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俟谢平芜

001 穿书
凌晨三点。
谢珈裹着毯子盘腿坐在电脑前,因为熬夜的缘故,脸上冒出了几个痘痘。她像是全然没有意识到现在几点了一样,下意识推了推黑框眼镜,双手在键盘上迅速敲击。
写了大概十几分钟,她忽然皱起眉来,开始按着删除键迅速删除……
将刚刚写的内容全部都删除掉,谢珈茫然地看着电脑,然后慢悠悠地打开了网页,进入了起线中文网的作者后台。
几个小时,已经增加了数百条差评。
“后悔入坑,后面全崩了!浪费爷的时间和线币!”
“淦大反派才是主角吧!生哥在反派面前也太弱了,这谁看得下去,看到后面像吃翔一样让人难受!!差评!!!”
“高崩预警!!!新来不要入坑,作者写崩了,到后面主角都快给大反派弄死了,看这文能气死人!!”
“卧槽我养文的这两个月发生了,我还以为大反派这么厉害,后面会有反转呢,看这情况我先溜为敬啊。”
“狗逼作者,气死爷了,反派才是你亲儿子吧!!”
“好家伙,修真界居然被反派毁灭了,男主才是打酱油的吧。”
……
谢珈滑动鼠标往下拉,几乎全都是这样的评论。
她看着评论,烦躁地扯了两把头发,一把丢开蓝牙鼠标,熟练地翻出一包老坛酸菜牛肉面,加了一个卤蛋一根火腿肠,用小煮锅咕嘟咕嘟地煮起了泡面。
看着吃的,她终于心情平复了一点。
但是还是不知道怎么把剧情拉回来,或者说,根本就拉不回来。
主角根本搞不过反派啊!
反派的天赋其实是和男主杜秋生差不多的,但是杜秋生作为一个标准修真文男主,背后跟着一火车小弟后宫要保护,目标又是修成大道,自然格外惜命。
反派却无牵无挂,他恨不得将自己的神魂作为祭品,让全修真界陷入绝望与痛苦之中。
赤脚的根本不怕穿鞋的。
谢珈叹了口气,她伸手抽掉小煮锅的电线。忽然,一股剧烈的电击感袭向全身,谢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脸朝下栽到了泡面锅里!!
“滴滴滴!女强系统绑定成功!”
谢珈睁开眼,迎接她的不是一脸泡面,是一个半透明的控制面板。透明面板上写着一行字,用的是谢珈认识的文字。
【我们的任务:拯救世界,做修真界的正道之光!】
当她奥特曼呢?
“宿主您好,我是女强组系统wc8888号,现已绑定您的意识空间。我们的目标就是,努力成为全修真界最强大的存在,拯救这个即将被毁灭的世界!成为修真界人人仰望的存在!!”系统以一种热血的拟人嗓音说出了口号。
谢珈无语至极,幽幽道:“我初中二年级毕业好多年了。”
系统懒得逼逼了,直接堵路,“一经绑定,概不退换。”
“我现实里死了?”
“那可不,死得可透了,你新书盟主来了都翻不起棺材盖。”
谢珈:“如果是编辑的话……”
系统:“你再逼逼,我把编辑都给你带过来催稿。”
谢珈安静如鸡。
也就是这一瞬间,谢珈眼前一黑,片刻后有刺眼的光线在她四周亮起。她适应了会儿,抬眼便看到了一个气势汹汹的少女。至于谢珈自己,正躺在地上,被对方高高在上地睨着。
让人很不舒服。
少女冷笑,“谢平芜,你算什么,便是一条狗,也比你在我面前高贵。”
谢珈下意识抓住这个名字,随即灵光一闪。
她书里的原定的女主,男主杜秋生的小青梅,就叫谢平芜。这姑娘自带霉运buff,本书前期帮男主拉仇恨专用户,只要有她在就绝对会出幺蛾子和走大霉的。
……后来仇恨拉多了,读者看到谢平芜就烦,谢珈迫于读者老爷的压力,麻溜地把谢平芜的女主身份给去掉了。
谢珈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跳不动了。
别说拯救世界了,她觉得自己可能会因为太过倒霉把自己气死。
再说了,都成谢平芜了,当然知道,要拯救的就是她写崩了的修真界。想到即便是一路开挂,拿到无数机缘,加之天赋超群的男主杜秋生,都搞不过反派。
而谢平芜,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倒霉鬼啊。
谢珈想哭。
谢珈特别想哭。
对面的少女看到谢珈还在发呆,有些不耐烦了,一脚踹在谢珈膝盖上,气势豪横地骂道:“你也不过是个废物罢了,还有脸替这个废物出头!”
