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柔柯秦璟逸

第1章 大胆,竟敢算计本王
六月,烈日骄阳。
阳光穿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树上的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
镇国公府
镇国公六十大寿,此时的镇国公府已是门庭若市,文武百官齐聚,祝寿声不绝于耳,作诗,抚琴,舞剑……
一派热闹非凡。
一处偏房,纱幔低垂。
李柔柯在床榻上缓缓睁开眼睛,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袭上心头。
床榻上原本背对着李柔柯沉睡的男人,猛然惊醒,倏地睁开了那双阴鸷的眼睛。
一个转身就将李柔柯踢下了床榻,“大胆,竟敢算计本王!”
“啊!”
李柔柯重重地摔落在地,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一般,她听天由命般地蜷缩在地。
原本近在咫尺的两个人,一下子分隔了几米远。
什么情况?
她被人踢下了床榻?
李柔柯抬眼环视了一眼房内的摆设,简单却华丽。
恍恍惚惚中她又瞄了一眼床榻上正襟危坐的男人,双眼紧闭,眉头微蹙。
他在运功。
这是在拍戏吗?
等等?
她是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李柯儿,父母健在,家境殷实,从小衣食无忧。医学世家,在祖父,父母的熏陶下医学功底深厚。
从小家里全方位教育培养,爱好广泛,唱歌,弹琴,书法,画画,会骑马,会射箭,会近身格斗……
正值医学专业研究生毕业之际,与朋友约好去吃散伙饭,开车上了高速,没想到一次严重的交通事故,这一切戛然而止……
她穿越了!!!
碎片涌入大脑,充斥着周身的每一个细胞。
原主的记忆渐渐清晰起来。
礼部尚书府嫡女李柔柯,娘亲早亡,那个爹将二夫人扶正。平日里她受尽屈辱,遭继母和庶妹克扣银两,处处陷害。
她自幼便与哥哥李木蓝相互依扶,委曲求全,闭口藏舌,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
她吃了庶妹李柔瑾递给她的绿豆糕,这是她最爱的糕点,吃完后浑身发热,由着国公府的丫鬟将她带来偏房休息。
更不曾想到的是,进门便被当头一棒。
下手太重,原主死了。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简直就是悲喜交加。
悲的是她离开了深深爱着的那片土地,喜的是她的灵魂开启了新的篇章。
“谁给你的胆子!”男人眼神犀利,气势摄人,努力克制着心中的那团怒火。
李柔柯头痛欲裂,感受到了空气中萦绕的气息,“我是被陷害的……”她声音里带着些许虚弱,“有迷香……”
他睁开猩红的双眼,大掌一挥,掌风径直从李柔柯的上方呼啸而过,直袭她身后焚着迷香的香炉。
“嘭!”的一声,香炉在她身后四分五裂坠落在地。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她突然有一种自己会死无葬身之地的感觉。
好不容易穿来了,就这么结束了?
太草率了!
男人漫不经心扫了一眼李柔柯,突觉眼熟,再转头定睛一看,顿时愣住。
是她?
只是此刻这张小脸绯红一片。
他大掌一挥,一把将她捞起,与刚才不同的是,这次她是平稳着落在床榻上。
她撑在床榻上,浑身颤抖得厉害。
“……”沉默片刻,她按了按懵懵的脑袋。
求生的念头在脑袋里闪过。
“带我去冷泉,求你!”她语气中满是哀求。
这时,门外响起了嘈杂聒噪的声音。
男人默默放下了摇曳着的纱幔。
“姐姐,你在哪呢?”
李柔瑾推开房门,假意寻找一番。她这副姐妹情深的戏码,倒是演绎得淋漓尽致。
做戏要做足嘛!
“出去!”里边传来男人狠戾无情的声音。
李柔瑾瞄到了地上散落的外衣裙,她确信那是姐姐李柔柯的,慌忙跑了出去。
“姐姐就在里边,我看到她的衣裙散落在地上了,可……可是里边有个……”李柔瑾抬高说话的音量,又故作哽咽难言,不知情的还真要觉得他们姐妹感情深厚了。
李柔柯听到了庶妹的声音,肺都要气炸了,你逗我玩呢是吗?
