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昊谢北

妹妹亲手把我送上了她未婚夫的床,但在他眼里,我反而成了那个不择手段的女人。
结婚三年,我为他打掉两个孩子,他说我不配。
我想离婚,他却死都不答应。
直到我们第三个孩子的到来,我被查出跟我妈一样的病--阿尔茨海默症。
我终于如他所愿,离开他,忘了他。
他却站在我面前,一遍一遍说爱我。
可我连他是谁都不记得了。
……
沈昊不爱我是假的,但他对我的残忍却是真的。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外面刮起了北风,我裹紧薄薄的风衣。
耳边听不见呼啸而过的风声,只回荡着医生殷切的叮嘱。
“谢小姐,你的子宫内膜已经很薄,如果再做掉这个孩子,以后基本不会怀孕了,请你慎重考虑!”
“谢小姐,你的情况我们初步怀疑是阿尔茨海默症,请你做好心理准备,过一段时间再来复查吧!”
没错,今天我去了两个科室:妇产科和神经内科。
上苍没有因为我不幸的婚姻而怜悯我,而是给我雪上加霜。
我拿出手机点开沈昊的微信,手指放在屏幕上却迟迟没有动弹。
我想告诉他,我要留下这个孩子,可我知道他又会给我的孩子判死刑。
那些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像一把尖刀直插我的心脏!
于是,我换了一种方式。
[沈昊,如果有一天我忘了你,我们该怎么办]
半个小时后才收到他的回信。
[无所谓]
一如既往的冷漠。
三年了,我本该习惯,可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大街上来往穿梭着一对又一对牵手的情侣。
不过是最寻常的画面,寻常到人们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我,却得不到,沈昊他从不牵我的手。
我们家和沈家是世交,我和沈昊少年相识。
从他为我赶跑那一群飞车党开始,我便把他藏进了心里。
可我却不能说,因为他跟我妹妹才是青梅竹马的一对。
我叫谢北,妹妹叫谢南,只因我们的妈妈一个来自北方,一个来自南方。
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我妈早就去世了,死于阿尔茨海默症。
从她去世的那一刻,我就成了谢家多余的那一个。
当时,爷爷也已经病入膏肓。
不好明着偏袒我,他老人家立下了一个特殊的遗嘱。
[将来谢家的所有财产,只留给守家的女儿;嫁出去的那个,一分都得不到]
我爸没有儿子,只有我们这两个女儿。
爷爷临终时拉着我的手。
[小北,你妹妹和沈昊早就订下娃娃亲,沈家不可能让独生子入赘,她注定会嫁出去,以后谢家就是你的了]
可我却辜负了爷爷的一片心。
一次酒会过后,我和沈昊衣衫不整,被所有人捉奸在床。
我们俩都是懵的,谢南哭着跑了出去,沈昊在后面追。
迫于舆论的压力,沈昊不情不愿地娶了我。
我嫁到沈家,失去了ⓈⓌⓏⓁ谢家的继承权,得到了心爱的沈昊。
我想,这也不算很糟糕。
只可惜,这原本就是一场阴谋,是有人故意给我缔造的噩梦。
我们丝毫没有新婚的甜蜜和浪漫,沈昊连看我的眼神都是冷冰冰的。
一天,谢南约我去她的独立小公寓。
[姐姐,嫁给一个不爱你的男人,感觉怎么样]
她大概是想奚落我,我转身欲离去,却被她扼住手腕。
[是我把他让给你的,你不应该跟我说句谢谢吗]
我愕然:[原来是你捣的鬼]
谢南喋喋不休地在我耳边诉说着沈昊有多爱她,又有多恶心我。
她说我跟我妈一样没用!
即便占着妻子的名分,也得不到丈夫的爱!
