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谢劫

第1章 黑切白恋爱脑暴君(1)等一个不归人
“您的任务不合格。”
冰冷的机械音响彻整个大殿,星际管理局工作的众人纷纷将视线投射到殿中央那人身上。
眼看着少女微翘的嘴角放平,眸子半眯,心情似乎糟糕到了极点。
众人冷汗涔涔。
工作群中消息炸翻天。
“怎么办?主神也还没回来,这大佬谁治得了!”
“谁知道顶级任务者每个任务都失败啊!”
“有没有人啊!等会总部炸了怎么办!”
在工作群快要炸冒烟的时候,少女淡定撕开一个橘子味的真知棒,修长白皙的指尖轻点了任务分析。
【您所走过的小世界反派均已黑化,正毁灭世界,请宿主及时补救。】
殿中陡然肃静,糖果在口腔中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众人埋头工作不敢去看,只听见少女清甜温和的声音:
“麻烦通知财务,以后工资和奖金均日结。”
【不……滋……收到。】
脚步声远去,机械声再次响起。
【滋——报告,007需要修了呢。】
刚松一口气的众人:“……”
【余宝~】传输胶囊前一白影突然冲出来,火柴小胳膊小腿胡乱扑腾。
888奶白色本体气鼓鼓的。
【气死八了,刚跟管理部门的AI吵了一架,他们死活不承认判定错误,真是一群人工智障!】
少女揉了揉跟糯米团子一样手感的888,浅笑出声,“没事,回去看看也好。”
888不服气的哼哼,脑袋蹭了蹭祝余手心。
……
诺大的房间,铺天盖地装饰着红。
“夫子,今日大喜。”男人伸手抚摸少女白皙柔软的脸庞,嘴角带着温暖的笑意。
他说的话,带着轻微的颤音,仿佛在害怕惊吓到熟睡中的人儿一般。
床上的少女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灌下一整壶佳酿,醉生半梦喃喃道:“无妨,今日累了,明日再起。”
这样的话,他日复一日说了六遍。
少女依旧沉睡着,似乎并未听到男子的话语。
男子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就在此时,少女的手指突然动了几下。
她微抬眼皮,刚看清自己盖着的鸳鸯戏水大红被衾,便撞上一双深邃如海的眼眸。
那双眼睛的主人极美,摄人心魄,一不留神便会陷入其中。
他一袭红袍,此刻正跪伏在床榻边,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眸中盛满了震惊。
但很快黯淡下来。
男子凑近了些,执起少女的手贴在脸上,小声诉苦。
“夫子真小气,六年都不曾入我梦。”祝余的视线缓缓向下移去,停留在了那人薄唇边摇摇欲坠的水珠上。
淡淡的酒香扑面而来,她下意识舔了舔唇,忽然有些口渴。
下一刻,她的唇边传来一阵湿润的触感,紧接着便传来一股甜蜜。
男子用舌尖轻轻舔舐着,他的动作轻缓又温柔,像是在呵护最珍贵的宝物一般。
他的双唇柔软,滚烫无比,将醇厚的酒香悉数传给了她。
“???”祝余脑瓜子嗡嗡的。
良久,男人似乎十分挣扎,不情不愿地退开。
许是觉察到梦里这夫子灼热的视线,男子的眼神变得慌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开口连声音都带了一丝沙哑:“夫子,是你说的,有好酒都要叫你尝尝。”
男子的脸色不太自然,双手紧紧捏住衣服,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荒唐。
夫子第一次入他梦,竟如此越矩!
她眨巴了下眼睛,不太明白。
“小叭叭,不打算解释一下?”【余宝,他就是反派谢劫!】888捂住眼闪现。
妈耶,差点少儿不宜。
谢劫?
祝余闭眼。
脑中搜索一番,好像是有这么个名字,眼前这人也格外熟悉。
熟悉到,方才身体本能地都未将他推开。
这个世界她和反派结婚了?
