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繁星霍檠深

第1章 替嫁,刚见第一面就结仇
“你妈,这天气热的我都要化了。”
沈繁星刚从火车站里面出来,将近40度的高温让她浓妆艳抹的劣质妆容都脱掉了。
她用手扇扇风,越热越暴躁——要不是需要代替同父异母的继妹替嫁,而父亲又以“你不想知道15岁那年换掉你健康心脏的人是谁吗?”为线索要挟她,她说什么也不会回来。
就在这时,眼前一辆豪华跑车以不正常的速度从她眼前唰的飞了过去。
她一愣,视线跟随而去。只见这辆豪车,非常故意的撞上了不远处迎面而来的另一辆黑色的豪车。
砰——
一声巨响,一场一看就知道是蓄谋的车祸,就在沈繁星的眼前发生了。
蓄意杀人!
车祸现场!
沈繁星的脑袋瓜里面蹦出两个词,吓的她一哆嗦。
她的视线内,一只比她要大一倍的大手,手背凸起着青筋,生死不明的耷在破碎的车窗上,鲜红的血液看起来还热乎乎的,顺着他的指尖一滴一滴的落在地面,瞬间又被高温蒸发。
“艹!真要死人了!”
救死扶伤的本能,让沈繁星瞬间提起脚边的蛇皮袋,以运动员百米冲刺的造型飞的一般冲了过去,嘴里还嚷嚷着,“让让,让让!我是医生!”
费时了几分钟,终于在叫喊声中挤进了人群。
心脏难受的砰砰直跳,轻微的刺痛让她面容扭曲了几秒。
她顾不得这些,立刻打开车门,试图钻进去。
此时,一名穿着西装的助理从旁边迅速阻止她,“小姐,请您不要……”
“帮我拿着。”沈繁星唰的一下将蛇皮袋扔给了他,钻入了车内。
沈繁星的视线内,西装革履、面容刚毅,男人味十足的男人安静的躺在沙发上。
呼吸急促,胸口不停的上下起伏。闭着的眼睛,眼珠还在乱动,似乎想要睁开却又无能为力。
“算你好运,遇到我。”沈繁星嘟囔了一句,雪白的一双小手毫不避讳的摸到了他的胸口。
Chua的一声。
粗鲁的撕开了不知道价值多少的昂贵西装和内里的衬衫,手指轻轻点着他略有些苍白和病态的肌肤。
“额……”
霍檠深猛地颤了几秒。
沈繁星迅速抬眼望着他,然而他的眼珠子只是动的更加厉害,并没有睁开。
“艹,这么严重。”
事情远超乎她的所想。沈繁星抿了抿嘴唇,只是犹豫了一秒,便从腰间粉嫩的小猪包内掏出了一个卷着的布袋。
小手一抖,布袋随即打开,露出了里面一根根的金针。
抽出金针,沈繁星认真的将它们一根一根的扎在他的胸口上。
时间不长,一根也就十秒的样子,可是她的额头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化掉的妆容,滑落在她的鼻尖。
砰砰。
她的心脏跳动的越来越厉害,呼吸也和男人保持了一致,急促了起来。
十二根金针扎上去,保持了一两分钟,又被她拔了出来。
最后一根刚放入布袋里。
咻的一只带血的大手,用力的掐住了她细小的手腕,疼的她叫出了一声。
沈繁星下意识的抬眼,对上了一双和她干妈一样,少见的紫色眼瞳。
她的视线还来不及转移,手腕忽然被他铁一般厚重的大手牢牢的禁锢住了手腕,“安平,锁门。”
助理安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前面的驾驶位上,一下子就把后面的门给锁掉了。
“你干什么!”沈繁星满脑子问号,挣脱不了他的手,只好用另一只手试图去推门,发现门真的推不开了。
顿时火大,一转头怒视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该不会脑子不太正常吧,这人。
霍檠深勾起唇角,不屑的笑了出来,“霍老二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在蓄意的车祸之后特意来救我?怎么,安排不了人到我身边,就想着从这方面入手,是吗?”
可惜,作为一个从一出生就被霍家抛弃的私生子,他早已不相信任何来历不明的陌生人。
这下,沈繁星的脑子里面冒出了刚刚那辆豪车故意碰撞的画面。
她懂了,他是认为她跟故意撞车的人是一伙的。
所以就怪她贱呗,非要救人,无语至极!
