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岁顾羡礼

第6章
如果顾羡礼知道她怀孕,会是什么反应?
池岁静静坐在医院走廊上,脸上表情似哭似笑,带着无边苦涩。
半小时后,她走出医院,拨通了心理医生的电话。
“陈医生,您给我开的药,怀孕了能吃吗?”
“当然不可以,池岁,你要清楚,以你的情况,是不允许要孩子的。”
池岁心里猛地一刺。
良久她开口,声音随风而散:“我知道了。”
几天后,池岁被顾羡礼叫进办公室。
顾羡礼心情不错地将一份文件丢在桌面上。
“最近一个项目完成的不错,这是人员调动和奖金,你安排发下去。”
池岁应了下来,当她翻开文件时,指尖却猛然顿住。
是那个项目……
如今大获全胜,副经理也被升为分公司总经理。
池岁看着,心里好似落了一根刺,生疼。
顾羡礼挑眉:“有问题?”
池岁啪的一下合上文件,低眉顺眼:“没有。”
她退出办公室,深吸一口气,往财务室走去。
才到门口,池岁就听到里面的笑声。
“你们听说没,顾总跟林氏千金已经定婚期了。”
“我知道,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那池特助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玩腻的东西当然是丢了啊。”
这句话后,里面便传来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
池岁像被什么钉在门口。
半响,她转身进了洗手间。
池岁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的自己,耳边似乎有声音响起:为了孩子断掉自己的药,值得吗?顾羡礼根本就不会要他!
她手下意识的抚上平坦的小腹。
恍惚间却好像听见了一个微弱却有力的心跳。
另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将是你唯一的亲人,哪怕这世上所有人厌弃你,他也会爱你。
池岁嘴角强扯出一个弧度。
她走出洗手间,推开财务室的门,那些人看到她,神色顿时恭敬。
池岁利落的将事情吩咐下去,便转身离开。
下班后,池岁走出公司,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池母朝她走来,下一句话就是:“给我拿钱,我要跟几个太太打牌。”
池岁皱眉:“上个星期不是才转过吗?”
“那点钱够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每次都被那几个女人比下去啊!”
池岁面无表情:“我没钱,那是我半年工资。”
池母顿时啐骂:“你跟你爸一个德行,一事无成!”
池岁瞬间冷了脸色:“你没资格说我爸。”
“你还敢跟我顶嘴?!”池母怒了,一巴掌就狠狠甩在池岁脸上!
“要不是有你这个拖油瓶!我怎么会生不出顾家的种。”
池岁被打的一个趔趄,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池母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那张检查单。
她一瞬狂喜:“你怀孕了!是顾羡礼的对不对?!”
那眼中的热切简直让池岁心惊肉跳。
池岁有些慌的将单子捡起塞进包里,冷冷道:“不是!钱我会给你,你赶紧走!”
池母看了她的包一眼,竟笑道:“好,好,我这就走。”
池岁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不安至极。
晚上,她回到家,却发现整个下午都不见人影的顾羡礼正等在她家门口。
池岁眼里划过意外:“您怎么在这?”
话音刚落,顾羡礼就上前压在她肩头,一股淡淡的酒气伴着湿热的呼吸袭来。
池岁哑声一瞬。
她开了门,将顾羡礼扶进屋内。
刚进门,顾羡礼就箍住她的腰肢,滚烫的唇瓣在她耳边轻啄,将她带倒在沙发上。
池岁一怔酥麻,按住他正要探入的手,低声道:“不行。”
顾羡礼停下动作,垂眼看她。
顶灯在他眼里落下一点光,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
池岁心口一阵酸涩,缓缓开口:“如果,我怀孕了……你会如何?”
“怀孕?”
