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黎黎秋月

第1章 不在宫斗文里当大女主(1)
梁秋月是一个任务者,从上个世界脱离后只得到了一大半的积分。
系统说积分低是因为她对重生者的惩罚力度不够。身为新手,她业务还不太熟练也是有的。
在花了十个积分又买了一瓶药水时,她就感到心痛了。
这药水可消除她经历了一个世界后所产生的疲惫之感和淡化情感方面的记忆,也算是物有所值。
没办法,经历的世界越多,有时候记忆都会产生混乱,不该省的还是不能省。
待服下药水后,她就又进入了下个世界。
这是一个架空的古代世界。
原书讲述了出身镇国公府的万瑾澜在嫁给青梅竹马的三皇子端王萧明环后成了王妃,再成为太子妃,后成为皇后太后母仪天下的故事。
这妥妥的是本大女主的书,万瑾澜在成为太后执政长达十年才还政于皇帝,这一生可谓是波澜壮阔。
在成为最大的赢家之前,她历经了家族与外祖家被萧明环覆灭,在他的后院痛失三子,唯一活下来的孩子还是个体弱多病的。
原本的青梅竹马在经历一系列的事情后,最终反目成仇,万瑾澜痛定思痛后搞死萧明环掌握朝中大局,终成青史留名的执政太后。
梁秋月啧啧称奇,万瑾澜的一生幼时享尽家人疼爱,嫁给青梅竹马的端王萧明环后,也过了两年蜜里调油的好日子,后夫君不顾她,把一手将他推上帝座的镇国公府连根拔起。
纵然她正室的地位没有动摇,但两人之间已再无情意可言,一个没有帝王宠爱的皇后如何在后宫中保全自己的孩子?她受尽宫中妃嫔的折辱,后想明白,呕心沥血的坐上太后之位,将自己仅存的体弱多病的儿子扶上帝位。
毫无疑问,以后世的眼光也要赞万瑾澜一声好心性好手段,但现在成为万瑾澜的是她梁秋月。
梁秋月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哪怕委屈自己后可以登上权力之巅,说一不二,掌万万人生死。她有没有这个能力另说,看完万瑾澜的一生,她就够心累了。
原本的路不适合她,她只想当一个有钱有闲的富婆。
初进这个世界时不过几岁,如今好些年过去了,她在权贵金银窝里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大魏朝皇族姓萧,开国距今二百余年,万瑾澜所属的镇国公府的祖宗是与开国之君一同打天下的人,建国后获封镇国公,爵位永不降级,世袭罔替。
镇国公府世世代代出了不少有名的武将,立下战功无数,当属大魏朝第一将门世家,在朝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原主万瑾澜是这一辈镇国公府嫡脉中的嫡脉,母亲的娘家又出自江南首富之家沈家。这身份,说句日子过的堪比公主都不为过。
虽说日子过的和公主一样,但倒底不是公主。梁秋月这几年是没少暗搓搓的打探她爹倒底有没有不臣之心,要是有,她就根据自己知道的剧情助她爹造反,要是成了,那她就是真公主,以后的日子得多潇洒!还能免去被灭门的下场。
要是败了,一家子牵连九族齐齐归西,她梁秋月也要彻底的消散在世间,想想也就算了。
但她爹万常忠就跟他的名字一样,对大魏朝忠心耿耿,察觉到她的意图时还把她严厉的教训了一顿。一个人能装一时,装不了这么多年,她断定他爹就是个对朝廷忠心耿耿的武将。
此刻,正值开春时节,梁秋月随沈母自去岁深秋回了扬州,就一直待在外祖家并未回京。
