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望舒予安

如果,你被爱过,那么这个故事里的每个细节,你应该都懂。
如果你还没遇到真爱,那看完这个故事,你会发现,爱情很美,值得追随。

分手
上午 10 点,办公室不断传出敲击键盘和打印机出纸的杂音。
简望舒撑头,微微侧向一旁。
窗边,几个同事正围在长桌上,小声讨论着上周汇总的表格。
窗外阳光明媚,她收回目光。
轻轻地,敲了敲键盘。
又有些丧气地,将刚打出来的字逐个删除。
无心工作的她,顺手关上了刚打开的文档。
捏着细窄的鼻骨,试图集中精神。
但这对于昨晚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的她,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她收回手,鼻腔轻叹。
再次拿起鼠标,翻动着邮件,发现整页都是灰色,没有一封显示未读。
漆黑的眸中,蓦然闪过自嘲的情绪。
她闷闷地,用手指插进头发,撩开挡住视线的发丝。
目光瞟向手边的水杯,沉思片刻。
她看了一眼旁边忙着工作的同事,默默拿起水杯。
滑动椅子,站了起来。
刚起身,就看到赵思行迈着迅捷的步伐穿过长长的走廊。
烟灰色条纹西装随着他的身躯而动,泛着光泽的银丝边眼镜下,那双眼睛,温润却不失力量。
在看到她之后,赵思行的脚步不自觉快了几分。
来到她身边,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得到的音量问:“这会忙吗?”
她站着,没出声。
视线落在赵思行胸前那个造型简洁,做工精致的领带夹上。
一枚小小的银质领夹,竟比水晶灯还要耀眼,晃得她忍不住捏了捏鼻梁。
赵思行见状,了然于心。
看着魂不守舍的她,温和地说:“傅总找你。”
她微微一怔,片刻过后,浅吸了一口气。
在赵思行温润如水的注视下,不动声色地将手上的杯子放回桌上。
眼角下垂,头也微微低下,黑色长发犹如瀑布般滑过肩膀。
“好,我马上过去。”
她的声音甜美 marry毒+zl 又清澈,但如果细听,会发现那声音不仅悦耳,还透露着悲伤的感觉。
赵思行没再说什么,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便转身离开。
望舒看着他的挺直的背影,眼底的情绪复杂无比。
静默的站了一会,直到那抹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才默默地叹了口气。
本来在打字的同事,看到赵思行走远后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面露疑惑。
“望舒怎么了?赵助理怎么会找你啊?”
她艰难地牵了牵嘴角,拿起桌上的手机。
边将椅子推进工位,边轻声说:“没事,我出去一下。”
怕继续聊下去会暴露自己的情绪,于是她低下头,回避着同事们问询的目光,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拐进楼梯间,她按亮手机屏幕,目光停在显示的时间上。
算上今天,跟他分开,已有一周。
而这是他这些天以来,第一次找自己。
似乎心里的想法太多,她上台阶的步伐,变得十分缓慢,沉重。
突然,她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额头,好像这样,就能将内心涌动的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都敲出脑子。
思绪万千,却毫无头绪。
正想的出神,路被挡住了。
望舒抬头,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竟已经走到了傅予安办公室的门口。
盯着门把手,她深吸了一口气。
一只手扶在额头上,向后梳着,前面的头发被撩起来,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
仔细将头发整理好,她终于抬起了手。
在快要接触到门的一瞬间,又缩了回去。
“唉...”
她长叹一口气,仰头望着“CEO”门牌,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
最后,认命般地用指关节,轻轻地敲了两下门。
沉闷的敲击声结束的同时,熟悉又清冷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进来。”
她收回手的动作,微微一滞,呼出胸口的闷气,缓缓推开了门,又轻轻地,把门关上。
慢慢走进深深的空间里,看到柔光刚好落在办公区域。
视线豁然开朗,她感觉仿佛发现了什么,却又抓不住,于是只能无力的停在原地。
傅予安正侧身倚靠在窗边。
几天不见,他头发似乎长了些,碎碎的刘海盖下来遮住了眉目。
阳光在他脸上停留,像是在亲吻高挺鼻梁下,那轻抿的薄唇。
层次分明的墨黑色头发,在光线的照耀下,映出一圈很漂亮的光泽。
本该被柔光镀上一层暖意的他,却始终散发着一种略带压迫感的秀气。
即使隔了一段距离,望舒仍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浑身散发出的淡淡冷漠气息。
而这种陌生的疏离,瞬间让她自以为做足准备的心理建设,彻底崩溃瓦解。
她站在原地,跟心里的抽痛较劲,喉咙紧到发不出一个音节。
听到门开的声音,他扭过头,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扫过。
四目相对。
她的瞳眸微微一缩,下意识望向窗外浮光耀金的江面,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倔强。
“赵助理说你找我。”
“外派 h 市,你主动要求的。”
安静的办公室里,他生硬又冷漠的语气,听起来格外清晰。
窗外一艘小小的货轮正在缓缓驶过桥下,阳光轻柔地洒在白桦色的甲板上,晃出点点星光。
“是。”
她执拗地盯着那束光,眼眶不由得湿润,明明心已经疼得快要碎了,却依旧满眼倔强。
“理由。”
望舒收回目光,定定的看着他清秀又流畅的轮廓。
发现无法捕获到任何情绪之后,不知怎的,莫名烦躁起来。
她带着一丝赌气般,学着予安的语气。
“小职员调动,竟需要傅总您亲自审批。”
“简望舒。”
他眸色微重了重,像是带着一种质问般咄咄逼人。
“这么迫不及待地远离我?”
