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离君轻

第1章 诛神
排雷:女主重口味,占有欲强到BT,感情强硬,不喜勿喷!勿看!看了不适作者概不负责!
传说宇宙之初,一片漆黑,没有天地,虚空浩瀚却只有一团气,无色无形,是为混沌。
随着时间推移,混沌生出灵智,几经岁月化而为人,捏星造月,山河而现,天地渐生。
然,混沌突灭,不得其踪。
亿万年后………
九重天外,山峦起伏不尽,丛林幂幂如涛,微风拂面却似弯刀,刮得人脸颊生疼。
“嘀嗒…嘀嗒………”
一滴滴血液顺着剑尖滑落,滴于山石之上,响声分外清晰。
“君轻,你杀师灭祖,不知悔改,天地不容!今日吾等定要在此将你擒拿,还不束手就擒!“
“妖女,你妄造杀孽,死有余辜!”
“你为祸神界,人人得而诛之!”
“……”
琼山之巅,口诛笔伐声不断,如同锥子般朝对面之人射去。
然而那人却纹丝不动,端的慵懒散漫。
“天地不容吗?那便覆了吧。”
少女嗓音轻轻的,似是梁间燕子的呢喃,可听到的人,均是不寒而栗。
“你,你休要狂妄。”为首的老者气势矮了半截,心底微虚,扬起拂尘便朝对方袭去。
然而,数息之后…
地上多了一具尸体,血液晕出,朝四周蔓延,如同彼岸花渐渐盛开。
“果真是废物!”
君轻抬起长剑,看着血液往下汇去,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
“你们,一起吧…”
剑尖陡然一转,指向对面之人。
众人心底一跳,齐齐往后退了半步。
少女笑容愈发讥讽了。
“怎么?追杀我这么久,如今却怕了?真是…有意思得紧呢。”
君轻抬脚跨过一具具尸体,朝着众人逼近。
几人面色渐白,举着长剑:“你…你莫嚣张,就算我等今日身陨于此,他日天亦会收你!”
“那就不劳你们费心了。”少女掌心灵力流转,汇于剑身:“很快我就让整个神界齐聚幽冥,黄泉做伴。啧,我真是贴心呢。”
语罢,执剑朝着众人袭去。
几人心惊,提剑而起,与之缠斗一团。
一时间,琼山颠上灵力四射,响声震天。
周围草木毁得一干二净。
不过一刻钟,山顶恢复安静。
耳边只有嘀嗒之声,此刻分外清晰。
少女低眸看向剑尖,血液流得愈发畅快了…
嘴角不禁邪恶勾起。
再抬头,目光直直锁定某处,眼底血色氤氲。
“人都走了,你们怎好活着呢?”
话落,君轻玉手微抬,虚空裂开一道口子,身影消失不见。
山顶之上,只余一具具尸体,毫无声息。
九重天的大殿上,帝神正在与众人商议擒拿君轻一事,余光忽的瞥见一道身影,声音戛然而止。
众人目露疑惑,顺其目光看去。
这一看,心脏差点没跳出来。
这个杀神居然来了?!
这么快?
心底升起不安。
君轻无视掉众人恐慌,步伐轻盈迈入殿中。
剑尖滑过地面,响亮异常,仿若死亡之音,萦绕于众人心头。
少女脚步在离帝神十步之遥处停下,嘴角弧度渐渐收敛,黛眸半眯,沁出寒凉:“尔等想怎么死?”
帝神闻言,深感威严受到挑衅,正欲出口训斥,却见一灰袍老者暗聚灵力,想杀对方于出其不意。
君轻半分未动,只是那双眸子露出讥讽。
就在众人以为君轻要血溅当场时,她动了。
转身挥袖,灵力如刀,冲破老者攻击,而后五指成爪,残影如风,拧断来人咽喉,松手,尸体豁然倒地,再无生息!
画面太过血腥,使得殿上众人心中警铃大作,脸色惨白。
帝神见状,终于按捺不住开口:“君轻,这里是我九重天,容不得你放肆!”
少女听完,嘴角弧度渐深:“是吗?放肆了,尔等又能如何?”
狂妄至极!
众人哪受得了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心头怒火顿起,各种口诛笔伐。
“君轻,你莫要欺人太甚!今日有吾等在,必要你有命来无命回!”
“妖女,吾等必要替天行道,将你斩杀于此!”
“此等魔物,世所难容,非死不可!”
霎时,众人聚起灵力朝少女围剿而去。
四面楚歌,岌岌可危,不但没让君轻害怕,反而使她更加兴奋,眸底血色如雾,手持利剑,身影快如闪电,穿梭于众人之间,十息不到,殿内倒下一片。
众人大骇,眼中浮现惊恐!
而椅座之上,帝神瞬间起身,飞落而下,手中幻化出一柄长剑,剑身通体红色,有虎啸龙吟之势,利剑出鞘,威压扑面而来,殿内众人似要窒息。
君轻眉头一皱,气血翻涌,喉中溢出腥甜,余光扫去,眸底划过意外,竟是赤霄剑。
难怪了。
伸出指尖,擦尽唇侧血迹,目光透着惋惜。
倒是把好剑,只不过今日怕是要陨落于此了。
手心汇聚灵力,流转于黑剑之上,忽的,剑表面裂开,黑色物质层层脱落,剑身金光大盛,耀眼至极。
金光过后,剑纹显现,一条长龙缠绕而上,龙目闭合,似要睁开。
帝神双眸猛地一缩:“这怎么可能?”
