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炙殷姿

1异世归来有了崽
“呼……呼……”
破旧脏乱狭窄的老式出租房里,殷姿急促的喘着气。厚重的呼吸声,回荡在封闭狭小沉寂的空间里,有几分窒息的压迫感。
殷姿异世修仙千年,飞升之际,因雷劫复苏前世记忆。
想起自己只是因为拒绝一个人渣追求,就致使家族遭难,父母身陷牢笼,自己遭遇车祸,魂穿异世,就恨彻骨髓。
飞升上界和回到原本世界,她毫不迟疑的选择了后者,即便知道回来,是九死一生也在所不惜。
撕裂空间存在很大的风险,虚空中的不确定因素太多,决定回来的时候,就已经预料了各种结果。
或许会被虚空撕裂,化成粉末飘散在无望虚空中,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或许会落入别的世界,从此再无寻根的可能。
或许可以幸运的回到原本的世界,但和异世一样,已经过去千年,早已物是人非。
不管是什么样的后果,她都义无反顾。
现世才是她的根,有她的恨,更有她的爱,有她未完成的使命,她必须回来。
只是,撕裂空间,在虚空中穿梭的痛,即便有心理准备,也几欲抓狂。
肉身在虚空中尽毁,魂魄也差点泯灭。
好在有惊无险,从虚空中挣脱,落入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里。
只是那种残存在灵魂深处的痛感,仍在延续,忍不住捂住胸口,拼命喘息,借以缓解痛意。
良久,殷姿才从令人绝望的痛楚中缓过神来,习惯性的放开神识打量身处的世界和她占据的躯壳。
刚一动作,脑袋就痛得像是要炸裂,应该是神魂受损的缘故。
殷姿再不敢随意使用神识,魂魄已经岌岌可危,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心愿未了,她不想死。
只好简单感应一下身体,眉头微蹙,这具躯壳有些奇怪,不像是已死之人,躯壳里却没有魂魄,即便是残魂都没有。
按理说,离魂的肉身,不出三天必亡,这具躯壳的魂魄也不知道离了多久了,完全没有离魂肉身该有的状况,与活人无异。
躯壳里也没有记忆,探查不到任何信息。
殷姿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算不算夺舍,毕竟没有和其他魂魄正面冲突过,落入这具躯壳算是巧合。
她也不知道躯壳本身的魂魄还会不会回来,如果躯壳本身魂魄回来,自己魂魄虚弱到透明,根本没有一战的可能,一不小心就会魂飞魄散。
最好的情况是躯壳本身魂魄不回来,皆大欢喜。虽然强占他人身体很不道德,可她想要活下去,就没得选择。物竞天择,这也是躯壳原本魂魄应有的劫。
但不管它回不回来,都要尽快恢复,否则,以她魂魄的残破程度看,没有外力冲击,也坚持不了多久。
只是,想要恢复太难。
想罢,伸出手看了看,又脏又黑,已经看不出本来形状颜色,上面的黑泥搓下来能有一斤,殷姿黑脸。
再看狭窄脏污的房间,更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来形容,比站在垃圾堆还糟心,一阵阵别样气味,扑面而来,熏得人睁不开眼。
环视一圈,房门是一扇厚实斑驳的大铁门,从外面锁着,里面打不开,只有一扇脑袋大的窗户能够换气。
殷姿忙跑过去,将脑袋伸出窗外,大口大口的呼吸。
吸了两口,就皱起了眉。
这个世界没有丝毫灵气不说,空气中,还有一种奇怪的气息。
这种气息,让殷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一番动作,破碎的魂魄痛得钻心,逼不得已,殷姿又坐了回去,也没心思再思考空气里奇怪的气息是什么。