一则沈母身体娇弱,生下三子后身子一直不算好,天气寒冷还赶路回去难免雪上加霜,二则沈老爷的六十大寿不过一月就到了。这也是她们在扬州待的最久的一次。
沈老爷身为江南首富,他的大寿连朝廷都会送来恩赏。
士农工商,商人在古代的地位虽然是最低的,但若富可敌国,且为国家做了很大的贡献,那就不是一般的商人了。
原主的曾外祖父沈老爷就不是一般的商人,先帝时期,国内前前后后发生多次自然灾害,又与北边的蛮子打仗,国库空虚,沈家前前后后捐出白银两千万两。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一年的税收也就五百至六百万两白银,而沈家捐出的数目可顶三四年朝廷的收入。
先帝不但特意写了“首善”的牌匾对沈家以示嘉奖,还封了沈老爷子永昌伯的爵位,这爵位三代后才会降级。
两千万两听起来多,实际上江南的各大盐商们哪一家每年的纯收入都可达到千万两白银的数目,对于沈家来说,两千万两也根本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这虽是一个架空的古代小说衍变成的世界,但两淮之地跟自古以来一样,都是古时经济最为发达的地区,因为这里产盐。
原主的母亲是沈老爷的嫡女,嫁入镇国公府时的嫁妆若要让外界得知具体数目,都会眼红死。而梁秋月现在的日子简直不要太美,她娘扔给她玩的铺子都有好多家,铺子有专人打理,每年的收入都进了她兜里。
比起上一个世界,这里简直让梁秋月满意到了极点。
如果可以不嫁人就更好了,一个快乐富婆的快乐一般人是想不到的。
正月过去,初春三月的扬州已经是一副花红柳绿的模样。
梁秋月随着沈家的姑娘一起在烟波湖边游玩。
一阵暖风吹来,将姑娘家们的说笑之声吹去很远。嫩绿的垂柳枝条随着微风轻轻晃荡,春风带来了一阵清雅的花香。
梁秋月从树枝上摘下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花,放在鼻尖闻了闻。
沈家的姑娘娇俏的说道:“澜表妹,再过些日子天香楼就会有酥炸荷花,味甜鲜香可口,可惜那时你又回京了。”
江南的女子说话有一种独特的感觉,温柔细腻又婉转,梁秋月在这个世界被沈母熏陶多年,也学会了这种不刻意的拿腔拿调。
梁秋月笑着说道:“京城也有,夏日里你来玩,我带你把京里吃个遍。”
沈表姐虽然知道出门不易,但听到万表妹这么说还是很开心。

第2章 不在宫斗文里当大女主
梁秋月和沈家的姑娘们在烟波湖里逛了一天,午时还在烟波湖边上的沈家园林里用了膳,直至太阳西斜时才坐着华丽的马车往回走。
马车动起来,清脆悦耳的铃铛声响起,到了永昌伯府门前,车夫的“吁”声传来。
几个环姿艳逸的姑娘刚下车,正要携手回府中,梁秋月的脚边就准确无误的被一个看起来瘦小但发育特好的姑娘扑的无法动弹一步。
她心道一声:“来了”。
“大姐姐,我是秋雨呀,救救我。”女子长着一张柔弱无害的面容,眼中有惊惶有喜悦。来人不过十四,但前襟的份量可不小,腰肢纤细的一只手都能折断似的,这弱柳扶风的气质哪个男人见了不会心疼。
沈家表姐沈星玉已经柳眉倒竖的喝了起来,不过说惯了吴侬软语的人,就算是发怒都让人察觉不到难堪,只觉得其可爱。
“你是哪来的…”瘦马这词被沈星玉憋了回去,以她的教养,对一个女子说不出这样的话,只能继续说道:“澜妹妹是公府的姑娘,你叫谁大姐姐呢?”