只是此刻的她真的是有心无力。
众人唏嘘不已,可是谁也不敢上前去看,毕竟自己是客。
直到旁人把镇国公和夫人请来。
“谁在里边,自己出来吧!”
男人下了床榻,整了整衣襟,拾起地上的外衣裙扔给了李柔柯,朝着房门外走去。
“是本王!”
男人自带气场,眼神冷冽,藏有一抹隐而未现的戾气。
是也,他从不在乎旁人的看法。
镇国公脸色一变,“四王爷?”
他赶忙拱手行礼,“冒犯王爷了,还请王爷饶恕!只是……”镇国公又朝里边张望了一下。
四王爷秦璟逸不等他说完,便转身回了房内。
这时的李柔柯因双重药力的作用,晕了过去。
秦璟逸打横将她抱起,走到门口,足尖轻点,施展轻功飞走了。
“真是有失体统,居然敢肖想战王爷!”
“这礼部尚书府的嫡女啊,败坏门风啊!”
“平时不声不响的,还真是看不出来啊!听说她早时没了娘,大家闺秀的规矩看来是落了人后。”
“……”
直到秦璟逸和李柔柯已经渺无踪影,众人仍不忘落井下石。
李柔瑾站在一旁,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安排的不是四王爷秦璟逸,怎么会……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是也无妨!
她暗自得意,只要不是她的辰哥哥就好。
镇国公和夫人遣散了众人,心有余悸,这四王爷会不会怪罪下来?
“来人,给我查四王爷怎么宿在这里?”
府里的一个小厮跑来,给镇国公跪了下来,“回国公爷,四王爷昨夜才从边境率大军凯旋而归,奴才见王爷困意袭来,便带王爷来偏房休息,奴才实在是不知会发生后边的情况啊!”
小厮一脸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模样。
刚才里边不是没有人吗?
镇国公也是疑惑不已,杀伐决断的四王爷,向来冷心冷情,天性凉薄,怎么会与女子同处一室?如果是被陷害,四王爷为何又要带走那女子?

第2章 本王可以帮你
秦璟逸施展轻功,向远处飞去,出了京城。
由于速度过快,疾风拂面,蜷缩在秦璟逸怀中的李柔柯惊醒过来,惊魂未定,紧紧拉着男人的衣襟,微微颤抖着……
四王爷?
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眼神深邃,鼻梁高挺,嘴唇微薄,王冠高束,孤傲疏离却又盛气逼人,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周身散发着王者的气息。
秦璟逸看了一眼怀中正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李柔柯。
他清晰可见她的惊恐万状,感觉到她的脆弱,抱着她没说话,让她慢慢平复心中的恐惧不安。
“到了吗?”
李柔柯虚弱无力的挤出了几个字,那声音好像是从远处飘来,她意识到她的神志越发不清了。
“快了!”
很快,秦璟逸带着她到了一处别院,一步步朝着屏风后的冷泉池走去。
他轻轻将她放入池中。
一进入冷泉中,身上的炽热感渐渐褪去,但依旧心痒难受。
泡了整整一炷香时辰,直至疲倦感袭来,她爬出来趴在冷泉边的石头上,浑身无力,一动不动。
片刻,热浪感再次袭上心头,李柔柯痛苦地发出哼声。
今天是要交代在这了吗?
秦璟逸欲穿过屏风走到她身边。
恍恍惚惚中她感觉到有人在靠近,担心失控,“别过来!”