斑驳的铁门被人弄出了响动,殷姿不动声色抬眸看向门口。
不多时,一个瘦弱,脏污的小男孩推门而入,吃力的放下拖着的塑料瓶,迅速回身,将铁门扣上,确定不会被轻易推开,才老成的松口气。
随后嬉笑着回身,奔向殷姿。
殷姿还在思考这孩子是谁,自己该给什么反应时。
小男孩先开口了,“妈妈,解解回来啦,你今天有没有乖乖呀,有没有想解解呀,解解可想妈妈啦。”
小嗓音奶呼呼的,在殷姿腿上蹭了蹭。
也不等殷姿回应,又迈着小短腿跑到角落,拖出一个陈旧的塑料盆,和一块黑黝黝的棉布帕子,浸湿水,撅着小屁股,费力爬上破木板搭的床,歪着小身子,一手搂着殷姿脖子,一手用湿帕子给殷姿擦嘴。
小大人似得,夸了一句,“妈妈今天真乖呀,没有乱吃东西。”
殷姿浑身细胞都在拒绝脏帕子,只是不知道具体情况,硬生生忍住了。嘴巴擦没擦干净不知道,仪式感是足足的。
伺候完擦嘴,小人从怀里掏出半个压扁的面包,一点一点撕开,明明馋得吞口水,却坚定的喂到了殷姿嘴边,欢喜道,“妈妈快吃吧。”
殷姿微微拧了眉,小家伙的小手比那堆垃圾还脏,面包一看就是别人吃剩扔掉不要的,小家伙捏吧两下,上面全是黑爪印,她实在张不开口。
小家伙好似看出了她的嫌弃,先老成的长长叹一口气,再在殷姿同样脏得没眼看的脸上亲一口,一点不嫌弃。
伸长小黑手,又往前递了递,奶声奶气的哄着。“妈妈,你要乖呀,吃饱啦才不难受,这个是面包,又软又香,可好吃啦,解解都舍不得吃,特地给妈妈带回来的。妈妈来张嘴,啊……”
殷姿觉得眼眶酸得厉害,心口也揪着难受,不知道是躯壳残留的情感,还是自己魂魄的感受。
小孩看起来两三岁的模样,瘦弱的小身子装在一件又大又肥,到处都是破洞,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成人衣服里,越发显得瘦小。
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穿,初夏的天,在阴暗的出租屋里,小手小脚冻得冰凉。
明明自己饿得拼命咽口水,也强忍着不吃,耐心的哄着妈妈,懂事得让人心疼。
殷姿无法探知现在是什么年代,身处什么位面,不知道是这个位面的大环境都穷成这样,还是只有这个孩子可怜成这样。但能感应到这孩子,是这具躯壳的血脉至亲。
如今她占据这具躯壳,不论是否能长久的占据下去,都要接受躯壳承担的所有责任和义务,疼爱这个孩子。

2老公儿子操作闪断腰
看着小家伙乖巧懂事的模样,殷姿觉得脏兮兮的面包,也不是那么难以下咽了。
想伸手揽着小人亲一亲,斑驳的铁门突然被大力拍响,不用言语,就知道来者不善。
殷姿蹙眉,蹭的起身。
小家伙一惊,忙搂住殷姿脖子,挂在她身上,小手拍着殷姿肩膀,小声耐心又习以为常的安抚,“妈妈别怕,别怕,解解在,解解会保护妈妈的,妈妈乖乖。”
殷姿凝眉,看向怀里的小家伙,轻得跟纸片人似得,下意识伸手揽住他的小屁股,免得掉了下去。
小家伙没注意到殷姿的变化,还在奶声奶气的安抚。
门外,大娘洪亮的嗓门,震得出租屋斑驳的墙面发颤,“小瘪犊子,开门,老娘知道你回来了,赶紧开门,别以为躲里边不出声就能没事了,快点开门。”
伴随大嗓门的又是一顿气急败坏的敲门声,一声比一声凶狠。
小家伙竖起鸡爪子似得小脏手在殷姿嘴边,低声道,“妈妈乖,别出声,没事的。”
殷姿拧了拧眉,总觉得小家伙对待她的态度有点奇怪,哪奇怪又想不明白。
大嗓门又响了起来,“你个小瘪犊子,有本事一辈子都别出来,总有一天老娘会逮到你。房租欠了大半年了,明天再不给,你个小瘪犊子和你个废物老子,加上你的傻子妈,全都给老娘滚蛋。”
“老娘好好的屋子,给你们造得像个垃圾堆,不收拾干净了,老娘跟你们没完。小瘪犊子,你废物老子回来了就赶紧让他来找老娘,听见没有,别想躲,今天要是不来,明早老娘就让你们扫地出门。”
