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珩林妍

第1章 前任
和前任阔别已久,在各自好友的婚礼上相见是什么体验?
更刺激的是,她是伴娘,他是伴郎。
而在互相介绍身份之前,她连他的真名叫什么都不知道。
*
为了参加最好姐妹的婚礼,林妍特地空出几天时间,从京市来到南方小城Y城。
婚礼规模不大,在绿油油的草坪举办,宾客都是和新人关系亲近的亲戚朋友。
她到得早,帮着好友苏晚季忙前忙后,在拍摄环节结束时吐槽:“所以刚才你老公身边那个不是伴郎?伴郎人呢,这么重要的日子还迟到?”
这次婚礼只设有一个伴娘和一个伴郎,但林妍在新郎身边见到的斯文男人却不是伴郎本人。
她就没见过这样不负责的伴郎。
新娘子今天美丽又娇俏,柔柔一笑:“伴郎是警察嘛,早上临时有个任务,等会儿就来了。”
等会儿,就等到了婚礼正式开始前五分钟。
林妍正打算提议让新郎的另一位朋友顶上,突然听见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步子很规律,迈得很大,声音清晰而低沉。
她不由想起记忆里,有个人也是这样走路,但是步伐会更加慵懒一点,有些痞里痞气的。
新娘惊喜:“来了,你的伴郎终于赶到了……”
林妍转身时,那人也正好开口:“对不起了,早上临时开会,实在走不开。”
带着散漫的语调,混合着男人自身的低沉声线,却如重锤击打在林妍心口,她在无比惊愕的同时,与他的视线碰撞。
她盯着他,下意识先看了看他的四肢,很好,没有缺胳膊少腿。
然后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双桃花眼依旧勾人,一身制服,高大挺拔,外表矜冷又禁欲。
他也正在逡巡她,眼睛里带着钩子,有着深沉不明的热意在渐渐荡开。
林妍不由挺了挺胸。
她穿着香槟色伴娘服,勾勒出火爆身姿,混血五官冷艳夺魂,妖里妖气。
有些挑衅地冲他一笑,男人唇角弧度上扬,眼神饱含深意,从她傲人曲线划过,似乎颇为满意地点了点下巴。
靠,又被他用一个眼神就调戏了!
三年没见,流氓功力渐长……
林妍暗中磨了磨牙,没来得及发作,就听新娘说:“我先介绍一下,这位是林妍,我的好朋友,在京市做律师。”
“这位是严珩,严警官,我老公的朋友。”
新娘子弯着那双漂亮明艳的眼,笑着道:“伴娘伴郎就先认识一下喽?”
看起来一本正经的男人不多犹豫,果断伸出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林律师,久仰大名。”
林妍沉默片刻,笑容倏尔绽放,红唇张扬地翘起:“你好啊,严珩,严警官。”
她天生声线娇柔,自带撩人特质,勾着尾音,气息如兰,像狐狸似的诱惑:“严警官名字不错,比什么……”
随便取的假名字好听多了。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她知道,他懂。
一瞬间,两人的视线胶着缠绵,终于有什么破土而出,天雷勾动地火,热浪滚滚而来。
*
这是场很浪漫的婚礼,新郎从高中时代开始,暗恋新娘整整十年时间,终于抱得美人归。
野性冷厉的新郎和娇艳俏丽的新娘,简直天造地设,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神里也满是爱意,令人羡艳。
林妍作为新娘好友发表感言,在她说话时,台下有道目光裹挟着深不可测的情绪,直勾勾盯着她。
林妍知道是谁在看她,但故意一眼都没朝那个方向看过去,彻底忽略无视。
婚礼仪式结束,宾客移步酒店大堂用餐,新娘要先去换身敬酒服,有化妆师造型师伺候着,不会出什么错。
众人都在忙碌,没有谁注意到,伴娘和伴郎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他们视野中。
狭小的杂物间里。
林妍被男人的大手扣住双臂举过头顶,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但身前又是他滚烫的躯体。
阴暗潮闷的环境滋生更多令人迷乱的因子,他的呼吸清晰可闻,胸腔里有着猛烈震动:“多久没见了?”