他蓦然停下脚步,转身向外走了几步,复又停下。
“看你如此难受,本王可以帮你!”秦璟逸背对着李柔柯,声音略微低沉沙哑。
“不必!”李柔柯的声音冰冷而又坚定。
她的身体又顺着石沿滑入冷泉中。
如此反复几次。
尽管如此,身躯依旧灼热难耐。
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李柔柯从发髻上取下金簪,深深地划破手臂。
此刻竟有了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她痛苦地挣扎着,疼痛渐渐吞噬了她的身躯。
“王……爷!”李柔柯最终在疼晕前,气咽声丝般喊了秦璟逸。
秦璟逸快步走到她身边,看着这一手臂的血,他眉头紧蹙,这女人对自己还真是狠啊!
他抱起她因被水浸过而显得凹凸有致的曼妙身体,喉结滚动了一下,双眼氤氲,有那么一瞬呼吸微滞。
秦璟逸清了清嗓子,迅速将她放在床榻上。
床榻上的她是那么绵软柔弱……
秦璟逸给她输送一些内力,逼出体内合欢散的毒,然后回到屏风外守了她整整一夜。
他知道她睡得并不安稳。
丑时,李柔柯醒了过来,脑袋昏昏沉沉的。
“水!口渴……”
秦璟逸听到声响,立刻起身倒了一杯水,走过去扶起她,她浑身无力地瘫倒在他的怀里,一双不受控制颤巍巍的小手试图接过杯子,无力感迫使她不得不放弃。
“本王喂你喝!”
秦璟逸将水递到李柔柯的嘴边,她苍白干燥的嘴唇想要吮吸,可她还不太习惯被人喂,于是那双纤纤玉手顺势搭在了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小口喝了起来。
他心里禁不住小鹿乱撞,生平第一次和女子如此近地肌肤触碰。
有种莫名的冲动。
喝完水后,秦璟逸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枕上,而后在床榻前负手而立。
李柔柯看了看自己穿着的衣裳,又看了看秦璟逸。
秦璟逸知晓她的疑问,淡淡地说,“是这里的丫鬟帮你换的。”
“臣女好多了,王爷去休息吧!”李柔柯对着秦璟逸莞尔一笑。
只是,李柔柯不禁心里腹诽。
这是个什么鬼?
前一刻还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此刻又这般柔情似水。
……
第二日,李柔柯半梦半醒中,感觉房间里有个人影,她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
“小姐醒了?”一个丫鬟上前毕恭毕敬地行礼。
“你是?”
“奴婢是这里的婢女,奉王爷命令前来伺候小姐洗漱更衣!”
丫鬟上前扶起李柔柯,李柔柯依旧无力,不过手已经不再抖了。
李柔柯下床后,不疾不徐地走向梳妆镜。
第一眼,很美,真的很美……
她慢慢地在梳妆镜前坐下来,仔细端详:巴掌大的小脸,柳叶眉,杏仁眼,最主要是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妩媚动人,樱桃红的小嘴满满少女娇艳欲滴……
穿越到这具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身体上,也算是上天给她的恩赐了。
触碰了下自己的脸,她的嘴角挑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但很快,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小姐,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李柔柯摇了摇头。
丫鬟开始给李柔柯梳洗。
“小姐想要梳个什么样的发髻呢?”
“你随意梳一个适合我的就好!”李柔柯其实不懂这个异世都有哪些造型。
“王爷呢?”
“王在前厅等小姐用膳!”
少顷,梳洗完毕后,她便跟着丫鬟往前厅方向走去。
丫鬟通报秦璟逸后便离开了,李柔柯迈步进入前厅。
“见过王爷!臣女谢王爷救命之恩!”李柔柯躬身给秦璟逸行礼。
她一袭藕荷色衣裙,衬得她姣好的容颜越发妩媚动人,温婉可人,尤其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笑意盈盈,勾人心魄。
秦璟逸见到李柔柯后,目光柔和了些许。
“坐下一起用膳吧!”
“是,谢王爷!”李柔柯从容不迫,落落大方地坐在了秦璟逸的对面。
她心里并没有根深蒂固的男女有序,尊卑有别的观念,所以就很自然地落座了。
“昨日踹你那一脚是不是很重?”