不想浪费时间的沈繁星干脆不搭理他,试图用蛮力把门给撞开。因为撞不开,脾气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一转头,“你妈,赶紧给我打开门,不然我要报警了。”
回答她的是沉默,和男人持续保持的冷淡的眼神。
心里一团火熊熊燃烧,更是火热。
“你妈的听到没有……啊——”
话还没有说完,熟悉的大手按压住了她的脑袋,用力的撞击在了旁边没碎的玻璃窗上,疼的她龇牙咧嘴,但小嘴还不闲着,冒出了听不清楚但能明白是骂人的脏话。
霍檠深的眉越皱越紧。
他活了25年,最讨厌没有教养还说脏话的人,不分性别。
“水。”
安平打了个激灵,迅速从前面的小冰柜抽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了大少。
他接了过来,单手拧开瓶盖,那只压着她脖子的大手转移到了她的腮帮子。
用力一捏,沈繁星的嘴巴不受控制的嘟了起来。
冰冷冷还带着些许甜味的水,不断的灌入她的嗓子眼,刺激的她只能不断的下咽,但还是有很多顺着唇角流了出来,流了一脖子。
“还说脏话吗?”
刑罚终于停止了。
你妈。
沈繁星嘴唇动了两下,只敢心里骂骂。
小女人能屈能伸。
她抽了抽嘴唇,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兄弟,我不敢了。你看,这全都是误会,我真的不是你说的什么霍老二的人。我今天刚下火车,这、这是我的身份证,你看看,我没骗你!”
霍檠深怀疑的接过她的身份证,视线在她的名字上划过,微妙的停了几秒。
“沈、繁,星。”他一字一句的念着她的名字。
热辣辣的天气,她居然感觉背后一凉。
安平也充满好奇的探头打量着她。
“安平,把车门打开。”
车锁啪的一下被打开,沈繁星抢过他手中的矿泉水和身份证跑下了车,砰的把车门关上,捡起地上被丢下的蛇皮袋。
低下头又看向车内神色从容的男人。
Cnm,越看越气。
“喂!”
霍檠深微微抬眼看去。
忽然——
“大少,小心!”
还剩下半瓶的矿泉水瓶从车窗外砸落在他的脖子上,略微冷的水全部洒了出来,本就撕碎的衬衫全部湿润了一大片。
在抬起晦暗不明的紫瞳望去时,空气中只残余了一句“呵呵,活该!”,久久不散。
安平小心翼翼的瞥着大少的表情,“大、大少。沈繁星这名字不是……、不是您让我调查的那家,替嫁过来给您的那位小姑娘吗?”
这位小姑娘可能还不知道下午还得再见大少一面吧。
对此,霍檠深没有半分表示。
只是深深抿着的薄唇彰显着他压抑的怒气和不满,“开车,回紫溪苑。”

第2章 冤家路窄,新郎官竟然是你
“真倒霉……”沈繁星提着蛇皮袋一路骂骂咧咧,就没停下来过。
好不容易到了沈家别墅的门口。
花园大门敞开。
佣人正握着皮管子给草坪浇水,看到她进来也不打招呼,低头忙碌着。
她走到了客厅的大门。
忽然听到了娇俏的女孩的声音,和沈繁星平日粗鲁不一样,娇娇软软,一听就是被溺爱的。
“妈~她怎么还不回来啊,她不会是后悔了吧!”沈珍珠越想越害怕,不高兴的嘟着嘴冲着母亲温雨柔撒娇,“妈,都怪你!当年非要跟你那闺蜜联姻,现在好了,弄得我要嫁给一个私生子,而且还是残疾人,残疾!”