严珩音色沉哑,那双桃花眼离得很近。
林妍感受着血液里的翻滚沸腾,故作镇定,疑惑反问:“多久?我都忘了。”
严珩低低一笑:“真忘了?”
“忘了,我为什么要记得?”
她不高兴时,红唇总是无意识微嘟,形成了极其饱满又诱人的形状。
严珩的手指若有似无从她唇上滑过,他常年握枪,指腹有一层薄茧,那种陌生触感令林妍有点腿软,差点站不住。
像是早有预料,他稳稳接住她,扶着她的腰,笑了:“还是这么虚弱。”
“……我没吃早饭,饿的。”
“是吗?”严珩别有深意看着她。
他有一双薄而狭长的桃花眼,显得多情,专注看人时会自带缠绵感,但里面没有笑意时,又寡冷至极。
但林妍并不知道到底什么才是他的真面目。
因为她记忆里的严珩比现在拥有更多肆意不羁,张扬轻佻,勾着眼看她,引她着迷,又对她无情到底……
两人目光交织,空气里热度上升。
气氛极致浓烈,男人终于摘掉正经面貌,薄唇贴在她耳边:“林妍,你的心跳比你诚实。”
林妍如遭雷劈,趁他不备,一把挣脱他的束缚,反将他抵在墙上。
虽然她只能仰头看他,毕竟严珩身高一米八九,她穿了高跟鞋也比他矮。
但是她的气势丝毫不输:“严警官,别再撩我,三年过去,你怎么知道我身边没有别的男人了?”
一瞬沉默后,暧昧气氛荡然无存,严珩眯着眼问:“真有了?”
林妍笑意乖戾:“你猜。”
严珩瞧着她近在咫尺的秾艳旖旎面容,眼神发暗:“口说无凭,亲自确认才知道。”

第2章 你出局了
林妍率先从工作间里出来,欲盖弥彰理了理伴娘服的裙摆。
刚刚在里面,一切结束时,严珩已经替她整理好。
但头回做这么刺激的事情,哪怕她胆大包天,也依旧有些心虚。
林妍先一步回到宴会大厅,恰好赶上开席。
半个小时。
严珩本来没想放她走,林妍担心再拖下去一发不可收拾,新娘子那里还等着她……
所以,她使了点手段。
严珩被她推开时,脸都黑了。
想到他刚才吃瘪的表情,她嘴角翘了翘。
新娘苏晚季看到她,嗔怪:“你跑哪里去了?半天不见人。”
林妍讪笑:“刚刚临时接了个当事人的电话,抱歉。”
“没事,才刚开始。”苏晚季拉着她,“严珩,你觉得他怎么样?”
“啊?”
“介绍的其他人你不喜欢,那严珩呢。”苏晚季眨眨眼:“他穿上警服还是很正经的吧?”
……正经?
林妍不自然摸了摸脖子,狗男人那一口咬得真重。
“就,勉强……”
苏晚季还想说点什么,她老公李燃森也过来了,高大健壮的男人眉骨很深,五官凌厉,但看着苏晚季的眼神却是柔软到极致:“怎么还在这里?”
宾客们已经开始就餐,苏晚季也换好了衣服,可以开始招待客人了。
“严珩不在呢,得让他替你挡酒,谁让他争着抢着要当伴郎……”
被提及的严警官就是这时候走来的,衣冠楚楚,气质矜贵,脸上挂着似笑非笑表情。
林妍和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对上,又平静转开,仿佛过去的那半个小时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婚礼结束,远道而来的宾客们可以直接去楼上休息,林妍陪着苏晚季去卸妆换便服。
另一头,严珩帮衬着送走客人,和新郎去了吸烟区。
他递出一支,李燃森摇头:“我老婆备孕。”
严珩:“……行。”
又被喂了一嘴狗粮。
他把烟衔在嘴里,也没抽,含糊问:“你老婆要给林妍介绍男朋友?”
