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初赵初冉

结婚的第六个年头,陈扬出轨了。

我从他的内裤上揪出一根不属于我的栗色长卷发。

呵呵,玩的还挺花。

死男人,连个七年之痒的体面借口都不给我。

1

我冲进客厅,将那根头发扔进正在吃夜宵的陈扬的碗里。

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叫来了闺蜜落落帮我搬行李。

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我与陈扬共同生活了六年的家。

而陈扬只是冷冷地看着我,一句话也没有说,更别提挽留了。

“恭喜姐们脱离苦海,晚上上哪儿庆祝啊?”

2

落落单手开着她的新男友给买的大G,另一只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超。

我靠在座位上,看着桥下的江面出神。

要强耍酷的劲消散了,情绪开始逐渐上头。

我与陈扬相识十年,相爱八年,结婚六年。

从零到一,从一无所有到现在公司即将上市。

我们见过了太多,身边的亲戚朋友们支离破碎的婚姻。

而我一直坚信,我跟陈扬是最完美的灵魂伴侣。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分床而睡。

可那是陈扬不想要的。

他说爱情就是爱情,是人类最纯粹圣洁的感情。

任何以爱的名义,去做的事情,都是对爱情的道德绑架。

我信以为真了,结果呢?

一根毛打破了我八年的自欺欺人。

“靠,不是吧?叶初,你敢给我表演猛女落泪,你信不信我一脚油门扎进这江里?”

落落夸张地大喊着。

我酝酿好的情绪瞬间破功,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我求你做个人吧,我刚被绿,就不能让我emo一下?”

落落不屑地歪了歪嘴角。

“想当初咱俩也是法学院的两朵院花啊,多少人追,你都看不上,偏偏看上金融系的陈扬,他除了长得帅还有什么优点?”

“长得帅就是最大的优点。哪怕他什么都不做,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脸我就爽翻了。”

落落大喊一声艹,一把将墨镜摘了扔到后座。

“你没救了,你也不想想,放着这么个大美人在身边八年,陈扬都不睡了你,我看啊,他八成是不行。”

我冷笑一声,不行怎么会出轨?

裤裆里藏头发,还玩得那么辣。

我真是一整个大无语,这个时候了,我脑子里第一反应居然是,家人们,还押上韵了。

“也许是我现在变丑了,让他…起不来。”

我举起右拳,食指猛然弹起。

落落吃惊地张大了嘴,随口一拍方向盘。

“该死的陈扬,到底给你灌输了什么错误的认知,我要是个男人,恨不得现在就把你拉到后座。”

果然,闺蜜才是亲生的。

“好好开你的车吧。”我呸了一口,继续望着江面发呆。

等到落落一脚刹车停稳之后,我才发现目的地并不是我在城南的别墅。

我与陈扬在城南,以我的名义买了一套别墅。

本想着年后接他农村的爸妈一起来住,如今看来,是用不上了。

“夜店啊?吵死了,不想去。𝓜𝒜𝓛𝓘”

我看着门口大大的、闪着七彩光的“光年”两个字,有些眼晕。

“白姐,您来了啊?”

夜店里走出一个高高瘦瘦,紧身裤豆豆鞋的绿发小青年,冲落落亲密地打着招呼。

落落熄火下车,远远地将手中的钥匙扔给他。

“两个任务,第一,把副驾那美人给我弄下车,第二,把车给我停到车库去。”

“得嘞。”绿发小青年在空中接过车钥匙,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随后转头看向我,越凑越近。

“姐~”

仅仅一个字,却喊出了百般妖娆,千般缠绵。

我拢了拢身上的风衣,“就下去,就下去。”

落落看着我慌手慌脚的样子,嘿嘿一笑,勾着我的脖子走了进去。

自从与陈扬结婚,我已多年没来过夜店了。

一如记忆中那般,推开那道仿佛结界般的玻璃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瞬间灌进了耳膜。

我皱了皱眉,转身想走,却被落落紧紧拽住。

我只能认命地捂着耳朵,跟在她身后往里走。

3

穿越舞池中疯狂摆动的人群,来到一个卡座。

落落熟悉地点单,不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琳琅满目,品种齐全的酒。

“今夜没有男人,我舍命陪君子。阿初,给。”

落落豪气地递给我一瓶酒,自己也随手拿了一瓶仰头灌了一口。

我晃了晃酒瓶中碧蓝的液体,现在的酒都这么好看了吗?