轩辕剑不是亿万年前就陨落了吗?为何会再度现世?这之中究竟有何秘密?
要知道像这种神物现世,必是要引起一场腥风血雨的。
帝神脑中思绪翻飞,然投向轩辕剑的目光愈发灼热。
呵,贪婪的伪神!
君轻眸中尽是讥诮。
再不耽搁,持起利剑,手腕翻转,步伐移动,攻向帝神。
帝神举起赤霄挡住轩辕剑身,两剑相撞,带起气旋,余波万里。
殿宇倏地化为齑粉。
剩余众人皆是口吐鲜血,卧倒在地。
撤回长剑,闪步侧身,君轻又是一击,所用之力比之刚刚更是强大。
帝神心脏狂跳,手中赤霄裂开细缝,额头惊出细汗。
难道他今日就要陨落与此吗?不甘心,他不甘心!
机关算尽才坐上的帝神之位,怎舍得放手?
眸底滑过阴狠。
少女眼皮突的一跳,隐隐有种不详预感。
果然,下一瞬间,只见帝神周身红光大盛,口中咒语不断,出口成符,密密麻麻,带着古老而又黑暗的气息,朝着君轻围来。
速度快得让少女心惊,正欲飞身躲开,却已被符文包裹。
顿时心生不妙,手指翻飞,凝出结界,注入灵力,然不过片刻,符文穿破而入,化为细丝钻入君轻身体。
霎时,身体犹如针扎,冷热交加,灵魂似要撕裂。
帝神吐出几口鲜血,擦了擦嘴角,笑容得逞带着癫狂:“上古禁术,离魂之咒,不离不息,世间无解。”
待对方剥离肉身,再乘虚而入,挖取混沌之心,将其吸收炼化,便脱离六界,不死不灭,成为至尊强者。
他筹划这一切有多久了?
可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灵魂生生剥离,君轻疼到扭曲,强大的意志力让她尚保持一丝清醒。
这就是你们的目的吗?
追杀她这么多年还真是辛苦呢,她怎么好让你们失望呢?
嘴角弧度愈发诡谲。
下一刻,少女身体急剧膨胀,周围灵力暴涨,狂风大作,天地失色,带着摧枯拉朽之势袭向众人。
众神心下惊涛骇浪,眼睛瞪大,还未来得及逃跑,就已被气浪吞没,灰飞烟灭。
帝神因为丢出瞬移符,才堪堪保住性命,却免不了被自爆之气震伤。
混沌之灵本就是天地宠儿,自爆的力量可想而知,席卷了大半九重天。
余波整整持续三天三夜,方才停歇,九重天更是变成一片废墟,处处断垣残壁,毫无生机。
而众神的陨落,必然引起九重天新一轮的势力洗牌,不用多久,风云就会再起,免不了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日出日落,时间不知过了几何,在一片茫茫虚空之中,静静躺着一位白衣少女。
眉如雅墨轻描,睫似蒲扇微弯,琼鼻挺翘,朱唇泛白,双眼紧闭,眉心隐隐蹙起,好似睡得极其不安稳。
此刻,一个毛茸茸的蓝团子在少女周围扭动着笨拙的身体,费力爬到对方身边,伸出肉乎乎的短爪想要抓少女衣袖。
恰此时,少女似有所感,猛地睁开凤眸,寒气逼人,扫了过来。
小兽身体一僵,瑟缩一下,再不敢前进半分。
君轻收回目光,坐起身:“这是何处?你又是何物?”
小兽垂下脑袋,小嘴撅得能挂茶壶,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蓄满泪水:“嘤嘤嘤,宝宝也不知道这里是何处?主人,我是您的虚空兽啊。嘤嘤嘤…”
“闭嘴!”君轻额角跳了跳,觉得此物甚为聒噪。
眼底划过杀意。
虚空兽猛地止住哭声,一阵猛嗝,委屈巴巴的看向她,要哭不哭。
它要回家,要回家,回家,家………
君轻嫌弃的撇开视线:“为何我会在这?你又为何认我为主?”
一连两个问题抛出,小兽蒙了一会儿,晃了晃脑袋,带着嗝腔:“主人是在这是…嗝…因为宝宝啊…主人…嗝…就是主人…嗝…。”
听到这个回答,君轻眉头皱起,这只自称宝宝的虚空兽,简直蠢笨如猪!
某兽:“……”就你聪明!还不是被人算计了!
它盯着脚尖,内心声抱怨一浪接着一浪。
少女眯眸望它,嘿呦的眸子深不见底:“我是如何到达此处的?虚空兽又是何物?”
蓝团子对了对手指,一脸无辜:“主人自爆肉身,灵魂差点消散,是宝宝用虚空之力带主人穿梭过来哒,虚空兽就是宝宝啊,嘤嘤嘤。”
“停。”不打嗝了又开始哭,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带我来此有何目的?”
