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珞儿凤玉昭

第1章
将军府,沁春院。
时值晚冬,檐上残雪悄然融化。
院内,凤珞儿正持剑习武,锋锐剑风扫过,几段枯枝飘然落地。
可下一瞬,凤珞儿脸色突变,手撑剑半跪在地!
“小姐!”一旁候着的丫鬟紫兰忙过来将她扶进房。
凤珞儿艰难饮下热过好几遍的药。
她缓和了会儿,不由摩挲起剑鞘来。
今年是她被凤老将军收养的第十年,也是她被亲生母亲抛弃的第十二年。
而这把剑,是凤父去世前留给她的。
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凤玉昭踉跄而来。
凤珞儿连忙放下剑,起身去扶:“哥哥。”
一丝酒气钻进鼻内,她下意识蹙起眉。
凤玉昭抓住她的手腕,平日清冷的声音染上丝柔情:“婉蓉,十年了,你可知我梦里都是你……”
闻言,凤珞儿心跳骤停。
婉蓉……是指太傅之女林婉蓉。
而她凤珞儿却是凤玉昭名义上的妹妹,纵然她早已倾心于他。
寒风透过门隙涌进房内,吹散了凤玉昭几分醉意。
“珞儿?”他松开手,下意识后退两步。
一丝落寞掠过凤珞儿心头。
她如往昔般打趣道:“以后哥哥要再喝醉了找我聊天,我可要生气了。”
但凤玉昭却正色道:“不会,毕竟男女有别。”
凤珞儿嘴角一僵。
低头掩饰情绪,她视线落在空了的药碗上,半响似下定决心,扯住凤玉昭的衣袖:“哥哥,大夫说我……”
没等她说完,凤玉昭便抽开手。
他揉了揉拧紧的眉心,不去看凤珞儿苍白的脸:“很晚了,早些歇息吧。”
看着凤玉昭头也不回的背影,一股腥甜混着痛楚涌上凤珞儿的喉咙。
她攥着手,指甲深陷掌心:“大夫说我胸痹难医,也许挨不到明年冬日了。”
一字一句,似是灌满了她毕生悲痛。
这一夜,凤珞儿深陷梦魇。
梦中,七岁那年抛弃她的母亲慢慢变成凤玉昭,任她怎么哭求,终是弃她而去……
次日。
雪未化尽,细雨又至。
凤珞儿坐在榻上,用手帕细细擦拭着剑。
剑身上有一行小字,乃凤父当年亲手铭刻。
——军歌应唱大刀环,誓灭胡奴出玉关。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凤父毕生所憾,就是作为一个将士,未能替国家彻底驱除倭寇。
凤珞儿看了眼正拢火盆的紫兰,下意识问了句:“哥哥呢?”
“听小厮说,将军去了顺天府。”
紫兰说完,欲言又止。
她自幼服侍凤珞儿,怎会不知主子心事。
可主子对少将军的感情,这世道又如何能容得下?
这时,一个玄色身影踏了进来。
“将军。”
凤玉昭缓步走进,气势孤高冷桀。
见凤珞儿在擦剑,他沉着脸拿过:“怎么又摆弄起这剑?有时间倒不如学学琴棋书画和女红。”
掌心的空荡让凤珞儿一怔。
她点点头,默默放下剑帕。
看着凤珞儿眼底的失落,凤玉昭将剑放回剑匣:“方才我从顺天府回来,碰见府尹的大公子谢景玉,他确实如众人传言那般俊秀潇洒。”
听着这话,凤珞儿顿时有种股不详的预感。
凤玉昭接着说:“你及笄数年,是该议婚了。”
凤珞儿心骤然收紧:“不,哥哥,我……”
不等她说完,凤玉昭不容拒绝的语气便像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
“长兄如父,我已选了良辰吉日,让你同谢景玉成婚。”
第2章
凤玉昭的话犹如雷鸣在凤珞儿耳畔轰响。
她怔看着凤玉昭眼里的坚决,心如刀绞。
“我不想嫁。”凤珞儿攥紧手,目光切切:“哥哥,婚姻大事我自己做主,好不好?”