她别开视线,紧咬地嘴唇传来阵阵痛感。
许是情绪到达了临界点,她的语气听上去,略带挑衅。
“分手了,你提的,忘了?”
予安分明已经听出了她在故意学自己的冷漠语气,却还是被气地薄唇紧抿。
修长的手微微一撑,他离开了窗台。
径直朝她走了两步,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之后,又骤然停下步伐。
予安唇角牵扯了一下,握紧了拳头。
手上的关节因用力过度,而显出苍白的轮廓。
停顿片刻后,他转身,回到办公椅,解开西服上的纽扣,坐下。
黑色西装,随着身体的弧度,自然服贴地顺势而下。
“回答我的问题。”
他公事公办的语气,让望舒本就不平静的内心被彻底划开一道口。
刚才极力压制的委屈和愤怒,从那个裂口,汹涌澎湃的挤了出来。
“傅总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我还有工作要忙。”
办公室的冷气似乎太过强烈,冻得她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颤抖。
也许是怕对方看到自己的软弱。
不等予安作出反应,她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起的闷响,回荡在空气里。
予安凝视着她离开的方向,眼神逐渐黯淡下来。
...
她捂着嘴巴默默流泪,跌跌撞撞地跑到楼顶。
在推开天台门的一刹那,才松开手。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的,簌簌落下。
含泪踮起脚尖,木然地望着楼下蚂蚁般的行人,任由天台的风将眼泪带向远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信息的提示音将她拉回现实。
抬手,将脸上的泪水抹去。
从包里拿出手机,按亮屏幕。
奚闻【今晚继续吗?】
简明扼要五个字,却让她仿佛抓到救命稻草般,握住手机秒回。
【老地方见】
发出信息,她无力地垂下双手。
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盯着那明媚的阳光,苦涩的勾了勾唇角。
平复心情之后,她来到洗手间。
看到镜子里,自己哭红的双眼,没忍住地,鼻子一酸。
眼见又要开始掉眼泪,她赶忙打开水龙头开关,用冷水不断地冲着自己的脸。
门外传来人走动的声音,她迅速扯下手边的纸盖在脸上。
纸瞬间吸收掉脸上的水珠。
等人走进隔间,她缓缓拿开挡住脸的手,将纸丢进垃圾桶。
双臂撑着水池,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
失神的盯着镜子看了许久,强打起精神,回到自己的工位。
要好的同事跑来继续询问赵思行找自己的原因,被她随口糊弄过去。
同事自觉无趣,便不再纠缠。
她也终于得以解脱,继续浑浑噩噩,混到下班。
...
六月的 R 城,即便已经到了晚上七点,空气中仍然弥漫着一股热气。
好在 ICECOOL 冷气开的很足,她总算舒服了点。
她选了一个靠近吧台的位置坐下。
清净,也方便奚闻看见自己。
向服务员要了杯 Dry Martini。
她环顾四周,发现中庭几乎已经坐满。
ICECOOL 是这条街最受年轻人喜欢的清吧。
如果八点之后再来,应该就没有位置了。
这也是她最近常来得出的结论。
酒喝了一半,收到奚闻发来的信息。
说会晚一点,让她先点吃的,还特意推介了这儿的鱿鱼圈。
对话框正在输入...
望舒【晚上吃鱿鱼圈会热量爆炸吧...】
打完这段话,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快速删掉对话框的文字,简单的回了个【好】
叫来服务员,点了一份鱿鱼圈,一份披萨,一份薯泥外加一份酸黄瓜。
服务员逐一记下,看她并没有放下菜单,于是便笑着问:“女士,还有别的需要吗?”
“再来个 Dry Martini 跟 Long Island Iced Tea,谢谢。”
她把菜单还给服务员,拿起桌上还剩一半的酒一饮而尽。
锋利浑厚的甘香充斥整个口腔。
她缓了缓,才将空杯递给服务员。
“这个可以收了,谢谢。”
“好的女士。”
桌上又空了,胃里的酒精带起一股燥热。
店里放着 Maroon 5 的 She Will Be Loved。
主唱 Adam Levine 性感迷离的声线,诠释着深情与甜蜜。
她神思恍惚,闭起双眼。
“And she will be loved”,回荡在耳边。
“小姐姐,你一个人嘛?”
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激灵,她猛地睁开眼,看到一个满脸笑意的男生。
“不好意思。”
他局促的挠了挠头,微微一笑,指向离她座位不远的一张桌子。
“我们在玩抓鸭子。你...”
他快速转头,看向一群等着看好戏的朋友们,顿了顿,鼓起勇气。
“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不了,我在等朋友。”
她礼貌的笑了笑。
男生有些局促地揉搓着后脖颈,牵了牵嘴角。
“好吧...”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
“那...可不可以加个微信?”