“主君,那人来了。”
门外突然传来恭敬的禀告声,打破了屋内的尴尬。
男人脸色陡然染上戾气,煞气升腾,宛如地狱来的修罗。
可转头对上祝余,他脸上的戾气顿时消散,换上了一副宠溺的模样。
似乎还很兴奋。
“夫子,有人为我们大婚贺喜呢。”男人匆匆离去,祝余一头雾水。
“接着说。”
888将数据库中的内容一一告知。
这个世界里,祝余是个受人排挤的世家小姐,因天生异能遭人嫉妒,后不得已假死离家,遇到了同样倒霉的反派,然后“以德服人”做了他的夫子。
反派是上饶国的不受宠的皇子,祝余靠自己根本无法接触身在高位的男主,所以一边帮反派上位,一边撮合了男女主,最后完美收官。
反派复仇线结束,本就失去了心理寄托,陪他成长的祝余又消失了,所以他对这个世界完全失去了留恋,做出一些偏激的举措,本世界男女主受到了威胁,世界快崩塌了。
六年前,反派费了好大功夫把祝余救出来,到处求仙问道,终于有位仙人告诉他可以换气运。
以罪孽换气运。
开启天煞阵,以千万活人求祭,拉祝余这个异世之魂回来。
今日大婚也是那仙人指点,如果她不醒,谢劫就会马上启动天煞阵。
祝余:“……”
放着好好的皇帝不当,偏学恋爱脑搞黑化。
脑阔有包。
她扫了一眼房间里的布置,不太理解谢劫的感情。
等六年,成亲?
888:【本次任务:降低反派黑化值,目前100】
“他去干嘛了?”理清剧情的祝余翻身下床。
888弱弱回复:【去鲨人】
*
黑云压境,仿佛要将整座城吞噬。
广场浓烟弥漫,一少年被吊在中央,接连叫喊。
在他脚下是张着血盆大口的恶兽,似是急切想要进食。
而另一边城楼上的红衣男子则面色阴鸷,十分嫌弃地抬手。
身后属下立刻知意,递过一把金雕拢月强弓。
搭箭,拉弓。
“谢劫,我可是镇南王世子!”
男人冷笑一声,对准了那人胸膛。
很期待血花绽开的模样呢。
场外有人尖叫,破空现出一抹红影,一书册砸开了那箭。
来人乌发如瀑,身上穿着的是与楼上那位暴君极相配的婚服。
肆意张扬且热烈。
祝余将人救下,随意扔到了边上“看戏”的人堆里。
某人眼中红血丝暴涨,低喃道:“孤就不该留他到今日!”
“杀了他!”命令几乎是暴怒吼出来的,男子身后的将士没敢耽误。
只是,拉弓对准了红衣女子。
现场混乱不堪,祝余转身朝向楼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大雪纷飞,她一袭红衣,缓缓摘下面具,偏头弯眸一笑。
“这位美人好生漂亮,何不入我怀?”宛若一阵春风,轻抚过冰寒刺骨的湖面。
霎时冰消雪融。
周围哗然一片,“她是疯了吧?”
胆敢羞辱当世主君!

第2章 光明正大摸手手(2)
谢劫是谁?
年仅二十,便成了上饶大陆的地狱修罗。
老主君驾崩之时,有人担心未来主君年纪过浅,恐压不住朝廷重臣。
谁知一夜之间,这祖宗把人家抄了个底朝天。
虽相貌冠绝,都城女子无人敢肖想。
城楼上。
长箭放出前一刻,被人徒手抓住。
血肉模糊。
那将士脸色突变,惊恐地望着身侧男人哑了声。
谢劫面目陡然扭曲起来,放狠地将箭插进他右胸膛。
用极平静的语气质疑:“你做什么?”
“嗖——”
他话音未落,耳侧划过一道劲风。
一只黑羽短箭插入将士左胸膛,手里人顿时没了气。
周围立刻躁动起来,唯有谢劫凝眸勾唇,颇具欣赏意味。
“夫子果然还是那么厉害。”
围观将士见祝余这般大胆,心惊到快蹦出来。
完了完了。
美人尚未迟暮,便要殒命喽!
