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柒九阙

第1章 从今以后,再无瓜葛
“九阙,你不信我?”
一片狼藉的宴会厅中,两抹身影格外地耀眼。
言柒身穿一袭红色抹胸礼服,完美勾勒出凹凸有致的玲珑身材,低调而不失风范,柔美中又隐含霸气。
可是此刻的她,正定定地望着九阙。
眼前这男人还是如曾经那般,只要站在那里,便自成一方天地。
周围人都屏息凝神,谁也没想到,北城第一名媛言柒,竟会在宴会上杀人。
本来豪门恩怨,每天都有在上演,可是这位言柒,乃是北城四大家族之首君九阙的太太。
没有君九爷的命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言柒站在那里,静静等待着九阙的答案,若他信自己,那么老大那边……
可是良久,对面的人没有说一句话。
就在这时,地上传来一阵痛苦地呻吟。
“九阙哥哥,我相信姐姐她不是故意的……”
言思捂着腹部,半躺在地上,试图用那双染血的手去拉九阙的裤脚。
殊不知后者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眼中闪过一抹连他都没察觉的厌恶。
言思的手落了个空,心中有些诧异。
为了保证自己的计划,她往人群中使了个眼色。
有人会意,立马站出来指着言柒道:
“证据确凿,大家都亲眼看到是你拿着刀捅伤了言家二小姐,别以为你是九爷的妻子,就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
有了第一个,便立马有第二个人附和,一时间,大厅变得嘈杂起来。
“就是,君太太,你就赶紧承认吧,说不定还能从轻处罚。”
“诶,往日是我们看错君太太了,没想到心肠竟那么歹毒,连自己的妹妹都下得去手,白瞎了这副好皮囊。”
……
周围纷闹的声音并没有影响到言柒,她在等,等九阙的答案。
“公事公办。”
短短四个字,彻底灭了言柒心中的希望。
她心中冷嗤,这个生日宴的惊喜,可真大啊。
三年相守,却没有换得一丝信任。
言柒没有挣扎,眼睁睁地看着这个高贵而又不可一世的男人拿着手铐走到自己面前,
“愿你在牢里能够好好反省,改过自新。”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沉迷,冰冷的手铐与肌肤相触,直达心底。
“会如你所愿的,九阙。”
“从此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言柒凑在九阙耳边,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九阙身躯一震,心中闪过慌乱,他总觉得有什么在离自己远去,再也回不来了。
言柒顺从地往外走了两步,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突然闯进她的视线。
“我看今天谁敢带走她!”
萧煜珩眼神扫视了一圈,吓得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不敢再造次。
笑话,这位可是与君家九爷齐名的五爷,他们是不要命了才敢在老虎头上拔毛。
“你怎么过来了?”
君九阙皱眉,君家与萧家向来不和,萧煜珩作为继承人又怎么可能会来他妻子的宴会。
尽管只是名义上的妻子……
萧煜珩并没有理会君九阙的话,强硬地拉住言柒的手,温柔地说道:
“我带你走!”
“萧煜珩,你是要与我作对吗?”
九阙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他望着两人相交的手,心中闪过异样。
“我可没那么大本事与九爷作对,就当萧家欠你一个人情,今天我必须带走言柒。”
萧煜珩毫不畏惧地迎上九阙的目光,相触的一刹那,火花四溅,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不可能。”
君九阙依旧不肯让步,不知为何,看见萧煜珩,他心中的火气又上涨了几分。
他们之间,除了曾经在生意上有些过节,私下明明没有交流。
连他自己也分不清,这份火气到底从何而来。
地上的言思听着两个男人的对话,手渐渐攥紧。
言柒,为什么,为什么总有男人愿意站在你身前,这一切,都应该属于我的……
眼看着两个男人就要打起来了,言柒安慰似的捏了捏萧煜珩的掌心,当着众人的面道:“九爷公正不阿,既然连你也这么觉得,那这份制裁我受了。”
“但各位别忘了,我只是看在九爷的面子上。”
言柒特地咬重了“公正不阿”四个字,让言思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她总觉得言柒话中有话。
不过她又很快放下心来,进了监狱,言柒还不是任自己捏扁搓圆,她的骄傲,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九阙很快就注意到言柒对自己的称呼,九阙之名,似乎再也无法从这个女人口中听到了。
言柒被带上了车,萧煜珩还想阻止,却收到对方的暗示。
也罢,他轻轻叹了口气,这丫头决定的事情,十头驴都拉不回。
即便进去了,也无人能耐她何,只是便宜这群人了。
想到这里,萧煜珩愤愤地看了九阙一眼,“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说完后,霸气地甩袖而去。
见北城两位爷闹成这样,众人也不好再继续待下去,纷纷找了个借口离开。
一个好好的生日宴会,此刻却充斥着乌烟瘴气。
言思抬头看向君九阙,只见他还望着言柒离开的方向久久不懂,心中满是痴迷和不甘。
“九爷……我好疼……”
腹部传来的剧痛让言思的脸色更加苍白,为了这个计划,她的牺牲太大,好在最后成功了。
九阙瞥了言思一眼,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带,朝着一旁的助理唤道:
“裴竹!把她扔出去。”
“九阙哥哥!”