她沈珍珠可是霍家的千金大宝贝,要嫁就要嫁给尚城四大豪门——霍、傅、叶、白家之一,哪里轮得上普通的豪门之子,更别提还是一个残疾的私生子。
听女儿抱怨,温雨柔多少有些尴尬,“那我怎么知道她会当真啊,当年就是一句戏言,谁知道她家儿子那么不要脸真的找上门来了。你爸又是个好面子的,不好拒绝。”
想起当年的事情,温雨柔很是后悔,“不过你别担心,沈繁星一定会回来的。你忘了她15岁那年被你爸骗回来的事情呢?换了一颗有家族遗传心脏病的心脏,她根本活不过25岁,为了活下去找回自己的心脏,她必定会回来的。”
沈繁星安静的靠在门上,听着她们诋毁的话,想起了小时候经历的一幕幕。
10岁那年,吹了无数次枕边风的温雨柔总算把她当成灾星送去了乡下,美其名曰是去吃苦为黄泉之下的母亲祈福。但即使如此,幼小的沈繁星依然懵懂的渴望着父爱,所以才会在15岁那年被骗回来。
她永远记得,那天是她的生日。父亲说要把她接回来给她庆祝生日,她以为终于可以回到这个家了,结果吃了一口蛋糕就彻底晕过去,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病床上休养。
迷糊中才意识到,她健康的心脏被换给了别人,而这个人她姓甚名谁,外貌年龄她一概不知,唯一知道的,就是回到乡下,干妈告诉她,如果不想办法把心脏换回来,以她现在这颗坏掉的心脏,她活不到25。
客厅里,沈珍珠放下心来,漂亮的脸蛋上满是灿烂的笑容,可说出来的话极其恶毒,“死了活该,没人在乎的人活在世界上干什么。还不如早早去陪她那早死的老妈。要我说,她妈被车撞死,估计也是老天看不下去,要给妈妈腾夫人的位置了~”
沈繁星面无表情的转身走了出去。
十几秒后,客厅里面传来了用力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母女俩抬头望去,迎接她们的却是冰冷且冲击力十分大的皮管子里喷出来的水。
沈繁星握着抢来的皮管子,水源源不断的冲刷着母女俩。
看着她们尖叫着躲闪,她们跑哪里,她就射哪里。没多久,客厅一片狼藉,打扮的漂亮的名门贵妇、千金小姐,也和乡下来的她一样。
脏兮兮、湿漉漉。
她讨厌一切侮辱她妈妈的话。
脏乱不堪的几分钟后,佣人终于关掉了开关。沈繁星看着不冒水的皮管子,随意的丢在了地上。
沈珍珠迟钝了几秒,朝着她跑了过去,“贱人,我打死你!”
可惜,娇弱的她刚抬起手,就被沈繁星握了个正着,使劲挣扎也挣扎不了。
沈繁星忽然松了手,没反应过来的沈珍珠因为惯性原因,用力过大的抽动着手臂,pia的一下屁股着地摔在了地上。
“这位大婶。”
看着温雨柔走了过来,她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先发制人,“再让我听到你们侮辱我妈一次,下次的惩罚就没那么轻松了。”
她小拇指插入耳朵挠了挠,“哦,快到霍家接我这个新娘子的时候了吧,大婶你也不想出什么意外吧,要不然沈先生会生气的。”
她恶心到连父亲这样生疏的称呼都不想再叫出口了。
这话戳中了温雨柔的软肋,她怕再生事端,立刻温柔的拽住沈繁星的手臂,“等等,繁星,阿姨和珍珠就是开开玩笑,一不小心没把握住度。阿姨跟你道歉好不好,对不起。”
心脏难受的很。
沈珍珠从地上爬了起来,气的整个脸都是圆的。
沈繁星挑眉看着她。
温雨柔只好拽着女儿扯了扯。
“……对、对不起。”
“我不会原谅你们的。”沈繁星点了点头,提起蛇皮袋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身后气急败坏的声音,她也装作听不见。
这个家早已经没有了她容身之处,她只能住在安排好的客房里面。陌生的一切,让她的心脏更疼了。
门关上。
她捂着早已经不堪负重的心脏,软软的跌坐在了地上。
“呼、呼——”
急促呼吸着,沈繁星的手在小粉猪腰包里面迅速摸着,好几秒摸到了一个半圆形的药瓶。
里面有着像是糖果一样五颜六色的药丸。
打开瓶盖,她立刻吃了一颗。
药效几乎是立竿见影,心脏不疼了,慢慢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恢复了正常跳动的频率。
可是它的副作用也巨大——在24小时之内,她会处于没有什么力气,任人摆布的状态。
脑袋一放松,彻底昏睡了过去。
下午三点左右。
叩。
门外有人敲门,吵醒了睡在地上的沈繁星。
她从地上爬起来,打开了门,脸色跟菜叶子一样奄奄的。不过丑陋的妆容阻挡了一切,除了充满血丝的双眼,谁也看不出她不正常。
“新郎官那边的人来接你了,收拾一下赶紧出来。”
几分钟后。
沈繁星顶着一张重新化好的浓妆艳抹的小脸,腰上挎着小粉猪包,提着蛇皮袋上了车。
车窗内飘进了细雨,她探头朝着天上看去。天空乌云密布,看来,今天会下雨。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到了紫溪苑。
这个地方阴森森的,附近没有什么人,小区虽然也是别墅区,但是很复古,看起来很像是很多年前的老房子。
下了车。
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的管家来接她,沉默着将她送到了二楼某一个房间的门口,冲着她笑了一下,示意她自己进去,然后就走了。
沈繁星心里还是紧张了一瞬。
鼓起勇气呼吸了几口气,敲了敲门,在里面传来沉稳的“进来”男人声音后,她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面居然完全是黑的,什么也看不清楚,甚至连窗户都拉的死死的。
“你好?”