祝余淡定收下手中强弩,面无表情看着前方千万支指向自己的刀剑。
无聊。
祝余在反派身边时,从不会在外人面前露脸。
他们不知道反派可以有多乖。
她缓缓勾唇,静待。
三、二、一。
下一刻,那位暴虐主君不管不顾冲出去。
将人抱的死紧。
还在喊护驾的诸位:“……”
谢劫难以想象日思夜想的人站在自己面前是何种体验。
他不敢做这样的梦。
他将人拢得更紧,脑袋埋进她细白的颈窝,语气无辜又恶劣。
“夫子,你我这般会不会有违伦常、遭人口舌?”围观者自觉闭眼。
“不会。”祝余浅笑。
谢劫愣怔。
丝毫不认为是自己身份震慑。
听说对方心中有你,才会不管不顾。
那夫子这般……
【黑化值降低20】
888惊喜地播报。
祝余:“?”
谢劫心满意足地将人抱住。
隐约间,感觉怀里的人在往下坠。
他方寸大乱,抱起人跌跌撞撞往内殿跑。
“御医!!快传御医!”
祝余再睁开眼,床榻边围了一圈的白衣老者。
医者眼神灼热,仿佛她是个奇形怪状的东西。
就因为她在床上躺了六年,醒来还是个正常人模样?
一直守在床边的谢劫同样如此。
不过他总能觉察到祝余脸上细微的变化,递了个眼神将人全轰出去了。
祝余沉睡前十七,谢劫十六。
六年过去,没想到她竟未发生任何变化。
而他,长眉入鬓,目光深邃,鼻挺唇薄,已然是一位冷峻的少年帝王了。
哟,长得越发勾人了。
见她醒来,男子忙起身来扶,动作熟练地捻好了被子。
只稍凑近些,他身上的强大气势便能紧紧将她笼罩。
谢劫胸前的衣衫微敞,露出健壮而漂亮的肌肉线条,而那上面,恰好有一条半隐半现的疤痕。
祝余吞了吞口水,强忍撕开他衣衫的想法。
“我的任务只是阻止他黑化?可以顺便攻略吗?”
888发出桀桀的笑声,【当然是可以滴~世界大和谐多好呀~】
“你……近来可好?”祝余的声音有些沙哑。
谢劫为人孤傲,从不与人亲近,如今这般坐在她床前,倒也是件稀罕事。
只是话落了半天,也不见他接话。
祝余以为他在生气,气她走的决然,甚至冷漠。
啧,有点难搞呀。
“还不错。”低沉的嗓音散在空荡的房间里,带着几分欣喜,字字敲打着她。
“夫子能醒来,便是三世福报。”谢劫退坐到了床边脚榻上,从下往上仰望着少女,目光澄澈且虔诚。
接下来从熬药到喂药都是他亲力亲为。
她不禁挑眉。
确定是黑化了的反派?
怎么比以前还要乖呢。
祝余垂眸,余光瞥见他脸上划过一抹阴沉,稍纵即逝。
懂了。
比以前更会伪装了呢。
她打了个哈欠。
床前的谢劫不复之前那般平静,似是十分害怕和无措。
“夫子,困了便小睡一会,等会小厨房炸小酥肉便做好了,刚出炉的最好吃。”
“好。”祝余笑回。
他将人扶着躺下,看着越压越低的眼睫,几分强装的平静终于撑不住了。
他勾了勾祝余手指,喃喃叮嘱:“夫子,一定要记得醒来。”
屋子里明明铺满了地龙,温暖如春,可祝余的指尖还是这样凉。
她离开那年,也是这般寒冬,冻得直叫人发苦。
谢劫添了几个火炉子,替她掖好被角才匆匆退了出去。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雪,白茫茫的一片。
就在那间最暖的房间门外,身穿矜贵华服的君王独自蜷缩在角落,冷冽的寒风似乎快要将他撕裂。
他双手紧抱住自己,将头埋进膝盖里,像是压抑了许久,嘴巴里发出低声而绝望的呜咽,似哭又像笑。
“她还愿意回来……”
屋内。
床上的人看着虚空的投影微微蹙眉。
888:【余宝~反派从大火里把你救出来,又请了无数的道士才追回了你的灵魂。】
“这是不发奖金的理由?”