头顶的话语冷漠地不掺杂丝毫感情,言思不可置信地抬头,她不明白,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差错,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裴竹,我不想说第二遍!”
此话一出,一个黑衣男人瞬间来到言思跟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拉出了宴会厅。
九阙揉了揉太阳穴,脸上的阴郁久久不散。
君家主母冷冬月见此,走到他身边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要不先去楼上休息一会?”
九阙深深地看了这个所谓的母亲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当九阙的背影彻底消失后,冷冬月拿起手机,往外打了个电话。
“是我,想办法把言柒送进天堂监狱,在里面好好折磨她!”
挂了电话,冷冬月脸上闪过一抹狠毒的笑。
所谓天堂监狱,便是关押边缘地带犯人的场所,里面的人曾经都是游走在生死之间,在那里,拳头硬才是王道。
至于言思,不过是她的一颗棋子罢了。
……
回到房间后,九阙总觉得心中怪异,他唤来了自己的助理:
“裴竹,你把曾经我与言柒的相处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九爷,您这是?”
裴竹猜不透九阙心中所想,却还是将他所知道的全部告诉了九阙。
然而越听,后者的脸色越黑,骨节分明的双手差点捏碎椅子上的扶手。
随后,他望着窗外冷笑一声,“冷冬月,言思,你们可真是好样的!”

第2章 归来再见,已成陌路
五年后,机场。
一个年轻女人带着约莫五六岁的孩子从机场口缓缓走出,过分精致的容颜引来不少人的驻足,纷纷猜测这对母子的身份。
“诶,她是谁啊,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北城有这么好看的人?”
“还有那孩子,小小年纪,也太帅了点吧,我要是能生出这样的孩子,做梦都能笑醒。”
“我怎么感觉这人有点眼熟呢?好像在哪见过她。”
“这么一说,我也有这感觉。”
……
言柒忽略周遭的声音,缓缓抬起戴着kanra家限量款名表的手,看了看时间,嫌弃地吐出两个字:“真慢。”
“妈沫,要不我们自己回去吧,这个干爹感觉不太靠谱。”
一诺拿着一个与他体型差不多的行李箱,嘟了嘟嘴。
萧煜珩不知,他还未出现,自己这个干爹就被打上了“不靠谱”的标签。
“诶哟我的小祖宗,明明是你航班提早了一个小时,你知道我闯了多少红灯才赶到。”
萧煜珩从远处跑来,嘴上哀怨,手却自觉地接过言柒和一诺的行李,将他们送上了自己的车。
而机场门口的另一辆低调奢华的轿车内,裴竹对后座的男人提醒道:“九爷,到了。”
声音满是恭敬,可见其威望。
黑色的眸子缓缓睁开,深邃而不见底,
清冷矜贵的容颜,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这个世界,似乎没有人能够撼动他半分。
即便在九阙身边待了那么多年的裴竹,至今也无法直视他。
就在这时,九阙的余光瞥见前面那辆车中的人儿,顿时所有的冷静化为乌有,胸腔中的心跳愈发快速,随时都有可能蹦出来。
“裴竹,跟上前面那辆车。”
“可是天地联盟那边……”
“少废话,跟上。”
裴竹不敢违抗九阙的命令,他不明白,九爷努力了那么久,不惜以君家百分之十的股份为代价,只要今日他与天地联盟的大当家碰面,对方就愿意接下寻找夫人的单子。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九爷怎么突然变卦了,难道他真的放下了夫人?