大娘骂骂咧咧好一阵,才气怒气冲冲离开。
小家伙伸长脖子,张开耳朵,听了许久,确认外面的人真走了,才吁口气,冲殷姿咧嘴笑。
小鸡爪捧着殷姿的脏脸,撅着小嘴亲了口,“妈妈别怕,大嘴奶奶就是嘴硬心软,这些话都说大半年了,也没把我们赶出去,走,我们吃面包去。”
殷姿默默的抱着小家伙坐回床边,也终于明白那点怪异来自哪了。
感情这具躯壳是个傻子,难怪没有记忆。
也难怪小家伙一点点大,就跟个小老头似得照顾妈妈,懂事得让人难受。
只是还是没办法解释离魂后,肉身完整的情况,不过,这事现在不重要。
殷姿心口泛起疼痛,揽着小家伙的手臂紧了紧,垂头在小家伙脏呼呼的小脑袋上亲了口,“解解乖,妈妈不怕。”
捏着面包准备投喂的小家伙徒然僵住,小身板还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黑黝黝的大眼睛闪着泪光,却倔强的不敢哭。
一动不动的伏在殷姿怀里,他怕一动,刚刚的一切就会消失。
殷姿心疼坏了,不管是肉身还是魂魄,都能感受到和这孩子之间的深刻牵绊,抱着小人又亲了亲,“解解不难过,是妈妈不好,妈妈以后会照顾好解解,不让解解受委屈了。”
小家伙再也忍不住,眨了两下大眼睛,然后哇的一嗓子哭了出来,瘦得只剩骨头的小手臂紧紧搂住殷姿的脖子,靠在她肩膀上,嗷嗷哭,哭成了小泪人。
殷姿一下一下抚着小人的背,任由他发泄,孩子虽小,但却懂事,日子苦成这样,心里一定也是苦的。
门外,解炙避开房东大娘,偷偷摸摸爬上楼,刚准备和儿子对暗号就听见小家伙的哭声,顿时急了。
撅着屁股透过门缝里往里瞅,不敢太大声,怕把房东招来,只敢低声喊,“解解,你怎么了,别怕,快开门,爸爸回来了,解解。”
殷姿本来打算起身去开门,结果小家伙瞬间收势,手脚麻利的从殷姿怀里爬下去,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过去把门打开。
还做贼心虚的瞅了瞅门外,瞧房东大娘不在,才扑向解炙。
“哇,爸爸,你怎么才回来呀。”小家伙本就花的小脸,因为眼泪鼻涕更花了,全都蹭到了亲爹身上。
解炙也不嫌弃,一手揽着儿子,一边回头看敌情,再挪进屋,另一手关上大铁门,把门关严实了才有功夫安抚儿子。
用大黑手在小家伙脏兮兮的脸蛋上随意抹了一把,又给他擤了擤鼻涕,反手就擦在了自己裤子上,动作熟练自然,一看就没少做。
殷姿脸色漆黑,果然,别指望男人能带好孩子,他自己都还是个要人带的孩子。
解炙不知道殷姿清醒,一心关心儿子,儿子小脸能看了之后才道,“解解乖,别哭了,跟爸爸说,怎么了。”
小人哭得直抽抽,呼……鼓出一个鼻涕泡,又呼啦……吸了回去,父子俩谁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殷姿额角突突的跳,没事,先忍忍,不管是儿子,还是老子,有的是时间调教。
小家伙哭够了,才抽抽噎噎的把眼泪鼻涕在亲爹身上蹭干净,然后忐忑的回头看了眼殷姿。
殷姿扬唇对他笑笑,小家伙这才放心。
开心的跟解炙道,“爸爸,妈妈好啦,妈妈能够认出解解啦。”
解炙一惊,迅速抬头往殷姿看去,殷姿没给他笑脸,就木着脸任由打量。
解炙眨眨眼,看得分明,殷姿的眼神不再麻木空洞,涣散无神,变回了他第一次见时那般明亮灿烂。
原本沉寂压抑的心,瞬间就跳动了起来,越跳越欢,然后……一屁股坐地上,拍着大腿,扯开嗓门,“哇……真的好了,我真是太难了……”
解炙个子很高,有一百八十多公分,长得瘦弱了点,身上脸上脏得看不出原貌了点,但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大男人,一张嘴,就哭成了两百斤的熊孩子,殷姿差点闪断腰。
怎么说也是独自拉扯儿子,照顾傻妻的大男人,是不是该威武霸气,成熟稳重一点?