看着等他的朋友开始起哄。
望舒无奈的清了清嗓子。
“弟弟。”
慵懒的声音,吸引了男生的目光。
她不用抬头,都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奚闻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站到小男生身旁。
“你怎么不问问她结没结婚呐?”
他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望舒。
又瞪着大眼睛回头瞅了瞅奚闻。
“你?你结婚了?”
望舒略微为难的模样,在他眼里看起来就是默认。
“弟弟。”
奚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紧不慢地说:“以后学人搭讪,先问问人是不是名花有主,知道吗。”
“打,打扰了。”
他狼狈地跑回朋友身边,而那群男生,似乎早就预料到结果般地,给他倒了满满一杯酒。
男生边把酒咕嘟咕嘟往嘴里灌,边往她们这边瞅,眼里始终透着一股难以置信的感觉。
见人走了,奚闻才懒散地拉出椅子坐下。
“我饿死了。今天忙得昏天黑地,差点就不能来跟你鬼混了。”
她边说,边掏出包里的烟,接着又从包底捞出打火机跟烟一起,放到桌子上。
“又有活动?”
望舒把点好的鱿鱼圈推到奚闻面前。
“吃点东西垫垫,一会还有披萨。”
“可不嘛。”
奚闻拿起鱿鱼圈,沾了沾旁边的酱汁放进嘴里。
露出满意的表情,随后将盘子,朝望舒面前,推了推。
“你也试试,还不错。”
望舒轻点着头,也拿起鱿鱼圈,咬了一小口。
“那你活干完了吗?要不我帮你?”
“怎么,这么快就想还我人情啊。”
奚闻抬眼,示意刚才来搭讪的男生。
男生本来还盯着这边看,一碰到奚闻的目光又立刻转过头,假装跟身边朋友讲话。
窘迫的样子,引得奚闻,忍不住调侃。
“其实人长得眉清目秀的,你要不考虑考虑?别跟一棵树上吊死啊~”
望舒咬下一半鱿鱼圈,软软地说:“已婚啦,我不配~”
“唷~”
奚闻坏笑地瞅着她。
“还能开玩笑,看来你比前两天好多了啊。”
情史丰富的奚闻,回想起前两天因为分手而颓废不已的望舒,轻轻地摇了摇头。
其实,至今她都搞不清楚,两人为什么分手,明明一直都很甜蜜。
“唉...”
好不容易被刚才的小插曲分了心,奚闻的提醒又让她烦闷起来。
想到这,她端起刚上的 Dry Martini 仰头喝光。
剔透的肌肤,随着滑入身体的酒精,泛起微微粉红。
“悠着点。”
“他今天找我了。”
她下意识的用手遮住嘴巴,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失落。
“嗯,为什么?”
“为了我申请外派的事。”
她若有所思地拿起奚闻的打火机。
点亮、关上,又再次点亮。
“怎么,不想让你去?”
望舒摇了摇头,看着燃起的火光,似笑非笑。
“他今天,叫我全名。”
“连名带姓?”
本来还懒洋洋靠在椅子上的奚闻,听她这么说,也感兴趣般地,支起了身子。
她苦涩一笑,点头默认。
“这傅予安。”
奚闻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
她递上打火机,手指用力地抵住嘴唇,眼神空洞地看向远方。
奚闻纤细的手指夹着香烟,揉了揉太阳穴。
此时,店里人多了起来,音乐声也更大了一些。
她拿起打火机,头微微侧向一边将烟点燃。
唇间徐徐吐出烟雾,又深深吸入鼻腔。
一声长叹,烟便又在鼻、唇喷流。
双眼变得朦胧,烟雾散开后,她才懒懒开口。
“你还爱他。”
短短几个字,掷地有声。
“你说为什么啊?他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面对好友,望舒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想弄清楚的问题。
“你问过他吗?”
奚闻吐出眼圈,食指点点弹掉烟灰,红光忽明忽亮。
望舒看得出神,待红光再次变亮,缓缓开口。
“没。”
“...我懂,其实知道为什么分手,你也照样放不下。”
奚闻将吸剩下的烟蒂掐灭,丢进干燥的烟灰缸里。
一堆火星散落在烟缸,不一会就暗淡下来,只剩一缕青烟,随风飘远。
而她的声音,也几乎轻不可闻。
“是吗。”
“他不是你第一任,我见过你分手的样子。”
奚闻两根手指轻点桌面。
“从没这副德行过。”
她不置可否。
双方漫长地沉默...
她伸手,盖起那张,憔悴得连化妆品都难掩疲态面孔。
闭上双眼,一呼一吸之间,有了想法。
“如果他有新人了,我应该会释怀。”
“不可能。”
奚闻又点燃一根烟。
“他要是有了新欢,你只怕更萎靡。”
她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抬起手,微微地撑着下巴。
“要不要这么真实...”
奚闻耸了耸肩。
注意到桌上酒杯空了,她提议再来一轮。
奚闻张了张嘴,却没出声,任由她点了一瓶香槟。
等服务员离开,奚闻一只手搭在桌上,朝她靠了靠,轻轻抬起下巴。
“诶姐妹,说真的,你爱他什么?”
“爱还要有理由吗?”