不,不会的。
他亲眼看到九爷恢复记忆后,如同疯了一般寻找夫人,这五年,从无间断。
只可惜,夫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无论他们动用多大的人脉和力量,终无所获。
而天地联盟,则是独立于南北城外的一个情报组织,只要开的起价,无论什么消息,他们都可以打听到。
但这位大当家脾气古怪,接不接任务从来都是看心情。就算是九爷亲自出马,也只是换来一次机会。
而如今……裴竹透过后视镜看到九阙的神色,惊喜、激动、懊悔,种种夹杂在一起,令人难以言喻。
他有多少年没看到九爷露出这样的表情了,前面那辆车中的到底是什么人?
……
被裴竹惦记的车内。
“怎么突然回来了?”
闹归闹,虽说他也很想念言柒,但突然通知要回来,还是让萧煜珩感到猝不及防。
毕竟这座城市,有着太多言柒的伤心往事。
“有消息传出,雪见草今晚会在北城拍卖。”
“顺便把曾经属于我的东西夺回来。”
言柒望着窗外,声音淡淡的,辨不出悲喜,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一诺的背。
这孩子跟着自己飞了那么远,早已疲惫得睡着了。
“这消息,不一定保真。”
萧煜珩皱了皱眉,有些担忧。
这些年,他虽没跟言柒见面,但也将她的事情听说了七七八八。
当年言柒身体本就有问题,却没想到竟将病毒传给了孩子,好在是个龙凤胎,没有受到影响的哥哥一诺,利用自己的血维持着夭夭脆弱不堪的身体。
但这只能暂时压制毒素,言柒也心疼一诺,而雪见草是救治夭夭的关键药引。
“不论如何,我都会得到雪见草。”
言柒眼中闪过势在必得,“还有,五年前的事情,该落下个帷幕了。”
话音刚落,车突然被人从后面猛地一撞,萧煜珩只能被迫停车。
“你先坐着,我去外面看看。”
萧煜珩温柔地嘱咐道,随后气势汹汹地下了车。
“别浪费时间。”
言柒清冷的声音从车里传出,萧煜珩会意,直接打了个电话让人来处理。
“萧五爷?”
裴竹没想到,前面车里的人竟然是萧煜珩。
正当他想与对方好好道歉时,九阙直接从车里下来,绕过萧煜珩,直奔前面那辆车而去。
他已经等不及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那个身影。
还没等他靠近,萧煜珩直接抓住他的手,“九爷这是做什么?”
“放开,否则我不介意让萧家从此消失在北城。”
九阙瞥了他一眼,显然他的耐心已经快耗尽。
面对君九阙的威胁,萧煜珩可不怕,他轻蔑一笑,“九爷这些年对萧家做的动作还少吗?五年前你对柒柒的账我还没跟你好好算算,不如今日一并了结?”
一提五年前的事,九阙的脸色明显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过来,仿佛一切都是错觉。
他微微眯了眯眼,直接一拳砸在了萧煜珩脸上。
后者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半边脸直接红肿起来,就在他要还手时,裴竹眼疾手快地牵制住了他……
“呸——没想到九爷也会做这种趁人不备的小人行径。”
萧煜珩不屑冷嗤,直接将车门锁住。
即便如此,也阻挡不了君九阙迈向言柒的步伐。
“咚咚咚——”
君九阙不断地敲打着窗户,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景,可里面的人却看得一清二楚。
当那张脸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饶是言柒再淡定,也忍不住乱了几分气息。
“妈沫,你怎么了?”
一诺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结果一睁眼便看到言柒失神的模样。
“妈沫没事,你继续睡吧。”
言柒轻轻揉了揉一诺的头,她本能地不想让孩子掺和进他们之间的事情。
然而一诺是个何其聪明的孩子,他望向窗外,那张脸与自家妹妹一对比,轻而易举地就能猜到这个男人的身份。
只是这些年来他从来没有看过自己和妈沫,一诺对他没有任何好感。
“柒柒,开窗好不好?我知道你就在里面,当年的事,我可以解释。”
“可我现在已经不想听你的解释了。”
言柒将窗开了一小条缝,身子微微前倾,正好挡住一诺的身体。
“那你告诉我,这五年你都去了哪里,有没有……受苦?”
“关你屁事。”
“怎么就不关我的事,柒柒,你别忘了,我们可是夫妻!”