这女子一看就出身烟花之地,伯府门前公然攀扯,沈星玉自然不会对她有好脸色。
梁秋月拉住沈星玉的胳膊,“姐姐稍安勿躁,待我问她一问。”
“你是从何处…”
话还没说完,就被万秋雨打断了,她从腰间掏出一枚玉佩,又把自己的袖口扒上去一部分,露出一块如梅花的胎记。
沈星玉正要呵斥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扒袖子成何体统,就被梁秋月摁住了。梁秋月对在院门口候了许久的沈府的管家说道:“将她带进去,这事告诉我母亲。”
管家应声,随即派了俩丫鬟把万秋雨请进了沈府内。
万秋雨松了一口气。
她也没想到自己还有重生的一天,若她能早重生几年就好了,她也不必在烟花之地待了这许多年,还能是清清白白的镇国公府正经的庶出小姐。不过比起上辈子作为扬州瘦马被卖了好多回后辗转进了宫中作为给皇后娘娘固宠的工具好多了。
她并不感谢嫡姐万瑾澜刚才同意把她送进沈府,毕竟上辈子她作为给皇后固宠的工具,只能任由万瑾澜摆布。
她本是镇国公府的庶出小姐,因幼时被人牙子拐走而流落风尘,好在她在被拍卖之前重生了,避免了之后一系列让她难堪的事。
这一世,她不要再当任何人的提线木偶,她要凭借着镇国公府小姐的身份堂堂正正的嫁给未来的皇帝,成为他最受宠爱的人,最好还能生下一名皇子。
梁秋月让人把万秋雨领走就不管这事了。
沈家几位表姐不解的问:“澜妹,你怎么让她进去了,谁知道她是不是来打秋风的?”
梁秋月笑了笑:“我家中幼时走丢了一个小姐,就叫万秋雨,听娘说过几嘴,她胳膊上的胎记好像是一样的。”
几人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若是假冒的肯定吃不了兜着走,她们也不必费这心力。
万秋雨是这个世界的重生女,毫无疑问,原本的万瑾澜是死在她手上。
让万秋雨顺利的回府也是想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要是她做什么幺蛾子,她也能及时发现作出应对。
万秋雨作为原主前世觉醒后拉拢皇帝的手段之一,可以说是原主手上的提线木偶,生死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在原主成为太后后,还封了她太妃,荣养了她的晚年,对待她所出的公主也很不错。
在系统给的信息中,万秋雨是爱慕萧明环的,知道萧明环后来会成为皇帝,又想要有权有势,重生后想方设法的要嫁给她,便视原主为眼中钉,肉中刺,想方设法的弄死了她。
但这一世,梁秋月已经和白眼狼萧明环保持了距离,虽然萧明环因着万贵妃的关系时常去镇国公府,但她和他如今也没多亲近。
一个女子在男权世界里想方设法的往上爬,她没话可说,还很欣赏。但若万秋雨若非要踩她,那她也不会手软的。
沈家的院子可谓是一步一景,是标准的江南园林,占地面积极广,精致秀丽怡人。
梁秋月所住的院子里现在迎春花开的正艳丽。
她正坐在梳妆台前卸钗环时,沈母带着丫头来了。
梁秋月往后看了看,没见万秋雨。
沈母让丫鬟放下用杏仁熬过的牛乳,挥了挥手,丫鬟们有序的退出。
“母亲”
梁秋月把最后一支钗环放下,起身抱着她娘的手臂坐在椅子上。
沈卿温柔的用手指勾了勾她耳边的碎发,轻声细语的说道:“那姑娘我让她先在府上住下了,等我们回京,把她带上,回去让赵姨娘自己认一认。”
沈卿说话做事向来慢条斯理,不急不缓,说话轻声细语,很得父亲的喜欢和敬重。
但古时的男子,不管对正妻多么喜欢,都还会有一两个妾室,万常忠也不例外。
她对管理别人的小妾没有任何兴趣,只想当一个快乐的富婆,但显然,这有点艰难。
沈卿是一个标准的江南美人,面容白净,不显年纪的鹅蛋脸,容貌姣好,看起来温婉至极,说话温温柔柔。个子虽然不高,但体态玲珑,在生了三个孩子后脸颊有些圆润,略显丰腴,因生活条件富足,虽然三十几岁,但看起来依旧年轻貌美。
梁秋月在沈卿的温声细语之下把牛乳喝了。
“母亲可信我说的了?”