没有人回答她。
这又不是在演恐怖片,难不成想给她一个下马威?
沈繁星摸索到了墙壁上的开关,啪嗒一声,灯亮了。突然亮起的灯光让她不适应的眯了眯眼睛,伸手挡了挡。
透过手指的缝隙,她看见一个人坐在不远处。
熟悉的紫色瞳孔,终于带了些许的情绪——一丝嘲讽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如同五雷轰顶。
“靠!”她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转身就想走。手刚握住门把手,忽然想起自己从乡下回来的目的,咬咬唇,又笑着转身面对他。

第3章 残疾新郎,靠,又被摆了一道
“嗨。”沈繁星挥舞着小手,“兄弟,好巧啊,又见面啦。”
她自来熟的朝着男人走了过去,短短几步路,瞳孔都在地震——因为他坐在轮椅上。
她强装淡定,主动握住了他的大手,使劲的晃了晃,试图把两个人的矛盾化解掉,“真有缘是不是,没想到我要嫁的人就是你,你说我们是不是有缘。”
霍檠深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唇角。
用力的将大手抽了出来,拿起西装上口袋里面的白色手帕,嫌弃的擦了擦。
艹。
沈繁星不高兴的撇了撇嘴。
SB玩意,装什么逼。
“沈繁星。”擦完,他将手帕又折叠好重新放入口袋中。
紫色的瞳孔盯着她看不出正经容貌的小脸,淡淡的口吻却有一种兴师问罪的情绪包裹在里面,“我记得嫁给我的人不叫这个名字。”
调查中,他早已经知道沈家看不上她,打算用个冒牌货顶上。
霍檠深很讨厌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阴险小人,既然沈家和眼前的女人打算糊弄他,她们就得承担后果。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虎口的沈繁星尴尬摸了摸鼻子。
“额,是这样的。反正大家都是联姻,我嫁还是我妹妹嫁也没什么差别嘛。”
她伶牙俐齿,脑内迅速的转着,“何况强扭的瓜不甜,你说是吧。”
可惜,沈繁星的这番话只得到了他冷冷的一笑。
她下意识的并拢双腿,站的笔直笔直的,比学校军训的学生都要站的笔直。
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个什么劲儿。
霍檠深推着轮椅来到了柜子旁边,沈繁星扫了一眼,那里有个复古的老式电话。
现在的人几乎都不会用这种电话了。
“你今早还得罪了我。”在她充满震惊的眼神下,霍檠深拿起了电话筒,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点着按钮,但是还没有按下去,“你觉得我会让你留下来?”
“我错了!”
福灵心至的沈繁星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双手一握,用力的包裹着他的大手。
对上他好看的紫色瞳孔,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对不起,我跟你道歉。都是我的错,今早上我不该对你这么无礼,求求你了,让我留下来吧。”
要是不能留下来的话,她岂不是白费功夫回到尚城。
霍檠深似乎对她的道歉很满意,点了点头,“看来你知道错了。”
“是,都是我的错。”
他笑了,眼神扫了一下她的手。
沈繁星明白的松开了,傻乎乎的笑容摆在脸上,然而还没有保持三秒,他忽然按下了一个快捷号码。
那边一秒就接了起来,“大少?”