顾羡礼抬起眼皮,似笑非笑:“你的孩子,我嫌脏。”
第7章
池岁心里一空,身子微微发颤。
顾羡礼堵住那张苍白得让他不顺眼的唇:“以后不要说这种扫兴的话。”
池岁什么都来不及再说,被拉进一片黑色的漩涡沉沦。
缠绵至死方休。
事了,顾羡礼起身穿好衣服,随口道。
“明天林蓓会来和我商量婚礼的事,你把婚庆公司的主题整理好传给我。”
说完,他没再理会池岁,径直开门离开。
池岁蜷缩在沙发上,浑身的酥麻转为一种冰冷的痛感。
“好的,顾总。”
半响,冷寂的屋里响起她沙哑的回答。
这一晚,池岁睡的并不安慰,她零零散散地梦到了自己的大学时期。
一会儿是林蓓拉着她去看顾羡礼打篮球,给她打气:“喜欢他就说啊,不试试怎么知道他不答应。”
一会儿是池母强行把她带到顾家,谄媚的朝顾父和顾羡礼说:“等她毕业,还要麻烦羡礼多多照顾照顾……”
在顾羡礼逐渐变冷的视线里,她感觉自己一点点在坠落。
再是那场意外的大火后,林蓓声嘶力竭的哭声:“池岁,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池岁猛然惊醒!
大口的喘息后,她才注意到手机在床头柜上嗡鸣。
池岁接起,是秘书:“池特助,顾总让你把他落下的领带带来公司。”
她听出秘书语气中潜藏的不屑。
顾羡礼从来便是这样,不吝告诉所有人,她和他的畸形关系。
“……好。”池岁哑声答。
上午,顾氏总裁办公室。
一个留着挑染长发的男子,靠在办公桌边。
“真有你的啊顾羡礼,最后居然要娶林蓓,你这家伙是真心的吗?”
顾羡礼瞥了唐北禅一眼:“当然。”
唐北禅啧啧两声:“那池岁你还要吗?”
顾羡礼冷冷道:“你想说什么。”
“我说了你别打我,林朝找我好几次,他是真看上了池岁,我想着你们的关系,就答应帮他来问问……”
唐北禅声音越来越虚。
空气一瞬冷寂。
顾羡礼眼中猩红一闪而过:“他打算拿什么来换?”
办公室门口,池岁攥紧了手中领带,脸色惨白的后退了几步。
耳朵满是嗡鸣,她翻找着药瓶,却想不起来自己前些天就把药拿回家锁了起来。
那些嗡鸣越来越清晰——
母亲吵架时对父亲的怒吼:“我跟着你享过福吗?你一辈子能挣几个钱?”
谣言发生时学校里的议论:“池岁她妈竟然是小三啊?那她抢闺蜜对象也很正常。”
赵瑜死后同学的指责:“池岁真的狠,竟然将赵瑜推进火海自己跑了!”
池岁猛然蹲下抱住头,崩溃大喊:“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这时,身前传来林蓓的声音:“池岁,你在发什么疯?”
池岁猛地回神,怔然的看着她。
林蓓突然眼神一凝,大步走过来拉过她的手腕。
白皙的肌肤上,‘LB’两个字母纹身清晰可见。
大学有段时间,曾流行恋人互相在身上纹上彼此名字的缩写。
那时池岁和林蓓好得几乎像一个人,自然也把彼此的名字纹在了身上。
林蓓动作一顿,脸色大变。
如触电般甩开了池岁的手:“你还留着这个做什么?嫌我觉得不够恶心吗?”
池岁抖着手想将纹身藏起来:“林蓓,我……”
她只是不舍得失去这生命中最美好的一段记忆。
林蓓却不愿意听,她眼神憎恶至极:“去洗掉,还有,我不想让我未来丈夫身边有你这种贱人!”