沈卿捏捏她的手腕,“你放心,贵妃娘娘如今还没这意思。”
母女二人又说了些体几话,梁秋月把她送到院门外,呼呼啦啦一群婢子们跟在沈卿身后簇拥着将她送回住处。
梁秋月对现在的日子很满意,要啥有啥,吃喝不愁,银子不缺,每日不是在府中品尝佳肴,就是和沈家的姐妹出去游玩,在扬州最热闹的街上看热闹。
如果没在沈老爷六十大寿的寿宴上看见萧明环就更好了。
年前就传来风声,说皇帝封齐王为两淮巡盐御史,年后就会来上任。
齐王何时来的扬州众人根本未曾得到风声,反正永昌伯寿宴这天,齐王竟然带着端王一同前来了。

第3章 不在宫斗文里当大女主
齐王此人,是当今一母同胞的幼弟,是当今对外一把最锋利的刀,深得帝王信任。
巡盐御史属监察员,并无品级,能担这个职位的官员,必须得是深受皇帝信任之人。
天下之赋,盐利居半。
这句话绝不夸张,不管何人,皇亲国戚亦或是平民百姓,只要吃盐,就要交税。
齐王是有封地的王爷,但他一直并未就番,在朝中为皇帝办事。其年岁不过二十,容貌俊美异常,惦记他的人不在少数。
要说惦记,梁秋月也是惦记的,就这人,三年后会死在班师回朝的路上。关于他的死传闻有很多,有说是在任巡盐御史时得罪了太多人被人记恨,有说是被他国细作暗杀了。
这是一篇大女主文,关于齐王的描述不多,关于他的死的传言也是几笔带过。而齐王死前府中是没有一妻一妾的。
梁秋月惦记的是,若她成了齐王妃,齐王迟早要挂,那作为皇家寡妇,她有地位又有钱,以后的日子简直不要太舒服,真是想想就美好么!
但奈何她这具身体还有几个月才满十五,面相更是还带着一丢丢的婴儿肥,就算她到他面前晃,他也只会把她当小辈。
本来就是小辈。
在京城,她与万贵妃所出的安阳公主一起喊齐王皇叔的。明明就小六岁,她却凭白矮了一辈。
沈老爷的寿宴这回办的比往年都大,毕竟是整寿。两淮之地的各大官员、富商都来了人为沈老爷庆寿。
今日来的人多,关系也错综复杂,各大官员家中少不得就有富商家出身的夫人或小妾。这是一张极大的关系网,梁秋月知道,不用两年,这场中的官员好些要么被抄家流放要么被斩了个干净。
男客和女眷是分开的,梁秋月随沈卿坐在女眷中主人家的席位上,在场之中,没有夫人比沈卿的地位更高的了。
梁秋月自然也是被众夫人夸赞的对象。她游刃有余的应付着,待觉得场中实在是太闷了,才起身出了厅中。
今日她一身浅橙色的衣裙,布料用的自然是最好的,有质感又带着飘渺之感,上面的双面绣精致至极,腕间的羊脂白玉衬的她的手更加细腻嫩白。
她正坐在水榭中喂鱼,就被突然出声的萧明环给惊住了。
“澜表妹。”
梁秋月回头看去,一身青色锦袍的贵公子立在水榭的那一头。
她无奈起身,就算原主出身好,见到皇族也是要行礼的。
把鱼食扔进盒子里,用手帕擦了擦手,她才施施然起身走到萧明环身前,行礼道:“臣女见过三皇子。”
萧明环一副她又与他见外的表情,“都说了多少回,表妹见到我不必行礼。”
梁秋月淡淡道:“殿下是君,礼不可废。”
要让她少行礼,就不要出现在她面前,她也很不喜欢行礼的好么。
在萧明环心中,万家表妹见到他永远都是冷淡又知礼的样子,他想与她拉近关系都不知道如何下手。
梁秋月不耐烦陪他说话,与他扯了几句后就要找个借口遁走,随即听到水榭那边传来的惊叫呼喊声。
“姑娘”
“姑娘”
梁秋月看了眼突然乱七八糟的那边,抬腿向那边而去。
到了近前才知道有人落水,定睛一看,是近大半月没见过的万秋雨在水中挣扎。
她心中不得不多想。
