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意傅林深

第1章 红
安城,绿景酒店。
盛夏骄阳流火,酒店里冷气吹的足,玻璃穹顶笼着宴会厅,厅内人声鼎沸。
今天是个好日子,七月二十六,傅顾两家订婚宴。
唯独少了男主角。
“傅……林深,你的电话……”
顾南意被掐着后颈摁在玻璃窗上,外面是衣冠楚楚的人群,身后是斯文禁欲的男人。
可惜动作半点不斯文。
她试图回头,男人掌心用力,扯着她发尾,声音冷淡的警告:“专心点。”
顾南意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电话铃声响了又停,断断续续,她脖颈被男人掐着,如一条濒死的鱼。
敲门声就是这时候响起的,还有女人温柔的询问:“林深,你在里面吗?”
是顾媛。
顾南意的大姐,傅林深的订婚对象。
顾南意骤然缩紧了身体。
傅林深掐了掐她的脸。
顾南意偏头看她,一双眼猫似的。
女人像是一朵风吹打的玫瑰,馥郁芬芳,撩人无形。
傅林深在她耳垂上咬了一下,压低声音问:“想让人听见?”
门外没有得到回应,顾媛又敲了敲门,疑惑的自言自语:“奇怪,人不在吗?”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来电显示人:媛媛。
顾南意看了一眼电话备注,故意哼了两声,声音又软又媚。
“听见了正好,咱俩直接公开,我不介意你在订婚宴上换个未婚妻。”
她一双眼勾人的很,傅林深在她脸上掐了一把:“我介意。”
他们紧密相贴,可惜男人的话半点不带情份。
“她是什么身份,你也配?”
顾媛是顾家正经的长女。
不像顾南意,只是顾家的养女。
顾南意骤然咬住了唇。
18岁时,她爱傅林深,爱的轰轰烈烈。
20岁时,她跟傅林深,跟的无名无份。
从18岁到22岁,她曾无数次幻想过有朝一日嫁给傅林深,直到现在,所有幻想被扯的七零八落,散碎一地。
只换来三个字。
你也配?
顾南意唇上咬出了血痕,眼里一抹水光闪过。
再回头时,又换上了媚眼如丝。
“我不配,傅三爷怎么抛下未婚妻拉我来这里?”
她不过偷偷挠了下傅林深的手心,就被人扯着来了休息室。
她勾引人的功夫见长,傅林深眼神幽暗,掐住了她的腰。
“还能说得出话,是我的错。”
……
从休息室里出来时,顾南意走路都有些不稳,傅林深心狠手黑,她险些被折腾死。
男人下了床翻脸如翻书,顾南意脚步踉跄,下楼时险些摔倒,傅林深在她前面,脚步半分未停。
顾南意慌张的抓住栏杆,不等心跳平复,先瞧见了顾媛。
她站在拐角,神情里满是紧张,等瞧见他们离的距离后,又松了口气。
“林深,我刚才找你半天,你去哪儿了?”
她说着,目光又落到顾南意身上:“你们这是……一起的?”
面对顾媛,傅林深脸上就多了温柔的笑。
他走过去,安抚的拍了拍顾媛的手:“不是,偶然碰见。她崴脚了,刚送她去了休息室。”
顾媛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巡视,顾南意冲着傅林深勾出一抹笑:“对,我崴脚了,多谢姐夫出手相助。”
她那声姐夫加了重音,傅林深回头,警告地看了她一眼,顾南意冲着人眉眼弯弯一笑,又指了指自己的脚。
“我走的慢,你们先过去。”
她模样不似作伪,顾媛问她:“要紧吗?我帮你叫个医生?”
不等顾南意开口,傅林深先发了话。
“哪儿那么娇气?订婚宴要开始了,不用浪费时间。”
他揽着顾媛的肩膀,半个眼神没分给顾南意。
顾媛半推半就的跟着傅林深离开。
顾南意脚上生了钉子,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相携远去。
钉子刺进肉里,她疼的手指都痉挛。
岳芝急匆匆的赶来,瞧见她站在原地,不满的骂她:“顾南意,发什么楞呢?我交代你的事情,都忘光了吗?”
顾南意回神,看到岳芝,扯了扯嘴角,叫了一句:“妈。”
岳芝瞪了她一眼,问她:“媛媛说你崴脚了?今天是你姐姐的订婚宴,你怎么这么能添乱?”