仰头也喝了一口,舔了舔嘴唇,不错,酸酸甜甜的。

说是酒,倒不如说是掺了酒精的饮料。

见我一口一口喝了起来,落落大笑不止。

“二位姐姐,干喝有什么意思啊?跟我们一起玩游戏吧?”

一个脖子里挂着夸张粗链子,耳朵上带着黑色宝石耳钉的痞帅男孩,歪着头邀请道。

我看了一眼隔壁的沙发,摇了摇头。

一群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屁孩,有什么好玩的?

“我宝贝今儿被绿了,心情不好,改天再说。”落落摆摆手,也拒绝了。

“不是吧?这么美的姐姐也被绿啊?恭喜姐姐啊,你自由了。”

男孩伸手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要不是他一脸真诚不像嘲笑,我就提着酒瓶子招呼他了。

我被绿,他恭喜?脑子没残了几年,说不出这话。

见我们实在没兴趣,男孩摊了摊手离开。

我靠在沙发里,从包里拿出手机,点亮屏幕。

“哼,死男人,一个电话,一条微信都没有。”

我恨恨地将手机摔在一旁的座位上,一脚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

余光捕捉到一道火辣辣的视线,我转头看去。

视线来自于隔壁桌,刚才的链条男孩身旁,坐着一个五官精致的帅气男孩。

男孩的目光正看向我,见我看过去也大胆地没有躲避,反而冲我挑了挑眉。

我翻了个白眼转过了头。

长的是挺帅,比起陈扬也不差。

可现在的男孩都这么自信又油腻的吗?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我时不时就能感受到隔壁那火辣辣不加掩饰的目光。

我很不喜这𝓜𝒜𝓛𝓘种感觉,起身想要招呼落落离开。

突然,原本沸反盈天的音乐停止了,仿佛被人按下暂停键。

可紧接着,所有的人却都往舞池里涌去。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左右观望着。

只见刚才一直盯着我看的隔壁桌小帅哥,径直走了过来,唇角勾起,朝我伸出了手。

“姐姐,看你今天心情不好,零点了,要不要上去嗨一把?”

“走啊,阿初,零点了,要嗨起来了!”落落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不要,我在这里等你,你嗨完我们就走。”我摇头拒绝。

落落了解我的性格,见我态度坚决,便不再劝,自己跑进去了舞池。

小帅哥挑挑眉,收回了手,转身跑向了…舞台上。

原来DJ打碟这么帅啊!

小帅哥在台上操作着面前的打碟机,疯狂的人群在他面前的舞池疯狂扭动。

就在我目不转睛,好奇地盯着他看的时候。

他猛然看过来,伸出手指指向我。

舞池中的人全都转头看过来,我一时有些局促不安。

几个穿着统一服装的妹妹跑过来将我强行拉进舞池,围着我扭动起来。

妈呀,这就是传说中的气氛组吧?

我站在她们当中手足无措,同手同脚,简直要社死了。

舞池里的人们发出了嗤笑声,我恼怒地瞪了一眼舞台上的始作俑者。

却见他也是一脸惊愕,手下也忘了打碟的动作。

仿佛没见过肢体不协调的菜鸡泡吧。

幸好落落救了我,只见她大叫一声,将人群的视线吸引了过去,开始摆动腰肢。

舞台上的音乐再次响了起来。

人们再次陷入狂热的气氛中无法自拔。

落落玩嗨了,一把扯下了头上的发夹,长发披散而下。

栗色的长卷发仿佛有了生命,随着她的动作甩来甩去,真他娘的好看。

忽然,我的心跳空了一拍,电光火石间,我仿佛突然抓住了什么。

栗色长卷发?卫生间?陈扬的内衣?