“嗯,不过没成。”李燃森挑眉,“你怎么知道?”
严珩刚刚还在人堆里瞧见了苏晚季本来想给林妍介绍的那个男人。
至于他怎么知道……除了刚刚在杂物间里的林妍告诉他,还能有谁?
那个妖精样的女人故意在最情动时,咬着他耳朵低笑:“晚晚给我介绍了个男朋友,也是李燃森的朋友,还挺帅的。”
心都快凉透了,还有什么激情?
眉目低垂着,严珩薄薄的桃花眼下情绪深沉。
李燃森冷不丁问:“看上了?”
严珩没吭声,他早就知道今天会撞见林妍,但真到亲眼看见那一刻,无人知晓他什么感受。
脑海里浮现起女人尤物般的身体和脸,他咬了咬烟头:“酒喝的有点多,我去睡一觉。”
但他没去自己那间房。
林妍把苏晚季送到她老公手上,也回房准备补觉,进门后,却看到柔软床榻上,躺着个男人。
上半身衬衫松垮,纽扣开了,露出胸腹处清晰流畅的肌理,两条过长的腿已经快支出床尾。
他的手臂搭在眼皮上,只露出高挺鼻梁,薄唇和下巴,线条凌厉,显得很有男人味。
但又莫名多出几分浪荡子的气息。
“杨峤。”
林妍靠在墙边,轻唤。
男人的呼吸乱了下,却没有做出反应。
她又叫他:“严珩。”
严珩移开手肘,半坐起身,漫不经心一笑:“记性挺好。”
三年前的假名字还记得清楚。
林妍走过去,居高临下看他:“任务成功了?”
“嗯。”
“为什么不来找我?”
严珩撩起眼皮,目光幽深,没回答。
他正待说点什么,林妍倏尔笑了,红唇艳丽:“没来才好,也省得我想办法怎么拒绝你。”
她冷然高傲地睨着他:“严珩,我还记得你,不是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或者喜欢你,就是单纯讨厌被人放鸽子的感觉。”
“现在你出现,我就可以正式通知你:你出局了。”
*
林妍认识严珩——那时候的他叫杨峤——是在勐市,一个边境小城上。
她因公出差,被律所派去勐市协助警方办理一个金融诈骗类的跨省大案。
三年前的林妍还没有专注商事领域的诉讼案,刚毕业两年多,在律界只是个小小新人,跟的老师也主要是负责经济类案件。
她的老师毕竟是业内精英,不可能花那么多时间出差,而且这个案子能破获的几率也小,把她这个小新人派出去刚好。
到勐市第一天,林妍先是被这充满异域风情的边境小城吸引了目光,觉得这趟出差还可以顺便旅游,应该体会不错。
但是没多会儿,就乐极生悲。
她被小偷盯上了。
一般的小偷都偷不到她身上来,尽管她身上不管是爱马仕包还是香奈儿套装、积家手表还是卡地亚手镯,都非常招摇显眼,但她从来都不怕小偷。
往往这些小偷还没近身就会被她察觉,但这回,她忽略掉在这种颇有些鱼龙混杂的边境小城上,连小偷都是团伙作案。
所以当她中了连环套,发现不对劲时,包上的吊坠不见了。
这些小偷还真有眼力见,别的不偷,偷走她高价拍回来的玉石坠子。
但想想也不奇怪,这地方本来就在中缅边境上,见过的玉石还真不少,识货也正常。
“站住!别跑!”
“你再跑我就报警了!”
林妍艺高人胆大,直接追上去,准确盯住偷吊坠的那人,踩着八公分高跟鞋在街上健步如飞。
沿着蜿蜒街道绕过各种巷子,进入一片完全陌生的区域,周围楼房低矮,到了尽头。
“继续跑啊?”