她睫毛低垂,原本灵动的双眸被蒙上了一层异样的情绪。
奚闻看着意识逐渐迷离的好友,无声的叹了口气。
刚上的香槟就快见底。
她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夺过望舒手中的杯子。
“你喝慢点。把自己弄得不人不鬼干嘛?你要是还爱他就去挽回啊。”
望舒心里仿佛已经有了答案似的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目光就冷了下来。
“没用的,他不喜欢我了。”
她说完,摆了摆手,似乎想将不切实际的幻想赶出脑海。
一向淡定的奚闻,听到她这么说,也来了情绪。
“怎么会不喜欢你?拜托~顶着这么一张脸,你还担心没人喜欢?”
她边说,边从包里拿出化妆镜,摆到望舒眼前。
她撑着沉沉的眼皮,看着镜子格外明显的黑眼圈,自嘲的牵起唇角。
奚闻定定地,看了她片刻后,得出结论。
“也许他转了性子,喜欢男人了吧。”
“...”
“讲真,你工作能力强,外形出众,就算没跟他在一起,就凭你这条件,再找一个傅予安那样的,难吗?”
奚闻喝掉最后一口香槟,揉了揉太阳穴。
“我承认他确实帅得惨绝人寰,但是拜托?!他那个脾气,但凡换一张脸,你还会这么放不下吗?”
奚闻说得口干舌燥,发现酒也没了,气不打一处来。
“他冷血得就跟在棺材里睡了上百年,醒来,遇到你,专门来吸血一样,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她边说,边把镜子往望舒脸上凑。
“把自己弄成这样,值得吗?”
她闷闷地,笑了笑。
醉意袭来,她趴在桌上。
纯净的眼眸,此刻扑朔迷离,给原本清秀的脸庞添了几分媚色。
“为什么啊...”
理智出逃,她本能呢喃着。
奚闻缓缓吐出烟圈,皮笑肉不笑。
“真怕你明早清醒,回忆起来想抽死你自己。”
她摆着手,软软地说:“不用明天,我现在就想抽死自己...”
奚闻掐了烟,拿起她的手机。
在她脸前晃了一下,解开锁,边叹气,边翻动通讯录。
“等着,我去打个电话。”
她撑起头,盯着站在窗外讲电话的奚闻,只觉得她手里的那部手机很眼熟。
不过她也没心情管那么多。
自顾自地合起双眼,静静感受着空气里,那股松木的香气。
轻扬的音乐混着隔壁桌白领们闲谈工作的声音,轻飘飘地传到她耳朵里,倦意袭来,她再次趴回桌上...

误会
晚上 11 点,昏暗书房里。
落地灯,柔和的橙色光线,斜照着他,在墙上,投下了颀长的身影。
予安坐在书桌前,微微偏着头,修长的手指,撑着下巴坚毅的线条。
他身穿洁白的衬衫,胸口敞开,袖子随意地卷到手肘,手腕上那只泛着金属光泽的男士腕表,彰显出他非凡的品位。
电脑里,一个中年男声正在就相关信息进行汇报。
予安静静地听着,待男声讲到一些关键性数据时,他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散落在文件旁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拿起手机,准备挂断电话。
瞥见屏幕上熟悉的名字,眉心微微动了动。
示意电脑那端的男人暂停会议,接通了电话。
“喂。”
听筒里传来清冷又不失柔和的细语。
奚闻迟疑地看了一眼屏幕,确定没错,清了清嗓子。
“傅予安,你还是个男人吗?”
他眼底的失落一闪即逝。
再次开口时,声音又恢复成了清冷的低音。
“让她接电话。”
奚闻嘴唇微张,本想再说点什么。
但看到趴在桌上的望舒,还是只能妥协。
她迈开腿,快走几步,停在了桌子旁。
“你电话。”
望舒本能地接过手机,贴在耳畔。
“你好。”
酒气顺着鼻腔,呼之欲出,她的声音,也变得愈发绵软无力。
“你在哪。”
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淡漠语气,顺过电话,钻进了她的脑子里。
酒,瞬间,醒了一半。
她感到无地自容,却仍旧逞强。
“不劳你费心。”
“你喝多了。”
“没有。”
她窘迫又恼怒的望向始作俑者。
予安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我叫什么。”
“...”
挂了电话,她咬着嘴唇,看向一言不发的奚闻。
奚闻坦然地耸耸肩,迎上她复杂的眼神。
两人默默对视许久。
望舒看着看着,便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将头,深深埋入臂弯里。
她趴在桌子上,放空脑子。
手腕,突然被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握住。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不由分说地拉走。
予安拽着她,在隔壁桌女生们不淡定地惊叹声中,离开了 ICECOOL。
空荡荡的地下停车场里,响起了脚步声。
男人的皮鞋稳重有力,女人踩着高跟鞋踉踉跄跄。
回音,夹杂着原声,扰得人心烦意乱。
“你放开我!”