咋跟个小怨妇似得,就很幻灭。
应该是父子连心,老子没哭两嗓,儿子也赶紧跟上,父子俩一个德行,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扯开嗓门,哭得抑扬顿挫,跟唱大戏似得。
殷姿默默的翻起了白眼,她觉得自己应该再考虑考虑还因果的方式。
半个小时后,殷姿面无表情的坐在破木板床上,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坐在地上,歪着脑袋瞅着,时不时发出一声诡异的傻笑,怎么看都像是有大病的。

3和老公那点二三事
殷姿实在受不了这俩的德行,指望不了他们能给她解惑,只能主动开口,“你俩,起来,坐好,我有话问你们。”
“妈妈,你问吧。”
“老婆,你问吧。”
小男人手脚麻利的爬上殷姿大腿,乖乖巧巧的靠在她怀里,软软糯糯的蹭了蹭,跟刚刚哭成小泼妇似的模样一点不像。
大男人衡量了一番自己的体型,发现坐不了老婆的大腿,只能委委屈屈的坐在地上,伸手抱住老婆的腿,老大一个头,放在殷姿腿上,一双桃花眼一眨不眨的落在殷姿脸上,柔情似水,顾盼生辉,他那张脏兮兮的脸都掩盖不了眼睛里的光华。
殷姿莫名就被击中了心脏,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心虚的一巴掌推开男人的头,不让他看自己。
解炙在殷姿手心里蹭了两下,又嘻嘻哈哈的扭过去,继续看。
殷姿眉心突突两下,算了,无视吧。
“来说说我们家什么情况,现在哪年了,我傻了多久,怎么傻的,家里其他人呢?”
殷姿觉得,有个傻子的名头也不错,至少不会让人知道壳子里的芯子被换了,性格什么的有点差异,也不会让人起疑。
殷解小朋友眨眨眼,显然妈妈的问题有些超纲,歪了歪小脑袋,看向爸爸。
殷姿也没指望小家伙回答,这事还是得问他爹。
解炙眼尾一红,委屈的看着殷姿,“老婆,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那你还记得我吗?”
殷姿看了眼男人,心道一个傻子能记得什么?
不过,这么认真打量男人,还真有点眼熟。
解炙看殷姿的反应就知道有望,忙胡乱擦了两下脸,露出脏污下,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比女人还美的俊颜,辨识度很高。
殷姿越看越眼熟,平静的眸子逐渐升起光亮。
异世修行千年,飞升时才苏醒记忆,又在虚空中走一遭,时间短促又匆忙,很多记忆并没有恢复,只有残存的执念最为清晰,所以,记忆恢复的瞬间,她只记得恨和父母。
没有触发点,那些深处的记忆,轻易无法记起。
当解炙这张脸摆在眼前时,记忆点被触发,殷姿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忍不住激动起来,“你是……解炙?”
解炙大喜,咧嘴笑得像没心没肺的傻子,抱着殷姿的腿使劲蹭,“我就知道老婆还记得我。”
殷姿比解炙还惊喜,如果这个是她现世认识的那个解炙,那么,是不是说明,她回到了原来的世界,并且,回到了爸妈还在的时候?
一把抱住解炙乱蹭的脑袋,不让他乱动,激动道,“先跟我说说我爸妈呢,他们还好吗?他们现在在哪?常见那个畜生呢?他死了吗?”
殷解小朋友用探知欲满满的好奇心问,“妈妈,畜生是什么?”