林妍扭了扭脖子:“东西还我。”
她一头浓密卷发变得凌乱,浓眉黑眸深邃又冷艳,随着微微的喘息,胸口起伏,姣好身材令人眼热。
小偷吞了吞口水,阴沉脸上浮现出让人作呕的表情:“美女,你说你看起来这么有钱,丢一个东西而已,何必?”
“废什么话?”林妍一边拿手机一边说,“不交出来我就报警了。”
“哈哈!你一个女的,我还怕你?在警察来之前,我就已经把你……”对方很是嚣张地笑了。
但是话还没说完,旁边像是后门招牌的屋檐下,有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走了出来,懒洋洋地问:“把她怎么样?”

第3章 想搭讪?去排队
夕阳落下,天空中只剩一层浓郁蓝色,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穿皮衣夹克,手指间夹着一支刚点燃的烟,白雾缭绕。
他抬起手臂,轻含住烟嘴,薄薄的唇有着分外好看的形状。
但说出来的话,带着轻浮还有浪荡:“是抢劫,还是先……再抢?”
林妍红唇一抿,这又是个哪里冒出来的烂人!
不过她还没说什么,那个嚣张的小偷就像是看见了鬼一样,脸色变得惨白:“峤……峤爷?”
“呵。”走过来的男人喉咙间溢出嗤笑,很快就站在了他面前,取下嘴里的香烟。
那一节猩红的烟头,以最为云淡风轻的姿势往那人手背上按去。
“啊——!!”
小偷发出杀猪般惨叫,惊惧恐慌的双眼中倒映着此人过于无情淡漠的面目:“在我的地盘闹事,没学过规矩?”
“对不起!!峤爷我、我没注意这是您酒吧的后门,我再也不会了,我保证……”
就差跪下磕头的一番求饶之后,被称作峤爷的男人抬了抬下颌,一个施舍般动作,令那小偷如蒙大赦。
眼看着就要慌不择路的逃跑,却被林妍伸出一只手臂挡住:“我的东西。”
“……还给你!”
这人也顾不上丢脸了,跑得飞快,仿佛背后有什么可怕恶魔在追他。
翡翠吊坠要回来再放回包里,林妍才有心思好好打量打量这个见义勇为的男人。
虽然她对他初印象不佳,但好歹是给她节省了不少力气。
”谢谢。”
林妍逡巡着男人那张脸,桃花眼,挺鼻,薄唇,一副风流相,但刚才那种漫不经心的戾气,又格外带劲。
他身材更是一绝,宽肩窄腰大长腿,是比林妍在奢侈品牌VIP活动近距离看秀时那些模特,还要更完美的身形。
欣赏完毕,她正准备等这人说几句什么,没想到对方连一眼都没扫她……转身,走了。
走了?!
拥有一张完美混血颜,身材傲人性感,品味绝佳,随便逛个街都能被经纪公司看中去当明星的林妍,还是头一次被一个男人给无视了。
“喂!”林妍直接跟上了他,从酒吧后门走了进去。
和外面有些破败的巷子不同,这酒吧里别有洞天,很有东南亚的风格。
但这个时间点还没有正式开始营业,所以酒吧里除了几个正在做开门准备的工作人员就没有别人。
“峤,峤什么,我刚才在向你道谢,你没有听见?”
像是这才注意到她的存在,男人随意躺进一张沙发,笔直的双腿翘了出来,搭在玻璃桌上,嘴角勾起轻挑弧度:“是向我道谢还是想要向我搭讪?”
林妍一愣:“……什么?”