“叫保安上来,把人拖出去。”
等等!什么鬼!
保安可能是骑着火箭上来的,就在沈繁星还没有反应过来,狗男人的操作的时候。
门已经被打开了。
几个保安抓着她的胳膊强行要把她带走。
她终于意识到,他从到到尾都没有打算让她留下来,让她主动道歉也不过是他的阴谋罢了。
“靠,你骗我——”
不管沈繁星怎么叫喊、挣脱,药效的副作用让她没有办法使出力气,也让保安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扔在了大门门口。
机械的门缓缓关上,将她留在了门外。
“靠!你妈的……”沈繁星气的都要爆炸了,从地上爬起来叉着腰对着大门就是一顿输出,抬头望去,似乎还能看到二楼阳台隐约晃动的影子。
更气了。
气的她直接冲着那边竖起了中指。
可是,她不能走,走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时间一晃而逝。
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一粒一粒的雨滴打在了窗户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管家看了一眼窗户外面,若无其事的将窗帘拉上。又开始帮大少整理床榻,不经意间开口,“大少,外面下了好大的雨,小姑娘还在外面待着,是不是派人把她送回去比较好。”
唰。
霍檠深翻了一页书纸,语气听不出咸淡,“不用管她。”
叩。
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他皱起了眉抬眸望了过去,门被推开,一个小女佣别扭又惊慌的开口,“大少、管家,那位小姐、小姐晕过去了……”
半小时后,雨也逐渐停了下来。
“唔……好想吐。”
沈繁星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撑着起身,手掌下是软软的触感。她疑惑的上下左右来回张望,自己好像在一个豪华的客房里面。
摸了摸身体。
身上湿漉漉的脏衣服也被人换下来了,现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干净整洁。
“我去,因祸得福了。”
小脑袋瓜子转的飞快,很快她就明白了处境,立刻掀开被单穿好拖鞋就冲了出去。
走廊上没有人。
是做坏事、不是,是做好事的时候。
凭借着记忆,找到了男人居住的房间,试探性的扭了扭门把手,居然真的拧开了。
“嘿嘿嘿,谁让你不锁门。”
男孩子在外面也要好好的保护自己啊。
她悄咪咪的走了进去,房间里面亮堂堂的,但是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隐约只听到了浴室里面传来的水声。
原来是在洗澡哦。
不行,她得想办法留下来才行。
她的小命可还需要完成替嫁才能续的下去。
沈繁星站在浴室门口纠结,留给她的时间可不多了,他洗完澡看见她,估计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让她滚。
可恶的臭男人。
砰。
忽然,浴室里面传来了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陆陆续续,好像是人摔倒了同时绊倒了一些东西。
她吓了一跳。
想也没想使劲敲了敲浴室的门,“喂,你没事吧。”
里面没有声音。
靠,不会晕过去了吧。
“我……”沈繁星转身想去找人,又慌忙停下了步子。
沉默了几秒,一咬牙一跺脚半闭着眼睛,拧开了门把手跑了进去,“别怕别怕,我来救你了。”
艹,救了你两次,就不信还把她赶出去!
浴室内,她低下眸子才看到他如同一条可怜兮兮的大型犬正在地上试图爬起来,他身上披着浴巾倒也看不出什么,露出的双腿和双臂是惨白的有点血色的皮肤,一点都不是健康的颜色。
她没了开玩笑的心思,板着脸冲了过去。
下意识的握住了他脆弱的仿佛一折就断的脚腕,“我帮你……”
她恍惚间握住的不是一个男人的脚腕,软软的,没有任何生机。
这、分明是一条经脉尽断的腿。

第4章 新婚夜打架,素颜被曝光
沈繁星愣住了。
“滚。”就在这时,霍檠深低沉夹杂着颤抖的嗓音传了过来。
她忍不住抬头对上了他充斥着血红的双眸。紫色混合着红色,搅成了一团看不出来颜色的漩涡,深深的刺痛了她的眼。
“我扶你。”沈繁星深呼一口气,她察觉到他浑身都在抖,她不能把一个病人扔在这里。
她跨过他的身体,搀扶着他居然健硕的手臂。
上半身和下半身几乎是两个极端,指尖的肌肉线条紧绷着,滑过的触感,能感受到他是练过上半身的。
然而,她低估了一个男人的自尊心。
她想要用力的将他拉起来,再顺势坐回到轮椅上。
可是还没等用力,霍檠深忽然大手一挥,重重的砸在了她瘦弱的身体上。
沈繁星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被狂风打中,直接身形一倒撞在了附近的瓷砖上。
砰的一声,肉重重的落在瓷砖上的声音。
疼的她浑身发颤,眼冒金花。
她颤抖着手抚摸着额头,指尖摸到了粘稠的血液,那是撞击在瓷砖上的后果。
“我叫你滚,听不见吗?”