让她再在他身边多待些日子,让她再好好看看他……好不好?
沙哑的恳求让凤玉昭心底划过丝说不出的沉闷。
但想起昨天自己的失态……
“砰”的一声,剑匣被重重合上。
凤玉昭声音冷冽:“成亲的日子已定在四月初三,正好是你生辰。”
他站起身,也不再看凤珞儿。
“爹离世前一直盼你有个好归宿,如今也算了了他的心愿。”
言罢,凤玉昭迈步而去。
掠过的风如刀灌进凤珞儿喉咙,刺的她剧烈咳嗽起来。
紫兰慌忙上前扶住,心疼地红了眼:“小姐,我去告诉将军您的病!”
“不行!”凤珞儿立即抓紧紫兰的手摇头,“沿海局势不定,我不能让哥哥再为我的事操心。”
紫兰心一颤,眼眶泛红:“小姐,你这是何苦……”
纵然千般为了将军好,可若不说,他又怎会放在心上?
过了几日,凤珞儿受邀参加裙幄宴。
青柳浮水,湖畔是银铃般的嬉闹声。
凤珞儿向来没什么闺中之友,便独自坐在亭中。
不多时,却见一众贵小姐们簇拥着一身着华贵衣裙的女子朝她走来。
凤珞儿忙起身见礼,看清那女子后却是一愣。
因为她的眉眼,竟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一个贵女适时开口:“凤小姐,这位是林太傅独女,林婉蓉。”
她竟然就是林婉蓉!
她是何时从江南回的京城?
凤珞儿一恍惚,林婉蓉已笑意盈盈朝她一礼:“凤小姐,你是玉昭的妹妹,不见外的话,我便叫你一声姐姐可好?”
凤珞儿回过神,心口一涩,却只应道:“林小姐。”
闻言,林婉蓉眼中划过一丝光亮。
宴会中,凤珞儿便见林婉蓉与贵女们谈笑风生。
长袖善舞,与只会舞刀弄剑的自己截然不同。
终于等到宴会结束,凤珞儿连忙回到马车,林婉蓉却叫住了她。
“麻烦姐姐将此物转交给玉昭。”
说着,林婉蓉将一绣着红豆的荷包塞给凤珞儿。
红豆之意,最是相思。
凤珞儿心一颤,正要回绝,一道记忆中无比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婉蓉。”
“娘亲!”林婉蓉笑着就往后投入来人怀中。
凤珞儿下意识跟着她的身影转头,下一刻,瞳孔骤然收紧。
林婉蓉依靠的,那衣着华贵的妇人,分明是十二年前将自己遗弃在街头的母亲!
“好了,这么大人了还撒娇。”
林母嗔念一句,但任谁也听得出她的怜爱。
似是感受到了什么,她转眸间就撞上凤珞儿的视线。
瞬间,林母面色僵了僵,随即却无事般带着林婉蓉上了马车。
一旁的人纷纷议论:“太傅夫人真是心疼女儿,还亲自来接。”
“是啊,听说她只有这么一个孩子。”
凤珞儿愣住原地,面色无比苍白。
回到将军府。
凤珞儿魂不守舍的去寻凤玉昭。
书房内,烛火明灭。
凤玉昭半敞衣袍,往胸膛上还未痊愈的伤口上药。
“哥哥,我帮你。”
他闻声抬头,只见凤珞儿走进来。
她接过药膏,像以前那样帮他上着药。
夹杂着药气的幽香让凤玉昭思绪有瞬间的纷乱。
“听说你今日见到了婉蓉?”他问。
凤珞儿一愣,闷闷嗯了一声。
胸前的荷包突然滚烫,烫得她郁结在胸口的难受越发难以忍受。
凤珞儿突然轻声开口问:“哥哥,你着急把我嫁出去,是因为林婉蓉回来了吗?”