“刚才没有帮你,只是在我这里谁都不能坏规矩,和你没关系。”
他嗓音低沉,说着,懒散地阖上眼:“所以道谢就不用了,当然,如果你是要向我搭讪……”
男人一声哼笑:“先去吧台排队,说不定下个月能排到你。”
“……”
林妍头一次见到比她还自恋的人。
关键还是个男的。
刚刚在外头面对那小偷时,他那副狠厉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转眼又变得放纵不羁。
林妍确实对眼前这个人有了点兴趣。
她见他没有搭理自己的打算,干脆真的去了吧台,往高脚凳上一坐,撩了撩浓密的卷发,冲着正在清洁杯子的调酒小哥眨眼:“那位,是你们酒吧的老板?”
调酒小哥看着眼前这位很明显比之前那些女人都要貌美的脸蛋,难得回应了一句:“是我们老板。”
“他有女朋友吗?”
“……一般来说这个问题我们是不会回答的。”
林妍葱白如玉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你就只需要回答有,还是没有。”
女人那双像狐狸似的眼睛盯着他,好整以暇,很有耐心。
以前也不乏有人来问,酒吧里的工作人员通常都会装傻充愣,不回答。
毕竟就冲着他们老板那张脸,同类型的事情会频繁发生。
可是今天……调酒小哥瞥了眼在沙发上睡着的老板,有些不太确定老板是什么态度。
他以前可从来都是直接吩咐他们赶人的……今天却什么话都没说。
“好吧,我说。”调酒小哥终于是妥协,压低了声音,“没有。”
“谢谢。”
林妍欢快地从高脚凳下来,娇柔妩媚的身影又返回男人躺着的沙发面前,弯下腰,发丝不经意从他脸上抚过。
她开口,声线自带勾魂意味:“下次见哦,峤爷。”
她走了许久之后,空气里都还残留着她身上混合了红酒和樱桃的香水味,带了一点甜的性感,风情万种。
沙发上的人终于睁眼,半眯着,睫毛在眼睑处投出浓重阴影,神情也晦暗不明。
*
林妍回到了包下的独栋民宿,换掉身上沾了灰尘的脏衣服,躺进浴缸里。
要说这趟出差旅途,目前为止最大的惊喜自然就是那个散漫不羁,似乎又有几分浪荡危险的英俊男人。
林妍有点被他的色相迷倒,但更多的好奇在于,她发现这个男人似乎有着不小的势力,在这个边境小城可以说得上话。
也就是说……如果接近他,他或许能够帮助她,从另一种途径,找到她想找的人。
被她记恨了整整十八年的人。
洗过澡,林妍重新换了衣服外出买吃的,勐市有条小吃街很出名。
林妍边走边吃,顺便体会着颇有异域风情的城市风貌,把肚子撑得饱饱的,才慢悠悠溜达回去。
快到民宿门口,她身旁迅疾驶过一辆通体全黑的重机车,停在了民宿旁边那栋二层小楼门口。
而那个车手……他还没有摘头盔,挺拔劲瘦的身影就已经莫名熟悉。
男人把车停好,转身时摘了头盔,在夜色掩映下看得不太清楚,林妍只能靠得更近去判断。
她走到门口,余光偷偷瞄着。
半长的碎发,凌厉的侧脸线条,淡漠懒散的眼神,微蹙着的眉峰……
“峤……”
林妍才刚发出一个音节,男人黑沉锐利的视线就扫过来,单手夹抱着黑色头盔,另一只手直接掐住她的尖尖下巴,把她整个人压在了铁门上。
“这么迫不及待?”他欺身贴近,黑眸里是轻佻的冷意,“像你这种送上门的,我也不会嫌弃。”

第4章 欲擒故纵?
他看着林妍明显愣住的表情,嗤笑:“怕了?还是欲擒故纵?”
“……你快放开我。”
听到这话,男人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音色沙沙,有些男性独特的成熟,只不过语调实在轻浮:“快?男人可不能快。”
林妍在这个瞬间意识到,她面对的是个极其复杂的男人。
冷的时候叫人胆寒,狠的时候让人心悸,而这种风流浪荡……让她心口仿佛被猫爪子给挠了一下。
心跳得有些快,像要坠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我数三二一,你如果不放开我……”林妍深吸了口气,红唇翘起,“就不能怪我了。”
男人也勾了下唇,不以为意讽笑:“你能怎么样?”