我忍无可忍,一巴掌甩到她脸上,她却捂着脸笑得狰狞。
[谢北,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我走之后没多久,谢南就煤气中毒险些丧命。
我打她的那一耳光,沈昊马上替她还了回来。
我脑中一阵嗡鸣,泪水夺眶而出。
不管我怎么解释,沈昊就是不相信,还怪我诬赖谢南。
他满眼心疼地盯着病床上虚弱的谢南。
[你已经得到了我,却还要对小南下毒手,你太恶毒了]
我心寒彻骨!
是了,我已经得到了沈昊的人,谢南又怎么会允许我得到沈昊的心。
我拥有的不过是一具躯壳。

我不甘心,还有这么漫长的岁月,沈昊就算是块石头,我也要把他捂热。
我不要像我妈那样,我要得到丈夫的爱。
但这段婚姻,注定艰难。
我每回用尽全力让沈昊靠近一点,谢南却能轻而易举把他拉开。
沈昊对我若即若离,他的不信任始终是我最大的痛苦。
那种无能为力的屈辱感,时常把我折磨得彻夜无眠。
本以为怀上沈昊的孩子,这一切将有所改善。
但沈昊拿着那一纸薄薄的诊断书,只丢给我两个字。
[打掉]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我不配,他不想有一个像我一样心性的孩子。
我找公婆说情,没想到反而触怒了沈昊。
[谢北,不要跟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耍手段,这样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就这样,我打掉了第一个孩子,一颗心也跌至谷底。
[沈昊,我们离婚吧]
沈昊纤薄的嘴唇抿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说出的话却冷酷无情。
[既然要当我的太太,那就当一辈子!你休想回去跟小南争家产]
沈昊,还是那么爱谢南!
我以为,他有一点点喜欢我了,原来只是错觉。
我那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心,顷刻土崩瓦解。
我大概没有力气再爱沈昊了。
但天意弄人,这天深夜沈昊满身酒气跌跌撞撞地回来。
他把我压在沙发上,过于灼热的体温烫得我浑身颤栗。
他的手抚过我的脸。
[小北,你怎么就是死不认错呢,只要你认个错……]
[我最讨厌别人算计我了]
[我为什么要爱上你?你没有资格得到我的爱]
沈昊,我没有做错,你要我怎么认错?
还好,你是爱我ⓈⓌⓏⓁ的,我也爱你。
我再赌一次,赌我们白头到老。
一阵响亮的电话铃声,把我从酸涩的回忆中拉回现实。
[今天加班,可能通宵,你自己洗洗早点睡]
他的声音不再像以前冰冷,但也不温柔。
自从我打掉第一个孩子后,他答应双方父母对我好。
他做到了,就像例行公事。
[嗯,我知道了,你也别太累]
顿了顿,他回了一个[好]
我挂了电话,缓缓扫视着这屋子里的一切。
这里的每一处都沾染着沈昊的气息。
但很快我将忘记所有,这对我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
我摩挲着自己的小腹,眼泪不争气地落下,我终究舍不得,我舍不得忘记对沈昊的爱。
我开始疯狂地写备忘录,手机上、电脑上,触手可及的所有纸质物品上。
次日,我和沈昊一起回我娘家。
因为今天是谢南和张家小少爷张耀相亲的日子,我爸叫我们都回来把把关。
张耀比谢南还小两岁,很腼腆的一个男生,作为赘婿应该还不错。
但谢南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谢南她妈好像也不太满意。
毕竟张家比起沈家来,差太多了,她们觉得没面子。
张家人走了之后,我爸倒是难掩喜悦之色。
[你们当姐姐姐夫的,也发表发表意见]
我不敢吭声,我只要吭声,矛头必定指向我。
沈昊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
[作为入赘的男方,各方面条件算不错的了]
我爸欣慰地点点头,谢南却负气跑了出去。

过了没多久,沈昊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他微微欠身,也走了出去。
我知道,他是去找谢南了。
即使他心里有我,却依旧对谢南好。
他们俩大约是不欢而散的,沈昊脸色阴沉。