888立刻换了阵营,【没错,等主神回去定要找他讨公道!】
祝余醒来,天都黑了。
不过还是吃到了新出炉的小酥肉。
吃饱喝足,那些药祝余是怎么也不肯喝了。
谢劫见她喝了药总犯困,不做强求,只日日夜夜的守着。
待好利索,她终于可以下床了。
“姑娘,你可真美。”
铜镜前,侍女惊叹不绝。
三千青丝堪堪只用一根红绳系着,发梢随意飘散,白皙的脖颈,精致的五官,如同精雕细琢的瓷器,完美到令人无可挑剔。
祝余无感,再美她自己又看不见。
还不如多花时间看看谢劫。
反派就在外面,透过屏风也能瞧见他挺拔的背影。
那人一袭月白锦袍,怎么也不像会毁灭世界的。
祝余皱眉,又想起了她到手飞走的奖金。
算了,就当花钱买快乐了。
只是她还没出手,对方倒是先主动了。
反派变成了粘人精。
奏折都搬到了离祝余房里,边批改边时时留意着她。
行动之前谢劫还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理由,以前夫子教他也是日日相伴。
没什么不合适的。
不过他没想到,如今的夫子像换了个人。
“哎,你这……”
温热的指尖稍一触碰,谢劫手腕便是狠狠一抖,鲜红的一条道划在了奏章上。
他身子不由绷紧,“夫子……有何指教?”
“有个漂亮的小痣。”祝余小声地补完后半句。
她仍保持着半伏桌面、昂头看谢劫的姿势,目光清澈。
谢劫突然心生愧疚,只是尚未平静下来,又听她道:“可以,摸一下吗?”
祝余只是含笑望着谢劫。

第3章 言之凿凿揩油(3)
“!!?”他莫不是犯了癔症?
做了个冒犯夫子的梦,竟妄想在现实也……
“你手很好看,就摸一下好不好?”面前少女凑近了些,开口颇有些撒娇的意味。
温热的气息喷洒过来,谢劫恍惚不已,尽力平复自己莫名躁动的心脏。
“好。”他薄唇轻启,放下笔伸出去。
少女并不犹豫,双手握过,明明只是轻抚,谢劫却感觉像过了电一样,心都跟着发颤。
【黑化值减5】
888佩服的五体投地。
祝余嘴角微勾,摸着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爱不释手。
反派害她没了奖金,总要付出点什么的。
【比如卖身嘿嘿嘿】888再次捂脸闪现。
小火柴棍手根本遮不住卡姿兰大眼。
“小叭叭,不准偷听哦~”
若不是怕耽搁他批折子,她定然是不会松手的。
这样待了几日,祝余留意才发现,她住在一处楼阁中。
与世隔绝。
反派把她关起来了。
冬日易犯懒,祝余与谢劫坐在一侧,更像没骨头似的,时不时倚靠着他。
“对了,我醒来那日好似在办婚宴?”
闻言,谢劫心一惊,愧疚道:“民间偏方说大喜可冲厄运,夫子恕罪,学生擅自做决定,不得已才……”他不知想到什么,耳尖突然一红。
祝余遗憾地哦了一声,还以为是拿的“强制爱”的剧本呢。
谢劫小心翼翼地看着少女神情,想从中捕捉些什么。
可她掩饰的很好。
晚间用饭时。
谢劫面前摆了一份杏仁酥。
“你快尝尝!”少女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谢劫垂眸,果然,夫子在怪他。
但他仍毫不犹豫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谢劫对杏仁过敏。
刚一入口,他便觉得某些东西破开他的肌肤,万蚁噬心。
他强忍着不去挠,刚想抽身暂离,手臂被人紧紧拉住。
“哎呀,为何会起这么多红点点?”
谢劫没办法推开祝余,“夫子别看,很丑。”
“不丑。”祝余嘴角微微翘着,凑上前去查看。
“瞧我睡糊涂了,竟忘了你对杏仁过敏。”少女神情焦急,似是十分自责,二话不说拿来了药箱。
“我给你上药。”
谢劫本想拒绝,可冰冰凉凉的指尖一碰上他脖颈间痒处,怎么也开不了口。
良久,他低声反驳,有些失落,“不怪夫子,我自己也忘了。”
谢劫亲缘淡薄,仇家还特多,过敏虽是小事,却没有几人知晓。
祝余便是其中一个。
如今她却忘了。
他并不怪夫子害他过敏,只是总会控制不住地想,夫子那样过目不忘的人,记不得他的,定装着更多别人的事。
“嗖——”
正出神,胸前陡然一阵凉风。
谢劫猛然一看,祝余竟扒开了他衣服!