“三、二、一!”
林妍半点不犹豫,膝盖猛地抬起,夹杂着锋锐力道,快而狠地朝他最脆弱的地方攻击而去!
但是男人反应比她想象中还快,眼睛一眯,就松开她的下巴做出了防守,结实坚硬的手臂轻松挡住。
不过与此同时,林妍的肘关节又成为了最好的武器,凶猛朝着男人的胸口砸去——
如果是一般人,在林妍的这两下招数之后就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只是她今天遇到的显然不是个一般人。
他似乎早就判断出她的每一步,一手抓住她的膝盖,一手扣紧她手臂,把她彻底禁锢在了他的胸膛间。
男人的身体温度很高,呼吸也靠近喷洒在了林妍的脸上,眼神变得危险:“泰拳?出招这么狠,冲着废了我来的?”
林妍挣扎了一下,迫于他的力道太大动弹不得,只能暂时受制于人,还不忘冷笑:“敢对我耍流氓,就活该被我废掉!”
“可惜,现在需要担心被废掉的人是你。”
他身体贴得很近,带着仿佛能够把人灼烧的温度,神态间的松懒变为狠意:“说,你想做什么。”
林妍故意朝他脸上喷气:“我能做什么?不是峤爷你说的,让我排队等?”
到这个时候还这般伶牙俐齿不知好歹……
“既然这样,去我家。”
他目光露骨的在林妍脸上流连,嘴角挑起风流弧度:“让你插个队。”
来真的?她就是嘴上说说而已……
林妍有点受不了这个人的阴晴不定,不得已败下阵来,匆匆解释:“这个民宿我包下了,我是从京市过来的律师,而你是我被偷了东西之后不小心偶遇……都是巧合。”
她不太舒服地挣扎一下:“还有,你压到我了。”
男人的手肘好巧不巧,压在她胸前柔软之处,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啧。”
他似笑非笑扫了一眼,倒是真的把手松开了。
林妍却被他这一记目光刺激到:“你这个表情,嫌我小?!”
她还挺了挺胸。
“……蠢货。”
对方无情的吐出两个字。
林妍听到他这么说就更怒了:“你什么意思?”
才刚刚松开她的男人,又一次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挑在了她的下巴上,眼含嘲弄:“像你这样还有几分姿色的女人,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说这种话……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说完松开手,摆着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转身朝住的地方走去。
林妍看着他进了旁边那栋楼门,许久后,才靠在铁门上,笑了笑。
顺便把抓在手指里的薄薄刀片收起来。
刚才……他但凡敢再往前一步,在对她没有更多防备的时候,她想伤他,并不需要费太大力气。
还好,这位峤爷虽然有时候显得过于轻薄,但不是那种见色眼开,管不住自己的人。
这样的话,好像就更方便她实施接下来的计划安排了……
重新回到民宿内,林妍恰好接到了母亲从欧洲打过来的慰问电话。
她父母都是做生意的,正在欧洲出差,谈一笔价值过亿的大合同。
躺在沙发上,林妍撒娇道:“您答应我的珠宝可都得买回来才行。”
“好,妍妍,妈妈和爸爸下周回来……你呢,这一次出差要去多久?”