对上小家伙懵懂无知,天真无邪的眼神,殷姿一滞,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不自然道,“乖,忘记妈妈刚刚说的。”
小人十分贴心,让忘记就忘记,乖巧点头,“好。”
殷姿被小家伙的样子萌得心口发软,这是她的孩子啊,她真正的孩子啊,和她神魂血脉相连的孩子。
难怪他们之间感情会牵动得这么深,难怪魂魄和躯壳契合得这么好,难怪肉身多年未腐,难怪在异世她总觉得魂魄有缺失,却又始终找不到缘由。
原来是有残魂留在肉身里,所以肉身完好,异世魂魄有残缺。
回来后,魂魄和残魂融合了,没有往这方面想,才会觉得这具身体没有魂魄。
魂魄携带的记忆,也是肉身拥有的记忆,所以,才会觉得肉身没有记忆。
想明白了一切,殷姿才算安心,不用再担心有其他魂魄和她争夺肉身,只要不遭受剧烈攻击,轻易不会魂飞魄散,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安心恢复。
搂着小家伙狠狠的亲了一口,满心欢喜。
小人被亲得咯咯直乐,搂着殷姿也连连亲,两人都脏得惨不忍睹也不相互嫌弃。
母子俩亲亲热热,解炙被排除在外,委屈得很,把大脑袋蹭到殷姿手掌下,桃花眼泛红,“老婆,还有我。”
殷姿看着撒娇的大男人,真是一言难尽。
殷家是山海市三大巨头之一,殷姿是殷家父母唯一的孩子,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生活恣意妄为,高傲冷酷。
留学归来时,被山海市另一巨头常家幼子常见看上,买礼物,送豪车,死缠烂打,无所不用其极的追求。
殷姿虽然高傲,但三观很正,根本看不上常见这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对其追求,都冷眼视之,还无情的当众嘲讽。
常见恼羞成怒,愤恨不已,对殷姿使阴招,下无耻的药。
这种药只有男人才能解,常见对整个山海市放话,谁要是敢帮殷姿解药,他常见让谁在山海市待不下去,目的,就是要让高傲的殷姿,像狗一样去求他。
殷姿冷笑,就算是死,她也不会跟畜生低头。
当时遗书都写好了,她死后,殷家父母必定将常见甚至常家,告到牢底坐穿。
只是没想到,一向胆小怕事,娇娇弱弱,比女人还美的解炙会站出来,问她,他可不可以。
殷姿知道这个长得过分好看的男孩,出国留学前,他们是同班同学,不过却只有一周的同学缘。
那时候因为他过分好看,柔柔弱弱的一看就想欺负,还激起了殷姿的保护欲。
只可惜,出国的事情早已经安排好,殷姿不喜欢自己的规划出现意外,对解炙的那点猎奇心也不足以让她改变计划,所以当时就将这份她自己都没看懂的爱情小芽给掐掉了。
没想到三年后再见,会是这样的场景。
更没想到,那样娇弱胆小的小男生,敢顶着常见的压迫,羞得面红耳赤的问她,可不可以。
男孩羞涩,紧张,忐忑,却又无比坚定的模样,让殷姿心口泛起阵阵涟漪,被她掐掉的小嫩芽,又开始缓缓成长。
殷姿问他不怕吗,他坚定的摇头,不怕。
后来的事自然就顺理成章了。
殷姿本想和他好好谈一场恋爱,要是可以,就结婚生子,过一辈子。
她不是个矫情的人,第一眼就看上了这个好看得过分的男孩,他干净,透彻,纯情的像张白纸,时刻引。
诱她画上属于自己的风景。
况且,三年前,她就有过念头,再次相遇,就没有再放弃的道理。

4这些年的凄惨遭遇
只是变化来得太快,她还没对常见报复,常见就率先鼓动常家,联合另一巨头杜家,合力打压殷氏。
他们是早有预谋,趁着殷姿出事,殷家父母心绪不宁,迅速出手。
殷家还没反应过来,殷氏就被吞并,殷家父母被莫须有的罪名,送进大牢。
殷姿是在解救父母时,被常见制造的车祸,撞得人事不知的。
她的记忆就只到这里,根据刚刚经历的,大概能猜出后面发生了些什么。
只是常见的报复,她能预料到。
孩子的出生有些意外。
更意外的是,这个男人在常见的报复下,竟然能义无反顾的担起照顾她的责任。
这事谁不是躲得越远越好呢?