蓝团子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当然是让主人穿梭三千位面收集混沌之气啊,主人是混沌之灵,只要收集满混沌之气就能重塑肉身。”
话音刚落,她周围气息陡然变得恐怖起来,里面像是藏匿着排山倒海的力量。
此物居然知道她的真身,要不要杀了呢?
蓝团子瞬间打个哆嗦,好似被人掐住了咽喉,茸毛根根立起。
这个主人好可怕!
君轻定定望着它,眸底晦涩难明:“帮我穿梭三千位面,收集混沌之气?”话至此处,她顿了顿,危险道:“你背后之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她可不信这世间会有白送的利益。
蓝团子心中一颤,结结巴巴:“宝宝…也不知道,大…大人让我来…来找主人的。”
这个回答让君轻很不满意,眉头再度皱起,眼神如刀刮过某兽。
若非此地莫名其妙,除了自己就只有这只蠢兽,她可不会有耐心与其耗下去。
“说,穿梭三千位面需要我做何事?”君轻睨着它,音调冷得掉渣。
蓝团子内心一片哀嚎,愈发结巴,“主…主人只需…需要找到混沌之…气…吸收…”
君轻嗤笑一声,脸色阴沉,背后之人果然好算计,这只蠢东西居然都不知道。
别让她知道是谁!
墨色睫羽扫过眼睑,眸底似有风暴涌动,半晌,她压下情绪,清冷出声:“走吧。”
瞬间,虚空白光一片,空间扭曲,再无一物……

第2章 王者之临(1)
封离:我的世界从你将我拉出黑暗的那一刻起,彻底坍塌…

深秋的风很冷很冷。
像刀。
像戟。
像剑。
刮在人脸上,钻心的疼。
“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
几道吼声如同锥子刺破了夜幕,搅乱了空气。
空中尘土飞扬,枯叶被风卷落,飘飘荡荡落于地面。
一只小脚踩了上来。
随着“咯吱”一声,树叶碾碎成渣,随风而散。
地面之上却留下几滴血液,汇成一条直线,断断续续,不知通往何方。
“你们几人绕到前面两个路口堵住,千万不能让他出了这个巷子。”
为首的男人命令道。
几人得了命,分道扬镳。
而在这条巷子深处,一个少年拼命跑着,额角血液汩汩流出,顺着脸颊滑落,经过下巴,冷风一吹,重重砸向地面。
正奔跑间,少年脚下绊到一物,身子直直摔了下去。
却无疼痛之感。
他低眸望去,瞳孔猛然瞪大。
是个人。
由于巷中光线极暗,看不清对方容貌,可身下冰冷冷的触感告诉他,这可能…是个死人。
站起身,少年眸色很快恢复如初,冷得没有半分波澜,好似看惯了生死。
未跑几步,两侧被人包抄。
紧接着身后传来一道男音:“离少爷,还是随我回去吧,免得受这皮肉之苦。”
男人喘着粗气,渐渐逼近。
少年紧握手中的匕首,戒备的看向众人,眸底却阴鸷如雾。
让他回去?
回去死吗?
既然如此,那大家就…一起死吧。
他忽的笑了,黑夜之下,牙齿似乎泛着寒光,煞是阴森。
男人见其一动不动,以为是怕了,捏了捏八字须:“早晚结果都一样,何必垂死挣扎。”
语罢,手臂一抬,做个手势,两侧之人遍将少年团团围住。
“离少爷,是你自个走还是要人押着?”男人语气散漫,似在溜猫逗狗。
少年不答,只举着匕首看向众人。
男人冷嗤一声:“给我押回去。”
几人得了命令,正要动作,少年便攻击而来。
一人胳膊被滑了一道口子,疼得龇牙咧嘴。
“小杂种,今天看我不弄死你。”
说着就朝对方袭去。
男人点着一根香烟,饶有趣味看着眼前一幕。
不到十分钟,少年寡不敌众,一个不慎,被人踹倒在地。
“让你划伤老子,不知死活…”方才那人夺走对方匕首,对着男孩一阵拳打脚踢。
他咬紧牙关,指尖摩擦着水泥地面,渗出血液。
“行了,别打死了,回去不好交代。”男人掐灭烟头,走了过来:“带回去吧。”
“老子这次先饶了你。”那人摸了摸胳膊,又是钻心一痛。
这边几人盯着少年,却无人发现不远处的某个角落,一名少女睁开了眸子,冷光乍现,似要凝结成冰。
君轻动了动指尖,身体有些僵硬,费力坐起身,浑身咯吱作响。
这声响如同动物在啃咬骨头,在这寒冷之夜,分外清晰。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男人心底毛了毛。
几人闻言,四下逡巡一番,最终落在某处:“老…老大,那边好像有个人。”
男人转身看去,是个小姑娘,不过那张脸在月光之下,惨白惨白的,不像个活人。
以君轻的夜视能力,黑夜与白天无异,凤眸淡淡扫过众人,倏地顿住,眸色渐幽。
不为其他,而是她感受到了混沌之气。
混沌之灵本就是混沌之气孕育而出,对于这股气息,她再熟悉不过。
抬脚,往众人走去,每走一步,便会响起咯吱声。
吓人得紧。
“你…你是人是鬼?”为首之人颤着声询问。
君轻瞥了眼地面上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又细又长:“你觉得呢?”