我不顾一切地拨开眼前的人群,冲到了落落的面前,一把扯住了她。

落落吓了一跳,赶紧停了下来。

“阿初,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我紧盯着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道:“落落,前天陈扬不在家,你在我家洗澡之后,是不是用了我的吹风机?”

落落点点头,“怎么了?不见了?我随手放在洗衣机上的。”

我看了她半晌,突然大笑起来:“原来是你!洗衣机旁边的脏衣桶里,就是陈扬没洗的内衣,你他娘掉头发啊!”

陈扬他没有出轨!是我误会了他!

想起我将头发扔进他碗里的举动,不由一阵后悔。

要知道陈扬有严重的洁癖,天啊,我究竟干了什么?

我要立刻回家。

我要告诉他是我误会他了。

他没有背叛我,都怪我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了他。

我要向他道歉。

“你慢慢玩,我先走了。”

我松开落落,往大门口跑去。

出租车将我送到了小区门口,我才发现手机包包全都落在了夜店。

幸好小𝓜𝒜𝓛𝓘区保安认识我,帮我垫付了车费。

我一路小跑着进了小区,满心愧疚和喜悦地朝家里跑去。

就在即将穿过单元楼拐角时,一道温柔的男声将我的脚步定在原地。

声音在这静谧无声的黑夜里显得清晰无比。

“宝贝,你怎么跑来了?”

陈扬!

这个声音早已融入了我的生命,但我却从未听过陈扬如此温柔缱绻的语气。

那一瞬间,我以为陈扬看到了我。

可接下来一道女声彻底打破了我的幻想。

4

“我听电话里你的情绪不对,担心你,就来看看。你怎么了?她…在楼上吗?”

“她走了,她发现我背叛了她。”

“怎么会?”女人似乎有些不可思议,“我们每次都是去我家,事后你也洗得很干净,她怎么会知道?”

“还不是因为你?”陈扬的声音有些暗哑,每次他抱着我难以自持的时候,就是这种沙哑的声音。

“那天你太疯狂了,头发…掉在了我内裤里。凌薇,我爱死那天的你了。跟我上楼吧。她今晚不会回来。”

陈扬的声音充满了情欲的味道。

可令我最震惊的,是凌薇这个名字。

陈扬八年前的女朋友,久到我一下没听出她的声音。

十年前,我喜欢上陈扬的时候,他有一个同乡女朋友。

不知怎么的,两人两年后分手了。我倒追了刚恢复单身的陈扬。

刚跟陈扬在一起时,凌薇来闹过一回,堵在我们班门口哭闹不止。

最后是陈扬来接走了我,并严厉警告了她。

从此我再没见过她。

“我不能多待,我家那死鬼马上要加班回来了,孩子还在睡觉呢,我得赶紧走。”

靠,我在心中暗骂,有家有孩子还出来偷吃。

“凌薇,别走。我想要你,就一次,我保证很快的。”

随即,黑暗中响起了拉链拉开的声音,以及一些不可意会的撞击声。

我想走,可我的双脚仿佛扎根在了地下,拔也拔不动。

随着陈扬的一声低吼,凌薇惊呼了一声。

四周随即陷入了安静之中,只有那狗男女的喘气声此起彼伏。

我感到一阵反胃。

八年了!原来不是陈扬不喜欢那事,他只是不喜欢跟我做那事。

我的心里一阵冰凉,浑身抖得厉害,心痛让我站立不住。

我扶着墙边俯下了身子。

“阿扬,你出来吧,你说一次的,我要走了。”凌薇喘息着说道。

“我永远不会骗你的,我说了就一次,很快就会让你走。”

“呵呵,是挺快的。大哥你还挺实诚。”

突然,我的身后想起一个戏谑的男声。

“谁?!”陈扬厉声喝道,黑暗中响起手忙脚乱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赶紧回头看去,黑暗中,只有一个高大的身影,看不清面容。

突然,一道手电筒的光照了过来。

“叶初?”

陈扬的声音微微发颤,仿佛不可置信。

而我,顺着他发出的光,看清了身后之人。

是夜店那个DJ小帅哥!