他本来就是个无辜受害者,何必再惹一身腥。
思绪回归,看向冲自己眨着桃花眼的男人,心口温热。
只是,实在受不了男人的黏糊,推开他的大脑袋,略有些嫌弃。
当年纯情的小男生去哪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妖娆不要脸?
老婆老婆喊得倒是顺口,她什么时候成他老婆了?她怎么不知道?
“别闹,赶紧跟我说说这些年的情况。”
殷姿语气虽然生硬,解炙还是从中感受到了老婆对自己的喜欢和纵容,桃花眼欢喜的眯起,白皙的皮肤,泛着粉红,看起来越发娇艳,这点还是跟以前一样,看着就想欺负。
殷姿不自在的吞吞口水,埋汰成这样,还能勾人,真是。
解炙欢喜得很,魅力没减就好。
不敢闹得太过,怕老婆生气,一边撒娇,一边说起这些年的情况。
从殷姿被撞昏迷,醒过来就傻了,一直到现在,过去了五年。
孩子是那晚有的,小家伙生命力很顽强,没有因为药物出现残缺,没有在车祸里丧生,也没有因为在妈妈肚子里得不到好的营养和稳定的生活而离开。
孩子出生后,出于对殷姿的喜爱和疼惜,解炙让小家伙跟着妈妈姓,取自己的姓做名,也算是图便利。
这些年,常家和杜家,自持身份以及多方顾虑,没有对殷姿和殷家父母赶尽杀绝。
只有常见从始至终都是个小人,使用各种龌蹉手段打压,折辱他们,一刻也不让他们安宁。
不知道常见出于什么心理,那次车祸没有要了殷姿的命后,就不再下狠手,只是各种上不得台面的恶心手段层出不穷。
或许,看他们一直生活在尘埃里,永远无法翻身,像狗一样苟延残喘,能让他得到强大的满足感,拥有报复的快意,就是他的目的。
毕竟死人什么感觉都没有,无法让报复者释放内心的愤恨。
所以,这些年,他们一家三口,一直过着比狗都不如的乞丐生活。
时不时被其他乞丐围殴,隔三差五被龌蹉的人盯上,大雨夜突然被驱赶,生病了好不容易讨来的药被糟蹋,好不容易得来一口吃的,也能被恶犬抢走。
常见的手段不高明,称得上粗暴幼稚,却总能让他们生活在绝望里,痛苦挣扎,濒临崩溃却又不得不打起精神苟延残喘。
殷家父母一直被关在牢里,日子同样不好过。被打压,被虐待,被排挤,总能有受不完的苦。
殷家失势,常家杜家在山海市平分势力,到处都是两家的眼线和走狗。
殷姿刚出事,就有人特地去告诉他们殷姿车祸的消息,却又说得似是而非,让俩老猜测。
殷家父母询问无门,整天胡思乱想,那段时间差点郁郁而终。
还是解炙在殷姿苏醒后,费了不少力气,特地带她去大牢里见了殷家父母一面,两老才安心。
那时候殷姿已经怀孕四个月,小腹微凸。
常见知道殷姿傻了,不知疼痛伤心难过,在她身上体验不到报复的快感,就没有对还是胎儿的殷解动手,倒是保全了小家伙一命。
殷家父母为了闺女,也为了还未出世的外孙,在里边不管多苦,都咬牙坚持。
殷解出生后,解炙又想办法带小家伙去见过外公外婆一次,小小的生命,让殷家父母又多了些活下去的动力。
曾经许多次,解炙都差点坚持不下去,绝望的想带着老婆儿子去跳河。
想到大牢里,咬牙苦撑的殷家父母,想到时常挂念自己的家人,看着怀里瘦弱的小生命,才咬牙坚持了过来。
如今殷姿苏醒,解炙觉得,以前的坚持都是对的,也都是值得的。
不过这些,解炙没有告诉殷姿,不想她生气难过。
可即便只是前面那些消息,殷姿都听得满心怒火。
她知道,自己傻了,常见在她身上体验不到报复快感,就转嫁到她老公儿子身上,成倍的折磨他们,父子俩比她看到的,过得还要艰难百倍。
好,真好。
常家,杜家,尤其是常见那个贱种,她回来了。
强烈的情绪波动,使得殷姿破碎的魂魄,尖锐的疼痛起来。她却生生忍住,牢牢记住这痛,只有痛,才能让她清醒。
父子俩看殷姿情绪不对,忙把她抱住,一大一小,给她力量和温暖。
殷姿扬唇,没关系,以后她会给他们最好的生活,弥补以往的痛苦。
现在首要的,是让自己恢复些,保证魂魄不会轻易魂飞魄散,魂魄稳了,才有精力去报仇。
要恢复,就得要灵气。
现世里,灵气稀薄到没有,从空气里吸收是不行的,只能另寻途径。
殷姿拧着眉想了会,记得家里曾经收藏了不少古玉。
以前不懂,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古玉里,有些含有灵气。
而且常家在山海市郊区外,还有一个不小的玉石矿脉,常家就是靠着玉石矿起家的。
如果玉石矿没了……
殷姿冷笑,她会一步步蚕食掉常家,也让他们感受感受绝望,更要让常见体会一番丧家犬的滋味。
“解炙,我们现在住在哪?”