男人往后退半步,心底又毛了两分:“你…你要干什么?”
少女歪了歪脑袋,骨头脆响声再次传来:“我要他。”
君轻指向某处。
众人顺其目光看去,只见少年趴在地上,脸上血迹斑斑,糊了双眼。
“你要他…做…做什么?”男人眼含戒备,盯着少女。
“废话可真多。”君轻不打算浪费时间,既然已经找到了混沌之气,还是早些抓回去吸收为好。
凤眸幽幽落在男孩身上,如同盯着猎物。
这样强烈的视线,使得少年无法忽视,费力睁开了眼皮,却不想直直撞进一双墨眸。
那一刻,时间好似停了。
耳边风声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整个世界安静得针落可闻。
他的心跳有点快。
莫名的快。
来自灵魂的快。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就是无法控制心头的跳动。
甚至心脏每跳一下,他脑中就产生一种熟悉感。
就好似他们认识了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他都不记得了。
这种没来由的熟悉,让他很不舒服。
少年看着君轻,动了动唇瓣,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他们不过是第一次见面罢了。
哪来的认识…
君轻走得越近,感受到的混沌气息就越是浓郁。
而空气中的血腥气,让她莫名的觉得甜。
凤眸愈发幽深,紧紧锁着少年,舔了舔唇瓣。
被混沌之气选中的人,果然不一样呢。
好想吃了他。
“把他给我。”少女走近几步,目光带着不容置喙。
男人经过最先的恐慌,已然冷静不少:“不可能,他是封家要的人,你也敢抢?”
君轻皱皱眉,她才来此不过片刻,封家是个什么存在,完全没概念。
“把他给我。”少女再次重复出声,嗓音冷了几个度,似是磕着冰碴。
男人心头颤了颤,手脚不禁窜起凉意。
但想到上面的交代,还是强撑道:“你可想清楚了,要是得罪了封家,就别想在S市混下去。”
“你太啰嗦了。”君轻掏了掏耳朵,一脚踹开对方。
顿时,男人摔趴在地,肋骨断裂两根,疼得直吸冷气:“你要是把他带走了,封家是不会放过你的!你就等着无穷无尽的报复吧!”
男人捂住伤口,放着狠话。
君轻目光淡淡,毫无波澜。
此处连灵气都无,封家再厉害不过也是个凡人家族。
蝼蚁罢了。
抬了抬眼皮落在其他几人身上:“……想死还是想活?”

第3章 王者之临(2)
众人心底有些慌。
老大都趴下了,这还要不要继续?
脚步不听使唤般往后退去。
霎时,少年被完完全全暴露在君轻视野中。
她抬脚走了过去,嘴角邪邪勾起。
明明是阴森的笑容,然而在少年看来却莫名安心。
对于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他不知该如何处理。
一时有些无措。
“谢谢。”半晌低低出声。
反正她救了他。
君轻未答,言谢太早了,她要的东西,也许比这群人还恐怖。
真是单纯的小东西。
“走吧。”她将其拎起,走出了巷口。
剩余之人看着两人的背影,心思各异。
“你们真是一群废物,连个小丫头都对付不了!”男人躺在地上冷哼:“还不快扶我起来。”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慢吞吞走了过去。
说他们是废物,他还不一样。
…………
“你住于何处?”君轻走了半路忽然出声。
少年眸底晦涩两分,喃喃道:“我没有地方住。”
君轻眉头皱得死紧:“为何不早说?”
少年:“…”你又没问。
“此处可有客栈?”她走了几步,再度询问出声。
依稀记得凡界有这种地方。
他未答,扭动两下:“你可以放我下来吗?我能走。”
实在是被人拎着很不舒服,想吐。
君轻倏地顿住脚步,目光直直落在对方身上:“既然能走,方才为何伏于地面?”
他脸上闪过不自在:“刚才是被人压着。”
君轻:“…”
一把将人扔在地上。
无可避免的,少年触到了伤口,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客栈在哪?”她又一次询问出声。
他酿跄站起身,捂住腹部,指了指前方:“那边有一家宾馆。”
“宾馆?”那是何处?
君轻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难道万年不入凡间,客栈都改了名?
“带路。”她命令出声。
少年点点头,脚步有些不稳的朝前走去。
五分钟后。
宾馆人员看着面前两人吓了一跳。
一个满脸是血,一个脸色惨白,还是大晚上的,你说瘆不瘆人?
“两…两位要订什么样的房间?”
君轻未答,视线扫过四周,这个地方与记忆完全不同,心下愈发狐疑。
不知道那只蠢兽把她带到了什么鬼地方?
正思索间就听少年的声音响了起来:“两间单人房。”
语罢将身份证递了过去。
谁知工作人员还未登记,一道异常冷硬的声音传了过来:“一间房!”