“暂时还不确定,可能会长可能很短,就看警方什么时候能够处理好这个案子吧。”
“跑那么远的边境城市去要注意安全,小心一点。”
母亲不厌其烦叮嘱。
林妍满不在乎:“好啦,您担心谁都不用担心我,十几年的自由搏击和泰拳可不是白学……”
结束了和母亲的通话,林妍眨了眨眼,长舒一口气,也没有将自己来这一趟的真实目的说出来。
这次领导安排出差,本来也不需要轮到林妍,是她在知道目的地之后主动请缨。
有些人,她无论如何都要找到。
睡觉之前,林妍特意站在客房的阳台上看了一眼,对面恰好就是那栋二层小楼。
不过对面窗帘紧闭,连光线都透不出来,她只能悻悻收回了目光。
*
翌日,林妍去了趟警局,这次的跨省诈骗案牵扯颇多,也涉及到了她老师的相关当事人。
林妍来这边主要就是随时配合警方的工作,他们需要什么材料她都会及时提供。
一天下来其实也没多少收获,她更多时候都是在微信里聊天,
等到时间差不多下班了,她离开警局,把扎起来的长卷发披在肩头,再从包里掏出一支正红色口红。
没带镜子,她随便对着路旁停着的一辆车后视镜涂抹,很快就给饱满嘴唇填上了迷人的色彩。
林妍笑了笑。
汽车后视镜里的女人也笑起来,有着最是妖艳的脸,冷色肌肤像霜玉,那一抹红唇点缀,生动潋滟。
她眨了眨卷翘睫毛,正打算走人,汽车的车窗突然降下,里头坐着的大汉眼神火热看着她:“美女,能不能认识一下?”
林妍淡淡瞥过去:“不好意思,我喜欢女的。”
“……”
成功拒绝一位搭讪者,约摸十分钟后,她走进了名为“火湖”的酒吧。
奇奇怪怪的名字,和老板性格也差不多。
林妍不是头一次来,熟门熟路直接走向吧台,还没有营业,依旧是那个在做准备的调酒小哥。
她身子倾斜靠过去:“峤爷呢?”

第5章 您相好的?
“是你啊?”调酒小哥看到林妍也没有特别意外,只是说,“老板不在哦。”
“什么时候在呢?”
“这个不知道,他平时不经常来,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具体看老板自己的安排。”
林妍点点头,表示明白。
“既然他不在,你给我调杯酒?”
“唔……您喝什么?”
林妍想了想:“Vodka Martini。”
模样年轻且青涩的调酒小哥愣了下:“您喝烈酒?”
“你调就是了。”
林妍一边看小哥调酒一边向他打听关于峤爷的信息。
不过今天的调酒小哥异常嘴严,无论她问什么都很敷衍,没让林妍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
唯一就是知道了,他叫什么名字。
杨峤。
“你又叫什么?”
“我叫小武……”
林妍轻轻笑了笑:“知道了,谢谢你的酒,调得不错。”
一杯鸡尾酒喝完,林妍付了账离开,没多会儿,小武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在他走近时,小武立即告诉他:“峤爷,昨天那个女人又来过。”
杨峤黑衣黑裤,单手抄在口袋里,余光撇过去,神色冷淡:“谁?”
“就是昨天傍晚那个女人。”
“哦。”杨峤像是费劲想起来,疏懒目光中没什么波动,“不用管她。”
“……好的。”
小武看着老板一如往昔的不以为意态度,挠了挠头,昨天看老板调戏人家,还以为他对人家有意思呢。
毕竟其他前赴后继女人可没得到过这种待遇,他也实在捉磨不透老板的想法……
林妍喝完酒去,吃了当地的特色小吃,又逛了逛,等到天黑了才重新回到“火湖”。
这个边境小城夜晚有着另一番滋味,酒吧生意也比想象中更好。
林妍进去时大部分吧台和沙发都坐满了。
正在忙碌的小武看到她,惊讶:“您又来了!”
“你们老板回来了吗?”
