘表现’两个字,女人就呆了。
她抿着薄唇,随后支支吾吾地问他,“顾先生……我们可以形婚呀?我一定能够扮演好妻子这个角色。”
还真是得寸进尺的女人,顾盛北的眸子微微收缩,流露出了几分骇人的寒光。他勾着她的下巴,言语里带着几分厌恶,“云夏,看在你开车送我回来的份上,现在滚还来得及!”
话音落下的同时,云夏注意到身后跟着一辆奥迪轿车。
熟悉的车牌,让她脊背发凉。
宋哲民竟然找过来了,可是云夏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真正目的呢?今日记者围堵她,恐怕就是宋哲民的手笔。
“顾先生,我怎么能是送你回来呢?这也是我的家不是?”她说着,歪过头去:“我们俩的关系,明天一早必定是媒体的头版头条……”
她笑了笑,露出嘴角小小的梨涡。
云夏笑起来的时候好看至极,那一双不染尘埃的眼眸里带着娇俏。
可是,顾盛北没有忘记,当年云夏处理云家公司的时候,手段可是杀伐果决。
“我现在堵住那些媒体的嘴也不是来不及……”顾盛北眯了眯眼,好似故意和她作对。
“别呀……”云夏一双手已经死死地攥成了拳头,她正迟疑之间已经看到宋哲民推门下车走了过来。
这个瞬间,云夏的心里紧张到了极点。
她抿着唇,仿佛做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紧接着就看到她侧脸,微微一个躬身。
柔软的唇如蜻蜓点水一般吻在了顾盛北的脸颊上,她的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老公,人家和宋哲民都已经是过去时了,你不要吃醋了好不好嘛?”
软软糯糯的一句话里,带着恳求。
两个男人几乎是同时愣在了原地,最为惊讶的是宋哲民。
昔日他与云夏在一起的时候,她连牵手都不会主动的人,现在竟然主动讨好顾盛北了。
顾盛北不说话,似乎是在等着一出好戏。
云夏将目光转向车窗外,佯装自己才看到宋哲民:“哟,这不是宋先生吗?”
浅浅的笑容之中,带着几分挑衅:“你不陪着我那个好妹妹,跑来这里做什么?还是说,你想把我抓回去讨她的欢心?”
云夏说着,潋滟一笑:“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敢找我老公抢人的人还没生出来。”
一句话,没把顾盛北逗乐了。
云夏这丫头,倒真是什么话都敢说,狐假虎威的样子,也的确让他有那么一丢丢的成就感。
“你……”宋哲民顿了顿,将目光落在顾盛北身上。
他的眸光之中带着几分不安,以前云夏只是云家大小姐倒也还好,可若是有了顾盛北为她撑腰,日后恐怕是……
萌生了这样的念头以后,他便低下了头。
“老公,我们回家吧?”云夏不理会他,直接将目光转向了顾盛北。
这一口一个“老公”,莫名让顾盛北眯起了眼。
“好。”他没有拒绝她,而是自顾自地推开了车门。
云夏也跟着从车里下来,胳膊轻轻地挽着顾盛北的臂弯。那如同行云流水的动作,让宋哲民呆在了原地。
他在原地愣了好久,才一字一顿小心翼翼地说:“云夏,阿丽让我告诉你,只要你愿意交出那翡翠项链,便为你爷爷支付医药费。”
话音落下,云夏突然扭过头来。
炙热的目光落在他的脸颊上。
宋哲民借着路灯定定地看向了云夏所在的方向,她白净的小脸上带着浅浅的笑,随后温柔地看了一眼顾盛北:“宋先生觉得我现在还会缺钱吗?”
这话一出口,却更像是挑衅。
也是,有顾盛北在,云夏怎么可能会缺钱?宋哲民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的脸上一阵火烧。

第5章 叫得挺亲热的
才进了屋,云夏便松开了顾盛北的手。
她别开顾盛北的目光小心翼翼地低下了头:“顾先生……”
“刚才不是叫得挺亲热的吗?”低沉的话音让云夏的脸颊不自觉地红了起来,她的眼眸里多出了几分不安。
“不是逢场作戏吗?”略带试探的话音让顾盛北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女人,也不知是说她聪明还是傻。方才明明是很机灵的,可是这会儿……
“你的目的性还真是明显啊。”顾盛北闷闷地丢出一句话便换了拖鞋。
那阴鸷的目光,让云夏恐惧的不行。
她强作镇定地笑了笑,眯着眼说:“我以为顾先生不喜欢我贴得很近呢?”