她要吸收混沌之气,小东西必须在眼皮子底下。
君轻面色冷凝,再配上那张惨白的脸,似乎结了层冰。
工作人员咽了咽口水,打量着二人,表情渐渐微妙。
“一共三百八十九。”
少年摸了摸口袋,唇瓣抿成一条直线:“我…我身上没钱。”
工作人员:“…”
眼神霎时变了。
似有同情般落在君轻身上。
她额角跳了跳,对方那是什么意思?
少年见其一动不动,涨红了一张脸:“我…走的急,没带钱,要不你先付,我回头还给你。”
“要钱?”君轻看向工作人员,眉头不禁拧起。
在神界这么久,她都快忘了世上还有钱这个东西。
她却不知,这一皱眉,又把工作人员吓了一跳,以为要打人。
结果…
一个黄灿灿的东西被扔进怀里。
“可够?”
君轻大爷似的腻着她,浑身充斥着一股暴发户的气息。
工作人员低头望去,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这是真…真的?”
目光一错不错盯着她。
被人质疑,少女表情霎时变得不善。
她君大魔王英明一世,会用假货?
若说刚刚那神色像是要打人,现在这模样就像要杀人…
工作人员再次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够,够,要多少间都够。”
今晚她是财神爷和阎王爷一起遇到了。
谁知她这话一出,君轻那脸色难看的似要挖她家祖坟。
“我只要一间!”
声音异常犀利。
工作人员抖了抖,这人该不会是个傻的吧?
目光极其复杂落在她身上,小心翼翼道:“一间,您说几间就几间。”
君轻脸色稍霁。
而一侧的少年,脸上已然泛起薄红。
“这是房卡。”工作人员将东西递了过去。
她伸手接过,秀眉微蹙:“此物做甚?”
工作人员:“……”
这人可能真是个傻的!
“开…开门用。”试探出声。
然而君轻眉头皱得愈发紧了:“没有钥匙吗?”
工作人员:“……”
这让她怎么接?
目光求救般移到少年身上。
他有些窘迫,解释道:“这里不用钥匙,只用房卡,这样比较方便。”
君轻仍然不解。
但是也不说话了。
因为她发现每说一句话,两人目光就越发诡异。
神识暗暗扫过四周,这个世界……有点怪。
“要不把房卡给我,我来开门。”他见其迟迟不语,建议出声。
君轻嗯了声,将东西递了过去。
他接过,带着某人往楼上而去。
三分钟后,少年前脚刚踏入房内,身后便传来一道关门声,响声震天。
吓得楼下正在摸金子的某人以为有人要抢劫,赶忙将东XZ好,弓着深,防贼似的扫过四周。
而楼上少年脊背已然僵硬,转过身,小心翼翼道:“要不再订一间房?”
君轻没有说话,只看着他,眸底晦暗不明。
他心中蓦地升起不安,还未出声,脖子一痛,豁然倒地。
“弱鸡。”
君轻将人扔上床,扫向房间某处:“蠢兽,这是何处?”
空气几不可查抖了下,蓝光一闪,一个团子赫然而现:“主…主人,这里是地球,三千位面之一。”
“地球?可是凡界?”她斜睇着它,目光冷得掉渣。
蓝团子颤了颤:“是。”
“那为何与我去过的凡界不同?”
“位…位面在进化,有的灵气越来越浓郁,变成修真界,有的则相反,这里应该就是属于这一类。”蓝团子抱紧一身肉,忐忑出声。
君轻听完若有所思。
蓝团子偷偷瞄了眼:“主…主人,要不我先把这具身体…的记忆传给你?”
“记忆?”她目光带着审视落在某兽身上。
蓝团子点了点小脑袋:“虚空兽一族出身便能掌握时间和空间法则,可以穿梭不同时空,拿到任何人的记忆。”
它每说一句,君轻目光就越沉,最终像是一座山般压得某兽似要喘不过气。
嘤嘤嘤,要杀兽啦…
半晌,她方收回视线:“记忆。”
“好…好哒。”蓝团子松口气,小肉爪一挥,一个记忆光球射向对方眉心。
随着脑袋一阵刺痛,一幅幅画面展示在脑海中。
原主叫许君轻,十九岁,S市一所大学的大二学生,单亲家庭,多年来与母亲相依为命。
因为家贫,又是单亲,从小到大没少接受到异样目光,导致她极其自卑。
好不容易上了大学,可以自己赚钱了,便打了三四份工,白天夜晚都有,忙得几乎没有时间休息。赚来的钱除了自给自足外,还时不时给许母打去一些。
因为今天是周末,奶茶店的客人有些多,忙到近十一点才下班,宿舍十一点半有门禁,为了抄近路回去,才选择走巷子。
谁知半路忽然晕厥,倒在路边,再没醒来过。
消化完记忆,君轻睁开一双眸子,脸上没甚表情。
原主这样子八九不离十是猝死的。
起身走到镜子前照了照,皮肤粗糙泛黄,双眼之下一团乌黑,眼窝凹陷…
这模样…
气得某人一拳头砸碎了镜子。
连带着墙壁都多出了一个洞。
一旁的蓝团子瑟瑟发抖。
主人好可怕…
少女收回胳膊,扫了眼已然红紫的拳头,甚是嫌弃。
摊开手心,白光一闪,一个药瓶瞬间出现,倒处药物,抹在伤处,不过几吸,恢复如初。
然而一旁的蓝团子兽眼瞪得溜圆。
主人这是哪来的?