乱飞的青丝随着少女的晃动闯进他怀里,带起丝丝奇怪的痒意。
“夫……夫子?”谢劫不太自然地动了动。
祝余神情认真,眼光灼热,“别动,我看看你下面有红点没?”
如她所料,面前人早已褪去青雉,成长为一个健硕的男人。
谢劫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男性荷尔蒙,这是一种魅惑而又强烈的男人味道。
少女眼眸微闪,透出一抹狡黠的光芒。
她修长的指尖轻滑过光洁漂亮的肌肉线条,触过左心房那道疤,有意无意勾着。
“还好未蔓延。”祝余光明正大将人揩了一遍油,才慢悠悠退开。
屋内灯火明灭,烛光时而噼里啪啦。
“多谢夫子。”谢劫僵硬地拢好衣衫,起身恭敬行礼,抬脚便要走。
“等等,你那疤……如何来的?”祝余懒散倚靠在桌边,半边身子都偏向他面前。
“战场刀尖无眼,一时大意。”谢劫嗓音暗哑。
少女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点头表示知晓了。
深夜。
空荡的寝殿一人对窗独坐。
男子伸手捂住心房,疑惑不解。
“为何心跳如此之快,莫不是吃了杏仁衍生出其他病症?”
谢劫脑中总有些乱七八糟的影子,以至到上朝时兴致不高。
“主君还是要多保重贵体。”
朝堂上,诸大臣望着眼底淤青的男人不由担心。
“没事退了吧。”谢劫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迫不及待地想去找祝余。
不知她起身没?用过早饭没?
若没有,他们还可以一起吃早饭。
谢劫想想就心动不已,但转眸看见下面人拉着个脸,瞬间火大。
他几日未上朝,这帮老东西又憋着什么坏!
“主君虽已长成,但国事百废待兴,切莫沉溺美色。”文官先开了口。
男人凌厉的脸果然沉了下来,周身气压低如坠冰窟。
“建设摘星楼本就劳民伤财,若主君耽于情爱,实属不该。”
听闻摘星楼里只住了一人,当初也是专门为她而建。
谢劫在位以来,暴虐残忍是出了名的,行事果断,寡情寡义。
除了对那位。
身为朝廷命官,哪怕以死纳谏,虽死犹荣!
“砰——”殿中突然一声巨响,一卷书砸歪了那大臣的官帽。
帝王勃然大怒,众臣扑通跪地。
“胡说什么!?”
“如此诋毁孤尊敬之人,孤看你那脑袋不想要了是吧!”
“每日情爱挂在嘴边,不如多看些书,不中用的东西!”
说罢男人便甩袖而去,众官茫然。
难道他们想错了?
被砸的那位大臣惊恐地扶正官帽,颤抖着打开面前的书。
《礼师》、《尊师》诸类。
“感谢主君不杀之恩!”他潸然泪下,猛地磕下三个响头。
前朝殿堂的事自然传不到祝余耳中,但她有系统。
原本想听听他有没有灭世的举动,谁知听了她自己的八卦。
“他真这么说?”反派将她关在摘星楼,点滴皆是深情,却从未说过情爱片语。
【嗯嗯嗯!】
888有被这个直男无语到。
简直眼盲心瞎!
“看来是我不够努力呢。”少女垂眸搅了搅碗中小米粥,低声笑道。
谢劫匆匆赶回摘星楼,惊喜地发现夫子在等他。
幸好没与那帮老东西多做纠缠,不然得让夫子等急了。
两人安静吃了早饭,谢劫看着少女轻车熟路去往书房的背影有些难受。
“夫子,想出去看看吗?”
祝余以前总爱到处逛,喜欢新奇玩意儿,虽然摘星楼里他搜罗了许多,但总归……
他害怕祝余一离开这个地方,就再也不回来了。
一如六年前。
他虽不知为何会如此贪恋面前这人,却知若无她,这世界该是多么的灰暗。
“想呀,不过外面应该很冷。”少女眼眸低垂道。

第4章 第八百次表白(4)
那失落的神情触动了谢劫,他马上去拿了最厚的披风,顺带两个暖炉。
谁知刚走近,少女便扑到了他怀里,玉臂环过他脖颈,“要不你抱我出去吧?就一小会儿。”
六年之久,两人身形已有明显差别。
在他面前,祝余是小小的一只。
怕外面的寒气冻着祝余,他一路将人拢的很紧。
摘星楼外面是广阔的一片地,种满了梅花。
红与白交织,是极致的艳色。
“你过来些。”祝余背靠一棵梅树,扯了扯对面人的衣衫。
待人走近,少女真诚的笑意加深。
下一刻,堆积在枝丫上的积雪哗啦啦落下,男子下意识上前为她遮挡。
与此同时,护在披风下的某人作乱般钻了出来,找准方向贴了上去。
一触即离。
“!!”
