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英江沐辰

第6章
陈秀英僵在了原地,心猛地被一把攥住。
她甚至没有看清那个女人是谁,在车里两个人还没发现自己的时候,就下意识躲了起来。
远远的,陈秀英看见江沐承下了车走进家门,没过多久又回到车上。
接着,车缓缓驶离。
直到彻底看不见车的影子,陈秀英才走了出来。
她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中,坐在沙发上,盯着某处久久没有回神。
到了晚上,江沐承回来一开灯,看见无精打采的陈秀英不由皱起眉。
他把外套放在椅子上,淡淡开口:“在家怎么不知道开灯。”
江沐承的声音让陈秀英回过神,原来她竟然就这样坐了一天。
她抬眼看着江沐承毫无变化的冷淡面孔,哑声问:“你今天去哪了?”
陈秀英突然的问题激起江沐承心里的厌烦,这才几天,她就又故态重萌,开始刨根问底。
江沐承随口道:“一整天都在公司。”
说完,他拿上椅子上的外套进了书房。
一个皮夹从他衣服中掉在地上敞开,陈秀英捡起来,看到了里面夹着的那张照片。
看清后,陈秀英的手不觉颤抖起来。
是她,于雪。
前世,江沐承就是为了这个女人逼着自己离婚的。
陈秀英一直以为江沐承是在九年后才认识的于雪,没想到,其实人家于雪一直就是江沐承的白月光。
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谁让你打开的。”
说着,江沐承用力抢过皮夹。
陈秀英想要解释,江沐承却没心思听,转身冷冷警告:“以后不要动我的东西。”
陈秀英浑身一僵,莫名的苦涩蔓延。
而她也懂了之前江沐承说的“谁都可以当我的妻子”这句话,因为他心中真正的妻子,只有于雪一人,其余任何女人对他来说都一样。
过了几日,就到了冬至,两人一起回江家吃饭。
陈秀英一进江家就感受到了热闹的气息。
江父是京大的教授,每年的这个时候,江父就会叫上他的学生一起过来。
见到江沐承,几个学生纷纷开口喊着:“师兄好。”
“这位……”
看着跟在江沐承身后,肚子微凸的陈秀英,几人一时不知该怎么称呼。
江母冷声开口:“叫她陈小姐就行。”
江沐承看了一眼江母,淡淡道:“这是我夫人。”
学生们都很惊讶,几人和江父关系很近,却没人听过江沐承结婚的事。
而江母明显的不喜,让几人都意识到江家对这段婚姻的态度。
一个女学生便机灵喊:“陈姐姐好。”
陈秀英镇定的一一问好。
这种程度的难堪,前世9年她在江家受得太多了,此刻根本不放在心上。
众人在沙发坐下,一个准备出国的学生趁机询问江沐承国外的事。
90年代是个连计算机都才萌芽的时代,没有网络,通信不便,很多事情只有询问他人才能知道大概。
其他人闲聊起来,之前的女学生见陈秀英一直不说话,便主动搭话:“陈姐姐是从哪所学校毕业的?和师兄是怎么认识的?”
江母眉头一皱,虽然她十分厌恶陈秀英,但是更受不了家丑外扬。
她立即陈秀英一步开口:“她和沐辰是校友。”
陈秀英十分惊讶。
余光注意到江沐承嘴角似有若无的讥讽笑意,她心中一堵。
就算她的学历比起这些高材生们来显得很难看,可她也没有虚荣到要撒谎。
“不是的!”