这药物看品阶最起码得是高级以上,比大人那处用得还要好。
有些想要。
君轻瞥了眼某兽,嘴角有些冷。
拾起目光,抬脚走至床边,将少年翻了过来。
手掌运起灵力,覆于对方心脏之处,然而过了几吸…
少年身上毫无动静。
混沌之气像是石沉大海般,没有任何反应。
她又试了几次,依旧如此。
小脸霎时阴沉如墨,转身腻着某兽:“为何无法吸收混沌之气?”
既然背后之人让蠢东西过来帮她收集混沌之气,就必然有办法。

第4章 王者之临(3)
蓝团子肥肉一紧,哆嗦出声:“不…不知道…大…大人…他没说。”
它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大人踢了过来,表示很委屈。
撅了撅小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水汪汪的。
然而大魔王毫无反应…
只低眸兀自沉思。
若是无法吸收混沌之气,背后之人的算计岂不是落空?
对方费劲千辛万苦算计她,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蠢东西不知道,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吸收之法…在她身上?
君轻眸底风云变幻,会是什么呢?
视线再次落在某兽身上,直把它盯得汗毛倒竖,最后爬到墙根躲起来。
嘤嘤嘤…它要死了要死了…
而此刻的君轻脑中闪过一幕幕记忆,从灵智初开到被人追杀,九重天诛神到自毁肉身,直至如今穿梭三千位面…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少女睫羽倏地垂落。
伸出小手,一块五色石赫然而现。
晶莹剔透,触感温润,其上似有雾气缭绕,仔细一看却又不见。
神界之人都知混沌之灵出生便能掌握金木水火土五种法则。
却不知孕育出混沌之灵的是一块五色石,混沌之气存于五色石里不知多少万年,才生出灵智。
五色石对于混沌之气好似天生就有一种吸引力,活了万年的君轻至今也没有弄明白,这是为何。
盯着石头,定定看了许久,她总觉得自己与六界所有生灵都不一样…
一定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眸色愈发深沉,如同无渊地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君轻终于敛起思绪,将五色石放于少年胸口处,一缕缕混沌之气钻进石头中,然而那速度…
没个几十年是别想收集完。
她脸上瞬间阴云密布。
若每个世界都这样,她得花费多久才能重塑肉身,返回神界?
目光冷飕飕的,如有实质般落在墙角。
吓得蓝团子浑身一个激灵,小短爪抱紧脑袋,瑟瑟发抖。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一人一兽正僵持间,少年忽的动了一下,而后缓缓睁开一双琥珀色桃眸,干净清澈,与这脸上脏污形成鲜明对比。
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少年扭过头,正对上一双黑黝黝的眸子。
有点吓人。
想到方才之事,少年摸了摸脖子,一阵酸痛。
“你打我做什么?”
君轻没有回答,手中五色石不知何时已然多了一根红绳,穿于其中。
瞅了眼对方,一把扔了过去:“把这个戴上。”
少年狐疑,伸出右手,指尖刚碰到,就感觉浑身舒爽,眸色不禁暗了两分。
“为何给我?”
此物定然不是凡品,对方居然舍得给?
若说没有目的,鬼才信。
君轻依旧未答,一张小脸却严肃不少:“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取下来。”
少年闻言,心底疑虑更甚,将东西递了回去:“我不要。”
君轻脸色唰的阴沉下去,周身冷气呼呼直冒:“不要也得要!”
神界谁人不知她手中至宝无数,可着劲的想杀人夺宝,结果无一生还。
若非对方身上有混沌之气,早就尸骨无存了。
不对,那一身血液…
得留着。
少女目光愈发幽邃,伸出指尖落在对方眉眼之上。
此刻血液已然干涸,粗糙而硬。
他被摸得不自在,耳尖微微泛红,撇过脑袋:“这个我不需要。”
又将五色石递了回来。
君轻指尖落空,眸底闪过不悦。
“死或者戴上?”
少年:“…”
最终还是戴了上去。
对方那眼神,他真的毫不怀疑会被杀…
“最好时时刻刻都给我戴着。”君轻再度出声,视线幽幽落在对方眉眼处,喉头滚动一下:“否则就吃了你哦。”
少年:“…”莫名觉得被撩了一下。
耳根已然红透。
“我…我想先洗澡。”
君轻未语,表示默认。
等人进了浴室,某团子才从墙角窗帘后面冒出脑袋。
少女抽瞅了一眼,眼神凉凉的。
吓得对方又躲了回去,这次还隐了身。
君轻收回视线,安静坐于床边,耳边尽是浴室的水声,鼻间似乎还能闻到一股血腥气,带着一丝香甜,突然觉得有些口干。
目光直勾勾盯着浴室门口,心底焦躁渐升。
半个小时后,浴室终于没了动静。
君轻等了等,少年却迟迟没出来。
又过了半小时,依旧如此。
君轻皱皱眉,抬脚走了过去,敲了两下:“你在做甚?”