空气一瞬沉寂。
凤玉昭随即拿过药膏,淡淡答:“是。”
第3章
这日之后,凤玉昭似乎开始避着凤珞儿。
两人院落不过一墙之隔,却几日都碰不到一面。
沁春院。
凤珞儿在院里练着剑,一招一式皆透着锐气。
她自知命不过一载,却仍放不下凤父教给她的武功。
林母的脸和凤玉昭的脸不断出现在她脑中,凤珞儿烦躁地一个猛刺。
恰时院门突然打开,林母出现在门口,定在面前的剑锋吓得她脸色一白。
凤珞儿慌忙收起剑,心不由高悬。
紫兰从后面跟上,急忙说:“小姐,太傅夫人说要见您,奴婢拦不住……”
凤珞儿挥挥手:“你先下去吧。”
紫兰应声退下。
林母看了眼凤珞儿手中的剑,迟疑了瞬后才朝她走去。
凤珞儿看着林母的脸,眼神恍惚了些许。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皱纹,却又增添了几分风韵,举手投足间都透出名门的矜贵。
林母靠近时,那股熟悉的茉莉香扑面而来。
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一下涌上凤珞儿的心,让她莫名无措,只得攥紧手中的剑。
林母伸手抚上凤珞儿的脸:“你长大了,眉眼倒有你爹的影子。”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凤珞儿眼眶一涩。
她以为林母早忘了自己的模样……
凤珞儿手中剑微松,又听林母说:“不过更像你的妹妹婉蓉。”
这话如同一柄利剑猝不及防刺穿凤珞儿的心口,疼痛肆意。
凤珞儿扯着嘴角:“我不记得自己有妹妹。”
林母脸色微变,放下了手:“我今日来,是希望你助婉蓉入府,而非翻旧账。”
凤珞儿眸底闪过丝悲戚。
她不解释当初为何抛弃自己,反而让自己帮助她的另一个女儿入府。
凤珞儿握着剑的手骨节泛了白:“哥哥的婚姻大事,我做不了主。”
林母眉一皱,意有所指:“是啊,你毕竟只是养女。”
话毕,她又上下打量着凤珞儿。
一身劲装,高束的长发不见珠钗,不似双九闺秀,倒像少年郎。
“女子该恪守女德,舞刀弄枪成何体统。”
林母透出厌恶的语气,让凤珞儿喉间一哽。
从始至终,林母都没叫她一声女儿。
血从凤珞儿握着剑柄的指缝间渗出:“虎父无犬女,爹曾是征南大将军,哥哥又是车骑将军,我自然不能丢了凤家的脸。”
林母容色一僵,却很快恢复过来:“但愿你记得,你和凤玉昭是兄妹。”
刻意咬重的“兄妹”二字像盆冰水,迎头浇在凤珞儿头上。
寒意入骨。
……
凤玉昭从宫中面圣归来,两个丫鬟的窃语让他步伐一滞。
“自老夫人去世,将军府所有事宜都是在小姐打理,简直如同半个主母似的。”
“可不是,我瞧着可不止半个……”
凤玉昭眉头骤紧,无声离去。
路过正厅,却看见了似乎在等他的凤珞儿。
凤玉昭压下心中烦躁:“怎还未去歇息?”
“睡不着。”凤珞儿说着,给凤玉昭倒了杯热茶。
她只是突然发现,这世上她真正的亲人,唯有凤玉昭一人了。
凤玉昭没有接,反而沉思片刻道:“明日我会请一位新管家来府中,以后你就不用操心府事了。”
凤珞儿一愣:“为什么?”
“你是待嫁的小姐,府事本该由当家主母打理。”
凤玉昭淡然的语言让凤珞儿心口一攥。
她带着薄茧的指尖摩挲杯沿:“哥哥心中的当家主母……是林婉蓉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自己为何要明知故问,又为何要自取其辱。
凤玉昭沉默了片刻:“当年江南遗孤众多,我为何只带你回京,你可知缘由?”
凤珞儿心一紧。
下一瞬,凤玉昭的解释如万千银针扎进她的耳内。
“因为你的眉眼像婉蓉。”
第4章
短短几字,夺去凤珞儿的呼吸。
原来,不是林婉蓉像她,而是她像林婉蓉!