她使劲挣脱着他的手,却怎么也甩不掉。
酒劲上涌,硬撑的理智在泛滥的情绪面前载浮载沉。
她在束手就擒和竭力克制中,苦苦挣扎。
“傅予安,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他转过身来。
视线接触到的瞬间。
她不由得胸口一紧,几乎喘不过气。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予安今天的眼神跟以往不同,似乎是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怒气。
就在心快跳出胸口之前,终于看到他薄唇轻启。
“回你家。”
话音刚落,一辆车缓缓向他们驶来,刺眼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
予安伸手遮在她眼前,挡住了那束光。
望舒偷瞄着他的侧脸。
抿着的嘴唇,加上冷硬的表情,让他本就淡漠的气质,显得更加不可接近。
车开走之后,抓住她的手松动了一些,但仍旧带着无法忽视的力度。
他用一种仿佛要入侵她灵魂的凌冽眼神,盯着她看了一会,声音总算有了一丝温度。
“别闹了,我一会还要开会。”
望舒低下头,静静的看着握在自己手腕上那寸寸分明的指骨。
不再挣扎,任由他把自己带上车。
车门关上的闷响声,震得她身子微微一颤。
这下,她能确定,予安是真的在生气。
在一起那么久,她还是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他的怒气。
陌生的感觉,让本就有点醉意的她,更加不知所措。
密闭环境里,清爽的柑橘,跟木质基调完美 marry毒+zl 结合的清新淡香味,让她的心怦怦直跳。
门再次开合,涌进来的空气,带着那抹熟悉的气息,使车内的味道越发强烈。
慌乱中,安全带锁扣的位置也不再清晰。
她正伸手摸索着,一道黑影就盖了过来。
予安伏在她身前,顺势接过安全带锁扣。
一声脆响,安全带卡扣,稳稳地,插入扣锁中。
起身的瞬间,她瞟到予安敞开的衬衣领口里隐约露出的健硕胸膛,脸颊感到一阵滚烫。
她偏过头,睫毛轻轻地扫过予安的脸颊。
他坐回驾驶位,拉出顺滑的安全带,从肩部划过,贴近修长的颈部,紧密地贴合身体,将安全带卡扣插入扣锁中。
清脆声,再次响起。
她索性静静闭起双眼,靠向椅背,用假装睡着来避免尴尬。
听到引擎的低吼声。
车如离玄的箭轻驶而出。
推背感使她再次睁开眼,看着他冷峻的侧脸,顿时觉得口干舌燥。
她挪开视线,瞟向予安握在方向盘上纤长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指尖。
深吸一口气,她再次闭起双眼。
汽车风驰电掣。
车窗外,繁华的夜景飞快地闪过。
漫长的沉默过后,她终于看见了自己小区的大门。
予安握着方向盘轻打了一圈,驾轻就熟的左转,把车开到了离她楼栋最近的电梯前。
熄了火。响了一路的噪音消失了,空洞的寂静骤然降临。
为了避免系安全带的尴尬再度出现,她迅速解开了安全带。
侧过身的瞬间,一个没注意,手机滑落至车座位底部。
她只好伸手去摸,却触碰到一根管状物体。
迟疑的将其捞出,发现是一只兰蔻的口红,她看了一眼底部的色号。
118。
也来不及细想,她继续捞着手机。
趁着这个间隙,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自己从不会用这么浓烈的色号,也不像长辈会涂的色号。
摸到手机的瞬间,她抿了一下嘴。
所以,这就是他分手的理由?
予安察觉身边人的异样,转过头,正好见到她直起身,神情复杂地盯着一根口红一言不发。
“怎么了。”
予安解开安全带,手扶方向盘,身子朝她微微一偏。
她抬头望去,撞上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眸。
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手指不停摩擦着口红,有些陌生地看着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
见她绷着脸不说话,予安心底陡然窜过一抹慌乱。
他下意识地扯过那只拿着口红的手。
“简望舒。”
在看到她受伤的眼神后,他忍不住放缓了态度,语气中的那抹柔软连自己都没察觉。
“说话。”
她睁大眼睛,随着他的声音,泪水涌进了眼眶,越积越多,终于,睫毛再也承受不住泪水的分量,成串的泪珠扑簌簌的从她眼眶里滚了下来。
也顾不上失态,借着酒劲,她将口红举到予安面前。
“这是谁的。”
“什么。”
予安紧盯着她泛白小脸上,通红的双眼,根本不去看眼前的口红。
淡漠的语气,在望舒看来,是他对自己无理取闹的不耐烦。
可是此刻,她也顾不上体面。
感受着来自他手掌的温度,她哽咽着重复。
“这是谁的口红?”
予安盯着那只不知从哪来的口红,手不自觉得,又收紧了几分。
“不知道。”
“呵...”
她轻哼一声过后,用连自己听起来都刺耳的声音问:“你车上经常换人吗?”
仿佛是被她的话刺激到了,予安拽住她的手腕,突然用力,将她压向自己。
“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吃痛地抿住嘴唇,不再出声,眼泪不受控制地跌在他手臂上。
予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会伤到她,于是松开了手。
目光却始终紧盯着她,任由泪水洇进心底。
双方僵持不下。
片刻过后,他抽了张纸巾地给她,然后转身,靠向椅背,将自己藏在光线照射不到的阴影里。
抬手,扶在额头上,揉了揉太阳穴。
随后按下按钮,让车窗降到底。
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他长吁一口气。
片刻过后,还是他先开了口。
“外调申请,明天我会让赵思行去安排。”
他语气虽强硬,眼底却尽是无奈。
“不必了。”
望舒盯着手上醒目的痕迹,声音轻柔,语气却无比坚定。
“我不走。”
说完,她将口红往予安手里一塞。
车门快速开合。
柔软又倔强的身影。
再次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新欢
距离上次“醉酒事件”又过了两周。
望舒逐渐从被甩的情绪里脱离出来。
当然,除了时间,能这么快想明白一切,还得归功于那支口红...