5

他仍旧是刚才那身衣服,脖子里𝓜𝒜𝓛𝓘挂着我的包,手里提着我的外套。

“你是谁?”陈扬厉声问道。

“你有什么资格问?”我猛然转身,冲着陈扬讽刺道,“那你刚才在干什么?带纸了吗?没有的话我包里有…”

身后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一包纸巾从我眼前抛物线掠过,落在了不远处的地下。

我一时愣住,突然的卡壳,让我的气势一下子弱掉。

我无语地回头看了一眼。

“叶初,是我对不起你,我们离婚吧。”

陈扬说着对不起我,但我并未从他的话里听出几分抱歉。

我的身体晃动了一下,腰上立刻缠上一双手臂,将我扶住。

“叶初,你指责我们,你又有什么资格?这弟弟看起来刚成年吧?你也不嫌老牛吃嫩草被人笑话?”

凌薇从黑暗中走出,站在陈扬身边,一如记忆中的普普通通。

“大婶,我姐姐的脚后跟都比你的脸嫩,大哥,你是不是上当了?你白天见过她吗?如果见过,那我只能说,大哥真是胃口好。”

原本应该惨如修罗场的捉奸现场,我竟突然想笑。

事实上,我也确实没忍住。

“叶初,他到底是谁?”陈扬再次问道。

我看了看他气急败坏的俊容,勾了勾手指,身后的人迅速站在了我身侧。

我一把拉下他的脖子,在他惊喜的眼神中吻上了他的唇,随后立马放开。

“看到了吗?陈扬,你以为就你外面有狗啊?看不起谁呢?”

陈扬半天没有说话,我也昂着头看着对面,仿佛低头就是认输。

“好。既然这样,七天后,民政局门口见。”陈扬顿了顿。

“这房子归我,城南别墅归你,公司股份一人一半。”

“成交,七天后谁不来谁孙子。”

对面的亮光突然熄灭,陈扬冷哼一声,拉着凌薇离开。

没有了观众,我的故作坚强瞬间溃散,身体向下软了下去。

突然一阵天晕地转,我被人拦腰抱了起来。

我的脑子昏昏沉沉,满脑子只有陈扬骗了我八年这一件事。

迷迷糊糊中,我只知道我被人领到了一个房间。

那人将我轻轻放在床上,为我脱了鞋,盖了被子。

我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很快脸上感觉到一片冰冷的湿意。

房间里突然想起一阵轻柔的音乐。

这音乐仿佛有安神的魔力,我的情绪渐渐安定下来。

我缓缓起身,只见一个不大的一居室里,一张床已经占据了大部分空间。

床尾有一张看起来极舒服的沙发,上面躺着一个人,紧闭着眼睛。

紧致白皙的皮肤,俊挺帅气的五官,瘦弱但很有线条的身体。

年轻真好。

“姐姐,你看得我不好意思了。”

我赶紧低头,随后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赵初冉。姐姐不觉得我们有缘吗?你叫初,我也叫初。”

赵初冉突然睁开眼睛,笑着问道。

一双桃花眼满目含情。

我撇撇嘴,没有回答。

被陌生人撞见了自己最不堪的家丑。

这缘分给你你𝓜𝒜𝓛𝓘要不要?

“饿吗?”赵初冉起身,“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有酒吗?”

听了一场活春宫,我哪有胃口吃东西。

他愣了一下,指了指床尾的地下。

我迅速爬过去,看见了地上的两箱酒。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喝了多少,只记得赵初冉强行从我手中躲过酒瓶的时候。

我趁机翻身将他扑倒在身下。

双手在他身上到处点火,眼睁睁看着他的双眸中,亮起一簇灼热的火焰。

他掐住我的腰,声音嘶哑:“你是在报复他吗?”

“那你愿意当这个工具人吗?”

赵初冉显然没想到我这么直接,一下子愣住了。

我拍了拍他的脸:“要么继续,要么放开。”

“哼。”

赵初冉冷哼一声,猛然起身。

我只觉天地突然颠倒,我被抛在了床上。

“关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