君九阙突然激动地吼了起来,然而听到这句话的言柒只觉嘲讽。
她嘴角微勾,“或许当年是,但现在不是。”
“不,我们从来都没领离婚证,也就是说,你还是我夫人。”
君九阙还在努力争辩着,他不愿意言柒真的与他再无瓜葛。
“可离婚不只有领离婚证才可以。”
“你别忘了,丧偶,也会自动注销夫妻关系。”
当年她被关进天堂监狱,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于是她在北城的所有身份也都一并消失了。
包括君夫人……
听到这里,君九阙脸色骤变,他还想继续挣扎什么。
“但你现在还活着,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妻子。”
望着如此深情的眉眼,若是曾经,她定会心软。
可是现在……再也回不去了。
“听说君家九爷马上要跟言家二小姐订婚了,一个有未婚妻的男人,就没必要吃着锅里的想着碗里的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言思在一起了?”
九阙不解,他这辈子只会有言柒一个女人,其他人,想都别想。
“九爷不必装傻,这消息如今满城都是,恐怕连街上的三岁小孩都知道了。”
随即言柒不再与君九阙废话,朝着远处的萧煜珩喊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走。”
“好嘞。”
萧煜珩心情愉悦地甩开裴竹,径直上了车。
汽车扬长而去,甩下一车尾气,无人看到,九阙的手中已是血肉模糊。
路上,萧煜珩欲言又止,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与君九阙同样的问题。
“柒柒……”
“嗯?”
“这五年,你到底去了哪里?”

第3章 我只是,回来索命
不仅是君九阙,包括他们,都不知道言柒这几年的去处。
知道监狱困不住言柒,但他们还是去找了,然而依旧没有言柒的身影。
若不是经常有她的书信,恐怕老大他们早就坐不住了。
言柒抚了抚额,有些头疼地说道:
“当时天联突然被人入侵,需要我紧急回去处理。”
“哪个人这么强需要你亲自出面?”
萧煜珩震惊,天联作为一个情报中心,防火墙可谓是里三层外三层,况且里面的东西都是由言柒亲自设计,目前根本无人可破。
“诺笙。”
“姓诺?”萧煜珩仔细回想了一下,不论是南北城还是国际上,似乎都没有这个姓氏的大家族。
“应该不是。”
言柒的思绪飘远,这个男人太过神秘,只盗取了天联四大当家的资料,拿走后却什么都不做,完全猜不透这个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所以你这几年都是跟他生活在一起?”
“嗯。”
萧煜珩还想问什么,见言柒不愿多言,他只能把所有问题吞到肚子里。
到时候让老大查查吧,说不定能查到些什么。
“阿嚏!”
诺笙揉了揉鼻子,似有所感地朝北城的方向望去,轻笑道:“九阙,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若你还抓不住,就不是五年那么简单了。”
“柒柒,你定要幸福。”
……
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不到两个小时,萧煜珩直接带着言柒来到拍卖会现场。
还没下车,便听到了那个令她厌恶的声音。
“这是思思吧,当真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了。”
“俞阿姨说笑了,您的女儿也不差啊。”
言思半掩着嘴,显然对于人家的夸赞很是受用。
“哪里哪里,听说你要跟九爷订婚了,恭喜你啊,我女儿要是有你一半的福气,我这辈子也就知足了。”
在众人眼里,普通豪门对上君家,就是对三跟王炸的区别,攀上君家,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情。
“阿姨你就别打趣我了,俞姐姐知书达理,听说还靠自己创下了一番事业,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良缘,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这话引得俞夫人频频微笑,谁不喜欢有人夸自己的女儿呢。
言思本就生的漂亮,再加上待人温婉有礼,一时间获得众人的好感。
随后俞夫人似是想到什么,摇摇头惋惜道:
“只可惜,摊上了那样一个姐姐,若当初九爷一开始选中的就是你,也不会有后来那么多波折了。”
“阿姨别这么说姐姐,当年她是真心爱着九爷的,我也愿意把幸福让给她。”言思状似好姐妹地辩解着,“她后来做的,也只是爱得太深,我能理解的。”
“你这孩子,就是太过善良。”
面对俞夫人突然沉了的脸色,言思心情大好,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她要让所有人都以为,当年言柒能做君太太,是她的步步退让。
现在人都死了,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还不是任由她一张嘴。
“算了,不提了,晦气。”
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有谁惊悚地喊了声:“鬼啊!”