这事她并没告诉奚闻,因为她知道,以奚闻的脾气,肯定会把口红的主人找出来替自己出头,她不想再生事端。
所有分手理由里面只有“新欢”能让她最快释怀,她把这个当成他最后的温柔。
她想要一个答案,她也得到了“满意”的答复。
乐观的她甚至开始庆幸自己在外派前发现,否则真调走了必然会错失这次角逐晋升的机会。
说起来,她其实很喜欢自己的工作。
兴森是享誉 R 市的营销策划公司,待在这样的平台,能获取所有她职业需要的顶级资源,前途可谓是一片光明。
两年前,刚毕业的她有幸挤进这里,如果没碰上予安,她也许会更有上进心。
现在,既然爱情没了,她决定好好搞事业,努力做出成绩,拿下这次的晋升。
灌下满满一壶鸡汤后,她充满了干劲,打开 wold 准备写方案却发现对话不停地闪烁着,点开一看...
奚闻【姐妹,音乐节,去吗?】
望舒摇头浅笑,轻轻敲着键盘【什么时候】
奚闻【这周六】
她打开日历,看了看时间,确定不需要加班之后回复【okay】
奚闻【那我周六直接去你家找你,记得打扮美 marry毒+zl 一点】
望舒【你穿什么】
奚闻【我?】
对方正在输入...
奚闻【我当然穿奚闻风格啊!】
看到信息的她,忍俊不禁【哈哈哈,不愧是你】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背后冷不丁冒出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回过头,杨总监灿烂的笑容映入眼帘,她拍了拍胸口,安抚着狂跳的心脏。
“杨总监。”
她不动声色地按下快捷键,缩起对话框。
“在跟朋友约周末的活动。”说完,她嫣然一笑。
“还是你们年轻人好,周末活动丰富。”杨总监把双手背到身后,一副老干部的模样。
“没办法,要能像杨总监一样,家里有那么可爱的孩子,那我周末也肯定哪都不去。”
一提到杨总监的孩子,他就笑得合不拢嘴。
“就你嘴甜。”他看向手中的文件,想起了正事。
“这个客户,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他说完,又往望舒跟前凑了凑,压着音量,将文件递了出去。
“关系到你晋升,好好干!”
她接过文件翻了翻,这是之前其他同事经手过的项目,原本进展一切顺利,但后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们突然终止了合作。
杨总监选择将这个挑战交给自己,做好了晋升,无可厚非,但...
虽然有想法,可这毕竟是别人失败过的项目,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她边想边快速浏览着文件,最后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试试。”
杨总监欣慰的笑了,似乎也看出了她的顾虑,便柔声安慰道:“别太有压力,人员配备这一块,咱们周一来了再碰一下。”
她数了数手上沉甸甸的文件,抿嘴一笑。
“好的杨总监。”
送走杨总监之后,她开始马不停蹄搜集跟该公司相关的往届活动信息,同时找出该公司 ceo 任职期间所有的采访报告。
戴上耳机,她边听,边起草出该公司的竞品信息,准备稍后加个班,再细化一下。
“这是要开夜车啊?”
同事关了电脑,拎起包准备下班。
“要不我去楼下给你点个餐吧?”
“不用~”
她摘下耳机,扫了一眼手边堆积成山的文件,发现根本放不下其他的东西。
看着陆续往外走的同事,她抬起手臂从前往后用手顺了顺自己头发。
“我晚点叫个外卖就好。”
“我看你是想借着忙碌不吃晚饭!”
同事说罢捏了一下她清瘦的面颊,笑眯眯地说:“又瘦又美 marry毒+zl ,想卷死我们。”
她不接话,眼神不经意地瞟了一眼时间。
“快走吧,赶不上晚高峰了。”
“你幸灾乐祸!”
她揉了揉干涩的双眼,活动了一下脖颈,才抬起头,看着精心打扮的同事。
“那要不陪我一起加班?”
“才不要,今天周五诶!Happy hour!”
望舒看着同事很兴奋地样子,仿佛被她情绪感染,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好啦好啦,快走吧~”
她将文件码放整齐,边甜甜的重复。
“happy hour~”
同事挎上包,临走前还不忘叮嘱。
“那你记得要吃饭!”
“知道啦...”
送走同事,她又继续埋头“苦干”。
写完竞品分析,她捂着肚子,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早已饥肠辘辘,于是边摘耳机,边看向时间。
晚上 9 点。
环顾四周,发现整层楼只剩她周围还亮着几盏灯,离自己较远的座位早已是漆黑一片。
整个空间,静得听不到一点声音。
望舒看着空荡荡的座位,一阵恐惧袭上心头。
突然,她听到脚步声。
睁大眼睛往门外看去...
只见身着保安制服的男人停在那,拿手电往里照了照。
瞧见偌大的办公区就她一个女孩子,好心提醒道:“还不下班啊?”