顾南意说没事:“不小心崴了一下,不要紧。”
岳芝上上下下打量着她:“那就行,刘总的位置在那边,你待会就坐他旁边。”
她说着,又叮嘱:“别忘了我跟你说的话。”
顾南意笑容一顿。
“知道,刘总是贵客,我会陪好他的。”
听到她这话,岳芝才放下心,声音也缓和了:“南意,妈妈也是为你好。刘家条件不错,虽说刘江河年龄大了点,但大点会疼人,你说是不是?还有你的名声……总之妈妈不会害你的。”
刘江河今年三十八,离婚带俩娃,本人生的肥头大耳,十分有碍观瞻。
但刘家是安城地头蛇。
顾家有求于刘家,知道刘江河看上了顾南意,要拿她做人情。
至于她的名声么。
在安城,谁不知她顾南意?
安城名媛。
上流笑柄。
顾南意低头,笑的有点冷:“是。”
仪式马上开始,岳芝忙的很,又叮嘱她几句,就去忙别的。
顾南意慢吞吞的走过去,被刘江河一把拉住手:“南意,怎么这么慢?”
男人掌心黏腻,顾南意下意识要甩开,音乐在这时响起。
“Cause.all.of.me,Loves.all.of.you。”
俊男靓女携手在红毯铺就的圆台上,鲜花与礼带包围着。
所有布置元素都是顾媛的最爱,她如公主一般,被她的王子牵着手。
光在他们身上,他们一步一步的走到舞台的正中央。
他们在一片祝福声中相拥接吻。
多么恩爱的神仙眷侣。
可无人知道,顾南意的身上都是斑驳的吻痕和被掐出的痕迹。
每一抹痕迹,都来自今日的男主角傅林深。

第2章 鲤
顾南意笑的嘲讽,刘江河摩挲了一下她的手,半强迫的让她坐下,热气喷在她脸颊:“眼睛都看直了,回头咱们的订婚宴,也在这儿办?”
顾南意掐了下掌心,躲开他的触碰:“八字没一撇呢,刘总。”
她抽出自己的手,笑容里带着钩子:“这么心急做什么?”
刘江河被她笑的心猿意马,顺势贴近她:“宝贝儿,我为什么心急,你不知道?”
他瞧上顾南意有段时间了,可惜对方身份特殊,他一直没能得手,要不是他跟顾家许以重利,恐怕这呛口小辣椒,他还吃不到嘴里。
“今晚,”
他说着,贴着顾南意的发,压低声音开口:“我……”
可惜话没说完,就被人打断。
“刘总。”
刘江河皱眉回头,瞧见来人,顿时换了笑容:“傅三爷,顾小姐。”
傅林深是傅氏企业董事长的老来子,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傅家老三,刘江河年纪比他大,辈分却比他小。
何况傅家是什么背景,就是刘江河的大哥来,也得恭恭敬敬的喊一句三爷。
顾媛挽着傅林深的手,笑的温婉:“我们来敬酒。”
面对顾媛,刘江河就客气的多:“祝二位百年好合。”
傅林深点头,将杯中酒喝了,目光不着痕迹的在顾南意身上过了一圈,就见她也跟着站起了身。
“姐夫,我敬你们。祝你们……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纤白的手指捏着酒杯,指甲上涂了艳丽的红,尾指晕了朵墨色玫瑰,与她眼中那一抹风情勾连。
她将酒喝干,无意识的舔唇。
舌尖是粉的,唇是红的。
酒渍晶莹,被卷进嘴里。
傅林深捏紧了酒杯,眼神微深。
一旁的顾媛笑容僵硬:“谢谢南南,你帮我好好招待客人,我们去给别人敬酒了。”
顾南意说好,扫了一眼傅林深,见他眼中天雷地火,满意的弯唇,摸了下自己的耳垂。
海藻似的发散着,耳坠被日光照的闪,而被遮盖的耳侧,有一个吻痕。
是傅林深咬的。她才坐下,手机就响了一声。
是一条短信。
只有四个字。
“发什么骚?”
顾南意将手机反扣在桌面,靠在椅背上,拿着酒杯晃啊晃。
刘江河被她模样引诱,去摩挲她的腿。
顾南意躲开,轻笑:“刘总,这么多人呢。”
刘江河闻弦歌知雅意:“那今晚我带朋友去盛唐,给你捧场啊,顾老板?”