唇上温软的触感,谢劫怔然愣住,心脏乱跳地快要炸开。
祝余躲在他斗篷中,笑意盈盈。
不像平日清冷的夫子,倒像偷腥得逞的猫。
他视线下移,落在那红润饱满之处。
突然想到什么,谢劫暧昧心思消散,换成了无尽的恐慌。
“夫子为何要……”
是又要离他而去了么?
祝余故意凑近耳语。
“我喜欢你,所以想亲你。”
谢劫的瞳孔缩了一下,他不敢揣测这句话中含着的意思。
【啊啊啊反派黑化值又要爆表啦!】888突然大叫。
祝余:“?”
888:【余宝,这句话你之前说过八百遍了,而且每次都骗他是真的。】
祝余:“……”
她怎么不知道。
*
“我真的喜欢你……唔?”嘴里被喂了个吃食,祝余嚼了嚼,还挺好吃。
这不是重点!
祝余像被拉进了失信名单,不论在谢劫面前如何作妖,他都一一接纳。
对方似是岿然不动,祝余一把推开案桌上的折子,故意摔进他怀里。
“你见哪家夫子会这般?”她神色真挚。
谢劫叹了口气,主动回抱,下巴搁在她肩上。
“夫子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只是这些话不能说与旁人听。”
谢劫垂眸,墨色瞳眸深不见底:“除我之外,都是旁人。”
祝余:“……”累了。
她以前究竟造了什么孽。
【余宝以前只开了事业线,但撩人那是一绝!】
888语气十分骄傲。
祝余默默从他怀里退了出来,只是半路又被捞了回去。
谢劫将人紧紧禁锢着,害怕一松手就不见了。
他自知应同往日一般,早些问她目的。
可偏私心愈重,他舍不得亲手打碎这美梦。
“夫子想要什么?”要什么都给,除了离开他。
“嗯?”祝余眨巴着眼睛,看向男人的目光满是疑惑。
试探她?
别以为她不知道,摘星楼外面又增加了守卫。
“查一下黑化值。”
【99+呢~】
哦,原来还差一点突破防线。
“不想要什么,要是你肯多抱抱我就好了。”祝余软绵绵道。
【黑化值减5】
“要是亲亲就更好了。”
【黑化值减10】
888激动地上窜下跳,【余宝~他耳朵红了!】
祝余眉梢微挑,他喜欢这样的?
两人用过午饭。
祝余正准备在他怀里找个好位置睡午觉,窗边突然一响。
一只猎头鹰钻了进来。
她瞄了眼,那鹰脚边绑着信。
看完,谢劫眉心微蹙,犹豫了下还是将纸条递给怀中装睡的人。
“宰相大人罢工?”
要不是这封信,祝余都快忘了身边人是个皇帝呢。
宰相其实是原主的外祖父百里治,从小原主被养在祝家,父母双亡受了不少苦,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没想到除了外祖父还有亲兄长。
当时祝余忙着快些做任务,也没怎么攀亲戚。
兄长百里子穆是这个世界的男主,撮合完他和女主,她就跑了。
说来奇怪,也不知道反派是怎么将她找回来的。
“既有急事,便去吧。”
谢劫见少女打了哈欠毫不在意地去床上睡,怀里空落落的有些难受。
方才说的那些话真如云烟一般,虚无缥缈。
他心中惴惴不安,“夫子,我就去一小会。”
“好。”床榻上那人眼睫微颤,似乎困的很,他手里攥着祝余的一小缕头发,依依不舍。
“夫子,我走了。”
祝余晕乎乎嗯了一声,突然将人拉下亲了一下。
谢劫想计较,人已经躲到被子里去了。
门一关上。
少女缓缓睁开双眼,“小叭叭,盯着他。”
888:【好的呢余宝~】
突然房顶上传出“咚咚咚”的声响,且隐隐有往下的趋势。
祝余拧眉,赶忙挑了件趁手的匕首防卫。
她暂时好像还没有仇家。
“小妹!”