几乎等同于咆哮,霍檠深如同被惹怒的狂狮,紧紧的守着自己的地盘不让别人靠近。
不过,她也不是好惹的。
缓过神来,沈繁星捂着额头从地上爬起来,跺着脚破口大骂,“臭男人!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你是想坐在地上一辈子吗?不就是腿断了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哈哈,你可真搞笑,还生怕别人看出你残障人士是吧,你连站都站不起来,你就是个残障人士啊,干什么不承认啊。”
“你给我起来。”她撸了撸并不存在的袖子,使出吃奶的力气,把人上半身给抬了起来。
或许突然被骂,他居然沉默了。
甚至会抬一下身体,扶住了她,顺利的把自己搬上了轮椅。
也有可能是疼的。
疼得他除了那句“滚”,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沈繁星推着轮椅走出去,他颤的越来越厉害。
吓得她赶紧跑到她面前,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身体,“你怎么了?你开口啊,别当死人啊!我可是医生,一定可以帮你的。”
“疼……”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霍檠深刚毅的面容已经青筋凸起,薄唇都是苍白的,“腿、腿疼……”
她重新握住了他完全没有生气的脚腕。
霍檠深无法控制的颤动着双腿,双手死死的扣住轮椅的扶手,试图撑过去。
“等着。”
沈繁星从小粉猪腰包里面掏出了布袋,拿出了金针,一根一根的拔出来,按照记忆中的穴道,利用手法,推入进了他的身体。
“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一天用了两次金针,是不是想她心脏暴毙的更快一点。
但是她不能见死不救。
她花费的时间要比车祸的时候还要久,久到在开了空调的房间里面,她也满头汗水,又把她脸颊的妆容给弄花了。
霍檠深逐渐恢复了理智。
他沉默的盯着面前丑陋的看不出面容的女孩,双腿也慢慢的不再颤动。
疼痛依然在,但比起之前,靠吃药忍过去的疼,简直就是小孩挠痒痒,完全可以忍受。
她又救了他一次。
“好了。”
沈繁星抹了一把眼睫毛上滴落下来的汗水,把金针一根根拔了下来,又塞回了布袋里面,好好地放在小粉猪背包里面。
拍了拍。
额头上的血没有完全凝固,顺着落在她修长的睫毛上。
她想说什么,可是眼前模糊的带着一点红。
“喂,我们聊聊……”话还没有说完,刚刚站起来的她,双脚一软,眼前一黑直接朝着他扑了过去。
霍檠深张开双手用力的把她抱住。
不算多轻的她重重的砸在他的胸口上,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无奈的低头望去。
她已经完全晕过去了。
在一番折腾后,管家带着人过来了。将晕过去的沈繁星抱在了他房间的床椅上,这已经是他能忍受的最低限度了。
“大少。”
管家看不过眼,“还是把她送去客房吧,这样您看着也舒服一点。”
他可是知道自家大少爷的洁癖有多严重。
“不用。”
霍檠深摇了摇头,扫了一眼她脸上乱七八糟的妆容,眉头紧锁在眉心形成了一个川字,“去拿条洗好的毛巾来,帮她擦擦脸。”
小女佣赶紧去了。