万秋雨也觉得今日晦气的很,她在小院中听闻今日来给沈老爷贺寿的有齐王和三皇子,刚刚走到这处,就见三皇子和万瑾澜在一起说话的样子,三皇子看向嫡姐的眼神温和极了。她左脚拌右脚,一个不慎就掉进了湖中。
三月末的扬州,就算温度还算宜人,但落进水中那也冰凉的很。
这个架空的朝代就算男女大防的不是特别厉害,也没有小厮敢随意跳进湖中去把人救上来。
还是来了一个会水的婆子把人给捞上来的。等人被救上来时都被冻了个透。
万秋雨的衣服湿淋淋的贴在身上,曲线毕露,有妇人的风韵,又带着豆蔻之龄女子的娇嫩,这种风情还是很吸引男子的。
萧明环如今十七,已然通晓了人事,府上有两位姬妾。
梁秋月看他滚动的喉头,心里泛起恶心。
她将自己的披风盖在万秋雨的身上,着人将她送回去,再派一个府医去瞧瞧。
若不是沈府大,这里的动静传不到前面去,万秋雨今日绝对落不着好!永昌伯的六十大寿,不管她是不是故意落水,都是在找晦气。
万秋雨哆哆嗦嗦依依不舍的看着萧明环,被婆子丫鬟送回了院中。
待人走后,萧明环轻声问:“澜表妹,这位姑娘是沈家的?”
看其穿着,不是府中丫鬟之流。但看其体态,又不像什么正经人家的闺秀。
梁秋月摇了摇头,“她的身份如今还不好说,等回京才能分明。”
她屈身行了行礼,“殿下,今日府中事多,母亲估计也要找我了。”
没等萧明环开口挽留,梁秋月又交代了伺候在一旁的人,便带着丫头往回走了。
萧明环拳头突然握紧。
他有时觉得,万瑾澜并不是太过守礼才对他不冷不热,而是打心底瞧不上他。
他是舞姬所出,生母连个名分都没有,还是在十二岁时才被记入宠冠后宫的万贵妃名下,理由也不过是父皇想给万贵妃一个皇子撑腰。
虽然他与万贵妃成了名义上的母子,但两人也并没有多亲近,每日他也只能借着给母妃请安的借口去与万贵妃联络感情。
他端王的封号也是父皇看在万贵妃的面子上给他的,不然,如今他还只是一个不得宠的三皇子。
万瑾澜出身是高贵,但他萧明环才是天潢贵胄,她又凭什么看不起他。
梁秋月转头就把萧明环给忘了,晚间还和沈家姐妹并其它府玩的好的姐妹们去游湖。
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
这是对扬州月亮的高度赞美,身临其境才知道一点都不夸张。
梁秋月都爱上了这个地方。
有着“淮左名都,竹西佳处”之誉的扬州城在夜里灯火也是极为璀璨的。

第4章 不在宫斗文里当大女主
烟波湖上画舫无数,璀璨的灯火在湖中晃荡,映出连绵的星光,丝竹管乐奏响不歇,画舫上随风飘扬的薄纱给月下的烟波湖增添了几分旖旎。
一群年轻的小娘子们上了一艘精致华丽的船舫,这船舫是沈家的,专门为小辈们打造的,比起湖上其它带着红尘气息的船舫,这艘的外表是精美中带着华贵。舫中已然燃起了味道清幽很得小娘子们喜欢的香料。
众位姑娘坐在舫上的小桌前向四周张望,丫鬟们泡茶的泡茶,给姑娘们逗趣的逗趣,船舫内一阵欢声笑语。
突然,一阵悠扬的琴声与悦耳的琵琶声传来,随后响起的是婉转低柔的吟唱声。
“若耶溪畔采莲女
笑隔荷花共人语
日照新妆水底明
……
岸上谁家游冶郎
三三五五映垂杨
……”
梁秋月在心里赞了赞这不是一般婉转动听的声音,歌声与奏乐之声完美结合,如今还没到夏日,她生生听出了在夏日里乘着小船采莲花的意境,江南采莲的画面感之足,歌声渲染力很强。这歌声说句醉人一点都不夸张。
湖上各种乐声不绝,唯这曲调异常鲜明。船舫里的姑娘丫鬟婆子们都听愣了,一时众人俱都在细细聆听,无人说话。
待一曲结束,沈星玉问:“咱们扬州这地何时又出现了这样的人?”