“额……”
林妍勾唇:“看你这个表情应该是回来了。”
小武心虚的眼神乱飘,林妍顺着视线,转过身朝着酒吧最里面看过去。
酒吧昏暗的光打在那里,每个人的模样都不真切,但她可以清晰看到坐在沙发最中间的男人。
他嘴里轻含着一支烟,清冷神色混合着散漫气质,像是只打盹的狮子,不易被人察觉到危险,但确确实实是个可怕的存在。
此刻,有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坐在他旁边,虽然没有挨着他,但已经离得很近了。
她拿出打火机,身子往他凑近,似乎想给他点烟。
但火苗还没出现,就被杨峤侧脸避过,似乎有点嫌弃。
女人娇滴滴说:“峤爷,我很干净的。”
旁边有个红毛呵呵道:“你说这话不亏心啊?你不知道咱们峤爷有洁癖,非清纯女大学生不要?”
“……什么嘛!我哪里比那些女大学生差了?”
“我看你除了比人家搔首弄姿,哪哪儿都比不上……”
你来我往争辩时,杨峤就像是个局外人,神情倦怠,漫不经心的,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但他下垂的视线范围内,很快就出现了一双女人的腿,白,细长,笔直,骨肉匀称,但不单薄。
杨峤撩起眼皮,视线上抬,正对上某道笑盈盈的目光。
林妍眼妆很淡,却自带勾人的娇意,红唇在暗光下又增添几分魅惑,深刻浓烈的五官带有极强视觉冲击力。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俯身,西装外套里是条黑色吊带裙,性感的恰到好处。
“峤爷,我给你点上?”
撩人的音色能把骨头都给听酥了,说着,她从手里拿出个……两元店买来的塑料打火机,葱白指尖用力,蓝色火苗倏地燃烧。
那只养尊处优的手细腻又漂亮,硬生生把塑料打火机用出了高级感。
杨峤的桃花眼微微眯着:“你真是不怕死。”
“死也死在你这里才有意思,不是吗?”
林妍把打火机凑近,烟头点燃,白色烟雾缭绕上升,模糊了两人的面容。
杨峤没躲,就那么深沉和她对视。
旁边,一个个的大眼瞪小眼,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不是吧?”红毛颤抖着嘴唇。
“说好只爱清纯女大学生呢,那我算什么?!”浓妆女人不满叫嚣。
眼前这个和清纯沾不上一点边,又妖又艳,可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她这么想,也这么说了,红毛就不客气嘲笑:“玛敏,人家是女妖精,你顶多算个女妖怪。”
一字之差却天差地别。
“阿飞你——”
他们争吵时,林妍自来熟的坐在了茶几上,坐下之前,把塑料打火机扔进了杨峤的衣服口袋里。
男人表情幽深,难辨喜怒:“拿出来。”
“不拿,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两块钱呢,好好保管着。”
林妍不理他那阴沉之色,招手叫来服务员:“给我一杯金汤力,谢谢。”
“峤爷,这位是……”红毛阿飞终于是憋不住好奇了,“您相好的?”
杨峤冰冷彻骨的视线向他射去,一个字不说,就吓得红毛立马求饶:“我说错话了!峤爷您别生气!”
谁知坐在茶几上的女人晃晃那双过分惹眼的长腿,笑得娇艳:“现在还不是,但说不定过几天就是了。”
“哇哦?”
众人目光都变得暧昧,追他们峤爷的女人从来就没少过,可直白大胆到这样程度,还没有被赶走的似乎是头一个?
“峤爷!”被冷落许久的玛敏似乎再也坐不住了,愤怒又委屈地问,“您是要这个女人了?可是我愿意为了您连命都不ⓈⓌⓏⓁ要!”
哟,这个男人不愧长的一副风流相,情债还不少。
林妍故意捏着嗓子:“峤爷,我也是愿意为了您连命都不要呢。”
她本意就是捣乱而已,看得出杨峤对那个女人没什么意思,两人之间也没有任何关系,才敢这么做。
她就是想让他下不来台。
但唯独忽略了一点……
杨峤视线稳稳落在她脸上,嘴角挑起轻慢弧度,滚烫的指尖捏着她的腕骨,轻轻一拽。
下一秒,林妍就跌落在了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