39度的洗澡水,茉莉味的香波,100%纯黑咖啡,还有桑蚕丝的睡衣……
一切都按照沈昊的喜好准备。
他面无表情地从浴室出来,头发已擦得半干。
我习惯性的拿起吹风机,帮他吹头发。
像前几次一样,仍然没有闻到茉莉的清香。
我嘴角牵起一丝浅笑。
茉莉香,是谢南的最爱,沈昊爱屋及乌,曾经也喜欢上了那个味道。
但只是曾经,我知道他已经不喜欢了。
[干脆给你换一款香波,柠檬味的好不好]
柠檬味,我所钟爱。
沈昊一愣:
[换成无香的吧]
我略微失落的答应一声。
沈昊不爱谢南了,可他还是不愿意来爱我。
他甚至迁怒于我。
要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变心。
[我还有些文件要整理,今天就睡书房了,你早点休息]
我被压抑得痛苦不堪,声音却无比轻柔。
[沈昊,你什么时候才肯承认你爱我]
沈昊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良久才说出一句话。
[我对你是责任,不是爱]
这是我最后一次开口解释从前的种种。
[沈昊,我没有算计过你,我也没有害过谢南]
沈昊关门的瞬间,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我只相信事实,眼见为实]
什么眼见ⓈⓌⓏⓁ为实,分明就是你心中的偏见。
沈昊是一个完美主义者,无论对待工作还是生活。
他不能够容忍他的爱人是一个卑鄙的女人。
最近,我经常会忘了自己要干嘛,甚至忘记自己是个孕妇。
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
与其努力去证明那些莫须有的事,不如做些更有意义的。
我母亲的祭日,沈昊答应陪我一起回去。
就在上车的前一秒,谢南打来了电话,今天是她的生日。
沈昊放在车门上的手停下来。
他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是戴丽菁,谢南她妈。
[今天是小南的生日,你们这当姐姐姐夫的,总要回来一个人吧!]
戴丽菁知道,今天是我妈的祭日,我爸也知道,可他们要陪谢南过生日。
就连我和沈昊,也得回去跟他们一起庆贺这“美好”的一天。
我唤了一声正在发呆的丈夫:[沈昊]
沈昊眼睫微垂,让人辨不清他的情绪。
[我知道你不想回去,还是我去吧]
我自嘲一笑:[其实我们俩都可以不去]
我知道沈昊会反对,不为别的,就因为他不愿承认自己的心。
他自认为是一个优秀的男人,他应该爱纯良无害的谢南,而不是我这种工于心计的女人。
沈昊睡觉很不老实,喜欢踢被子,还有点说梦话。
他经常睡在书房,并没有把门反锁,我晚上总要去看他两三次,帮他掖好被子。
他有时会在睡梦中抓住我的手,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
[小北,我不会放你走的]
[狐狸精……凭什么夺走我对小南的爱……]
沈昊喜欢吃面食,尤爱我亲手包的馄饨和水饺,他已经吃不惯外面所有的同类产品。
谢南暗地里送给他很多东西。
他收下了,我也知道,但他从不使用。
不是为了顾忌什么,而是因为单纯的不喜欢了。

颜色、花纹、材质、味道、口感,他已经习惯了我给他打点生活中的一切。
沈昊果然皱着眉转身离去。
[你自己开这辆车去乡下吧,我去参加小南的生日宴]
果然如此,他就是要让我以为他不爱我。
可这辆车是我们家最好的。
我没有再强留他,而他的脚步却停了一下。
[后备箱里有吃的,自己拿]
我时常思考这种纠结的婚姻有没有意义,每天让我在希望和失望之间来回折腾挫磨。
可是,完全失去沈昊,大概会更痛苦,我痛苦他也痛苦。
所以我选择一个人苦苦支撑。
我像往年一样,独自踏上了三百公里的路程,因为我妈的墓根本就不在本地。
当年,我妈对我爸失望透顶,决意死后要葬回自己的家乡。
我爸从未去祭奠过我妈,因为我妈的忌日就是谢南的生日,他嫌晦气。
这个偏僻的小乡村里,也埋藏着我许多童年的回忆。
小时候只要一放假,我妈便会带我来这里长住。
我经常听到舅舅大姨他们议论,说我妈没用,说我妈为什么要给别人腾地方。
年幼的我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直到有一天我打电话回家。
是谢南接的电话,她称呼我为姐姐,那么自然而亲切。