姑娘们七嘴八舌的猜起来是哪家养出来的瘦马,以前怎么没听过这嗓子云云。
这些话要是让各家长辈听到了,指不定脸都绿了。都是正儿八经培养出来的大家闺秀,怎么嘴里都是这些东西。
两淮之地可以说是大魏朝经济最为发达的地方,而扬州则是其中之盛。扬州瘦马在这里则是一项十分暴利的产业,这边的各大盐商富商有不少府中从事这项产业。
而各位在扬州长大的姑娘们对这些自然是不陌生的,平日里不过是在长辈面前乖巧罢了。实际上,哪个十分出名的魁首被哪个老爷买去做妾,哪个瘦马被送去哪个官员府中都是门清的。
梁秋月听的也有劲,男权的社会对女子总是没那么友好的。
自古有以妾易马,后江淮之地的商人们发现了更大的商机,便是将用很少的代价买回来的孩童培养起来,女童凭借姿色就分了三六九等,最上等的则成为了瘦马,这事起源于经济最为发达的两淮之地,扬州瘦马的名头便来自这里。
在这个把人分三六九等的时代,他们把女性商品化,甚至她们在风姿还在的几年内会不停的更换主人。
船舫在水中滑行,带起阵阵涟漪,一阵清风吹来,将行驶到舫边上的一艘花船的帘帷扬起。梁秋月一转头,就看到了一身天青色锦袍正闭目聆听琴声歌声的齐王萧沣。
在红色的烛火下,他侧脸线条轮廓更加分明,鼻梁十分挺拔。此刻眸子微眯,眉眼有几分低垂,整个人虽然看起来一副松泛的模样,但就是有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天青色的锦袍在烛火的映衬下让他更显丰神俊朗。
这人梁秋月没见过几次,但仅有的几次给她的感觉还不错。齐王待人温润有礼,进退有度,但在朝中的名声并没有多好,不少官员背后骂他是个笑面虎。
她正欣赏他的脸时,一阵骚乱传来,在两船最接近的时候,沈家这艘船突然起了骚乱。
两名身着丫鬟服饰的人手中拿着刀从这边船舱一跃而起。
梁秋月觉得自己可真簑,这刺客把她当跳板,她的肩膀被踩了个结实,怕是明天就会有淤青。
船舱中已经乱了起来,不过片刻,船舱就燃烧了起来。
姑娘们,丫鬟婆子们都乱了起来,距离她们最近的船已然开出了不近的距离,她们都没这本事跳过去。
船上自然有会水的婆子和小厮,但船上人多不说,距离岸边又已经很远了。
眼看着火越来越大,烟雾越发浓重,已经有人为保命往湖里跳了。
梁秋月是会水的,心里并没有多惊慌,看着齐王所在那艘船这会虽然不太安稳,但好歹没起火。
船上已经有人开始喊救命了,若齐王所在那艘船腾出手来,应该会来救她们的吧?
但这火势是等不及了。
沈星玉哆哆嗦嗦的看着她,“澜妹妹,我不会水,这可怎么办?”