“臣女都要散架了,王爷觉得呢?”李柔柯脸上带着丝丝愠怒。
虽然秦璟逸救了她,但李柔柯仍禁不住在心里咒骂他一遍。
还好她会近身格斗,这小身板尚可。
秦璟逸见她虽尊称他为王爷,可是见到位高权重的他时,并未表现出惶恐胆怯的情绪来,反而光明正大地直视他。
他不禁嘴角一勾,露出一抹似笑非笑。
“王爷,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呢?”
“不急,本王一会儿带你去个地方!”
……
秦璟逸和李柔柯坐着马车来到了一处草场。
李柔柯掀开帷裳欣赏这一望无际绿意盎然的草场,远离喧嚣,她突然觉得内心很平静。
嗯,是个打卡的好地方!
这算身体和灵魂都在路上了吗?
秦璟逸除了偷瞄她时,其它时候则表现得风轻云淡,若无其事的样子。

第3章 所有的都要讨回来
下了马车,李柔柯迫不及待地去拥抱这油画般的风景,孤独又自在。
好一个心旷神怡的地方!
她在草场上开始放飞自我,玉袖生风,衣袂飘飞,轻盈的身姿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
秦璟逸笑逐颜开地看着眼前这个给他惊喜的女子,仿若沉溺其中。
如此美景,怎可辜负?
“王爷,骑马吗?”李柔柯清澈的眸子,顾盼流波,宛若一泓清泉。
“你会骑马?”
“当然!”李柔柯不假思索地说。
“你身体吃得消吗?”
“没关系的,反正速度也不会太快。”
秦璟逸随手招呼管家拉来两匹马。
李柔柯熟练一跃坐到马背上,看得出基本功是不错的,不过速度在这里绝对是硬伤。毕竟对人家而言是一种生存本领,对她来说只是一种爱好。
辽阔的草场上,两道人影呼啸而过,渐行渐远。
一瞬间,两道人影又从远处飘来,渐行渐近。
来来回回,纵横驰骋着。
“你身体虚弱,先坐下歇一会儿吧!”秦璟逸的声音里透着关切。
“好!”
李柔柯一跃下马,直接躺倒在碧绿的草地上,整张脸笼在柔和的光线下。
她闭上眼睛,静静享受这特别的宁静。这种感觉很特别,心中一份淡然。
秦璟逸也顺势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她的侧颜都是那么美!
他看得出她心里装着事,尽管表现得风轻云淡,但眉宇之间的那抹愁云,暴露了她的心绪不宁。
“你在想什么?”秦璟逸问。
李柔柯缓缓睁开双眼,望着瓦蓝瓦蓝的天空,淡淡地说,“没想什么,只是觉得人生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为何如此说?”
“来和去都不是自己能决定的,王爷觉得是吗?”
秦璟逸没有说话。
“可否请王爷帮臣女查一下背后下药之人吗?臣女需要证据!”
秦璟逸见她愁眉紧锁,便猜到了她的心思,“你要报仇?”
“委曲求全换来别人的得寸进尺,臣女该不该及时止损?”
李柔柯坐了起来,浅浅一笑,“臣女相信王爷会查的,毕竟此事也牵扯到了王爷!”
秦璟逸依旧没有说话。
他在外出征的这两年,她都经历了什么?
“该回去了,不然哥哥会着急的。”
“你泡了一日冷泉,寒气入体,对身体会有所损伤。今日就别走了,一会儿本王带你去泡温泉,这样驱寒会快一些。”
“承蒙王爷厚爱,臣女无碍!”李柔柯嫣然一笑,娇俏的脸庞美得不可方物,让人移不开眼,“臣女会施针,能逼出寒气。”
秦璟逸禁不住问,“你懂医术?”
“略懂一二!”李柔柯放松心情,弹了一个响指,又不忘自夸一番,“凡事讲究融会贯通,臣女悟性高,小意思!”