在学生们崇拜的眼神下,陈秀英直接开口:“我和江沐承不是校友,也没有读过大学。”
“我之前是国营饭店的服务员,但现在已经被辞退了。”
话落,所有人目瞪口呆。
陈秀英对上了江沐承讶异的眼神。

第7章
江母脸色极其难看,碍于学生在场,到嘴边的骂声都只能往下咽。
吃过饭,学生们纷纷告辞。
江父和江沐承到书房谈话。
陈秀英帮着收拾桌子,一不小心把一个碟子打碎在地。
江母算是找到了出气口,对着陈秀英就用英语骂了起来。
一些用中文说起来十分难听的话,自诩文化人的江母用英语说起来倒极其顺口。
陈秀英一开始只是沉默,当听到江母越来越过分的辱骂她父母时,终于忍不住用英语阻止:“够了,虽然我的确是个农村人,但起码在做人的礼貌上,我比你还是强一点。”
江母一怔,瞬间气的脸都红了。
陈秀英攥紧手,浑身紧绷。
就在这时,门被敲了两声。
江沐承站在门口,此时恰好打断:“妈,我们先回去了。”
陈秀英松了口气,立即跟了上去。
走在江沐承身旁,陈秀英正思索着要不要解释一下,就听江沐承淡淡道:“你这样跌妈的面子,之后她恐怕饶不了你。”
陈秀英听出江沐承话中的一丝促狭,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一抬眼,竟真捕捉到了他眼中那抹还未消失的笑意。
江沐承还没有收起眼中的笑:“没想到你英语学的挺好的。”
陈秀英莫名心酸的“嗯”了一声。
前世,为了拉进和江沐承的距离,她才奋力的学习,不仅是英语,她甚至还自学了俄语,可即便如此,前世直到她死江沐承也没正眼看过她。
江沐承看了一眼陈秀英,突然道:“我和爸商量了一下孩子的事情。”
陈秀英抬头,心里有些紧张。
江沐承薄唇微启:“你要生的话,那就生吧。”
“真的吗?”陈秀英不敢相信。
见江沐承淡淡点头,陈秀英脚步渐渐慢了下来,看着江沐承往前走的背影,她的鼻尖蓦然一酸。
他们之间的距离明明不远,可陈秀英却好像看到了两人天堑般的差距。
走在前方的江沐承停了下来,转身看着陈秀英,她连忙跟上去,和江沐承并肩。
这一次,江沐承走路的速度似乎比平时慢了许多。
……
陈秀英没了工作,失落了几天便有了新想法。
前世她离婚后四处找工作碰壁,便准备自己开个小店子,那时候倒做过一点社会调查,知道93年这个时候,正是餐饮行业的朝阳时期。
想到就做,陈秀英磕磕绊绊写起创业计划,有些问题不懂,她就会偷偷去翻江沐承的书。
江沐承早就注意到了陈秀英的小动作,一天晚上,陈秀英正做着计划表,没注意江沐承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
等注意到,陈秀英莫名的紧张,不自觉的遮住本子上的字:“我只是写着试试。”
出乎陈秀英的预料,江沐承不仅没有取笑她,反而轻声说:“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这样的温柔,从他们结婚后,陈秀英便再也没感受到过。
抿紧唇,她低头继续写字,耳朵却抑制不住的红了。
江沐承也看着陈秀英灯下的身影,若有所思。
他发现她并不是自己以为的那种绣花枕头,除了她之前说的流利的英文,陈秀英本人更是十分好学……
江沐承没察觉自己对陈秀英的态度一天天转变,连产检都开始主动陪着去了。
这之后,陈秀英在江沐承的指导下做好了初步的计划书,她准备开个川味火锅店,前世,各种川味火锅遍布全国,可见商机。
最重要的是,她尝过一次大厨李伟成的秘制火锅,对那个味道有着十分的信心。
正当她踌躇满志,准备第二天就去找李伟成商量创业的事时。
当天晚上凌晨,家里的大门被‘嘭嘭’敲响。
江沐承起身开门,发现竟是陈秀英的弟弟和妹妹,而此时他们满脸都是眼泪。
江沐承微皱眉。
陈秀英听到她们的哭声,连忙走了出来:“你们俩怎么来了?”
她擦掉他们脸上的眼泪,心里无比慌乱。
陈秀英的妹妹哭着道:“姐,大哥被警察抓走了!”

第8章
警察局。
警察对着询问的陈秀英说:“陈东涉嫌藏违禁物品,被拘留。”
“不可能,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陈秀英顿时大脑一片空白,她知道大哥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警察看她是孕妇,便安抚道:“这件事,我们也还在调查中,现在只是暂时收押,你不要太激动。”
陈秀英相信警察肯定会查出事情真相,可那是她亲大哥,她怎么能不急。
就在这时,江沐承突然问警察:“能告诉我们具体是什么违禁品吗?”