“识相点,自己滚。”
说完,她大步离开。
池岁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背影,将头深深埋进了双臂间。
深夜。
黑暗的公寓中,只有电脑幽幽的光照在池岁苍白的脸上。
她看了面前的每个字许久许久,终于,僵着手按下了邮件发送按钮。
三秒后,邮箱提示音响起。
——您的‘辞职申请书’已发送至顾羡礼。
第8章
第二天,顾羡礼踏进顶楼,却没在办公室外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
他的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心情莫名的烦闷。
看了眼时间,他吩咐秘书:“告诉池岁,10分钟内不赶到公司,这个月的奖金都扣完。”
“是。”秘书笑着打开工作平板,下一秒,笑却僵在了脸上。
“顾总……”她看着邮件,不知为何有些难以开口。
“怎么?”顾羡礼冷冷抬眼。
秘书递出平板:“池特助她……辞职了。”
顾羡礼眸子一瞬黑沉得吓人。
另一边,咖啡馆。
池岁紧张地看着坐在眼前的人。
顾父神情泰然,甚至不忘给池岁点上一杯对孕妇好的热牛奶。
“我听你妈说了,你很想留下这个孩子,也自愿做羡礼的情人。”
“顾家不会亏待任何有功的人,但我不希望有任何事影响到两家的联姻。”
随着顾父的每一句话落下,池岁只觉自己像被人塞进了一个箱子。
她想反驳,想解释,可顾父漠然的眼神,却将她喉咙间的声音死死压抑。
顾父也不在乎她在想什么,将一张支票放在桌上后便起身,一锤定音:“出国吧,五年后再回来。”
顾父说完,便径直离开。
过了一会儿,池母从外走进。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支票,眼睛都亮了:“一千万!果然是母凭子贵!”
池岁看着她贪婪丑陋的笑,眼眶一点点红透。3
“我早就告诉过你,没有什么比钱更重要……”
池母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把支票塞进自己的包里。
下一秒,池岁却猛地伸手从她手里将那张薄纸夺过,在池母惊骇的目光中撕成两半!
池母差点疯了:“你这个贱皮子,你疯了是不是!”
“我不卖。”
池岁说着,把支票撕得更碎。
池母阻拦不及,眼都气红了,反手就给了池岁两个巴掌。
纸屑纷纷扬扬,池母脸色扭曲。
“你有什么好清高的!看不起我,谁又看得起你?我至少不像你,白给人睡!”
池母拿起包往外走:“真是看不清自己是什么玩意儿,晦气!”
池母的话比巴掌还真实的抽在池岁心上。
随着池母离开,咖啡厅的人也对着池岁指指点点。
“真不要脸啊,这种人活着简直浪费空气。”
“我要是她,一头撞死得了,丢女人的脸……”
池岁耳边又开始嗡鸣,她攥紧手一步步离开。
回到公寓,她却楼下遇见个出乎意料的人。
林朝换了个无框眼镜,显得斯文儒雅。
说的话却和儒雅没有半分关系:“池特助,顾羡礼把你给我了,不请我上去坐坐?”
池岁心口一绞,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我是我自己的,和顾羡礼无关。”
林朝心中一喜,嘴角不觉一翘:“那我现在追求你,你答不答应?”
池岁皱起眉:“林总,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改行不行。”
林朝被她的神色逗笑:“池岁,我喜欢的就是你拒绝我。”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道急促的刹车声。
池岁回头一看,心口便是重重一跳。
是顾羡礼的车。
突然,池岁感觉手腕一紧,接着便被林朝拉着上了车。
然后,林朝的车子飞快的开出了小区。
顾羡礼面无表情的松开手刹,猛地将油门踩到底。
直到车上了马路,池岁才回过神:“林总,你这是做什么?”
“带你私奔。”林朝说着打了下方向盘。
“林总,这个玩笑不好笑。”
池岁看着后视镜里顾羡礼的车飞快逼近,心越跳越快。
林朝正要接话,瞳孔中却映出路口逆行而出的大货车。
“小心!”
在池岁的惊叫声中,他猛打方向盘。
但已来不及。
“嘭——!”
猛烈的撞击声响彻公路。
第9章
池岁呆呆的站在急救手术室门口。
她好几处绑着纱布,隐隐透出血迹,但并没有性命之忧。
这是因为,两车相撞时,林朝刻意避开了她那一边。
身后传来高跟鞋急促的‘嘟嘟’声,池岁转头,一瞬间,却愣在原地。
来人竟是林蓓!
林蓓看见池岁,眼神赤红,下一秒,她扬起手狠狠就是一巴掌!
“先是赵瑜,再是我哥,池岁你这个害人精!你要把我重要的人都害死是不是!”
林朝竟是林蓓的哥哥!
池岁捂着脸,看向跟在林蓓身后的顾羡礼。
这么久了,他从未告诉过自己林朝是林蓓的哥哥。
林蓓见她不说话,情绪更加激动。
“滚!你给我滚!”她挥着手中的包砸向池岁:“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认识你!”