秦璟逸深深凝望着她,似要将她看透的感觉。
“王爷,回京坐马车吧,众目睽睽之下高调飞回去我会被百姓的口水淹没。现在尚书府里估计正在趁热打铁,对我的不耻行为反复煸炒。”
李柔柯自嘲后,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曾经她也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孩童。
自娘亲离开后,她卑贱如泥,任他们踩在脚下反复摩擦。
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所有的她都要讨回来。
既然占了人家的身体,孰好孰坏还是要分清。
“本王会娶你,你不用……”
“王爷不必,臣女不在乎这些!”李柔柯眼神空洞,声音里带着坚定和冷冽的气息。
堂堂二十一世纪的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些,更何况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小心有了肌肤之亲就要成婚,这要造成多少对怨偶?
秦璟逸听到李柔柯如此果断决绝的话,心里涌起怅然若失,本来此次回京迎娶她就是计划中的事。
她忘了他?
亦或是对他根本就无心?
片刻的静默后,秦璟逸说,“现在回去用午膳,午膳后回。”
“好!”李柔柯没再拒绝。
午后
湛蓝湛蓝的天空下,一辆马车疾驰在回京城的路上。
一个半时辰后,马车缓缓停在了礼部尚书府门口。
李柔柯下了马车,看向帷裳里自带气场,气势慑人的秦璟逸,微微行礼,“谢王爷相送,王爷请回吧!”
秦璟逸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放下了帷裳。
看着马车走远,李柔柯大步流星走进府内。
……
雨竹轩
李柔柯回到尚书府,直接去了自己的小院雨竹轩。
两个丫鬟春花和秋月哭着跑向她,丫鬟每人一侧紧紧拥住李柔柯。
“小姐,你回来就好!”春花泣不成声。
“小姐,是奴婢护主不力,奴婢该死!”秋月更是亦忧亦喜,时而破涕而笑,时而喜极而泣。
两个丫鬟平日尽心尽力地照顾李柔柯,并未因为她失势而卖主求荣,见利忘义。
他们个性浑然不同。春花大大咧咧,心直口快,有时做事毛毛躁躁。秋月则属于心思细腻,比较沉稳型的。
“好了,放心,我很好!”李柔柯满满的感动。
“我不会离开你们的,以前不会,以后更不会!”
春花和秋月诧异于李柔柯的镇定自若,心如止水。
正说着话,小院里突然涌进了许多人,环佩叮当,这些年他们享尽了荣华富贵。
各种骂骂咧咧,不堪入耳的话充斥着她的每一寸神经。
首当其冲的当然要属继母和庶妹了,幸灾乐祸的戏码开始上演。
“你还敢回来啊?败坏门风,伤风败俗,不知廉耻!”继母赵姨娘愤愤地说。
“就是啊,姐姐主动投怀送抱,想要与人共赴巫山云雨,真是我李府家门不幸啊!”李柔瑾揪着帕子,惺惺作态道。
“真是辱没门风,没法见人了!”
继母继续煞有介事地渲染气氛。
“既然你李柔柯做得出让李府蒙羞的蠢事,就别怪我作为当家主母清理门户了!”
这时李柔柯的亲爹礼部尚书李尘远,哥哥李木蓝,大嫂吴纯澜也都赶了过来。
继母马上上前拽住李尘远的胳膊,声泪俱下地哭诉,“老爷,整个京城都传遍了,柯儿夜不归宿,与人行苟且之事,真是造孽啊!这府里的脸面可都被丢尽了!”

第4章 打铁还需自身硬
李柔柯不露声色地看着他们继续表演。
站在她身边的李木蓝和吴纯澜怒视着挑事的人。
大嫂吴纯澜挽上李柔柯的胳膊,对着李尘远说,“爹,儿媳觉得此事查清再说,肯定是有人陷害,我相信柯儿!”
“大嫂,这种事现在已人尽皆知,姐姐已经名满京都了,还有什么查的?”李柔瑾双目圆睁,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难道是四王爷要陷害姐姐不成?”