警察犹豫了几秒才开口:“是像椿药一样的东西,你们平时有听他说过吗?”
两人俱是一愣,想到了几个月前那一次‘意外事故’。
江沐承眼中的神色彻底冷下来,淡淡回答警察:“没有。”
因为不能探监,陈秀英只好跟着江沐承离开警局,这一次,江沐承没有慢下步子等她,陈秀英艰难的挺着肚子跟了上去。
上了车,陈秀英有些慌乱地抓住江沐承的衣角解释:“你相信我,下药的人真的不是我。”
江沐承却不理她,直接抽出衣角,发动了车子,一句话也没说。
陈秀英缓缓收回手,心沉入冰底。
回到家,陈秀英打起精神安慰弟弟妹妹,又准备好午餐。
饭桌上,江沐承一直冷着张脸,陈秀英感觉他们之间的气氛一下降到了最初的样子。
弟弟妹妹感受到压抑的氛围都低着头扒拉碗里的米饭,陈秀英见状,夹菜放进他们碗中:“多吃点,别担心,大哥很快就出来了。”6
弟弟妹妹红着眼点头,江沐承却在这时放下筷子,冷冷道:“我吃完了。”
说完,他径直起身走进书房。
陈秀英看着弟妹们仓皇的眼神,心口如刀搅。
饭后,陈秀英轻轻敲响书房的门,江沐承的声音传来:“进来。”
陈秀英端着水果走进,踌躇地开口:“吃点水果吧。”
闻言,江沐承头也不抬:“我不需要。”
陈秀英沉默了一下又开口:“能让我弟弟妹妹先在家里住一段时间吗?让他们回到村里住我实在是不放心。”
江沐承眼眸一压:“你这是要把这ⓈⓌⓏⓁ个房子变成你家吗?”
陈秀英愣住,感觉心里被刺了一刀:“如果你介意,那我们找个旅馆住。”
下一秒,江沐承又冷冷道:“你都带过来了,我还能将他们赶出去?”
陈秀英垂下眼,攥着的手一紧,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接着,江沐承冷漠的开口:“出去。”
陈秀英眼神黯淡的走出书房。
晚上,陈秀英安顿好了弟妹才回到房间休息,她躺在床上,可等到月亮高高挂起,卧室的门也不曾被打开。
之后几天,陈秀英每天都会去警局。
警察们见她一个孕妇不容易,便也查的快了些。
这天,陈秀英刚到警局,警察就跟她说:“我们根据村民举报,抓到了一个曾经在你们村流窜的流氓,审问之后他就交代了罪魁祸首,是个叫郑婉婉的女人,你认识吗?”
陈秀英无比震惊,喃喃道:“认识。”
警察就说:“那你在警局等等,我们队长已经带人去抓人了,等等就回来了。”
陈秀英满心疑问,有些坐不住。
当听到外面警笛长鸣,立刻起身走了出去。
郑婉婉被带下警车就看到站在路边的陈秀英,瞬间停住了脚步。
陈秀英开口质问:“郑婉婉,你为什么要诬陷我哥?”
郑婉婉瞪着她:“要不是你那天突然出现,和沐承哥在一起的应该是我!要不是你哥上门逼婚,嫁给沐承哥的人也该是我!”
陈秀英愣住了,她没想到郑婉婉喜欢江沐承居然疯魔到了如此地步。
她摇摇头:“没有我,他也不可能喜欢你。”
因为江沐承心中早就有了一个女人,谁也撼动不了。
她压下心中苦涩,冷下脸开口:“而且你做了这种事情,他就更不可能喜欢你了。”
郑婉婉看她的眼神变的凶狠:“那是因为有你一直缠着他!”
她余光看到不远处驶来一辆车,看着车越来越近,她突然暴起推开警察,发了疯似的一下用力撞向陈秀英!
陈秀英猝不及防地被撞得倒退几步,耳边传来车子刺耳的鸣笛声!

第9章
下一秒,陈秀英被车狠狠撞倒,在地上滚了几圈!