盛唐是安城最大的夜总会,也是顾南意的地盘。
有人上门送钱,顾南意求之不得:“好啊,欢迎刘总。”
散场时,刘江河喝多了。
岳芝让顾南意送他,这人带着满身的酒气,还不忘拉着顾南意的手,提醒她:“今晚穿的好看点,再多叫几个人,好好招待我兄弟,知道吗?”
顾南意笑的敷衍:“刘总放心,我一定让人好好招待。”
她将人请上了车,回头时却看到了傅林深。
男人嘲讽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
晚上刘江河果然带着人来了。
说是生意伙伴,不过是一群二世祖,油腻浮夸的老男人们,怀里都搂着女孩,桌上七零八落的散着酒瓶。
顾南意在心里骂了句老混蛋,面上带着笑敷衍:“刚才有点事,来晚了,刘总别见怪。”
女人鞋跟尖细,脚趾圆润,旗袍开到了大腿根,一双眼风流婉转,摇曳生姿。
刘江河眼睛有些直,顺着就去抓她的手:“是来晚了,罚酒一杯不过分吧?”
顾南意说不过分,见服务生端了酒,拿了一瓶打开,给自己倒了酒:“敬刘总,您陪我一杯?”
刘江河糊里糊涂陪了三杯酒,得了满堂彩,顾南意说了场面话,就有服务生来叫她。
“南姐,有急事。”
她说了句失陪,体面的离开,才出了门,笑容就冷了下来。
“他们再来找,就说我喝多了,让齐朝去应付。”
服务生答应,又低声说:“南姐,杜少他们来了,说三爷一会儿也要来,您要过去么?”
顾南意掐了下指尖,才说:“算了。”
她让服务生去忙,自己转身朝电梯走去,谁知没走几步,身后就有人追了上来。
“南意,这么快就想溜了?”
是刘江河。
男人中午酒劲儿没过,这顿酒喝的醉醺醺的,力气倒是不小。
顾南意不防,被他抓住,用了个巧劲儿挣脱,脸上还带着笑:“哪儿能呢,有急事。”
她不打算跟对方撕破脸,可惜刘江河酒意上了头。
“什么急事,我也有急事。”
他将顾南意抵在墙上,辖制着她:“宝贝儿,吊着我这么久了,再这样就没意思了啊。”
顾南意被他酒味儿熏到,一把将人推开:“刘总,你情我愿的事儿,被你这么闹,也没意思了。”
她说着,又轻笑:“我今天没心情,改日吧。”
刘江河却不吃这一套。
见她转身要走,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顾南意吃痛,回身时,又被刘江河摁在墙边,狞笑:“不巧,我有心情。”
他去扯顾南意的衣服,顾南意骤然冷了脸,鞋跟踩上他的脚面,他松手的间隙,又踹上了他的膝盖,掸了掸衣服:“刘总,我劝你要点脸面。”
刘江河疼的脸色涨红,咬牙:“贱人,你打我?”
他抬手就朝着顾南意扇了过去,顾南意要躲,身体却一僵。
电梯门打开,男人从里面走出来,嘴里咬着一支烟。
是傅林深。
顾南意攥着的拳,瞬间卸了力道。
她挨了一巴掌,眼里蒙了雾气,求救似的看着男人。
刘江河揪住她的头发,还在咬牙切齿的骂:“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老子……”
话没说完,他猛地噤声。
“……三爷。”

第3章 鱼
傅林深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只说了一句:“借过。”
烟头火光猩红一点,男人脸色如常,从他们身边走过,眉头都没皱一下。
甚至连眼神,都没分给顾南意一个。
直到傅林深走远,刘江河这才松了一口气,又猛地掐上了顾南意的脖子:“敢打老子,老子好好跟你算算账!”
话没说完,就被顾南意抓住了手。
女人被辖制着,眼尾泛着一抹红。
那点可怜劲儿却消失无踪。
她笑容里带着勾人:“刘总不要脸,我还要呢,这里算账不合适,咱们换个地方。”
她攥着刘江河的手,女人手指纤细,刘江河的火气,就变成了色欲熏心。
“好啊,换哪里?”
他顺着顾南意的手劲儿松开,就被女人攥住了手腕:“跟我来。”
女人身形窈窕,走路扶风摆柳,刘江河顿时跟上了她。
旁边拐角就是卫生间,她抬脚将“临时维修”的牌子踢到门口,刘江河就急不可耐的将卫生间的门从里关上。
“宝贝儿,你玩儿的挺野啊……啊!”