她吁了口气,揉了揉心口。
边拖着电脑里的文件,边回答。
“收个尾就走。”
她把做好的文件保存,上传到云盘,等待的过程中,饥饿感又来了。
看了眼文件,传输 30%。
她伸手撩开挡住视线的发丝,犹豫着要不要去楼下便利店买点吃的。
思考片刻过后,她还是决定去,于是便锁上电脑,拿着手机跟门禁,快步朝便利店走去。
随便选了一个面包跟酸奶,结账的时候,她按亮手机屏幕,瞧了一眼时间。
九点二十。
估摸着文件应该快传完了,她舒了口气。
在店员“谢谢光临”声中走出便利店,按下电梯。
盯着上升的电梯,暗自祈祷,希望十点前,能到家。
电梯从负二上来,她揉了揉后勃颈,发自内心感慨。
这栋楼果然是地标最卷,这么晚了都还有人来。
数字提示到达本楼层。
门缓缓打开,在看见里面的女人后,她微微一愣。
电梯里的女人,一头海藻般的大波浪卷,慵懒的垂散在胸前,身姿曼妙,气质迷人。
看见望舒,她抬起高傲的眼,长而密的睫毛以一个完美 的弧度向上翘起,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回过神,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进了电梯,望舒看到她去的楼层跟自己竟然是同一层,心里更加疑惑。
按理说,公司有这样的角色,不至于一点风声都没有。
不过,回忆起冲自己笑的双唇上的那个色号。
她总觉得在哪见过...
数字上升到自己要去的楼层,提示音响起的瞬间,她脑中灵光一闪。
兰蔻口红!!
是她?!
电梯门打开。
望舒跟见着鬼一样,头也不回的往工位赶。
身后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
她手忙脚乱地把文件一股脑装进包里,想赶紧离开公司。
结果高跟鞋的声音,却在她附近,停下了。
她看了一眼没传完的文件,已避无可避。
曲柏怡瞧着眼前清丽可人的望舒,淡淡的笑了笑,细腻妩媚的女中音如红酒般醉人。
“你好,我叫曲柏怡,我找你们傅总,他在吗?”
虽然猜了个大概,但是当正主真正降临的时候,望舒心底还是会黯痛得说不出话来。
“你好?”
柏怡似乎没打算放过她。
望舒沉默片刻,沉吟道:“我也不清楚。”
电脑提示文件传完,她快速关掉页面,想起什么似的,轻轻地补了一句。
“你可以给他打电话。”
柏怡点头道谢,转身拿出手机拨通了予安的电话。
只听见她用比刚才更软,更妩媚的声音,冲着电话里的人撒娇。
音量不大,内容听得并不真切,没讲几句,就收了线。
柏怡挂了电话仍然没有要走的意思,看来予安在公司。
望舒加快手上的动作,祈祷着别撞上那个人。
但天不遂人愿。
刚收拾好,就看到他不紧不慢地,穿过走廊,朝她俩走过来。
柏怡快步迎了上去,柔情似水地喊着:“予安~”
予安却并不回应柏怡的热切,只是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准备走的她。
“加班?”
他的微低的声线里,似乎还带了几分沉郁。
柏怡并没给望舒回话的机会,撒娇般的去拉予安的手,笑容温软动人。
“你肯定又没按时吃饭吧!附近新开了一家日料,我们去吧?”
他不动声色地抽出手,默不作声。
目光始终,落在望舒身上。
只见她低着头,回避着两人的视线,错身而过的瞬间,手被拉住。
她脊梁微微一僵,但是很快就重新调整好。
看着手腕上那双白嫩纤细的手,她清澈的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缓缓抬起头,看见柏怡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这么晚了我们送你吧,长得这么漂亮,一个人回去很不安全。”
望舒盯着前台的方向,看到绿油油植物的瞬间,不由自主的轻笑起来。
另外两人,见到突然“喜悦”的她,各自露出了不同的表情。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表现不得体,伸手,用指尖轻触了一下嘴唇,收了收情绪。
“不用了。”
拂去柏怡的手,她挤出一抹,自认为善解人意的微笑。
“不耽误你们了...”
望舒原本想大度地潇洒离去。
哪知道,只一句,便已耗尽了她所有的坚强。
于是,也不等他们回应,她抓紧手里的带子,仓皇而逃...
到家后,她把东西随手丢到一旁,一头栽倒在床上。
扯过被子,捂住头,感受到空气逐渐变得稀薄。
窒息,混着心绪,带来阵阵刺痛。
仿佛再也无法承受般,她猛得掀开被子。
胸腔被重新灌满冰冷清新的空气,一时无法适应,她连咳了好几声。
泪水瞬间夺眶而出,白皙的脖颈,也随之涨得通红。
剔透的水珠,顺着通红的肌肤,一路滚落。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满头是汗,呼吸再度变得困难。
吸了吸鼻子,擦干脸上的泪珠,她静静地,盯着天花板...
再次起身,准备洗漱,却瞥见衣柜里那件予安没带走的外套。
望舒上前,将它拿了出来,搭在自己身上。
偏过头,隐约还能闻到清爽的柑橘跟木质基调完美 marry毒+zl 结合的清新淡香。
她依稀记得这款香水的牌子,清楚知道,这本该是一款浓香。
然而,现在却只剩下淡淡的后调。
想到这,她的脑中不自觉浮现出,予安跟新欢吃日料的温馨画面。
有些泄气地,随手将衣服丢回衣柜最深处。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去洗漱完后,趴倒在床上。
闭上眼,鼻尖轻颤许久。
直到归于平缓过后,才沉沉睡去...