毛巾和装满温水的水盆都拿来了,小女佣刚要擦。霍檠深推着轮椅过来了,伸手拦住了她,“你们都出去吧。”
化这么浓的妆,估计素颜已经丑到无法见人的地步了,还是不要让别人看到比较好。
管家敌不过大少,一步三回头不放心的带着小女佣离开了。
霍檠深没伺候过别人,但他16岁之前因为私生子的关系,都是自己照顾自己,所以手还不算生,就是有点没轻没重。
疼的晕过去的沈繁星,在睡梦中都皱起了细眉。
毛巾几乎被染了色,又被扔进水里换洗,来来去去的,她脸上的浓妆艳抹逐渐被褪去。
他握着毛巾的手停在了空中,半天都没有任何反应。
女孩的容貌出乎他的意料,不是太丑了,而是太漂亮了。
她安静的躺在床椅上,就好像是童话故事里面的睡美人,肤色几乎是雪一样的白,比他还要白,但是又隐约透着一点点的粉,看着很健康的样子。
睫毛很长,霍瑾琛想了一下她睁开双眸的样子。
配上这种略显小巧的巴掌脸,眼睛睁的大大的,鼻头有点圆圆的,嘴唇是天神的笑唇,唇角自然而然的向上翘着。
最特别的是,她右边的眉毛前端,有一颗小小的红色的痣,芝麻大小,但是格外显眼。
也是圆圆的。
穿着带着毛毛的白色毛衣,小小的一团,让霍檠深想起了慵懒的波斯猫。
“装模作样。”
霍檠深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丢下毛巾,推着轮椅去了另一边。
沈繁星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习惯了,一天昏了三次,看来真的命不久矣。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总觉得脸上干干爽爽的,少了点什么。

第5章 退婚,把她送给别人当玩物
沈繁星从床上下来,从小粉猪包里面掏出小镜子看了眼,脸上的妆都没有了。
“醒呢?”
霍檠深的声音让她猛地抬起头来,放下镜子,她不高兴的冲到了他的身前。
一顺眼,恰好看到了桌子上如同染色的毛巾和那盆脏兮兮的水。
“你为什么要卸我的妆,看我出丑你觉得很有意思是吧!”
她气的都要哭出来了,在乡下的时候,干妈就一直说她长得巨丑,严格要求她遮挡容貌。
她很小的时候就戴面纱遮住容貌,长大了才颤颤巍巍学会化妆。
霍檠深紫眸抬起和她对视上,她眼里的愤怒和委屈不像是作假。
不解让他疑惑的皱起了眉。
他不解释,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她。
她却骂骂咧咧的继续开口,“艹!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人,我他妈救了你两次,说一声救命恩人不为过吧。你他妈……”
脏话连篇让他非常不爽。
他右手捏住桌子上的茶杯,左手一把将她扯了过来,顺势捏住了她的腮帮子,又一次将还未喝的茶水灌入了她的嘴中。
“唔唔唔——”
沈繁星双脚并用都挣脱不开,直到实在喝不下了不断的干呕,霍檠深才嫌弃的松开了她的腮帮子,冷淡的将茶杯重重的落回原位。
“下次再当着我的面说脏话,我不介意再给你洗洗嘴。”
“咳咳咳咳。”
沈繁星蹲在地上因为生理反应干呕了半天,才平复下来。她眼里含着泪水,抬眸望着坐在轮椅上,依然高高在上俯视着他的男人。
靠!
她说脏话碍着他什么了!
而且都已经谈不拢了,她为什么要让着这个可恶的臭男人啊!