从那天开始,我才知道我爸堂而皇之地游离在两个家庭之中,光明正大不加掩饰。
而且,他更爱那对母女。
我也明白了,并不是我妈没用,而是她永远都抓不住一个不爱她的人。
到达目的地,我下了车却张皇无措,突然不知道要往哪边走,我的记忆力越来越差了。
最后,还是我大舅把我领了回去。
我来到我妈坟前,给她点上香烛,奉上贡品。
我泪如雨下:
[妈,下次我大约连你的墓碑都找不到了,以后我就住在这边陪你吧,我们永远都不分开了]
我虽然没有得到谢家的财产继承权,但作为谢家大小姐,嫁妆还是很丰厚的。
我拿出一笔数额不小的钱,交给我大舅。
[下次我回来的时候,希望有一个干净独立的院落,越少人知道越好]
大舅笑得合不拢嘴,连声答应,也没有多嘴问原因。
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识时务,单纯就是不感兴趣而已。
回来后,我第一时间去了医院。
先去妇产科做了一系列检查,被告知宝宝发育状况良好。
然后踏进了我最不愿意面对的神经内科。
从医院走出来,我把自己缩进车里,无声无息地流泪。
而谢南最新一条朋友圈动态,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我的悲与喜,在乎的从来只有我自己。
我想,我是时候该跟沈昊好好道个别了。
我晚上九点才到家,没有收到沈昊任何一条信息和一个电话。
刚准备按密码,门就从里边打开了,是沈昊。
[回来了]三个字波澜不惊。
我一眼瞟见烟灰缸里堆叠成山的烟头。
突然觉得有点冷,原来窗户是开的,新风系统也是打开的
怪不得没有烟味。
沈昊烟瘾不大,只有在烦躁和恐慌的状态下,才会不断抽烟。
[怎么到处都是便笺?你又想干什么]
我张嘴准备说话,脑子却一片空白。
我想干什么?我不知道我想干什么,我也不知道哪来的便笺。
[什么便笺]
沈昊冷笑道:[你如果不是脑子有病,就是故意装傻]
是啊,沈昊,我记得我的确是生病了。
我被他逼得头痛欲裂,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要写便笺。
沈昊今晚留在了卧室睡。
我始终背朝他侧卧着,他半梦半醒从身后抱住我。
火热的胸膛贴着我微凉的背脊,紊乱的鼻息搔刮在我脖颈间。
他,在装睡。
我,保持着这个姿势。
[沈昊,我们要个孩子吧]
明显感到他整个人一僵,我转身,正对上他幽黑的双眸。
[谢北,我的确不爱谢南了]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拳砸在我心上。
我心跳加速,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他却翻身起床,披上一件外衣。
[但我也不会来爱你]
呵呵,又是这样。
太多次了,我为什么还要傻傻奢望。
不管他如何让我的心跌宕起伏ⓈⓌⓏⓁ,现实却依旧原地踏步。
算了,我累了。
沈昊的爱情,高不可攀,我要不起。
我一如既往的体贴又懂事,努力扮演好他的贤内助。
他的衬衫、内裤、袜子,我都是用温水一遍一遍手洗。
牛排和鸡蛋煎到几分熟,牛奶几分热,我把握得恰到好处。
我能从他的脸上读懂他的情绪,给他恰如其分的安抚。
因为我足够爱他,因为我不再强求,一切显得那么顺其自然而美好。
可我的病越来越严重,逐渐力不从心。
很不幸,我在娘家露出了马脚,被谢南看出来。
我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就是找不到自己的房间。
我觉得这个家都变样了,家里还出现了一群陌生人。
我无比恐慌,一转身,和谢南撞个满怀。
[谢北,你要干什么]
我很着急,不过脑子脱口而出。
[我想回我的房间]
回到我曾经居住了二十几年的房间,我才有安全感。
谢南不耐烦道:[你的房间不是在二楼吗?你在一楼转来转去干什么]
二楼?我一脸茫然。
谢南盯着我的脸足足有五秒。
她似乎窥探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把她妈也拉到我面前。
[谢北,你看看她是谁]
眼前这个中年女人好熟悉,可我不记得她叫什么了。
母女俩恍然大悟,露出一脸古怪的笑。
我坐在窗前足足发呆了半个小时,这才回忆起方才的点点滴滴。
我知道谢南母女两个看出我生病了,生的和我妈一样的病!