狂热
“还睡!你昨晚干嘛去了?快起来啦,赶不上入场了!”
一大早,还没梦醒的她就被活力满满的奚闻从床上拉了起来。
她睡眼惺忪,看着一身辣妹风格的奚闻,麻木的从床上起身。
在奚闻不断的催促下,她终于洗漱完毕。
神志清醒后,她坐在床上,望着奚闻的装扮,静静思考起自己的着装。
炎炎夏日室外少不了音乐节。
每年的这个时候,各地的音乐节都是她两最期待的盛会之一。
也是因为这个爱好,让两人的关系快速升温。
那时的奚闻还没毕业就跑到小有名气的乐享时代当实习生。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很明智,现在她们公司已经是本市最大规模的新音乐独立唱片公司。
身材高挑的奚闻今天穿了一条低腰皮质喇叭裤,鞋子以及印花腋下包将复古感拉满,上半身搭了一件基础背心,搭配上充满活力的配饰,看上去火辣又高级。
而她则选择了一袭白色低胸连衣裙,搭配黑色长靴和墨镜,配饰冲淡了连衣裙的甜美 marry毒+zl ,瞬间摇滚风十足。
蓬松自然的头发,让她看上去更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性感又可爱。
看得奚闻连连称赞。
“不错。不过...”
奚闻围着她转了一圈之后,忍不住说:“诶你这是转性啦?没见你穿过这种风格。”
她说完,仿佛是觉得稀奇,还特意拿出手机,拉着望舒变换姿势拍起照来。
望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自觉的,又想起昨晚在公司见到的那个女人。
使劲摇了摇头,拉起奚闻的胳膊。
“别拍啦,再不走一会进场要排很久。”
“诶对,早点进场,占个好位子,快走快走。”
奚闻说完,挽起她的手,打开 app,输入地址之后,提交了订单。
这次音乐节场地安排在海边,徐徐的海风吹散了夏季的闷热,让人感觉很舒服。
由于地理位置离市区并不远,所以她们叫的车,不到半小时,就开到了目的地。
一下车就看到已经有很多人在排队。
因为队伍太长,地方不够,人群甚至绕成了一个“U”字形。
看着望不到头的队伍,奚闻推了推脸上的墨镜,面露不满。
“就不能分时段入场吗,或者多开几个窗口也行啊。”
望舒边用手遮住太阳边把奚闻拉到一个看上去人少一点的队伍,勾着脖子看向前方望不到头的队伍。
“特殊时期,流程会慢一点?”
话音刚落,旁边关闭的几个窗口就陆续去了几个工作人员,奚闻见状赶紧拉着她往前凑。
刚反应过来的望舒,笑着看到即将轮到自己的检票窗口。
“你嘴可真灵。”
“这就对了。”奚闻越过人头,看着逐渐靠前的队伍,淡淡一笑。
窗口多效率果然高了起来,没一会功夫两人就顺利进到了现场。
“热死我了。”奚闻拿着手上的节目单扇着风。
“那要不买杯水去?”
她也用手遮住额头试图挡住刺眼的阳光,看了看节目单。
“我喜欢的乐队都在晚上,你呢?”
“现在几点?”奚闻抬手对了一下表,突然着急起来。
“赶紧走!这个乐队我要站前排!”
说完,她拽着望舒就往前冲。
被惯性带的,她整个身体都开始前倾。
为了努力跟上她的步伐,避免摔倒在人潮里,她也加快了脚步。
“哎!哎!哪个乐队啊,舞台在哪你知道吗?”
“次舞台,是新人,主唱超级帅!看完这个,下一场也是我喜欢的。你是不知道。”
奚闻使劲煽着节目单,随风律动的头发透着一股兴奋。
“当时在公司看见这次敲定的乐队时我有多激动!他们可是第一次在我们办的活动里出现!”
“什么时候定的?”
望舒拿起节目单,看着上面陌生的名字,再瞧了瞧难得兴奋成这样的奚闻,不自觉的对接下来的乐队有了期待。
“半年前吧。”
奚闻灵巧的避开迎面而来的人,手轻轻带了一下,没来得及让开的望舒,肩膀被结结实实的撞了一下。
她轻揉着被撞的地方,闷闷地说:“那你不告诉我?”
“哎呀,你喜欢的那个有太多不确定因素了。我们甚至都预备了好几套方案来应对他们不来的情况。没法子,谁让你尽喜欢大牌。”
迈过脚下的石子,奚闻回头解释。
“而且这次活动也不是我们公司独立承办,有些消息没法确定,能定档的就只有这几个小乐队。”
“难怪这次不是走员工通道。”她恍然大悟。
“姐妹,走员工通道是要干活的~”奚闻翻了个白眼。
“这周要是再加班,我真的要吐了。”
说完,她做了个调皮的表情。
突然,奚闻站住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一个方向。
“哎!”
望舒一个没站稳,险些摔倒。
维持住平衡,站稳,她捂住险些走光的胸口,皱起眉,看向神色异常的奚闻。
奚闻不理会她责怪的目光,只是拉着她的手左右摆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