身体传来痛感,而肚子上的疼痛最为剧烈。
她感觉不断的血从下腹流出,有那么一瞬,她好像听见了婴儿的哭声。
她想抬手摸摸肚子,却发现手根本就动不了,嘈杂的呼喊声在耳边响起,她眼角流出一滴泪,一点点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陈秀英才又有了意识。
她拼命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护士在一旁给她换药瓶,她艰难的开口,嘴唇传来被撕裂的痛感:“我的……孩子还好吗?”
护士听到声音,立马惊喜转头:“你醒了!”
看着陈秀英凄切的眼神,护士不忍道:“你都差点没命了,孩子怎么保得住……”
陈秀英大脑一片空白,她艰难伸手摸向肚子,感受到小腹的平坦,眼泪无声的从眼尾流下来。
护士连忙安慰:“你现在情绪不能过于激动,孩子以后总会有的。”
不可能了,她和江沐承不可能再有第二个孩子。
这个孩子,她永远失去了他。
是她没有保护好他,让他的结局还是像上世一样。
陈秀英眼中的光彩一点点消失。
护士又说:“我再去联系一下你的家属,你先好好休息吧。”
话必,护士就出去了。2
这个病房住了四个人,除了陈秀英外,都有家人在旁照料。
见陈秀英醒了,旁边床的大婶立刻搭话。
“大妹子,你都昏迷两天了,你家里怎么都没人来看看?”
陈秀英回了神,摇摇头:“我不知道。”
大婶啧啧两声:“可能是你孩子没了婆家那边有意见,可连你老公都不来看看你,也实在太心狠了,我看你啊还是快点联系娘家吧。”
陈秀英攥紧被子,沉默了。
耳边大婶还在说着什么,她也没听进去。
江沐承没有来,陈秀英觉得自己早有预料,因为前世她流产后,他也没有来。
可心口的位置却有种撕裂般的痛。
第二天,江家才来了人,来的却是江母。
江母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陈秀英,罕见的没有横眉竖眼,反而坐了下来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婉婉那孩子会这么恶毒,幸好你人没出事。”
陈秀英鼻尖一酸,哑声喊了句:“妈。”
却听江母又说:“不过也算歪打正着,这孩子现在没了对你和沐承都好,这样离婚后也就没牵扯了。”
陈秀英一愣,看着江母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上面写着几个字——离婚申请书!
江母把离婚申请书放到陈秀英面前:“这离婚协议是沐承让我给你的。”
“你也不要怪他不来见你,本来就是你自己用这个孩子赖上的我们家,现在孩子没了,这就是天意。”
‘天意’两个字刺中陈秀英心中最深处,她沉默的听着江母好似语重心长的话:“你还年轻,以后找个和你相配的人结婚,不要再好高骛远……”
陈秀英拿起离婚申请,看着申请人上熟悉的‘江沐承’三个字,突然打断江母。
“我想要见见他。”
江母故作慈善的面孔露出不悦:“还见什么?你签了就是!”
话落,她发现自己语气太过着急,又放缓声音:“他现在没空,你现在这样也出不了院,这样吧,你再想想,我过几天再来拿。”
说完,江母便起身离开。
陈秀英又在床上躺了几天,江家没有再来人。
在隔壁床大婶一日比一日同情的眼神中,陈秀英感觉自己能起身后,就忍着浑身痛楚离开了医院。
走到街上,到处都能听见烟花爆竹声。
看着哈哈笑着跑来跑去的小孩们,陈秀英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就要过年了。
天下着雪,她身上没有钱,走了很久才走回江家。
陈秀英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坚持到这儿的,她只是,想见见江沐承,有些憋了两辈子的话,她一定要说。
江家门口,大红灯笼高高挂起。
陈秀英一瘸一拐的走上前敲了敲门,不多时,门开了,一个她上辈子无比熟悉的人出现在她眼前。
于雪看着眼前狼狈憔悴的女人,神情疑惑:“不好意思,您找谁?”

第10章
陈秀英浑身有些发冷,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江沐承在吗?”
“沐承去送年礼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陈秀英看着于雪比起9年后更为青春秀雅的模样,忽的想起之前有一日在家门口看见的,在江沐承车上拥抱他的身影。
原来,当时那个女人就是于雪。
陈秀英心口缓缓抽痛,她抿紧了唇哑声问:“你和江沐承,是不是在一起了?”