男人笑声骤然变调:“贱人,你敢打……”
他愤怒挣扎,顾南意一脚踹上了他。
杀猪似的嚎叫被堵在嘴里,顾南意扯了他的领带塞住他的嘴,神情冷冽:“嘴这么脏,刘总还是先闭上吧。”
刚才还凶横的男人,这会儿捂着鼠蹊打滚,顾南意高跟鞋尖利,踩住了他的右手:“刚才这只手打的,对吧。”
她居高临下,刘江河眼神愤恨几欲吃人,呜呜的威胁。
“唔……”
顾南意鞋跟用力,那威胁的眼神就变了样。
她嗤笑,弯下腰来,神情满是戾气,尖锐的指甲掐上他的脸:“是这边的脸,对吧?”
……
二十分钟后,临时维修的牌子被撤掉。
刘江河蜷缩在角落,一百八十斤的体格如同一个被踢过去的球。
他酒醒大半,看南意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疯子。
“我不会放过你的……”
男人声音微弱,嘴却是硬的,还能威胁的出来。
顾南意回头,见他瑟缩了一下,漫不经心的抚了抚头发:“好啊,反正刘总不要面子。就是不知道,刘家人是不是一样的不要面子了。” 
刘江河脸色一僵,顾南意晃了晃手机:“只要刘家不怕丢脸,我不介意替刘总买热搜。”
她手机里有段视频,是刘江河跟各种女人的不雅照。
以及,他口出狂言,辱骂亲爹跟亲哥的。
前者顶多算是桃色新闻,后者却能让他被家里长辈打断腿。
刘江河的脸色就更难看了:“顾南意,你别忘了,顾家可是有求于我!”
这个女人长得好,可惜是个疯子,他刚才险些以为自己要死在顾南意手下了。
谁知她打完了自己,又笑眯眯的点开视频,给他心理一顿爆锤。
这会儿看着人,他半点欲望也没了,只想怎么弄死对方。
“贱……你这么对我,顾家会放过你?”
顾南意弯唇轻笑:“这就不劳烦刘总操心了。”
她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忘了说,刘总今天酒后在盛唐摔倒,我们十分抱歉,今天酒水免单。”
……
刘江河从卫生间一瘸一拐离开的时候,顾南意还站在门口。
她手上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艳色口红染在上面,荼蘼至极。
他撂下一句你等着,又在顾南意抬眼看他时,灰头土脸的溜了。
顾南意冷笑一声,将烟丢在垃圾桶,就听人叫她:“南姐,你在这儿啊?”
顾南意抬头,跟他点头算做打招呼:“阿远。”
杜远快步过来,打量她一遍,关切的问:“你没事儿吧?”
顾南意摇头,知道杜远跟傅林深一起来的,不想多说:“没事,我先回去休息了,你好好玩。”
杜远却不肯让她走:“别啊,我特意来找你的,南姐一起去玩吧?”
杜远比她小一岁,仗着年纪小,特别能撒娇:“深哥也在呢,你给个面子,好歹去打个招呼?”
顾南意头有点疼,才说不去,就被杜远抓住了手:“走了走了,我今晚带了瓶好酒过来,别人我还不舍得呢。”
顾南意便睨着他笑:“在盛唐私自带酒,还说给老板听,你找抽呢?”
话这么说,人到底是随着他去了。
包厢里热闹的很。
酒精下,理智被欲望主宰,红男绿女抱成一团。
见到她来,唱歌的男人顿了顿,吹了下流氓哨,醉醺醺的声音里满是调侃:“顾老板不厚道啊,都快散场了才过来?”
十几双眼睛看向她。
除了傅林深。
男人坐在沙发上,衬衫妥帖,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将锐利的眼神藏在镜片后,半分目光都没给她。
顾南意掐了掐掌心,笑的温软:“这不是怕打扰你们兴致么。”
她踩着高跟鞋,点着鼓点似的,一步步走到傅林深面前,声音妩媚:“再说了,三爷没发话,我哪儿敢来……是吧,姐夫。”
一声姐夫,终于让傅林深抬眼看她。
“这么快忙完了?”