众人随着那人的声音望去,只见本该五年前就死了的言柒站在拍卖会门口,一袭红裙随风而动,灯光照在她那张白净无暇的脸上,更显妖媚动人。
她就如暗夜中的王者,只要一出现,这里便是她的主场。
“言……言柒?她没死?”
有人认出了她,震惊地捂住嘴巴。
贵族圈谁人不知,北城第一名媛言柒爱慕君家九爷,而她也如愿以偿地当了三年君太太。
清冷禁欲的九爷突然宣布结婚,当时可谓是轰动整个北城。
只可惜五年前的那件事,让她直接从北城名媛直接沦落成杀人犯。
不过她不是五年前就死了吗?
如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个喝醉的纨绔子弟见到如此标志的人儿,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想上前搭讪一把。
还没靠近,男人就被踹到在地,伴随的还有骨头碎裂的声音。
“诶,这种人何必脏了你的鞋。”
萧煜珩叹了口气,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块白巾,蹲下身细细帮言柒擦着全球限量版高跟鞋。
众人呆愣,谁也没想到萧五爷竟然在给一个杀人犯擦鞋。
顿时会场充满了心碎的声音。
“草,你个小婊子还敢踹我。”
疼痛让地上的男人酒醒了大半,他艰难起身,对身旁的保镖吼道,“你们这群废物,赶紧把那个女人绑到我床上去!”
说完这话,门口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你说你要绑谁?”
萧煜珩起身,阴恻恻的声音盘绕在男人耳边。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五爷这是生气了。
“不就是一个杀人犯而已,能伺候小爷是她的荣幸。”
男人毫不在意地说着,他的目光重新回到言柒身上,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萧煜珩极少参加宴会,这个男人不过是底层豪门,又怎见过萧五爷真容。
他说话时底气十足,殊不知等待他的将是末日。
“杀人犯?”
言柒轻笑,“当年我可从来没有承认过这个罪名,如今我倒不介意坐实了。”
言柒一步步走到男人面前,高跟鞋与地面相触,仿佛死亡的钟声,敲在男人的心上。
不知为何,众人觉得此刻的言柒,就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向曾经所有欺负过她的人索命。
“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周家继承人,你要是敢动我,我就……”
“你就怎么样?”
言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周家小少爷,好像有点印象。
噢!
许久言柒才想起,这人原来是那个整天跟在言思身后的跟屁虫,平常不少给自己找麻烦。
以前见他对自己也没什么实质性伤害,也就不计较了。
可是如今,她不想那么大方了呢。
毕竟她回来,就是来索命的。
“我……我……”
男人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很快,一股骚味从他下面传出。
他竟然被言柒吓尿了。
“真是没用。”
言柒捂了捂鼻子,顿时没了收拾他的心思,眼神示意一旁的萧煜珩,赶紧把他抬走。
至于之后这人会发生什么,就看某个人心情了。
刚刚的小风波过去,场中的人又把关注点放在言柒身上。
她的一举一动,与之前大相径庭。
霸气、狂妄、不可一世……
看到言柒的那一刻,言思除了震惊,还有满腔的嫉妒和恨意。
这女人竟然活着回来了!
身边还跟着萧五爷!
不过那又如何?
五年前她有办法让她锒铛入狱,现在依旧有办法让她彻底消失。
言柒,终究只是被她踩在脚底的蝼蚁。
她缓缓上前,当着众人的面质问道:
“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姐姐?”

第4章 规矩,又是规矩
“冒充?”
言柒冷笑,“言思,你这眼睛若是不要,我可以替你保管。”
“孽女,你想干什么?”
言父被这边的吵闹声吸引,结果看见了眼前这一幕。
“老东西,你说呢?”
言柒心中不禁自嘲,这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她失踪五年,一见面没有任何关心,只有谩骂。
也罢,早就应该明白的,亲情对她而言,不过奢望。
“你……你叫我什么?”
言父大喘着气,显然是被气到了。
言思赶紧上前安慰,“爸,姐姐她当初在牢里呆了那么久,定然沾染了些不好的习惯。”
“思思,你没必要替她说话,不过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爸,姐姐当时只是鬼迷心窍,以后会改的。”随后,她又转向言柒,“姐姐,你跟爸道个歉,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
又是这般父慈女孝的场面,言思看似在为她说话,却句句不离坐牢之事。
言柒没空看他们表演,拉着一诺直接进了会场。
“等等,这孩子是谁?”