凤玉昭和林母的话在地这一刻重叠,如同刀子一般,字字剐如心口……
当晚,凤珞儿便发起高烧。
昏沉中,她又回到了苏州的喧嚣街头。
林母决然而去的背影再一次出现在眼前。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
他说:“别哭,我带你回家。”
她抬起头,十五六岁的少年朝她伸出手,如光般温暖。
可就在她伸出手的一瞬,少年身影消失无踪。
“哥哥!”
凤珞儿猛然惊醒。
回过神,才发现一扇窗不知何时被冷风吹开,满室生寒。
晌午。
墨香冉冉,凤珞儿在纸上描绘着凤玉昭的丹青。
众人只知她善武,却不知她画得一手好画。
笔走龙蛇间,皆是她对凤玉昭有口难开的情意。
“小姐。”紫兰走了进来。
凤珞儿回过神:“何事?”
“将军让您去趟书房。”
凤珞儿将画放置一旁,起身的那一刻,却莫名有种不安蔓延。
书房。
一进门,凤珞儿便看见凤玉昭站在桌旁,一套凤冠霞帔叠放在桌上。
她愣住:“哥哥,这是……”
凤玉昭指尖拂过凤冠上的明珠:“你及笄那日说过,要穿着凤冠霞帔嫁一个如意郎君。”
“这些都是京城最好的绣娘一针一线绣的,你即将出嫁,也不枉它等了三年。”
听到这些话,凤珞儿浑身一僵。
三年……原来凤玉昭早就想把她嫁出去。
见凤珞儿不出声,凤玉昭又说:“今天谢大人宴请百官,你跟我一块去,顺便见见谢公子。”
说着,他目光又将她利落装束扫量一遍,皱眉道:“谢家是书香名门,你日后也该打扮得温雅大方些。”
凤珞儿又是一僵,看清他眼里的不容拒绝,只能挤出个字:“好。”
一炷香后。
马车上的凤玉昭见仍是一身劲装的凤珞儿上来,脸瞬间一沉。
想让她回去换身衣裳,可又不能耽误了时辰,只能压着脾气让马车出发。
顺天府。
凤玉昭一进门,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俊逸男子便上前迎接:“凤将军。”
“谢二少。”凤玉昭回礼。
被丫鬟带着前往后院的凤珞儿脚步一顿。
原来这就是谢景玉。
一进后院,林婉蓉便迎了上来:“姐姐也来了,还未恭喜姐姐好事将近呢……”
听着“姐姐”二字,凤珞儿僵了瞬。
抑着喉间紧涩,她从袖中拿出红豆荷包递给林婉蓉:“林小姐,请恕我无法做私相授受之事,原物奉还。”
林婉蓉嘴角笑意微凝,遂接过荷包:“姐姐不过是帮我转赠,况你与将军只是兄妹,何来私相授受一说。”
凤珞儿眉头一拧。
林婉蓉漫不经心地抚着鬓发:“将军俊朗英勇,想来不少女子做梦都想与他朝夕相处,姐姐你说是不是?”
凤珞儿如鲠在喉,只能行礼:“失陪。”
可下一瞬,林婉蓉从袖中拿出张纸:“昨日娘给了我幅丹青,说是你画的,想不到姐姐还有这份心思。”
说着,她慢条斯理展开纸张,竟是凤珞儿不久前画的凤玉昭戎装图。
凤珞儿下意识想夺过,却被林婉蓉躲过。
林婉蓉笑意盈盈:“姐姐,你不会是喜欢将军吧?”
一句话,将凤珞儿彻底钉在原地。
心好似被彻底摊开,一时面色全无。
见她如此反应,林婉蓉话锋一转:“姐姐若真喜欢将军,我自成人之美,若是不喜欢,也别误了姐姐与他的姻缘。”
一字一句,都像刀剜着凤珞儿的心,痛意夹着惶恐倾泻而出。
她伸手抢过画,脱口便道:“对,我是喜欢凤玉昭!”
话刚落音,周遭忽的陷入死寂。
林婉蓉的视线穿过凤珞儿,故作惊讶:“将军?”