“呵呵。”沈繁星冷笑一声,用手背擦了擦嘴唇,站了起来,“你是不是以为你很牛逼啊,男人。”
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她端起桌子上的茶壶,小嘴含住茶壶的壶口,狠狠的灌了一口。
霍檠深不解的望着她,眼神像是看着一个智力有问题的人。
他有洁癖。
沈繁星脑子里面冒出了霍檠深用手帕擦拭着手指的画面。
她将茶壶摔在地上,忽然一口水从嘴里喷了出去,完全喷在了他的脸上。
霍檠深英俊的面庞上,错愕、诧异的表情挡都挡不住。
喷完这口,她就知道一切都完了,迅速的拉开房门跑了出去。
反正矛盾已经升级了,就这样吧。
一路在佣人的诧异眼神下,沈繁星做贼心虚的跑出了别墅大门,足足的跑出了视线范围内绝对看不到的位置,才放松下来慢慢走。
哎。
喷的时候是爽了,估计她得是那个有洁癖的男人一辈子的阴影了。
可是喷完了,后果就得自己承担了。
替嫁是完不成了,她没办法再找沈国安要到当年换走她心脏的线索了,可怎么办才好。
六点左右,沈繁星躲在公厕里补好了妆,回到了家。
饭菜的香味从开放式的餐厅传了过来,她饿的肚子咕咕叫,顺着香味走了过去。
温雨柔正在和女儿沈珍珠有说有笑的吃着饭,一家之主沈国安倒是没看到人影。
她的出现让母女俩相当的诧异。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呢?”温雨柔放下筷子迅速走了过来,略带焦急又一脸疑惑,“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沈𝓜𝒜𝓛𝓘珍珠大大咧咧的吃着饭,对这事仿佛漠不关心。
沈繁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郁闷的抹了一把脸,“看不出来吗?替嫁失败了呗。新郎官调查过我,知道我是谁,根本不想娶我。”
“什么!”
这下,沈珍珠可着急了,饭也顾不得吃了,连扑带跑的过来了。
拽着温雨柔的手着急的很,“那可怎么办啊,妈,你快想办法啊,我不要嫁给残疾人,我不要!”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浑厚的嗓音,“发生什么事情了?吵吵闹闹的。”
顺着声音望去。
一个中年男人提着公务包换鞋走了进来,肚子有点大大的挺着,虽然没地中海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大摇大摆的走过来,见到沈繁星还在家,也是止不住的诧异。
包一扔,大男人主义就出来了,“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还在家?”
在一片吵闹声中,沈繁星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只说对方认出了她不要她,而且两个人闹了点矛盾,只字不提是什么矛盾。
总之最后的结果就是,不能替嫁。
“沈先生。”沈繁星冷漠的看着沈国安的脸,“你答应过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温雨柔温柔的打断了,“老公,现在替嫁是不成了,我们得另外想个办法。珍珠的事情我们另说,关于你答应繁星也不能反悔不是。”
她在替沈繁星说话。
可是沈繁星完全不相信她的好心。
果然,下一秒,温雨柔又脸上带笑,“不过繁星也没有完成我们的任务,我们也不能白白把线索给你。老公~你还记得上次谈投资没成功的的那个花少吗?”
沈国安愣了几秒,明白过来,拍了拍老婆的手。
又转头看向沈繁星,“繁星,爸爸再给你一次机会。最近爸爸的公司正在拉一笔投资项目,这位花少口味特殊,说不定你能讨好得了。你要是帮爸爸把这笔投资给拉下来,线索我二话不说立马就给你。”
她能拒绝吗?
沈繁星决定走一步算一步,她抽了抽唇角,“我想,我没有拒绝的可能性。”
安排好了之后,沈国安便高兴的让佣人带她上楼洗漱休息去了。她们一家人则是在下面安抚着宝贝女儿沈珍珠,连哄带骗的保证不让她嫁给残疾人,这才让沈珍珠高兴点。
结果到最后,她还是没吃上饭。
饿着肚子洗了个澡,卸了妆,啃了几块从乡下带来的饼干,就呼呼大睡了。
她是睡着了,另一边霍檠深完全睡不着觉。
他洗了好几次脸,差点把皮都褪下来一层,但总感觉还有点味道。
倒也不是什么难闻的味道,沈繁星或许是习惯在口腔里面喷洗漱水,味道有点水蜜桃。
但毕竟是从嘴巴里面吐出来的,想到这里,霍檠深还是满脸阴郁,忍不住又洗了一次脸。
嗡。
放在床上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安平发来的。
[大少,沈繁星安全回了家。我调查了下,沈父对她没成功替嫁的事情很不满意,而且沈家公司最近出现了资金问题,一直在巴结花家。他们好像要把沈繁星送去给花少当玩物,时间就是明天,地点在豪庭酒店。]
霍檠深大手握着手机,紫眸一眨不眨的望着传来的消息,久久不语。
次日。
沈繁星吃完早餐,耐心的等待着沈珍珠化完妆,才和她一起上车前往花少经常待的那家豪庭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