顾南意笑容一僵,话里就染了火气:“大概是被您吓到了,不太行。”
她弯腰开了瓶酒,倒酒的时候,顺势凑近了他:“活儿也差,比不得您。”
话没说完,就被傅林深掼在沙发上。
酒水撒在她裙上,晕染开一片深色。
男人目光黑沉,漫不经心的擦手:“脏了的东西,记得离我远点。”

第4章 家
顾南意被他摔在沙发上,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众人目光看向这边,一时都不敢说话。
顾南意倒是半分不在意。
她顺势歪在沙发上,随手扯了傅林深的外套盖在心口,遮住湿了的旗袍,嘴边还噙着笑。
“下手这么重,三爷平常怜香惜玉的美德哪儿去了?”
她声音轻,眉眼里的笑也轻,对刚才的事情半点不过心。
傅林深睨她一眼,早习惯了她的没脸没皮:“你需要么?”
顾南意便笑:“需要啊。”
她拢着傅林深的西服外套,坐直了身体,素白的手指点了点自己:“我们美人,都是需要的。”
她笑的时候,眼尾上挑,无意识带着媚色,仿佛随时随地都在勾引人。
美人总是有特权的,一颦一笑都惹人怜爱。
可惜傅林深不吃这一套。
他嗤了一声,神情嘲讽:“顾南意,不要脸惯了,就真不知道什么是脸了?”
包厢里安静的落针可闻,他声音虽轻,一字一字落在地上。
顾南意终于不笑了。
不等她说话,杜远先讪笑着过来打圆场。
“那什么,是我请南姐过来的,这不是好久没见了嘛,想着跟南姐叙个旧的。”
他仗着年纪小,走过去拉了一把顾南意:“南姐,我来敬你一杯呀,这么久不见,怪想你的。”
他惧怕傅林深,圆场似的问对方:“深哥,你不会介意吧?”
他笃定顾南意会给面子,但傅林深不一定。
傅林深扫了他一眼,杜远脖子一凉,挤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才听对方大发慈悲的开口。
“自便。”
杜远顿时表示收到:“南姐,来,喝酒喝酒。”
顾南意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傅林深可以冻死人的目光。
她捏了捏手指,慢悠悠的笑:“好啊,喝哪个?”
杜远松了口气,赔笑着将顾南意请过来,也隔开了她跟傅林深:“这瓶吧,我特意带来的。”
他亲自给顾南意倒了酒,笑吟吟的递给她:“南姐,我敬你。”
顾南意接了酒,仰头喝了干净。
她喝的急,酒水浸润衣服,一路滚下去,陷入深渊中。
场景香艳,可西服外套穿在身上,如同被打上了标签。
明晃晃的昭示着,她是谁的所有物。
杜远只看了一眼,就别过了眼神,磕磕巴巴的夸她:“南姐,酒量见长啊。”
顾南意轻笑:“你大老远过来捧场,不见长也得喝不是?”
她提起来这茬,杜远就垮了脸:“您可别戳我肺管子了,来来来,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他之前被老爷子发配到外地,快一年没回来了,要不是因为傅林深订婚,他还回不来。
可惜紧赶慢赶的,到底没赶上傅林深订婚宴,这才在盛唐定了一场,想着跟朋友们聚一聚。
顾南意抿唇笑,揭过这一茬,提了一杯酒。
有她带头,气氛再次热络了起来。
今晚在场这些二世祖,跟顾南意不算特别熟,但盛唐是安城的活招牌,他们对顾南意也不算陌生。
更何况……
还有顾南意和傅林深的关系。
所以,哪怕心里看不上她,碍于傅林深,也都不会得罪她。
傅林深靠着沙发,冷眼瞧着顾南意长袖善舞,眼中闪过一抹厌烦。
他才拿起了烟,就听他们起哄:“咱们别光自己喝啊,今天是三爷的好日子,不得敬他一杯?”
傅林深嗤笑,把烟盒扔在桌上,骂了一句孙子:“想灌我?来呗。”
于是气氛就更热闹了:“来来来,一人一杯!”
傅林深喝了酒,就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顾老板,三爷今天是主角,你不给三爷敬杯酒,说不过去吧?”
火再次烧到顾南意头上,她舌尖顶了顶上颚,才笑:“三爷,给您敬酒,赏个脸?”
才被人闹了个下不来台,顾南意的笑容都带着火气,傅林深莫名心情好了点。
他收回目光,神情淡淡:“怎么敬?”
顾南意跟他这么久,也摸透了眼前人脾气。
她走过去,替他倒了酒,把酒杯递过去,却在傅林深要接的时候,又收了回来,笑吟吟的问:“三爷,听过皮杯儿么?”