她们笑,是因为庆幸我马上要变成一个废人,甚至活不了几年了。
谢南,这次我主动跟你赌一把,赌你不懂什么是爱。
我面对谢南,眸光闪烁。
[沈昊不相信我,他甚至不愿意看我的诊断书]
谢南慢悠悠地剔着指甲。
[想让我帮你告诉他是吗]
我点点头,谢南得意地撩起眼皮打量着我。
[你以为他知道后会怜惜你]
我默不作声,表示承认。
谢南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反正他迟早会发现的,又何必我去说,到时候……]
我打断她:[到时候他一定会对我因怜生爱,你就帮我一次行吗]
谢南两条秀眉越拧越紧,眼里闪过一丝恶毒的光。
[姐姐,你太不懂男人了!到时候你邋里邋遢、丑态毕现,甚至大小便失禁拉一裤子,又或者把屋子给点了!成为一个只会拖累人的丑陋废物!你还指望男人来爱你]
[你想想,当年爸爸有因为这个而改变对你妈妈的态度吗?我劝你趁早离开沈昊!免得让他更讨厌你]
她总是拿我和我妈比,诚然,我们看上去一样,可我很清楚,我们不一样。
我爸不爱我妈,但沈昊他爱我。
我装作受不了刺激哭着跑开,顺便关掉手机上的录音键。
第一天,沈昊深夜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包饺子。
第二天,沈昊依旧回得很晚,我在撰写一篇文章。
第三天,沈昊回得稍微早一点,我正在给家里所有的东西贴ⓈⓌⓏⓁ标签。
沈昊好奇地问:[这些事不能放到白天做吗]
我笑着回答:[我白天也在做]
他不明白:[你什么时候变成一个急性子了]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的时间不多了]
既然他不明白,我就给他一个直白的提示。
他显然感到很诧异,但意料之中,他什么也没问。
第四天,我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等沈昊回来一起吃。
[做了你喜欢吃的菜,今晚早点回来]
[知道了]
等到晚上八点,我知道沈昊不会回来了。
谢南在社交平台晒出了一张可怜巴巴的就诊照片。
一只男人的手恰到好处的出现在镜头里,化成灰我都认得,那是沈昊。
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是我故意把最后晚餐的时间透漏给谢南的。
沈昊,为了谢南,错过了这顿重要的晚餐。
他一辈子都会记得这顿晚餐!
我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唯独没有撤下这一桌饭菜,电饭锅里还热着我给沈昊炖的补汤。
我把便笺贴在了每一个需要的地方:领带放在左边第二个抽屉、胃药一天三次一次两粒……
冰箱里堆满各种水果和食材,还有我亲手包的饺子馄饨、亲手擀的面条,每一个包装袋上都贴着日期和食用方法。
房间的抽屉里,躺着孕检报告和阿尔茨海默症的确诊书。
我把手机留了下来,里面是铺天盖地的备忘录,还有几段录音和视频。
这些年来,沈昊给我的所有东西,我都原封不动的留在了这个家里。
再见了,沈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