谢珈这个废物看了看另一个废物。
那是一个十五六的少年,一身青衣,面貌端正,此时十分隐忍地看着对面说话的人。没错,另一个废物说的是本书男主,杜秋生,标准的古早废柴流设定。
按这个场面和剧情来说,目前正是门派试练,通过的可以被收为内门弟子。
见谢平芜还是没开口,更是没生气,陈媛气得不行,一剑架在谢平芜脖子上,“敢不敢和我比试一番,你要是输了,就不许跟着我们!”
谢珈知道,只要陈媛的剑再往前一步,自己立刻就会嗝屁。而且,谢平芜是个灵根已经废掉的普通人,得罪了陈媛,有一百种方法被弄死。
很不巧,她现在已经莫名其妙得罪了陈媛。
众人心思各异,试练的森林四处都有危险,一行人搭伙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谢平芜和杜秋生两个没有灵力的普通凡人,当真单独组队的话,甚至有可能会被这里面的异兽吃掉,连命都丢了。所以,谢平芜聪明的话,现在应该想办法哀求陈媛。
大家带着怜悯地看着谢平芜,等着看她如何应对。
陈媛洋洋得意地看着谢平芜,等着看她被吓得跪地哀求的丑态。
只是,对面的少女脸上不曾闪过一丝胆怯,只是挑了挑眉,“好。”
语调平和,嗓音温柔,令众人皆是一愣。
——
①谢平芜,芜(wu,二声),意为草。平芜,一片草地,草原。出自“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②池俟,俟(si,四声),意为等待。
注:争做文明读者,不ky,不杠精,不骂人,积极投票积极发言,做好一本新书的养成~

002 杀招
众人和陈媛皆是一愣,有些意外谢平芜的平静,随即反应过来了,谢平芜只是一个没有修炼过的凡人,也不是像他们一样出身于修仙世家或是家境富裕,自然没什么见识,也就不知道陈媛手里的赤灵何等厉害。
大家看向谢平芜的目光里怜悯意味更浓了。
可怜啊。
众人正这样想着,就看到谢珈后退三步,抬手挽了个剑花,直朝陈媛而去!
少女的剑招并没有用灵气,但是招式狠辣而简单,几乎没有多余招式,身形如风般一剑刺破陈媛的护体灵气脆弱处。
招式竟然没有错,反而……动作干脆利落,底子极好。
众人眼前一亮,险些叫好。
陈媛慌忙提起剑来挡,但是她从来没有实战过,一时之间出剑有些慌乱,以至于招式看着有些蹩脚。但是赤灵也不是等闲,剑身自带磅礴灵力,对着谢平芜震去。
但是谢平芜神色平静,手里的长剑雪光呼飒,一剑刺开陈媛的三次防守,直取陈媛脖颈。
就在这时候,谢平芜眼神一凛,干脆利落地收势将这一剑收回,身子一侧,躲开了那道灵力。陈媛一喜,手里赤灵毫不犹豫地朝着谢平芜刺过去,但是谢平芜反应极快,刷拉一下子躲开,旋身向前一剑劈出。
只要稍稍用力,陈媛的脖子就被被割断。
谢平芜却没有看陈媛,只是斜斜看了一眼,陈媛身后不远处那个面貌普通的少年。刚刚就是他,暗中用灵力对她使了杀招,想要借陈媛的手杀掉她。和原本剧情里一样,谢家的人打算是入门试炼中杀掉谢平芜,或者是将她带回去。
当然,带出去不容易,杀掉就简单多了。
谢平芜木剑架在她脖子上时,陈媛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
不可能!
她一个凡人,拿着的还是没有灵力的木剑,怎么可能胜过筑基期,还拿着上品灵剑的她!