池岁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一把刀狠狠扎进心里。
生生将她最后一点强留下的美好搅碎!
“好了,这是医院。”顾羡礼将情绪激动的林蓓揽在怀里,看向池岁冷声呵斥,“你还不走。”
池岁撑住墙壁站起来,低着头慢慢离开了这里。
顾羡礼看着她瘦削的背影,不由皱了下眉。
晚上,顾羡礼回到家,却发现顾父还在客厅。
顾父问他:“林朝怎么样了?”
“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顾父放下报纸:“那就好,你那个特助让她早点出国,别让林家知道你这个私生子的事。”
顾羡礼浑身一僵,忽的想起那次池岁问他怀孕的事。
原来如此!6
顾羡礼齿间森寒:“知道了。”
第二天,池岁出门,准备去医院探视一下林朝。
但她才走出小区,就被几个黑衣人带到了一家私人医院。
惊慌中,她竟看见了顾羡礼。
没等她想明白,便听顾羡礼冷笑道:“以为有了孩子就能绑着我一辈子?”
池岁心口一颤,涌起一种强烈的不安。
“我只是……”她想解释,却不知怎么开头。
一个护士迎上来:“顾总,引产手术已经准备好了。”
池岁浑身一震,抓住顾羡礼的手臂:“顾羡礼,不要!”
她什么都顾不得,拉着顾羡礼的衣角惊慌失措的哀求:“求你了,这是你的孩子,我会带他走的远远的,不会打扰你结婚……”
话未说完,顾羡礼一把钳住池岁的下巴:“看看你这幅为了一千万连尊严都不要的样子,真叫人恶心!”
他厌恶的一甩手:“孩子如果能选择,知道有你这样的母亲,只怕恨不得自己没生过。”
池岁猛地跪倒在地!
孩子……不会想要她这个母亲吗?
这句话,让池岁浑身如被雷击!
这时,护士将手术告知书拿了过来:“池小姐,请签字。”
池岁看向顾羡礼。
那冰冷嫌恶的视线在这一瞬似乎变成了腹中孩子的目光。
痛得池岁无法呼吸。
见池岁依旧不肯动,一旁的秘书上前拉住她的手,强行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
看着被拉进手术室的女人。
不知为什么,顾羡礼突然觉得烦闷至极。
都怪那个女人,实在太会作戏……
手术台上。
头顶的无影灯亮的刺眼,池岁睁着眼睛望着。
麻药好像生效了,又好像没有。
她竟能感觉到冰冷的器械停留在她腹部。
这一刻,池岁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从老人那听来的一个传说:被打掉的孩子是没有归处的,也不能转世投胎,最终沉入海底。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一下抓住离得最近的护士。
所有人都惊的停下了动作看她。
明明打了足量的麻醉,这女子怎么还有意识?
池岁拼了命从喉间挤出声音:“医生,求你取出孩子后把她还给我……”
医生瞬间捏紧了手中的工具,朝池岁点头。
麻醉的劲终于上来,池岁的手一点点垂下。
一片麻木中,她感觉有什么从身体里剥离。
有个细细的声音在她耳边喊着:“妈妈……我好痛……”
池岁眨了下眼,一行清泪突然流下。
……
手术室外。
顾羡礼正准备要走,就在这时,‘手术中’的红灯,一下熄灭了!