顾盛北闻言,不由得又睨了她一眼。
男人那炙热的目光落在她白净的脸颊上,一下子云夏就低下了头。
这些年,她也没少见各种有权有势的大佬,可是如同顾盛北这般一眼便让她心乱如麻的还是头一回。
“呵,”男人闷闷地笑了一声:“我可不想娶个木头当老婆。”
低沉浑厚的话音落下,他便径自往楼上走。
“一楼有客房,你自己选吧。”丢下这句话,顾盛北便已经上了楼。
云夏孤身一人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楼梯的转角处。
还真是个冰块啊,自己都已经送货上门了,还想要她怎么主动?萌生了这样的念头,云夏的目光转向了偌大的别墅。
目光触碰到不远处的厨房,云夏突然就勾起了嘴角。
她就这么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可是当打开冰箱的时候云夏就彻底傻了眼。
空荡荡的冰箱里什么都没有,要想让顾盛北和她一起吃宵夜岂不是堪比登天?但事已至此,云夏可不想被他赶出去,她随便拿了两个鸡蛋一个火腿肠便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
顾盛北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楼下却是寂静得让人害怕。
他向来不喜欢家里有除了他以外的人,就连佣人他都会毫不犹豫地让他们回家。
可是今天,他却让云夏在此留宿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云夏是唯一附和顾太太的最佳人选,但这女人在巴结他这件事情上似乎一点天赋都没有。
就像此时此刻,若是别的女人恐怕都已经坐在他的书桌上了。
“Duang——”
几乎就在此时,楼下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顾盛北的嘴角下意识便勾了起来,看来这女人也不是那么安分,说不准一会就会找个理由上来。
思及若此,顾盛北如同猎人一般等待着猎物上钩。
可谁知,楼下再次恢复了寂静。
云夏不光没有上楼,而且再也没了响动。
这是怎么回事?
顾盛北缄默了几秒,终于忍不住起身下了楼。
客厅、餐厅都是一片寂静,唯独厨房里亮着一束光,那温柔的光芒足以照亮整个走廊,看上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他。
难不成,自己留着云夏,便是让她来家里蹭饭的?可是,仔细想想厨房里也没什么可吃的啊?
顾盛北一步一步地走了上去,那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
他才刚刚走上去,他便听到一个声音:“这鸡蛋糊锅的本事也太强了……糟了糟了黏住了……火腿肠好像是过期了吧?吃了要不要命啊?要是把顾盛北吃死了,我会不会成谋杀亲夫的罪人了?这面条也太硬了吧……”
一长串的话,让顾盛北没由来的勾起了嘴角。
看不出来,这女人竟还是个话痨?
她正全神贯注的时候,只看到锅里的水直接扑了出来。
云夏连忙拿了锅盖去扑,可是她的速度哪有蒸汽快?白嫩的手刚刚凑上去便烫得她一个激灵。
“嘶——”云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那一双眼睛竟立刻一片氤氲,有些委屈地自言自语:“这面条不能吃了吧?”
眼看着那些面汤都扑了出ˢᵚᶻˡ来,云夏更是挫败。
以前她是云家的大小姐,何尝如这般狼狈过?爷爷也让她学一些做饭的手艺,可她从来不放在心上。
是能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面临这样的局面?
她的脑袋里一片空白,正准备抬手做点什么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你的手是不想要了吗?”
云夏一回头,便看到顾盛北站在自己的身后。
他垮着脸,那模样就好像在斥责她一般。
云夏下意识地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我不是故意的。”
她没敢说自己是在给他做宵夜,她怕顾盛北会嘲笑她。
“去沙发上坐着。”顾盛北没有理会她,而是自顾自地命令着。
他的话音让云夏一时间语塞,随后便唯唯诺诺地走向了沙发。顾盛北扭头去拿药箱,一边还不忘斥责她:“要不是我来得快,你怕是要把我家拆了吧?”
这话一出口,云夏更是理亏。
她属于做什么事情都很有天赋的人,所以她才敢想出这样的法子。
见她低着头,顾盛北便拿着药箱走了过来:“会有点疼,忍着点。”
话音刚落下,挤了烫伤膏的手便覆盖在了她的手指上。
“嘶。”云夏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她的眼眶又红了。那委屈巴巴的样子,就好像被顾盛北欺负了一样。
男人眯了眯眼,随后冷冷地问:“以后还敢不敢了?”
这话一出口,云夏就更是委屈。
如今的她已经是穷途末路,否则怎么敢算计到顾盛北的头上?
“不……不敢了……”云夏吸了吸鼻子,竟意外地乖巧。
看她这样,顾盛北也不好再责备她,只是闷闷地哼了一声。
见他不说话云夏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说:“看在我为顾先生受了伤的份儿上,顾先生就帮我一次吧?”
爷爷还在医院里等着她,母亲去世的真相尚未可知,这些事全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了。
“帮你?”顾盛北眯了眯眼,一字一顿:“你本有机会顺水推舟,为何不肯答应?”
云夏若是没有拒绝他,或许现在她爷爷都已经得救了。
“我……我怕我玩不起……”云夏突然哽咽了。
她一双灵动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委屈,就像是一只误入尘世的小鹿,那模样可怜到了极点。
无疑对她而言,顾盛北找妻子是为了玩。
可她不是。
缄默的瞬间,男人终于开了口:“所以你觉得我娶你是为了玩?”
云夏没有回答,那沉默无异于最好的回应了。
气氛一时间尴尬到了极点,终于顾盛北打破了这可怕的沉寂。
“行了,”为她上了药,顾盛北便起身了:“明日我会让家里佣人来收拾厨房。”
这就完了?云夏瞪大了一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那边的人。
顾盛北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扭头就要上楼。
这一下,云夏急了:“顾先生不打算和我吃个宵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