梁秋月和她的丫头春桃会,她安抚了她一声,“一会我会在水中拉着你,你莫挣扎。”
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她和春桃就联手把沈星玉弄下了水。
冰凉的湖水让梁秋月打了个激灵。沈星玉进入水中怎么会不害怕,身体的本能让她挣扎了一下。
她和春桃废了老半天的劲儿才把人给稳住,两人带着沈星玉齐齐往齐王所在那艘船游去。
不远处看到动静的船只赶来,把不少人救了起来。
此刻梁秋月也带着沈星玉游到了船边扒着桉板。见那两个穿着丫鬟服饰的刺客的血流了一地,脸上是死不瞑目的表情,尸体正悄无声息的躺在三人眼前。
刺鼻的血腥味传来,沈星玉当即干呕一声,没晕过去就是她心里素质高了。
齐王萧沣掀开珠帘抬腿到了近前。
他手一挥,两个小厮就要上前把人拉上来。
梁秋月仰着头:“王爷这没有婢女吗?”她们身上都湿透了,让小厮拉是不是不太合适。
齐王:那还真没有,不过有一个唱歌的歌女,应当不抵什么用。
他看着扒在桉板上头发湿淋淋,虽显狼狈却并不惊惶依旧水灵嫩白的万家丫头,微微扬了扬眉,挥退小厮,让其去准备三件披风,顺便去水中救其他人。
春桃扭头对沈星玉和梁秋月道:“姑娘们坚持一下,奴先上去,再把姑娘们拉上来。”
等三人齐齐上船后,萧沣命人将她们安置在舫中的一个小间,三人挤在一起裹着披风瑟瑟发抖。
春日的湖水还是很凉,三人被冻了个透心凉。
过了会,有小厮带着三套衣服给她们送了过来。
待三人换好这明显不怎么得体的衣裙后,梁秋月还是把披风给捂上了。
船停在岸边,已有马车停在岸口的垂柳下。
梁秋月捂着披风经过萧沣时,屈了屈膝,不等他叫起就自动起身说道:“今日多谢王爷,改日必登门道谢。”
没错,我就是赖上你了!梁秋月想当寡妇王妃的心无比坚定。

第5章 不在宫斗文里当大女主
梁秋月声音清脆,一张脸水洗过般清灵柔润,水润的眼眸灵动异常,如一汪灵泉。
萧沣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沉悦耳又带着几分随意,显然是没把她的话当一回事。随意看了一眼纤细窈窕的身影进了小轿之中便收回了视线。
梁秋月心内暗笑,她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这么好的借口,她不扒上去都没天理了。
等梁秋月回了府,就病了好几天,先是发了热,退热后到了晚间就又烧起来了,她每日浑浑噩噩的躺在榻上,沈卿日日守着她都瘦了不少。
等七日后后,她才彻底清醒。
醒后又喝了一碗药粥,喝了这么长时间的药,口中都苦的不行了。
沈卿拿了一颗蜜枣喂给她。
“娘,那天是怎么回事?查出来没?”梁秋月没什么精神的半躺在榻上。
沈卿给她掖了掖被角,轻言细语的说道:“齐王查到了张知州家,如今还没个定论。你个姑娘家家,不要问这么多,好好养着。”
梁秋月乖乖的点点头,心里则想张知州家要倒霉了,现在想起那日随她们一起游湖的就有张知州家的嫡女,估计她也不知情。但古代就是如此,一人犯事,牵连全族。
在书中这两年,扬州这片地方是很不平静的。朝廷想整治积弊已久的盐政问题,齐王就是他手里的刀。
这事对沈家虽有影响,但影响不大,沈家虽是以盐发的家,但近几十年家中的生意早已扩展到了其它方面,盐已经不是首要的。
家中被朝廷赏了爵位,沈老爷自己没读书的天赋,却大力支持家中的子弟读书,很想把沈家的门第抬起来,如今已初见成效,原主的大舅在科举中考上了进士,在外地做官多年,还有家中的小辈,也都读起了书。
她身体虽还虚弱,但也没闲着。沈府虽然给齐王送去了谢礼,但梁秋月还是让自己的丫鬟跑御史府好几趟,送了不少东西,吃的用的,各种玉雕摆件啥的,都是小而精致的东西。
过不了半个月她和沈卿就要启程回京了,到时再见到萧沣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她六月里及笈,书中皇帝就是在原主及笈后的三个月给萧明环与她赐了婚。
这个男权社会,若是有个公主的身份,倒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养面首。她对为别的男人养小妾没有丝毫兴趣。
两日后,梁秋月气色好了些,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裙衫,腰间挂着精美的琳琅玉器,头上插着一支石榴红的步摇。她每走一步,额上的步摇都会轻微的晃荡,连同腰间的配饰一起发出悦耳的声响。
坐着轿辇到了御史府。
随即就被御史府的守卫给拦住了。
梁秋月笑眯眯,“叫你们管家出来,他认得我。”
守卫见她的气度与做派还是去喊了人。
没一会,一个中年男子见到她就笑道:“万姑娘今日怎得来了?”