尤其是,把剑放在她脖子上,甚至正视她一眼都不曾。
众人也神色古怪,想法也和陈媛一样。但是刚刚的事情就是实实在在发生在他们面前,谢平芜虽然没有灵力,但是用剑的熟练度却远胜于他们所见过的金丹期剑修,刚刚剑意磅礴,简直和没修炼过的凡人没有任何关联。
但是偏偏,谢平芜确实是个没有一点修为的凡人。
半点灵力都不用,这样轻易地打败了陈媛,实在是……厉害得有点过分啊。
大家全都沉浸在震惊中,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厉害啊。”有人忽然看口,引得大家下意识看过去。
说话的是个锦衣少年,此时笑得有点促狭:“应该是某些人需要来求着和谢姑娘组队吧。”
谢平芜下意识看向对方,发现是男主后来的第一小弟,秋晚山山主独子宋晚照,难怪会在此时开口,也难怪敢嘲笑陈媛。
“你……你使诈!”陈媛被宋晚照说得难堪,气却越发撒在谢平芜身上。她脸涨得通红,死死地盯着谢谢平芜,手里的赤灵蠢蠢欲动。
谢平芜目光清冷,有风吹过来,淡青广袖微微翻飞,衬得她白玉般的一张脸冷淡而皎洁。众人看着少女手握长剑,迎风而立,漆黑长发被风勾起,漂亮的眼睛透着温柔沉静的光彩。
虽然没有灵力,已经有了仙人之姿。
“我赢了。”谢平芜淡淡陈述事实。
陈媛一颤,死死握剑。
“我比你厉害,并不需要与你组队。”少女又补充道。
看着陈媛的表情,谢平芜就知道自己的箭正中陈媛的心,扎得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陈媛觉得这句话是嘲讽,她盯着谢平芜,手里的赤灵再一次出鞘!
但是谢平芜比她更快,她的木剑一凛,没开刃的剑当真在她一荡之间刺破了她的脖颈,献血粘腻地顺着脖子流下来。
“你刚刚的剑,有杀气。”谢平芜仍是那副温柔平静的样子,简单地陈述事实,“你想杀我。但是我说了,我比你厉害。”
嗯,重复扎心。
陈媛气疯了,但是剑架在脖子上,她不敢擅动。但是仍然无法相信,自己筑基初期能被一个普通人把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这说出去,简直是要把小横州的脸面留在地上摩擦!
“不可能,你一定使诈了。”陈媛盯着谢平芜,下意识为自己找借口,“你一个没修炼的废物,怎么可能会……”
谢平芜轻笑,“你每次输了,都要说别人使诈吗?”
她表情正经,一点也不像是在阴阳怪气。
众人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即便陈媛确实修为比谢平芜高,但是谢平芜的剑意早就碾压一众人了,即便是承认这件事很羞耻,但是……修道之人当坦荡坚韧,有百折不挠的心性方是上佳。
败了还狡辩,甚至恼羞成怒想要杀人灭口,这才真是品性低劣。
陈媛的脸一下子烧红起来,对着谢平芜怒目而视,“你!”
谢平芜却懒得理会杜秋生的炮灰小后宫了,她的任务并不是和小朋友斗嘴。于是收起手里的长剑,劲直走到杜秋生的身边,伸手拉起了还坐在地上的少年,“我们自己走吧。”
少女原本就长得好看,这样垂眼看他的时候,神态语调都是温柔的。杜秋生看了陈媛一眼,抿唇点头,对着谢平芜的态度很温和,“好,我们自己走。”
杜秋生抱剑对众人行了个礼,“我和阿芜拜别诸位了。”
少年气度不俗,腰板挺直,这样礼貌的姿态确实是很能博得好感的。
“那你们……路上小心。”
大多数人还是附和着说了这么一句话,毕竟都不好意思得罪小横州的势力。
谢平芜将剑背到背后,拍了拍裙角沾上的落叶,便和杜秋生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但是就在这时候,身后忽然有人喊道:“等等我,我跟你们一道。”
即便是没转身,谢平芜也知道身后说话的人是谁。
肯定杜秋生的第一小弟宋晚照,是秋晚山山主之子。秋晚山的势力并不下于小横州,宋晚照不用顾及陈媛的面子是很正常的。
杜秋生回过头,微微一笑,“好。”
宋晚照大步走过来,随手搭在了杜秋生肩膀上,三人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杜秋生一直欲言又止,但是碍于宋晚照在场,一直都没有开口问。谢平芜自然知道杜秋生想问什么,毕竟从前的谢平芜人设一直都是柔弱温柔的小青梅,忽然之间武力值爆表,怎么看都有问题。
但是谢平芜作为谢珈原定的女主,怎么可能真的是平平无奇的凡人小姑娘?