空中传来一道男声,祝余正疑惑见一清面男子从窗户钻了进来。
那人身形挺拔,面容极为正气凛然,剑眉星目,一看就是当男主的料子。
“我是兄长啊。”百里子穆大笑着朝她迎来。
祝余瞥了一眼他来时的洞,有种不好的预感。
“兄长好久不见。”
两人对坐,祝余简单说了下她近来的情况。
顺便瞎编说当初是去江南游玩,这么些年都是谢劫在照顾她。
“砰——”
百里子穆将茶杯重重搁下,气急败坏。
“岂有此理,这昏君简直残无人性!”
祝余:“?”
她不是都强调了是反派一直照顾她?
百里子穆忍无可忍,愤然起身抓起祝余。
“走,兄长今日就是拼了命也要将你救出去!”
想起之前谢世子说主君囚了一人,他不甚在意,未曾想此人是他小妹。
原以为小妹在江南乐不思蜀,谁知道被这天杀的暴君关起来了!
这么多年暗无天日的日子她是怎么熬过来啊。
边想着百里子穆痛苦地流下泪来,“小妹不要怕,兄长和外祖父这些年存了不少,一定可以跟主君把你换回来。”
闻言,祝余警铃大作,“你说外祖父跟谢劫谈判去了?”
【余宝!反派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888看着飘红的黑化值瑟瑟发抖。
百里子穆从她口中听到谢劫二字还愣了一下,呆呆地点头。
祝余手腕一转,反抓着百里子穆往外走,“兄长,来不及解释了,等有时间我会去拜访嫂嫂和小侄儿的。”
百里子穆一脸懵逼:“你怎知道清漓生了……不是,等等!”

第5章 顺其自然抱抱抱(5)
萧清漓就是位面女主,男女主早生贵子祝余能拿奖金。
她当然知道!
半推半就,百里子穆一只脚卡了出去。
“兄长,谢劫他没强迫我,只是出了些事,我需要在这一段时间,最晚五日后我定会来宰相府,放心。”
看小妹神情焦急,向来无条件相信她的百里子穆也只好作罢。
祝余松了口气,刚把兄长喝过的茶杯收好,听到外面一阵嘈杂。
她往外望了眼,男主摔进雪堆里,四周围着二三十个黑甲卫,而反派恰好推门进来。
祝余:“……”
男主,您的主角光环呢。
谢劫回来见到这般,心都凉了半截。
他抬头看了眼阁楼上那扇小窗一眼,扯着毫无血色的唇笑,为什么总有人要抢他的东西?
谢劫像丢了魂,寒刃抵上了百里子穆的脖颈,眸色殷红,“你分明什么都有了……”百里子穆被黑甲卫压制着动弹不得,刚要反驳,被人打断。
“谢劫!”
听到熟悉的呼喊,谢劫手一抖,百里子穆脖子上有了一条血痕。
百里:“……”
身后步子将近,谢劫飞快在自己手上划了一条。
暖流涌出,他垂眸勾唇,缓缓起身。
只要像往日一般解释,夫子定不会怪他的。
“夫……”
谢劫手僵在半空,怀里多了个紧紧拥住他的人。
他喉结滚了一下,努力在克制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平静些。
“我在,我没走,我一直在等你回来的。”祝余伸手拍了拍谢劫后背,像是在给炸毛的小猫顺毛。“没事了。”
谢劫颤抖着揽紧少女的腰,感受祝余带给他的温暖。
真好,夫子选择他了呢。
百里子穆十分震惊地瞪大双眼:我还没死呢!