能在京城各府邸做管家的人头一个学会的就是要会认人,这管家也出入过宫中,对她自是不陌生。
梁秋月被他迎了进入,笑眯眯的开口说道:“王爷上次救了我,我不亲自来一趟怎么显的出自己感谢的诚意。”
“你们王爷呢?”
王管家恭敬道:“正在园子里喂鱼食。”
梁秋月杨扬头,声音清脆,“带路。”
萧沣正坐在游廊边随意的撒着鱼食喂着池子里的鱼儿,耳边响起的是暗卫这些日子查来的信息。他脑中思索着,就被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打断了思路。
他的手轻轻一抬,暗卫识趣的消失在园中。转头,就见一抹鹅黄印入眼眸,夹杂着悦耳活泼的说话声音。
“见过王叔。”梁秋月聘聘婷婷的行着礼。
“起身吧。”他随意道。
春桃把手上的盒子放在桌上,梁秋月自顾自的坐下后笑眯眯的说道:“瑾澜多谢王爷当日相助,这两日给王爷送来的东西不知王爷收到没有?”
王管家赶紧开口,“姑娘放心,都被收起来了。”他们王爷连送的什么谢礼都不知道,他只能抢话了。
梁秋月随意点点头,把盒子打开,瞬间香味扑鼻。
“还是热的呢,这蟹粉狮子头是扬州名菜,不知王叔尝过没有。”
“这几日我病着,想吃,娘都不许,嘴里苦巴巴的。”她脸上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王爷用了吗?不如和我一起用些?”梁秋月眨巴着眼睛问道。
王管家:是我老眼昏花了吗?还是耳朵出现了什么问题?万家小姐在门口时可不是这么说的,说是来给他们王爷送谢礼!敢情这是家里没处吃跑他们御史府来吃了。
齐王下颔微动,管家就去准备碟筷了。
这里只有梁秋月的丫头和她们俩人。
萧沣打量她一圈,是比那日瘦了不少,温声道:“吃完就回去吧。”
梁秋月笑眯眯的点点头,她回头,对春桃道:“我见王叔府里的玉兰花开的不错,王叔可愿让我摘摘回去些?”
萧沣言简意赅,对着春桃点头道:“你现在去摘。”
待人都走了,齐王才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和女子独处,还是第一回。不过他一向坐的住,就算只比他小几岁,在他眼里,万家姑娘和安阳一样,都是小辈。
梁秋月坐在桌前托着脸看着他,仔细打量这人的眉眼,真真是长到她心坎上了。
萧沣眼睫微抬,突然就滞了滞。顿了下后,他给她倒杯热茶,漫不经心的问道:“在看什么?”
梁秋月一本正经,“王爷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子。等我回京,就看不到王叔这般人间绝色了。”
形容一个男子好看,在这年头是有些不尊重人的意思,但她眸色认真,其中的夸奖之意不言而喻,从中看不出一丝调侃和不尊重的意味,让人说都说不出什么来。
只听他轻笑一声,“那你多看两眼。”
梁秋月刚才一本正经的把人调戏后就被这句话给震了震,眼前这位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古人吗?
不过看还是要继续看的,她非得把他看到不好意思为止。
但这人脸皮是真厚,神态依旧自若,说话依旧温和,没有丝毫的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