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潇宋青

我是姜国刚驾崩老皇帝的宠妃。
老皇帝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没一个是我生的。
和亲之日,我被逼宫了。
一直和我眉来眼去的太子说“要么去和亲,要么自缢去墓下陪父皇。”
1、
于是,我只能替公主出嫁,然而和亲对象是中原大国的二皇子,出了名的天煞孤星宋青。
我再三挣扎,直到太子半夜偷偷爬上我的床,一段锦绸缠住了我的腕。
太子的脸,在黑暗中阴郁冷冽。
“母妃,去了可别忘记儿臣。”
我脸色难看,瞧着他只觉得先前是自己眼瞎,竟然看上这么个人面兽心的。
“本宫现在是你们大姜的公主,可不是你的什么母妃,望太子注意分寸。”
他借着月色打量我的脸,突然把头埋到我肩侧呢喃。
“母妃这是生气了?此次和亲,有要事托付,除了母妃我谁也信不过。”
我扯了扯嘴角,本想拒绝,瞧着他的样子却心一软,最终还是问“什么?”
他勾了唇角,起身挥手灭了灯柱,复而压下来,压着我缓缓说“长夜漫漫,我们慢慢说。”
2、
我算是后宫里,最幸运的妃子。
我被老皇帝纳入后宫时,他早已重疾在身,不能人道。
我凭着长得像逝去不久的安贵妃,很得皇上宠爱,几乎天天陪在老皇帝身边。
而我,之所以成为后宫最受宠的妃子,原因无他,只是因为那些受宠的、位高权重的,在我进宫前,就死的七七八八了。
于是我,进宫即巅峰,未去侍寝,就破格晋升成了贵妃。
被送上喜庆的轿撵时,我心有戚戚,设想到未来可能被克死的命运,我安慰自己:
被个二十多岁的皇子克死,总比陪个糟老头子长眠强。
临走前,太子塞给我一条长裙,我打眼一看,正是和他在宫里初遇时穿的。
我特意没拿,没想到他又给我塞回来了。
他靠近我,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马车缓缓前行,短短几日,就已进入中原边境。
我懒懒靠在车厢上,望着窗外日渐熟悉的景致,忍不住感叹。
当初,我便是因为战乱,从中原逃难到姜国的,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回来了,还是以这种方式。
我低下头,还没休息一会儿,马车突然一震。
整齐的请安声,瞬间冲破车厢。
我来不及细想,下意识想要出去,这时面前的光一亮,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拉开了轿帘。
我抬眼,瞬间和面前的人四目相对。
我认识他。
一张惊艳漂亮的脸。
凤眸轻睐,青丝如瀑,淡雅的长衫也遮不住他身上浓稠艳丽的气质。
我深吸一口气,还没等反应,就听见他含笑的声音。
“这是想去哪,公主殿下?”
3、
妖孽亲自搀着我的手,扶我下轿。
我看着他,心里唯有不安。
只因为这妖孽我认识,叫宋青,曾经在姜国位极人臣,后突然得病暴毙。
当时是我进宫的第一年,我捧着药站在大殿外,与向外走的宋青迎面对上𝓜𝒜𝓛𝓘,我被他的脸惊呆,手里的药差点都端不稳。
他却是冲我笑了下,和我擦肩而过。
再见,他成了敌国的二皇子,而我成了和亲公主。
“一路舟车劳顿,累着了?”
他语气熟稔,好似真的是夫妻间,丈夫询问妻子一般。
夜深霜重,风卷着雪刮下来,院子里的红梅挂满整个梢头。
深冬腊月,他府里的红梅开的极艳,他站在树下,越发衬的眉眼艳绝,像一只修行千年,摄人心魄的梅妖。
我一时不敢出声。
“怎么,先前见你,不是很会说,现在哑巴了?”
他转身饶有兴趣的看我,清浅的一句话,却让我浑身发寒。
他认出我了。
我退后两步,几乎是下意识的跪地,想向他求饶,却在膝盖半弯的瞬间,被人搂住腰提了起来。
我瞬间被勾了过去,反应过来只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脸。
他扯了扯唇,半垂下头盯着我,无奈道“本王有这么可怕吗?”
我伸手抓紧他的衣袖,紧张说“大人…您不是认出我了吗?”
宋青挑眉“你不是也认出本王了吗?”