一走动,一诺的身影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言父疑惑出声。
“与你何干?”
言柒索性将一诺抱在怀里,看似柔弱的双手却给予了一诺满满的安全感。
“孽女,你今天若不说清楚,以后休想踏进我言家半步。”
“正有此意。”
言家,对她而言不过是个能够睡觉的地方。
从小到大,不论是家中佣人,亦或是自己的父亲和继母,从没有给过她任何好脸色。
她也曾想过,只要自己乖一点,在乖一点,总有一天他们会喜欢自己的。
可现实给了她沉重的一击,不论她怎么努力,在他们眼中,从来都只有言思。
她不明白,如今她也不想明白。
“你……你……”
言父被气得差点晕了过去,好在身边还有言思替他顺气,这才没有失了面子。
周围都安静得出奇,一如五年前的那场生日宴。
当时是忌惮言柒的身份,而如今则是因为规矩。
北城拍卖场,三年前突然成立,然后以风卷云残的方式吞并所有拍卖场,仅用一年时间,便确立了它的霸主地位。
没有人知道他背后的老板是谁,四大家族和其他一些有势力的人也明里暗里查探过,却都没有结果。
后来人们也逐渐放弃,只要不损害到自己的利益,他们可以装作视而不见。
但是这个拍卖场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便是不可在场内闹事,违者记入黑名单,永远不可踏入拍卖场一步。
当年有人不小心在里面打架斗殴,直接被拖了出去,后来听说他们家族也遭受牵连,无法在北城立足。
因为这件事,大家便开始正视起这个拍卖会来。
如今言柒踹了周家小公子,也不知道她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这次就算是萧五爷,估计也护不住她了吧。
察觉到周围奇怪的视线,言柒并没有理会,朝自己的包厢走去。
然而走到一半的时候,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男子挡在了她的面前。
“有事?”
言柒并不认识这人,但凭她多年的经验,一眼就能察觉出对方不简单。
环着一诺的双臂紧了紧,她在估算,若是情急之下动手,有多大胜率。
“妈沫。”
一诺软软的声音在言柒耳边响起,给予了她无限勇气。
萧煜珩也在第一时间进入警戒状态,他虽不关注上层的这些活动,但北城拍卖会的规矩也有所耳闻。
刚刚不提醒言柒,也只是想让她将压抑了五年的情感释放出来。
“言小姐不用担心,我只是有些事儿想跟小姐聊聊,不知小姐可否给个面子?”
年轻男子伸出一只手,直指五楼的包厢。
整个拍卖会总共九层楼,越往上,里面的人身份越高。
像言思这种出身,最多也只能在二楼。
而北城四大家族,则一般是在四楼,至于四楼以上,除了几个管事,根本没见到有人上去过。
当时言柒也是拜托了老大,才搞来一张四楼的贵宾卡。
“若我说不给呢?”
无事献殷勤,中间定有蹊跷。
她在试探,试探这个男人的底线在哪。
“那只能按照拍卖会的规矩办事了,我相信言小姐是个聪明人,会做出一个合适的选择的。”
年轻男子似乎极有耐心,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
规矩,又是规矩,这个词言柒可不陌生,说的更准确点,应该是非常熟悉。
她摸不透对方的想法,与萧煜珩对视一眼后,微笑道:“那就麻烦您了。”
这一幕被后面的众人尽收眼底,没有预料中的争锋相对,只有平静,但这平静中却带着一丝可怕。
言思握紧双拳,她在北城这五年也不是吃素的,这个年轻男子便是这个拍卖城的高级管事,平时连见他一面都难,这次却亲自出现在言柒面前。
为什么,为什么言柒每次都能够如此好运?