于雪一惊:“没有没有!还没有啦,他还没离婚呢,我们还没正式在一起的!他只是看我在国内孤单,才请我来过年的……”
于雪越说越小声,脸也红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陈秀英喃喃开口。
原来兜兜转转,人和人的姻缘,还是在按上天注定好了的路在走。
江沐承和于雪,本就是注定在一起的人,而她陈秀英,从来只是这段感情中的插曲。
那些本想要和江沐承说的话,突然变得没那么重要。
于雪看她脸色苍白,忍不住说:“要不,你进来等他吧,外面太冷了,进来烤烤火……”
“……不了。”
陈秀英回过神,从怀中拿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于雪:“于小姐,麻烦你帮我把这个给江沐承。”
她语气真挚:“祝你和他,之后幸福快乐。”
这段从开始就是错误的感情,就在此刻结束吧。
说完,陈秀英缓缓转身离开。
雪地上,一行深浅不一的脚印缓缓远去。0
在她走后,于雪立即关上门走进江家,手中的纸还没打开,就被江母一把扯过。
江母小心收好纸,看着于雪,颇为满意的点头:“小雪,还是你有办法。”
于雪笑得甜美:“哪里的话,是陈小姐自己决定放手的。”
……
又过了两日,就到了除夕。
江沐承裹着满身风雪从机场回家,他这次被公司特派出国,好不容易才赶在过年前回了家。
想到家里大腹便便的陈秀英,他有些归心似箭。
这次走得急,他连告别都没说,只托了同事给家里带话,让江母把她接回江家照顾。
江沐承手中还拿着一个奶瓶,是在国外机场买的,听说是对婴儿无毒害的新材料,他忍不住就买了。
想到陈秀英看见礼物时的笑容,江沐承嘴角无意识的勾起一抹笑。
敲响家门,开门的是江母。
一见江沐承就笑了:“哎呦,还好赶上了年夜饭,快进来!”
走进屋子,江沐承眼神下意识扫着家里各处,想要找到陈秀英的身影,却没看见。
江母还在絮叨,江沐承忍不住开口问:“妈,她呢?”
江母话一顿,自然开口:“你管陈秀英做什么,她跟着她那哥哥,回老家过年去了。”
江沐承皱起眉,心里堵了一口气,没有再问。
江母便笑着张罗起年夜饭来,江沐承心里烦乱,在书房坐了许久,他还是找出很早之前陈东留下的村里的电话号码,准备打过去问问陈秀英孩子的事。
门口却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江沐承只好先去开门,而门外竟是郑婉婉的父亲。
郑父看见江沐承,立即抓着他的手,老泪纵横:“沐承啊,求求你代表陈秀英签个谅解书吧,你不能放着婉婉在牢里过年啊……”
江沐承闻言,心中一沉:“什么谅解书?”
郑父以为江沐承是在反讽他,急忙道。
“婉婉给你下药,只是因为她太爱你了,至于推陈秀英出车祸这事,婉婉那么善良的孩子绝对不是故意推的她!”
“反正那个孩子不是畸形儿吗?没了也没什么关系吧?看在你和婉婉一起长大的份上,求你放过她这一次吧……”
江沐承被郑父话中透露的东西惊骇得僵在原地。
原来几个月前给他下药的人是郑婉婉!原来家里不见陈秀英的人影,是因为她被郑婉婉害得出了车祸!
而他和陈秀英的孩子……想到陈秀英那么珍惜那个孩子的样子,江沐承心中竟是一痛。
江母匆匆从厨房出来,见此情况,内心直骂!
江沐承面上覆上一层寒霜,看着江母:“妈,这到底怎么回事?”
“沐承啊,陈秀英她是出了车祸,没了孩子,但她也是真的回老家了。”
江母叹息一声:“妈只是为了让你过好这个年才没说。”
“她找我要了一大笔钱才肯走的呢。”
她从抽屉拿出一张纸,递给江沐承,神情恳切:“你看!这就是陈秀英给你的离婚申请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