她不等傅林深回答,自己仰头喝了口酒,含在嘴里。
女人红唇微鼓,一双眼里媚色横生,牵丝勾线似的绑在他身上。
傅林深由着她靠近。
她颈侧喷了香水,馥郁的蔷薇香,让他有些心神意动。
他伸出手,掐住了顾南意的腰肢,将人往下压。
却被顾南意躲开。
她慢悠悠的将嘴里那口酒咽了,才开口:“抱歉,忘了你有洁癖。”
她一条腿半跪在傅林深的腿上,唇上带着晶莹的酒渍,眼里带着钩子,分明是勾引人的姿势。
却笑的无辜又纯良。
傅林深眯眼看她:“故意的?”
顾南意就笑:“哪儿能呢,你自己说的——嫌脏。”
她手指抵上傅林深的心口,自己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圈禁范围。
不等傅林深发作,又笑:“我给您再倒一杯,省的讨人嫌。”
她手指勾了干净酒杯,重新给他倒了酒,巧笑嫣然:“敬……姐夫。”
下一刻,她就被傅林深一把揽了过去。
男人掐着她的腰,迫使她与自己目光相接:“这么喝多没意思。”
他慢悠悠的摩挲着顾南意的腰肢,一字一顿的说:“交杯酒,会么?”
顾南意一愣,就见男人捉住了她的胳膊,低头咬上酒杯。
顾南意力道被他掌控,看到男人喝干了杯中酒,才反应过来……
他喝的,是她酒杯里的。
酒杯上一抹艳色口红,是顾南意沾染在杯口的。
不知有心还是无意,正好与她杯口唇印吻上。
男人目光乌沉如狼,顾南意笑意几乎维持不下去,还得夸赞他:“好酒量,姐……”
那一声姐夫,在他的目光里被吞了回去,顾南意没敢说出口,在心里骂了一句,面上倒是顺势而下。
“三爷。”
傅林深这才松开了她。
“酒也敬了,还有事?”
他明晃晃下逐客令,顾南意哪儿肯走?
她歪身在他身边坐下,拿起傅林深的酒杯:“敬酒,哪有你一个人喝的?”

第5章 有
杯里的酒只有个底儿,她喝了干净,也将杯口覆了唇印。
两个杯子都沾了顾南意的口红,她笃定傅林深不会再换酒杯,也没打算让他换。
何况,她过来,也不是为了喝酒的。
傅林深抱臂看着她,想看她还能耍什么花招,就见顾南意眼神如钩。
女人声音无辜又可怜:“我知错了。”
傅林深睨她,见她蜗牛似的一点点凑近,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没让他碰。”
她伏低做小,傅林深靠在沙发上,冷淡反问:“跟我有关系么?”
“当然有啊。”
这人给台阶都不下,顾南意只好搬梯子:“那个王八蛋占我便宜还打我,我还手了,他说要报复我……”
她手指一点点挤进傅林深的掌心,小刷子似的挠他:“三爷,救救我?”
傅林深居高临下的看她。
眼神无辜,姿态谦卑。
可惜傅林深半个字都不信。
顾南意是跆拳道黑带,她要不想让人占便宜,那人得不了手。
电梯口那一幕,傅林深不用脑子也知道,是她故意的。
做给自己看。
傅林深拂开她的手,漠然的问:“你不是向来有本事,还要我救你什么?”
顾南意咬了咬唇,神情越发可怜:“刘家家大业大,我怕他整死我。”
她被傅林深拂开手,也不敢再抓,只敢拿食指去摩挲他的拇指:“家里想让我陪他,我却把人打了,家里不会放过我的。”
“傅林深,只有你能救我,我只有你了。”
最后一句,她说的眼里带了泪,带着一汪深情。
傅林深听她说,一字一句都是真情。
他伸出手,掐上了顾南意的脸,见她努力冲自己笑,便也笑,只是笑容凌冽。
“顾南意,别在我面前耍小心思。”
他手劲儿大,顾南意脸颊泛红,傅林深慢悠悠开口:“况且,这不是你自己求来的?”