少年心脏忽的提起来,将浴巾裹紧几分,唇瓣张张合合,还是没出声。
君轻眉头皱得愈发深了:“出来。”
里面仍然没有动静。
“我让你出来。”大魔王掐着耐心,语气却重了许多。
里面安静如初。
君轻有些焦躁,一个使力推开门,他赶忙躲进门后。
“你做甚?”
君轻目光直直落在对方身上,只见少年一头湿发耷拉着,遮住些许眉眼,一双桃眸清澈得不像话。
许是刚刚洗完澡,眼尾有些泛红,左眼角下一颗泪痣,极小,颜色却极深,红得妖冶,似是能勾走人心。
鼻形俊俏,然而鼻梁处有一道红痕,显然是方才打架时留下的。
君轻瞅了瞅,莫名觉得好看。
少年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抿抿唇:“这里没有换洗的衣服。”
算是解释了。
君轻这才注意到对方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堪堪遮住下半身。
至于上半身,多处淤青,尤其是腰腹之处。
她微蹙眉头,小手伸进口袋,摸出一个白瓷瓶:“自己抹。”
看到东西,少年愣了一瞬,还是伸手接了过来:“谢谢。”
一晚上听到两次谢谢,若非知道自己被人追杀万年,手下人命无数,她还真要以为自己是个好人了。
好人?
不存在的!
“我让人给你送一套衣服过来。”君轻说完,便阖上了门。
根据原主记忆,有些生疏的拿起房间的电话,吩咐一番。
而浴室内的少年,正看着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紧了紧手中的药瓶,眸底昏暗难明。
约莫一个小时,门口处想起了敲门声:“许小姐,您要的东西到了。”
君轻打开门,伸手接了过来,房门霎时阖上,如出一辙的响声震天。
工作人员摸了摸鼻子,她不跟傻子计较。
下了楼。
君傻子轻:“…”
“穿上。”少女拿出一套男装推门而入。
少年接过,又把瓶子递了回去:“已经抹好了。”
君轻未接,只淡淡扫过对方腰腹之处,此刻一片白皙,光滑得如同上等丝绸。
眸色不禁暗了暗:“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收回。”
他抱着衣服挡住腹部:“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
君轻勾了勾唇角,依言照做。
关上门,少年莫名松口气。
刚才对方那目光…
越想俊脸越红。
匆匆换好衣服,走了出去,心底没来由的有些忐忑。
君轻扫了眼少年:“衣衫甚是合身。”
“嗯。”他点点头,再配上那一头蓬松短发,更显乖巧,与之前被人打趴在地的模样判若两人…
君轻嘴角翘了翘,有意思。

第5章 王者之临(4)
“名字。”
少年愣了愣:“封离。”
语罢抬眸看向对方,嗓音低低的:“你呢?”
“君轻。”少女站起身,指了指床边:“房间只有一张床,今晚你打地铺。”
封离目光微转,在屋内逡巡一番,犹豫出声:“可是只有一床被褥。”
“那是你的事。”某只大魔王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兀自往浴室走去。
没过几分钟,屋内尽是“哗啦”之声。
少年耳根红得似要烧起来。
走至床边,拿起电话,叫了套被褥。
君轻再出来时,封离已然躺好,窝在床边一个角落,只露出一颗脑袋,大眼睛巴巴望着他,这样子…真是可怜极了。
然而,少女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眸中毫无情绪。
熄了灯,扫了眼墙角某处,警告意味十足。
某兽吓得瞬间隐身出了房门,大晚上流落街头…
飘来飘去,好端端一个上古神兽活得还不如个鬼。
君轻拉起被褥,正准备睡觉,少年清越之声倏地响起:“你今晚为什么救我?”
少女转过身,看着床边方向:“我没救你。”
封离:“…”
“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
至少今晚他没有被抓回封家,还没死不是吗?
“不必。”君轻阖上眸子:“你已经说过了。”
封离:“…”
“你为什么会倒在路边?”少年再次询问出声。
君轻揉了揉眉心,有些不耐烦:“死了。”
封离:“…”
他该怎么接?
脑中却不禁回想先前一事,摔倒之时,他掌心下的冰冷触感…
还真像个死人。
摸了摸手中药瓶,转头瞥向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不怕得罪封家吗?”半晌,少年又一次开口询问。
君轻未答,直接移到床边,墨眸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嗓音有些沉:“闭嘴。”
这具身子多久没睡觉了,再不睡觉她担心明早灵魂出窍!
少年唇瓣动了动,最终还是一字未出,阖上了眸子。
耳边终于清净了,君轻躺回原处,拉上被褥。
是夜,月光清清冷冷,泛着银白,一枚弯月如同一艘小船,在夜幕苍穹之下,不知驶向何方。
室内的少年,终究是失了眠…
这边两人还算安好,却不知另一处气氛似乎结了冰。
S市南郊,封家。
一个在市内傲立百年的家族,底蕴深厚,还在民国时期便盘踞一方,令人望而生畏。
封继南,封家如今掌权人,黑白皆涉,手中更是握着S市的经济命脉,其下公司樊多,各行各业几乎都有。
这样一个超级家族,在整个Z国没有几个,所以封家一直是所有人关注的对象。
此刻,封继南看着面前几人,目光犀利而又审视:“让他跑了?”