庶妹李柔瑾说了如此多恶毒的话,李尘远居然选择了沉默。
李柔柯顿觉一阵恶心。
有了后娘便有了后爹。
“二小姐,不要血口喷人,我们小姐不是这样的人!”春花壮着胆子边哭边说。
李柔柯看了春花一眼,她知道因为原主曾经处处妥协退让,两个丫鬟也没少被欺负。
现在连回击都那么软弱无力。
“这里哪有你一个奴婢说话的份儿?”
“来人,掌嘴,给我打!”继母发号施令道。
继母的丫鬟桔芳上前就要开始抽打。
李柔柯一把抓住桔芳的手臂,狠狠一甩,只听“咔”的一声,桔芳倒地,面目扭曲地喊着痛。
众人皆对李柔柯的举动感到震惊不已,这简直是前所未见。
“你……你这个贱蹄子竟然敢动手?……”
继母预先演练的节奏被打乱,一时只剩下瞠目结舌。
“各回各院,别在这丢人现眼!”李尘远一甩袖,就要出去。
“慢着!”
李柔柯不慌不忙地走到旁边的椅子上,慵懒地坐在上边,翘起了二郎腿。
她看着错愕不已的众人,心情大好。
“至少也要等本人说几句再走吧。”
李柔柯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反复摩挲着。
这突如其来的画风,李柔瑾始料未及。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不是一直唯唯诺诺,谨小慎微吗?怎么今日如此反常?
难不成糊涂到把自己当成战王妃了?
“姐姐,今儿是怎么了?做了什么事尽管承认就好了,爹又不会要了你的命,顶多会将你送去乡下别院。
姐姐该不会以为王爷为了息事宁人会娶你吧?战功赫赫的四王爷要娶的女子绝对是才貌双全的名门闺秀。
妹妹我刚才可是见到王爷的马车了,王爷并没有下马车。要是想娶姐姐定会下马车,而且还会来找爹爹商议。
姐姐你说是不是?”李柔瑾嘴角上扬,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李柔柯起身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甩在李柔瑾的脸上。
李柔瑾摸着热辣辣的脸庞,大哭起来,“呜呜呜……你打我?”
“这一巴掌打你目无规矩,以下犯上!”
随即抬脚直接将她踹飞在地。
“这一脚打你捕风捉影,栽赃陷害!”
“来人啊,还不将这个不孝之女拿下?”继母叫嚣着。
“我看谁敢?”李柔柯一记狠厉的眼神横扫过去。
众人皆是不可置信的眼神,与人苟且之后,身手都不一般了,难道脱胎换骨了?
李尘远也是愣在原地,疑惑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李柔柯随即又回到椅子上落座,她淡定地看着众人。
打铁还需自身硬。
“不用怀疑,今日李柔柯,已非昔日李柔柯!”
李柔柯先是温婉一笑,而后一抹凌厉的眼神扫射过去。
“自己标榜当家主母,你也配?记住你的身份,不过一个小妾,还敢上纲上线?未经查清的事情,就要盖棺定论,衙门是你家开的?
此事本小姐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等尘埃落定,就是本小姐清算之时!暂留你们苟延残喘几日,无妨!”
李柔瑾不禁打了个冷颤。
李柔柯撩起衣袖,露出白花花的胳膊,手臂上的守宫砂清晰可见,“若再让我听到闲言碎语,我不会心慈手软。”
话落,李柔柯起身挽住大嫂吴纯澜朝屋内走去。
身后抛来一串字符。
“我奉劝各位,从今往后,最好相安无事,否则别怪我不顾昔日情面。”
吴纯澜看着如今的李柔柯,会心一笑。
柯儿长大了!
两个丫鬟相视一笑,乖乖地跟在李柔柯身后进了屋子,从不曾如此畅快过。
……
战王府
秦璟逸回了王府后便一头扎进书房。
他从衣袖里掏出玉质捻指环,整个身体靠在椅子上,深情凝望。
这枚捻指环安放着他的心。
他回想着她的那句“臣女不在乎这些”,不知她是何意。
“南青!”