两年前顾家接手盛唐,自请来打理的人,是顾南意。
后来跟男人们不清不楚,勾搭逢迎的,也是顾南意。
就连上了他的床,也是顾南意算计的。
安城传她自甘堕落,上流名媛甘做交际花。
这些都是她自找的。
如今倒是来他面前装可怜。
“别拿那套蒙傻子的话,来蒙我。”
他收回手,顾南意脸颊红了一片,咬了咬舌尖,再开口时,笑容就轻的多:“三爷说笑,我怎么敢呢。”
空调冷气开的大,她说话时,把傅林深的外套往身上裹了裹。
她眉眼带着点可怜劲儿,傅林深看她一眼,才要说话,就听人招呼。
“深哥,一起玩游戏啊?”
包厢里格外热闹,还有一个试图将他拉进玩乐局的杜远。
这群人要玩击鼓传花。
当然,这种地方,玩的可没那么高雅。
没有鼓也没有花,只有一张纸条。
每个人用嘴咬着纸条传给下一位,纸到谁那儿不够了,谁喝酒。
这种游戏,傅林深懒得参与,架不住有个一心裹乱的杜远,和一众想看热闹的损友。
于是最后,傅林深和顾南意都被拉入了战局。
傅林深是最后一个,他懒洋洋的靠着沙发,看着杜远一副壮士断腕的模样,将嘴嘟的高,小心翼翼的试图把纸条递给顾南意。
顾南意倒是风轻云淡,咬住了纸的边缘,勾了下来。
而后,偏头看他。
女人纸条只有舌尖上一点,被她用舌尖勾出来,点在唇边。
柔软的白点,让傅林深眼神暗了一瞬。
“三爷,要认输么?”
她笑吟吟的问,傅林深弯了弯唇,抬手将人搂了过来,摁住了她的后脑勺。
“唔……”
顾南意下意识推拒,双手被傅林深困着,唇齿纠缠,可男人目光清明。
看她的目光,像看一个工具。
她骤然咬上了傅林深的唇,满意的听到对方闷哼,手指也不安分的逃脱,搂住了他的脖颈。
眼神勾连,火花四溅。
一吻之后,四周都是口哨声。
顾南意眼睛蒙了雾气,口红花了,暧昧又引人遐想。
她半点不在意周围声音,贴着傅林深耳边,问他:“好好玩游戏,三爷怎么还耍赖呢?”
傅林深掌心扣着她的腰,闻言慢慢的问:“你确定,是我耍赖?”
两人相贴,顾南意笑的勾人。
被男人不满的警告:“白天才……浪什么?”
这人倒打一耙,顾南意把西装外套重新披好,也不生气,只问:“傅总难道不知道,人是需要一日三餐的?”
她笑颜如花,反倒让傅林深变了脸色。
男人眼神危险,一把松开她,站起身。
见他往外走,那些起哄的人暂停了一瞬,杜远干巴巴的问:“深哥,去哪儿?”
傅林深头也不回:“我出去抽支烟。”
顾南意慢悠悠的站起身,拿了烟盒跟手包,眉眼带笑:“我给三爷送个烟。”
她说着,又跟他们寒暄:“各位好好玩,今天我请客。”
有人喊了一句顾老板大气,杜远则是暧昧的笑:“南姐放心,我一定替深哥照顾好客人,你照顾好深哥就行。”
他冲着顾南意暧昧眨眼:“你们……慢慢玩。”
话音没落,就挨了顾南意一脚。
她嗤笑一声,骂了一句“滚蛋”,又说诸位玩好,这才转身出了门。
傅林深走得快,顾南意小跑才跟上,帮他刷卡开了电梯。
这电梯是她专属的,直通办公室,她刷卡才能上。
才进电梯,傅林深就将人摁在了电梯厢壁。
男人的吻铺天盖地,气息裹挟着她,将她扔到了汪洋大海,连呼吸都不畅。
她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唯有攀附了傅林深,才得一口喘息。
……
夜里,傅林深睡在了盛唐。
他精力旺盛,顾南意险些散架,天快亮才得以入睡。
才没睡多久,就被傅林深踹了起来。
顾南意不满的睁眼,看到傅林深,要打人的手又缩了回来。
她眯眼看了看时钟,已经指向了八点,这才干巴巴的说了一句:“早啊。”
傅林深靠在床头,问她:“我衣服呢?”
平常在这里睡,顾南意都会提前熨好衣服,帮他摆放在床头。
结果今天,顾南意睡的比猪还沉。
顾南意翻了个身,上半身的重量压着他腰腹,仰头笑的娇:“没劲儿,起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