祝余余光瞥见身后兄长,朝那些黑甲卫悄悄摆了摆手。
黑甲卫虽摸不准她身份,却也知道主上待她如何。
二话不说堵了百里子穆的嘴,将人拖走了。
回房后。
谢劫将她轻放在床上,裹好了厚厚的毛毯。
祝余走心地夸赞:“有你真好~”
“嗯。”
祝余目光随他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最后他在火炉旁站了一会。
又重新走过来,接着在她面前蹲下,为她换湿掉的鞋袜。
祝余下意识往后缩,“不用了,这我自己来就行。”
“夫子。”谢劫突然昂头,平静的叫了她一声。
祝余微愣,笑嘻嘻回道:“你如今已是一国之主,还是注意些身份为好。”
咋感觉不太对呢。
谢劫垂眸,没等她起身,把她的脚放在他腿上,然后耐心地为她擦脚。
她的脚腕很细,很白,一捏便红了。
谢劫忽然生了些恶魔心思。
祝余浑身暖烘烘的,这才发现反派从进门都在为她忙活,自己却连发丝都是凌乱的。
“你手怎么了?”
谢劫左手胡乱缠着布条,要不是血渗出来,根本不知道有条大口子。
她手刚伸出去,反被谢劫抓住。
白皙的手背上蹭掉一小块皮,同样正往外冒着血。
对方视线太灼热,祝余有些心虚。
“出门太急,不小心蹭到……”
谢劫一言不发给她上完药,缠绷带的时候手抖的不行。
祝余心疼地握住他手,安抚道:“我没事,一点都不疼。”
谢劫深深地凝望着她,似乎是某根不知名的弦终于绷断了。
“夫子,你不要总在意别人好不好?”
“六年前你不辞而别,我怎么都找不到。”谢劫似乎快要哭出来。
“我原本是不信鬼神的,只是等你等的太久了,才知道,或许你是真的不愿意回来。”
祝余一愣。
原来他害怕的在这。
过去的反派满心仇恨,可以除掉一切挡在他前面的障碍,只有祝余陪他走过了最黑暗的几年。
而现在的他,会因为被唯一信任的人抛弃变得敏感,以至无法控制自己作出疯狂的举动。
祝余想,这应该不是爱。
反派的人设没有爱人这一条。
祝余唇角微翘,双臂环住谢劫,唇瓣凑近他好看的耳垂,吐着热气说:“想知道兄长今日所来为何么?”
怀里人没有回话,只默默将她搂紧了些。
“兄长说,女儿家还是得过安生的日子,找个家世好的郎君,后半生不愁吃穿便好。”
祝余边说着,纤细的指尖轻划过他喉结,大胆地勾进了衣衫。
这身材,手感确实不错。
【哎哟~】888捂住眼偷看。
谢劫吞咽了下,冷哼道:“百里子穆整日游手好闲,等会本座便下令让他去修撰史录!”
祝余淡然一笑,“自古父母之命,他还说百里家早给我看好了。”
话未落,她便感觉腰快要被锢断了。
“镇南王世子,一代才俊风华。”
果然,反派气到冒烟。
“你说他才俊风华?”
谢劫冷哼一声,恨的牙痒痒,开口像是吃了火药。
“他那样貌,细看实在残忍,身无二两肉,弱不禁风,分明就是照着身残志坚长的!”
见祝余不像是听进话了的,沉默一秒,委声下来,“你把他踹了吧,我定然是比他强的。”
“好。”
祝余继续道:“你给我摸摸,正好见见君上与那人区别在何处。”
万千的惊喜刚冲上脑头,瞬间被人泼了盆凉水,谢劫只觉自己心中桀骜的怪兽快要压不住,嗓音微哑,平复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
“你看过他身子了!?”
祝余:“……”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也是刚穿过来,离爱上谢君清就差见面了。
谢劫信以为真,这就要冲出去,“那他没必要活着了。”
刚跨出去,被推倒在床上,祝余跨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逼问。
“你喜欢我?”
“夫子未曾教过何为喜欢二字。”谢劫垂眸,紧张得指尖都在发抖。
“简单来说喜欢就是想与那人黏在一处,见之则喜,不见甚思。”祝余笑盈盈地望着他,“不知主君方才离开那一会,心中所想何人?”
你。
谢劫心中有个响亮的声音。
少女倾城容色,一颦一笑,悉数藏进了他眼里。
祝余看向谢劫。
谢劫也定定地回望她。
良久。
他垂眸,嗓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暗哑,“夫子可否……再等我几日。”
等他完成一些事情,就可以毫无顾忌地表达。
“查看黑化值。”祝余心中呼叫系统。
【反派黑化值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