一道黑色的身影闪现在书房外。
“王爷?”
“进来!”
侍卫南青闪身而进,上前拱手行礼。
“通知管家,按迎娶王妃的规制布置王府,一切都要最好的,三日后本王成婚。准备聘礼,要快,本王明日下朝后要用!”
“啊?”南青根本来不及反应,嘴张成一个O型,完全可以装进一个鸡蛋了,他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愣在原地。
“本王再说一遍?”秦璟逸向来行事果决,一道寒芒投射过去。
作为秦璟逸最得力的贴身侍卫,南青自然是听清楚了秦璟逸的意思,只是一切太突然了。
之前毫无征兆,他确实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众人皆传四王爷秦璟逸天性凉薄,冷心冷情,但南青一直都知道王爷有个深藏在心底的人。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哪家姑娘有幸被王爷念念不忘。
“是,属下这就去办!”南青恭恭敬敬地后退几步,出了书房。
……
御书房
皇上秦楚冷与大臣正在御书房内下棋。
赵公公弯着腰恭敬地来到秦楚冷身边。
“皇上,四王爷来了,正在御书房外候着呢!”
“快让四王爷进来吧!”
秦璟逸身着一袭黑八宝云纹锦鹤氅,一条暗红蜜瓜纹带系在腰间,一头鬓发如云的长发,有双深不可测的眼眸,威风冷冽,气势慑人,朝着御书房迈步进来。
“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万安!”
与秦楚冷一起下棋的大臣,马上起身给秦璟逸行礼。
秦璟逸微微点头示意。
秦楚冷没有放下手中的棋子,斜睨秦璟逸一眼,“璟逸终于舍得来看父皇了?”
秦璟逸没有说话。
进入了静音模式。

第5章 她必须是王妃
秦楚冷见他心神不定,也了解这个儿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罢了,你下去吧!”秦楚冷放下棋子,对大臣说。
大臣行礼后退了出去。
“刚一回到京城就闹出这么大的事来?”秦楚冷不无责备地说。
“找父皇可是有事?”
秦璟逸开门见山道,“父皇,儿臣前来向父皇求一道赐婚圣旨。儿臣倾心礼部尚书府嫡女李柔柯,望父皇成全儿臣。”
秦楚冷眉头紧蹙,原本轻敲着桌子的手指,瞬时停了下来。
“你母后一直中意镇国公府的嫡女柳如雪,端庄持重,知书达理,是做王妃的不二人选。”
“父皇,儿臣的王妃只能是儿臣倾心之人,旦凭父皇做主!”
秦璟逸说完,便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指上的扳指。
秦楚冷又何尝不知,这么多年来这个儿子一直与皇后不睦。
连同跟他这个父皇关系也是淡漠疏离。
这个冷心冷情的儿子,之前多次拒绝谈论成婚事宜,今日竟主动提及?
莫不是是因为昨日之事为了补偿人家姑娘。
“你若是为了补偿她,那立为侧妃便是!”
“父皇,她必须是王妃!”
秦璟逸态度刚毅果决。
“礼部尚书府,毫无根基,与战王府远不匹配,璟逸,你可知这对你来说不会有所帮衬?”
“父皇,儿臣不需要谁的帮衬!
“你……”秦楚冷手指攥成拳状,但很快又调整了一下情绪,“你的心情父皇能够理解,但王府娶王妃这等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儿臣是认真的,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慎重决定,非一时冲动之举!”秦璟逸的声音里透着不可违逆的坚定。
秦璟逸眼眸深邃,冷峻深沉,天生的王者气息扑面而来。
他的脸上镇定得毫无波澜。
他清晰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凭实力,睿智完全碾压。
“父皇有所耳闻,她天性胆小,如何担当得起战王府的当家主母之位?”
“既是儿臣自己选择的女人,那儿臣便要承担起她的所有,包括好,也包括不好。”
“璟逸,你当真要如此执拗吗?”