一个医生匆匆走出:“顾总,病人有轻微凝血障碍,如果继续手术,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顾羡礼看了眼手机上池母发来的短信:羡礼,岁岁肚子里可是个男孩,一千万可有点少了。
他冷笑道:“继续。”
第10章
池岁再次醒来时。
窗外天色黑沉,大雨滂沱。
她转头,就看到了床头柜上的一个小盒子。
她眼眶骤然红透,小心翼翼伸手将盒子捧在手里,喃喃开口:“别怕……别怕……”
说着,池岁不顾浑身疼痛起身,慢慢的挪出了医院。
街道上,行人寥寥,急雨一滴滴砸在池岁身上。
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不知多久,才终于回到家。
僵硬地站了许久,池岁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大盒子打开。
里面静静的躺着一个平安符,一个酸梅钥匙扣,还有一张三人合照。
平安符是池父出车祸前一天给她求的,钥匙扣……是她喜欢顾羡礼的开始。
那是池岁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了喜欢的人后,心脏可以跳得那样快。
而照片……是林蓓拉着她在顾羡礼篮球比赛获胜后拍的,照片里的他们,是这么的快乐。
回忆仍然闪闪发亮,可现实却已经冰冷得她承受不住。
眼泪涌出眼眶,池岁轻抚照片,找来纸笔,写下一封信。
——给林蓓:我最亲爱的朋友,让我最后叫你一声蓓蓓……
写完信,池岁叫了同城快递,将照片和信一起寄了出去。
最后,她抱紧小盒子,将平安符拿起放进口袋,独留下那枚钥匙扣,转身走出公寓。
……
洛城海岸,海浪阵阵。
一个女人站在冰冷刺骨海水里,海风咸湿,确是当初林蓓暑假最爱来的地方。0
她站了很久,才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那边响了很久,终于传来林蓓冷漠的声音:“你还敢打电话给我?”
池岁唇畔颤了颤,哑声缓缓开口:“蓓蓓……我,给你寄了个快递,能不能不要拒收。”
“你又要搞什么东西!”林蓓语带厌恶。
海浪拍打在膝盖,池岁死死攥紧手机:“当年学校的谣言都是假的,我跟赵瑜唯一单独的交集,就是帮你送了圣诞礼物。”
“蓓蓓,你是我最珍视的人之一,哪怕你后悔认识我,我也想说,遇见你是我最幸运……”
电话那头的林蓓再也听不下去,直接呵斥:“池岁,大晚上的你发什么疯!”
池岁心一颤,可无论林蓓怎么对她,在池岁心里,她依旧是那个曾为了她亲手做生日蛋糕,会去图书馆给她送饭,跟她分享一切好事坏事的女孩。
回忆又一次席卷,她有些哽咽:“没有我以后,你一定要幸福。”
池岁说完就挂了电话,泪水砸在了海面上。
是啊,所有对她好的人,都因为她遭受灾厄。
而她在乎的人,也都对她嗤之以鼻恨入骨髓!
也许,自己活着就是个错误。
池岁站起身,抱紧了小盒子,一步步朝着海中走去。
冰冷的海水没过池岁的下巴,她声音轻柔:“宝宝,妈妈来陪你了。”
海底太冷,太寂寞了。
她舍不他一个人孤零零地。
海岸线一丝日光乍破,一个浪头打来,池岁沉入海中。
眼泪融化在海水里,她一直疼痛的心终于不痛了。
另一边,林蓓看着挂断的电话,心里莫名涌起一阵不安。
她再回拨,却是无人接听。
听着机械的电话播报声,林蓓紧了紧手,却是将手机一丢:“真搞笑!我的幸福早就被你毁了个干净!”
她起身,刻意将这件事丢在脑后,连带心中那份莫名的烦躁。
直到两天后,她真的收到了一份来自池岁的快递。
拆开快递,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张合照。
林蓓冷着脸拆开信,冷冷注视着上面有些扭曲的字体。
看着看着,她却呼吸一窒。
——……有件事,我一直不敢告诉你。赵瑜当年是自己返回火场自杀的。
他被抑郁症已经折磨了十年,当时我不能理解他的选择,但我如今明白了他的心情……
林蓓脸色难看到极点,破口大骂:“满口雌黄的骗子!以为我会信吗!”
她愤怒地将快递盒扫落一地,照片飘飞。
上面的池岁笑脸羞涩,一下刺入林蓓的眼,她胸口一口气堵着,可不知为何,还有一种难言的恐慌。
林蓓将信揉成一团。
“别想再骗我,池岁,我不会信的。”她说着,却不敢去捡那张照片。
“想阻止我和顾羡礼订婚是不是?我早就看透了你!”林蓓嘴角强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就在这时,她手机突然响起。
是池岁的号码。
林蓓心一松,冷笑着接起了电话:“池岁,你又有什么废话要讲?”
电话那端,却是一个陌生的低沉男声:“你好,这里是洛城天星街道警察局,昨天我们打捞上一具浮尸,根据手机数据复原,她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