解炙桃花眼眼尾一红,委委屈屈的看着殷姿,“老婆,你是不是嫌弃我?”
正正经经思考复仇大事的殷姿被问得莫名其妙,她说什么了?
看着男人泛红的眼尾,和泫然欲泣的俊脸,殷姿不忍心冲他黑脸,耐住性子问,“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解炙撅起殷红的薄唇,带着哭腔,“你叫解解叫得那么亲热,都不叫我老公,叫炙炙也可以呀。”
炙炙两个字莫名羞耻,解炙自己先红了脸,埋在殷姿腿上蹭。

5嘴硬心软的房东大婶
殷姿嘴角狂抽,但耳尖却偷偷红了。叫炙炙确实羞耻,叫老公可以,反正崽都生了,算起来也是五年的老夫老妻了,不存在害羞。
“行,老公,赶紧说正事。”殷姿面无表情,从始至终的高傲御姐范,只是越发红艳的耳尖,出卖了她的心思。
解炙被老公两个字喊得飘飘欲仙,笑得像个二百五,在殷姿腿上蹭了好一会,才说正事。
“城里房价贵,所以,我在城郊的拆迁区租的房子,今年年初搬来的,这家的房东人不错,住了大半年了,只收了我们一百块的房租。”
说起房租的事,解炙还有些小骄傲,这可是他凭着不要脸赖到的。
不过他没说,这里是他们这几年来,唯一住过的房子。
以前要么住桥洞,要么住废弃地下室,要么是管理松懈的建筑工地,要么睡街边,反正没住过一天正经地方。
那时候会随时被人驱赶,被殴打,被辱骂,还有各种恶心的畜生打他们主意。
殷姿长得很好看,五官立挺精致,大眼柳眉,身材又好,生了孩子,也没破坏掉一分。
他自己不是自夸,也从小美到大,那些龌蹉的人是不分男女的,他只得把两人弄得又脏又臭,才能避免大部分骚扰。
剩下的,只得胆战心惊的防,后来孩子出生,还得防偷孩子的。
日子是真难。
今年年初,好不容易摆脱常见的眼线,到了这,过上几天安宁日子。
房东大婶瞧他们可怜,收留他们。
也是住在这里后,解炙才将殷姿单独放在家,房东大婶会帮忙看着,不让人来骚扰。
以前都是用破布条拴腰上,走哪带哪。
殷姿不想吐槽,不是房东人好只收一百,是你只给一百,人家天天来砸门也砸不出个子。
不过,房东人好也是事实,就连小家伙都懂房东大婶的嘴硬心软,要不然谁会催房租催半年也没将人赶走的。
“我要去一个地方,这里过去有点远,需要坐车,家里有钱吗?”