凤珞儿错愕回头,呼吸猛然一窒。
所有人都凝视着自己,林母得逞的笑容,谢景玉惊讶的表情,以及面前凤玉昭冷入骨髓的眼神!
第5章
残阳落下,天空突然飘起了雨,马车摇晃着穿过长街。
马车里,气氛犹如凝固的似冰。
凤珞儿几欲开口,都被凤玉昭冷凛的目光刺退。
直到下了马车,她才鼓起勇气扯住凤玉昭的袖口:“哥哥,方才的事……”
但凤玉昭头也不回地进了府。
掌心空荡,凤珞儿瞬觉淋在身上的雨水都变成了银针,又冷又疼。
她站了很久,才迈开腿回院子。
不想刚进门,便见凤玉昭站在檐下,脚边还放着烧着火红的炭盆。
凤珞儿愣住:“这是做什么?”
忽然,两个丫鬟便捧着她这些年来画的凤玉昭画像出来。
凤珞儿心猛然一紧。
便见凤玉昭薄唇轻启:“烧了。”
话落,丫鬟就将画扔进盆中。
跳耀的火光烧的凤珞儿眼眶发红,她想抢回画,却被凤玉昭扼住手腕。
凤玉昭眸色如冰:“今日的事就当从没发生,以后莫再胡言乱语。”
他长袖一挥,余下的画像皆落入火中。
待画燃尽,凤玉昭才大步离去。
凝着盆中仅剩的火苗,凤珞儿只觉灼烧感渗入骨血,剧痛无比:“咳咳咳……”
一旁眼眶发红的紫兰慌忙扶住她:“奴婢马上去请大夫!”
凤珞儿摇摇头,蹲身拾起一片残页,手心发颤。
夜阑。
雨水拍打着屋檐,凤珞儿手持剑,在院中一次次挥舞。
林母、林婉蓉和凤玉昭的声音在她耳畔回荡,几乎揉碎了她所有力气。
凤珞儿身形一晃,手中的剑脱落在地。
紫兰急忙跑到她身边,将伞遮住凤珞儿:“小姐,奴婢求您了,进屋吧。”
凤珞儿强行咽下喉中腥甜:“紫兰,若我不是哥哥的妹妹,该多好……”
紫兰心疼不已,却无可回答。
一连数日,凤玉昭都宿在府外的宅子。
思索许久,凤珞儿终下定决心去找凤玉昭。
她想最后试一次,哪怕明知结果。
刚到外宅,正巧碰上凤玉昭出来,她一声“哥哥”还没叫出口,又见林婉蓉跟了出来。
凤珞儿怔住,望着这犹如夫妻的两人,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抬眼间,林婉蓉的视线与她相撞。
林婉蓉眼中划过抹狡黠,忽的咳嗽起来:“咳咳咳……”
凤玉昭立刻接下披风披在她身上。
林婉蓉余光瞥向不远处的凤珞儿:“我听说前些日子珞儿病了一场,她可好些了?”
凤玉昭眉目一沉:“她自小驰马试剑,病从不过三日,何须担心。”
他说完,没再看一眼凤珞儿,护着林婉蓉便上了马车。
载着两人的马车远去,半响,凤珞儿才松开紧握的手。
口中莫名又苦又涩,连眼眶都涨涨的。
载着两人的马车远去,凤珞儿才松开紧握的手。
凤珞儿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与他二人相反的方向离去。
一南一北背道而驰,犹如她和凤玉昭的距离渐渐拉远……
回府路上,凤珞儿见路边摆摊算命的相士,不由自主走过去。
相士放下手中羽扇:“姑娘想求什么?”
她迟疑了会儿,姻缘二字最终成了“运数”。
相士不多言,将签筒递给她。
凤珞儿晃了晃,一支签落在桌上。
——弯弓征战作男儿,拂云堆上祝明妃。
相士看了眼签文,眉头皱了瞬后展开:“姑娘一身正气,日后必有番作为。”
凤珞儿心不在焉地回了句:“借先生吉言”。
她放下一锭银子,转身离开。
见她走远,相士才满面愁绪地翻开签的背面。
半指宽的签面上明晃晃写着一个字。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