他把我从他怀里放开,伸手拂掉我肩上的雪花,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听见他发沉的嗓音。
“太迟了,潇潇,你早该回到本王身边。”
4、
宋青坐在床榻边,慢条斯理倒酒。
而我胆战心惊的跪在地上,感受着上坐人的压迫,神情紧绷。
三年前,我陪宋青混入姜国王宫,一明一暗,里应外合削弱姜国国力,扰乱民心。
老皇帝还有几位宠妃的死,都是我一手造就,最终为了稳定自己的地位,我还私下与太子交好,也就是那时,萌生出了放下一切远走高飞的想法。
以至于,宋青回宫后,曾三番五次传来消息命我回宫,都被我咬牙一一忽视掉。
本想着借老皇帝之死,利用太子求情逃得一死,去守皇陵,然后远走高飞。
万万没想到,事到临头,宋青施压还是把我逼了回来。
想到这几年的快活日子,我忍不住惋惜,嘴上还得利落干脆的认罪。
“时潇知错,请大人责罚。”
宋青执着酒杯,声音玩味“是真的知错,还是伏低做小再等下一次机会?”
我抿着嘴,顿时不敢说话。
宋青太了解我,也没有人比他更懂我。
“过来。”
我起身缓缓走过去,还未等站稳,身体突然被拽了下去,跌进了他怀里。
我猝不及防和宋青四目相对,第一次,直观的看破了他的情绪。
挑逗,肆意,暧昧……
衣带突然被扯开。
我忍不住惊呼出声“大人!”
身体被放在床上,宋青欺身压下来,指尖蹭在我耳侧,声音缱绻含情“今日,是我们大婚的日子。”
“潇潇,喝一杯酒吗?”
像个没人心魄的妖,我被他眼角的红魅住,愣愣随着他的动作,张嘴,让酒水滑进我的喉道。
轻巧的吻有一搭没一搭的落在唇角,意识突然就要涣散了,只记得宋青搭在我腰际手,和他不𝓜𝒜𝓛𝓘容拒绝的掌控。
被他迷惑的瞬间,他的嗓音压低,揉捏我的腰,好似在像我服软。
“潇潇,世上你对我最好。”
5、
第二日晨起,浑身上下仿佛都被揉捻过。
以前不知道,原来宋青除了会下些折磨人的令,在床上也这么会折磨人。
清晨的光打下来,我突然意识到一点,既然回来了,是不是官复原职,该回去当职了。
毕竟,成婚只是噱头,宋青要娶的女子,该是有权有势大户人家的女儿,那种温和宽厚,饱读诗书还能助他平步青云的女子。
到那时,我该如何?
还是一个不见天日,收拾残局的暗卫。
我收拾好长发,换上利落的劲服,宋青派过来伺候我起居的几个小婢女,还有府里的普通侍卫,根本不是我对手,只消造个假,就可轻松脱身。
我贴着墙,轻车熟路的走进闹市,几个转角便拐进了城内有名的凤仙阁,象征身份的牌子路过老鸨时,在手间转了一圈。
顺利进到内阁时,小七正在擦剑。
我放轻步子,偷偷踩到他身后,还未等偷袭,眼前人忽然一晃,下一秒凶狠的掌风向我袭来。
“小七!”
我急呼出声,半身瞬间大力后仰,他的手顿时收住,只堪堪停在我下颌。
小七的愣愣的盯着我,和几年前的模样不同,本就坚毅的脸褪去了青涩,越发冷硬。
不知是不是常年刀尖舔血的原故,他的眉骨上多了一道疤,让本就硬朗的眉眼生生添了几分凶残阴郁。
“时潇,你的功力退步了。”
他回神后把我放开,语气淡淡。
我笑了笑也不在意,只瞧着他眉眼上的疤,有些心疼。
再向下一寸,就是眼睛。
“小七,疤祛不掉了?”
他紧抿着唇,听到我的话后忽然泄了气,有些脾气的把剑往前一推,语气烦闷“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以为……”
做暗卫,不问去处,不计来时。
我没回答他,只沉默的笑了笑,问他“看你擦剑,和总督领了任务?”
小七看着我皱了眉“你没有接到命令?今日宫内设宴,圣上大寿,邻国使节进奉觐见圣上,大人一早就进宫了。”
怪不得今日一早,宋青就急匆匆的走了。
原来是这样。
只是邻国使节来访,莫非是……
我叫住扯着我,转身就要走的小七,面色怪异的问“那邻国来的使节,是什么人?”
小七奇怪的看了我一眼,随意说“姜国太子,和他的幕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