为首的男人断了肋骨,半死不活般趴在地上:“封…封爷,我们本来要抓到离少爷的,可谁知半路冒出一个小丫头,把他截走了…”
男人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封继南狭眸微眯:“一个小丫头?就让你们怕了?”
目光冷冷扫过众人:“你们当我好糊弄是吗?一群大男人居然打不过一个黄毛丫头!”
“不…不是这样的。”男人抖着声:“那人惨…惨白着一张脸,像个死人,力气还非常大,不过一脚就…就踹断了属下肋骨…”
一旁几人附和点头:“封爷,求你饶了我们吧。”
“力气大?”封继南嗤笑一声:“你们全都是饭桶吗?不知道一起上?”
几人霎时低下头,大气不敢喘,看着地面。
封继南气笑了,一脚将男人踹到一边:“都给我滚,三天之内不把人给我抓回来,就滚出S市!”
“是…”众人逃命般跑了出去,只余男人还瘫软在地。
“废物!”封继南瞥了眼地面:“把那个小丫头的资料传给我。”
“是。”男人酿跄起身,扶着墙壁一路挪了出去。
黑白交织,昼夜轮换,朝阳咬破了夜的唇,微光渐散,直到铺满人间,世界一片亮堂。
昨夜的黑暗如同昨日死,今日的希望好若今日生。
君轻睁开了眸子。
白茫茫的屋顶撞入眼睑,转过身,床边少年还在睡着。
细长的睫羽投下一片阴影,精致的五官漂亮得不像话,许是失血过多,皮肤苍白,像是瓷娃娃,脆弱得一碰就碎,激起人心底的保护欲。
然而…
君轻眸底闪过一抹猩红,五指蜷缩,她真的好想将其毁掉,所有脆弱的东西。
似有所感,少年睫羽动了动,一双眸子如同青莲出水,缓缓睁开。
“你醒了。”封离惺忪着桃眸朝少女看去,嗓音清越好听:“几点了?我没带手机。”
君轻敛起眸底那抹嗜血,下了床,找到原主衣衫,摸出手机,根据记忆打开,朝他扔了过去:“自己看。”
说完兀自洗漱。
封离摸了摸鼻子,拿起瞅了下:“七点十八分,周一。”
他坐起身,虽然一夜未睡,但是不知为何觉得浑身清爽,低头瞥向脖间的那根红绳,眸底昏暗不明。
没过多久,君轻洗漱结束,走了出来:“我要回校,你…”伸手指了指自己:“跟我一起去。”
封离愕然,继而低下脑袋,眸中有些黯然:“不了,我还有事。”
“何事?”少女眉头皱了皱。
他不语,脑袋垂得愈发低了。
又是这副乖巧又可怜的样子…
君轻眸底闪过暴戾,十指攥紧,半晌低低出声:“以后跟着我,不得离开我的视线。”
她要时刻监督对方佩戴五色石。
封离俊脸不禁爬上桃红,还是拒绝出声:“不用,我身边太危险。”
危险?这个垃圾位面能有什么危险?
她脸上有些不悦:“封家吗?”
封离再次陷入沉默,又不说话。
君轻:“…”
“洗漱,出门。”
他点点头,站起身,往浴室走去。
一个小时后,某饭店。
君轻扫了眼面前饭菜,大半进了封离腹中,眉头拧了拧。
少年抿抿唇,两腮鼓成小包子,一动不动。
“我是不是吃多了?”
君轻未答,定定看着饭菜,不知想到何事,抬头瞥向服务员:“加菜。”
继而目光幽幽落在封离身上,带着极强侵略性:“吃,不吃完不准走。”
这般灼热的视线使得他分外不自在,垂了垂脑袋:“我昨晚没吃,饿。”
“饿就多吃点。”君轻眸底划过不怀好意,扫了眼少年额角的伤口,舔舔唇。
长胖了,血才多不是吗?
封离心底莫名窜起凉意,吃饭的动作一点点慢了下来。
“你今天有课吗?”忽的他询问出声。
君轻挖了挖原主记忆:“下午有节英语课。”
“哦。”封离想说什么,还是闭上了嘴。
这时候服务员端着盘子走了过来,陆陆续续端出几盘菜:“二位请慢用。”
“吃完。”人走后少女再次命令出声。
封离红了脸,低头扒菜。
太阳渐升,有些调皮,像个二傻子似的瞅着地面。
此刻,君轻正带着人往一家当铺而去。
花掉原身最后一点钱,打了个车,不过十几分钟,车子稳稳停在路边。
她下了车,封离紧随其后。
“你要当东西?”少年疑惑出声。
君轻瞥了眼,如同在看智障。
不当东西来这做什么?
少年摸了摸鼻子,桃眸四处游移。
仿佛被看的人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