这点殷姿是真不确定,毕竟满屋子垃圾,实在瞧不出有钱的样子。
解炙嘿嘿笑,“有有有,老婆放心,我把这些废品卖了就是钱。”
之前不是不卖,是卖了也得不到钱,但凡他身上得了些钱,不出三天就会被偷,被抢,他知道是谁的手段,却又无可奈何。
索性就不存钱,每次就卖个两三块,给儿子和老婆买个包子馒头吃,吃进肚子的,总归抢不走。
来这半年,虽然逃出了常见的监视,但养成了不存钱的习惯,所以这些废品都没卖。
现在不怕了,老婆好了,在他的认知里,老婆无所不能,哪怕是乞丐,也不惧常见那个小瘪三。
殷姿不知道这些,看了眼满屋的垃圾,“行,都卖了吧,全堆屋子里,一股味,孩子还小,影响健康。房东那里的房租能给也给些,别让人天天催,再好的人也经不住这么耍赖。”
按照推断,傻了五年,孩子该四岁多了,结果看起来才两岁多。
殷姿说不出的心疼愤怒,搂着小家伙又亲了亲。
殷解小朋友今天特别高兴,妈妈好了,会抱他了,会亲他了,小人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小朋友了。
伸着小短手,搂着殷姿的腰,靠在她怀里,美得直哼唧。
解炙羡慕得很,奈何自己太大坨,老婆抱不动。
瞪了眼糟心儿子,在老婆腿上蹭了蹭才起身,“好,我去找房东大娘借三轮车,废品站得骑十分钟才能到。”
“去吧,好好跟房东说,卖了钱,看钱多少先付一部分房租,不能把别人的好意当成理所当然。”
解炙明白,以前是没办法,现在自然不能再没脸没皮了。
房东住得不远,就在隔壁栋,带着小孙子过。
这一片三栋楼都是她的,即将拆迁,房价很便宜,住了不少人,都是进城打工的穷苦人,房东不靠这个吃饭,只是给大家行个方便。
解炙去的时候,房东家围了不少人,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房东脸漆黑,沉默没说话。
瞧见解炙,二话不说就是一顿臭骂,“你个瘪犊子玩意,舍得出现了,老娘还以为你死外边了,老大一个男人干点什么不好,瞧你这个窝囊劲老娘就来气,没出息的废物胚子,白瞎了这么大个子。”
房东大婶因为嘴特别大,有个外号,叫大嘴,别人都叫她大嘴房东,大嘴婶子,大嘴奶奶,都不知道她的本名。
大嘴房东也习惯了别人叫她外号,听着乐呵呵的。
虽然脾气暴,嘴上不饶人,但人很豁达善良,帮了解炙不少忙。
所以解炙被骂了,也不生气,唯唯诺诺点头应是。
大嘴房东瞧他这德行更来气,“你个没骨头的废物玩意,一辈子都立不起来,枉活了一辈子人。跟个闷葫芦似得,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长得弱了吧唧娘们兮兮的就算了,做事也不利落点,一个傻子,一个小瘪犊子,两张嘴等着你喂,你再不支棱起来,你们一家子也活不了两天了。”
“算了算了,你家那点破事,老娘懒得管,明天早上,你们一家子都给老娘滚蛋,遇上你们这一家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大半年一分没捞着,还把老娘房子造得不成人样。老娘警告你,别以为老娘在开玩笑,明天一早,必须滚,房租老娘也不要了,就当喂了狗。”
解炙愣了愣,一向嘴硬心软的大嘴房东,这次不像是开玩笑的。
这突然间是怎么了?
“大……”
“大,大个屁,听不懂人话啊?再多一句嘴,今天就给老娘滚蛋。”
解炙默默抹了把喷脸上的口水,“大嘴婶,我……”
“你个瘪犊子玩意,你还想说啥?是不是老娘好声好气惯得你了?滚滚滚,马上滚。”大嘴房东抄起旁边的扫帚就要揍人。
解炙大惊,撒开手脚,绕着院子狂奔,嘴里嗷嗷喊,“大嘴婶,我走,我明天肯定走,你把三轮车借我,我卖了废品就走,一分钟都不多待,我保证。”
听说他要借三轮去卖废品,大嘴房东就满脸狐疑,停了下来,“怎么突然想通了?老娘喊了大半年了你也不动弹,我以为你要留着那堆垃圾生崽呢,咋,出什么事了?有事就说,缺钱老娘给你垫,别他娘的不干人事,你家那傻小子和傻媳妇可离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