第五章 如此,言小姐还满意吗
言柒跟着年轻男子上了楼,在途中不忘观察四周。
太阴生水,乾坤四象,整个拍卖会的构造如同一只玄龟,下面看不出什么,可越往上越能察觉出其中奥妙。
“言小姐,到了。”
年轻男子打开包厢的门,里面东西可谓是一应俱全,空间也比想象中要大不少。
然而言柒却注意到上面的摆饰,木雕文龙,旁边还有阔叶绿植,都是吸纳屋内煞气,净化风水磁场之物。
言柒抱着一诺从容坐下,半点不见客气。
年轻男子也不恼,反而给她倒了一杯茶。
茶香四溢,言柒浅浅地抿了一口。
蘼岸花茶,万元买不到一克,没想到在这小小的拍卖会中却喝到了。
不得不说,还真是……奢侈!
“找我上来,不仅仅是为了喝茶那么简单吧?”
谈到正事,言柒身上气势尽数散发,莫名其妙地令人想要臣服。
然而年轻男子却面不改色地说道:“当然不是,我们拍卖会只是想找言小姐做一桩生意。”
“哦?”
“我不过是个从牢里出来的杀人犯,刚刚你也看到了,我与言家已经彻底断绝关系,可以说在这京城毫无依靠,你们这偌大的拍卖会,怎么会找上我做生意?”
言柒似笑非笑地看着年轻男人,心中却是打起了算盘。
“外面那些人有眼无珠,自是没有发现言小姐的过人之处。”
“为表达诚意,我们拍卖会可以将雪见草奉上。”
年轻男人的声音不咸不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却不知他的话已经让言柒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眼眸微眯,“听说雪见草乃你们拍卖会的镇场之宝,就这么轻而易举地送人?”
“雪见草不过是一死物,若能用这与言小姐完成一场交易,我们自是喜闻乐见。”
“你就这么确定我能完成?”
“没错,并且只有你能做到。”
年轻男子盯着言柒,话语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
“说吧,你们想要我干什么?”
“以后言小姐自然就会知道了。”
言柒拿起茶的手顿了顿,没想到他们还卖关子。
“我凭什么相信你?”
似是早就料到言柒会问这句话,他双手在空中拍了拍,随即一个工作人员立马出现在了包厢内。
而他手中抬着的,赫然就是言柒今日来拍卖场的目的——雪见草。
萧煜珩率先接过工作人员手中的盒子,拿在手中细嗅了一番,随后朝言柒点点头。
这是真的,而且里面没有掺杂其他物质。
“如此,言小姐还满意吗?”
“暂且相信你们一回。”
反正她要的已经达到了,至于之后的,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言小姐果然爽快,另外这是拍卖会的卡,以后凡是入场,见到这卡就犹如我亲临,里面的工作人员任你吩咐,另外,今日的拍卖会希望小姐玩得尽兴,里面的东西都可记在我账上。”
说着,年轻男子又掏出一张黑卡,上面只有“月”一个烫金大字。
“在下重月,合作愉快。”
没等言柒作出回答,重月已经转身出了包厢的门。
“这人还真奇怪,你就不怕他们使诈?”
萧煜珩把玩着黑卡,翻来覆去,也没发现这卡的不同之处。
“他𝓜𝒜𝓛𝓘们不会。”
“为什么?”
萧煜珩好奇地看向言柒,他发现才五年不见,这个小师妹愈发让他捉摸不透了。
“若是他们想对我们不利,早在上楼的时候就动手了。”
“别看这个拍卖会平平无奇,实则暗藏玄机。”
“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至少守着七七四十九个守卫,而且都站在乾坤的关键之处。”
“光是气息,就能感觉到身手不凡。而那个重月更是,我本想在交流中探出他的底细,可他偏偏能够巧妙扭转,不透露一丝一毫,这种人已是少见。”
听着言柒的分析,萧煜珩暗自心惊。
原来就差一点,他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当年师父传授的知识,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言柒无奈扶额,这个小师兄就不能长点心吗?
“干爹还真是蠢!”
一诺说出了言柒的心声,“整个房间的布局都是按照民国时的风水而建,汇聚天地之气,不是平凡之人能够做到,你说这样的人如果要害我们,有必要绕那么大弯子吗?”
萧煜珩这下终于听懂了,但尊严告诉他不能在孩子面前丢脸,因此他揉了揉一诺的脑袋,夸赞道:
“我们一诺还真是聪明,刚刚干爹就是想考考你。”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就收获了来自母子俩嫌弃的目光。
拍卖会正式开始,言柒虽然得到了雪见草,却还是打算留下来看看有没有其他宝贝。
白拿的东西,谁会嫌多。
而第一个出场的便是W作家的名画,常青之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