“儿臣心意已决,确认过眼神,她就是儿臣要找的女人。即使是错,儿臣也会坚定不移地走下去,望父皇成全!”
秦楚冷没有说话,这个儿子的脾性他最了解。
做的决定从不轻易更改,除非南墙已撞。
但不排除还要继续再撞一次,以确认南墙的厚度和硬度。
一旁的赵公公战战兢兢。
不住地用宽大的衣袖擦拭着额头不断冒出来的细汗,这是针尖对麦芒啊!
“若朕不同意呢?”
“儿臣宁愿孤独一生,也绝不会违心将就。”
“放肆!你是在威胁父皇吗?”秦楚冷起身,一甩衣袖,不悦地道。
“回父皇,儿臣不敢,儿臣只是想迎娶李柔柯,儿臣的女人只能是她!”
就是这么霸气!
御书房又陷入片刻沉寂。
秦楚冷坐下,端起茶盏啜着茶,但眼神瞥的却是秦璟逸。
秦璟逸也端起茶盏,啜了口茶,眼皮下垂瞄向茶杯,余光告诉他父皇在偷偷审视着他。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王府婚娶问题上出言顶撞父皇。
以往只是拒绝,现在是据理力争。
秦楚冷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放下茶盏。
他大笔一挥,一份圣旨甩到秦璟逸眼前,“算是对你在外两年大胜而归的赏赐。”
“谢过父皇,儿臣三日后会在王府迎娶李柔柯,儿臣告退。”
秦璟逸说完就离开了御书房。
经过一番唇枪舌战,才拿下的圣旨实属不易。
放眼整个大理国,敢和秦楚冷叫板的也就他秦璟逸了。人前还是要尊重父皇的,但人后他只按照自己的意愿,自己的人生要自己做主。
“赵公公,明日去礼部尚书府宣旨!”
“是,皇上!”
赵公公点头哈腰地接下圣旨,“皇上,奴才说句不该说的,儿孙自有儿孙福,皇上放宽心,保重龙体要紧!”
秦楚冷看着秦璟逸离去的背影,那么清冷孤独。
三日后成婚?他为何如此仓促?
秦楚冷不得而知。
“罢了,由他去吧!朕亏欠过他!”
……
礼部尚书府
第二日一早,赵公公来到李府。
听闻皇宫里公公来宣旨,府中一干人等齐齐去门口跪拜接旨。
这还是李府有史以来第一次亲迎圣旨,府内上下既紧张又惊喜。
赵公公清了清公鸭嗓,便开始当众宣读起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礼部尚书李尘远之女李柔柯温婉端庄,秀外慧中,为战王妃,择吉日成婚,钦此!”
“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叩谢。
一切是那么猝不及防!
李柔柯久久未接圣旨。
她只是感觉大脑被恍惚和眩晕填充,一片空白。
“李姑娘,接旨吧!”赵公公催促道。
“柯儿,柯儿……”
李尘远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她却又感觉远在天边,仿佛进入了一个长长的梦境中。
“公公莫怪,小女前段时间遭人陷害,身体微恙!赵公公,本尚书可否替小女接旨?”李尘远陪着笑脸,尽显阿谀逢迎之态。
赵公公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就是昨日四王爷公然违抗皇上求得的女子?
眼光果然独特!
他将圣旨交到了李尘远的手中,例行道喜,“老奴给李尚书道喜了!”
李尘远塞给赵公公一锭银子,全程陪着笑,“公公买杯茶喝,还请公公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李尚书客气了,那老奴回宫复命去了!”
赵公公拿上银子,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李柔柯,转身便走了。
只是走出去后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四王爷不走寻常路?
赵公公大抵是相信了,这李姑娘果然如坊间所传。
此时的礼部尚书府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各怀心思。
李尘远满面春风,笑得合不拢嘴,背靠大树好乘凉。
感觉马上就会走上人生巅峰!
一时贺喜声不断,就连平日里关系一般的文武官员经过府门时,无不阿谀奉承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