总之有机会再说吧。
谢平芜把喉头涌出的血咽了下去,脑子里浮现的是那个对她使了杀招的少年的脸。

003 池俟
杜秋生作为男主,少不了奇遇和宝藏。所以,单独走反而利于男主发育,所以打架之前她就打算自己和杜秋生单独走了。
一路上,谢平芜一边走一边思考,怎么拯救修仙界。
在她写的故事里,杜秋生一路上奇遇不断,什么秘法什么珍宝,各族美女小弟接连送装备。如果刨除反派的成长线,杜秋生的成长路线,半点没有哪里不符合男频修仙爽文的套路。
但是谢珈这个人有个毛病,那就是喜欢挖掘反派角色的多面性。
比如反派池俟,这个角色在书前期虽然着墨不多,但是谢珈却早就在自己的大纲里给他写了人物小传。从他的幼年经历再到整个成长过程中受到的欺辱,再到命运接连的不公,以及逆天天赋带来的危害,谢珈全都了然于胸。
因为一个多面的角色远比一个单面的角色难写,所以谢珈在池俟身上花的心思,其实比杜秋生还要多上几分。
但是,她的小说里就是让杜秋生这个气运之子去阻止的,结果还是失败了。
毕竟在原本的剧情线里,杜秋生虽然天材地宝占尽,也还是因为没有池俟那股子疯劲,没能阻止池俟毁灭修仙界。
所以,还是趁着反派还没发育起来,直接杀了他吧。
正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她回顾了一下剧情,现在的池俟也在参与门派试练。但是池俟性格冷淡沉默,是一个人走的。而且他运气很不好,还会在河边遇上刚从苍云山封印中逃出来的血魔,然后被血魔偷偷附身。
这也是池俟真正开始黑化的剧情点。
在血魔的影响下,他的性格变得更加冷漠嗜血,阴暗恶毒。加上血魔的操控,故意诱他走火入魔,使得池俟不断被误会被欺辱,最后彻底走火入魔,沦为正道千夫所指。
谢珈看了一眼还在一脸傻白甜地逮兔子的杜秋生,捏了捏额心,“我去打些水。”
杜秋生笑着点了点头,“注意安全。”
谢珈朝着东南方走去,过了大约两刻钟,她果然看到了一条河流。谢珈顺着河流往上游走,不多时便看到了一个衣衫破烂的少年在河里叉鱼。
他的皮肤很苍白,长眉比寻常少年秀气些,漆黑的一双狭长凤眼,右边眼尾下方有一颗浅浅的胭脂痣,衬得五官近乎艳丽。少年人身量清瘦而单薄,只是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阴郁厌世感,抬头看向谢珈的目光透着一丝防备。
池俟抓住手里的鲫鱼走上岸,慢慢将卷到膝盖上的裤腿放下来,盖住了苍白修长的小腿。
谢平芜没急着走过去,她就站在树后,静静地看着抓鱼的池俟。
就是这时候,池俟被血魔附身。
但是她作为作者,刚刚拿着陈媛试了下手,顺便还诈出了藏在暗处的卧底。自己在前面埋了谢平芜身份不一般的伏笔,虽然因为谢平芜被读者不喜欢,被换掉了正宫的身份,导致这本书一直写到后面都没有揭开伏笔。
果然,谢平芜现在是可以锤陈媛的。
那也就是说,她的伏笔生效了,谢平芜在书里没被揭开的身份背景也成真了。
那当然,也可以杀面前还没发育起来的反派了。
池俟用草堵住了小溪,守在溪边,不多时便抓住了许多只活蹦乱跳的小鲫鱼。他蹲在水边处理小鲫鱼,鱼腹被剖开,鲜血在溪水里晕开。他并没有留意到,一圈圈鲜血顺着他的衣摆往上爬。
那血色的印子很淡,谢平芜察觉到的时候,二话不说咬破指尖当空画符——
符咒甫一成型,便发出淡金色的光芒,朝着少年而去!
就在这时候,系统忽然叮咚一声。
WC:【临时任务:给反派池俟一个拥抱,让他感知人性的温暖】
谢平芜手里的符咒已经对着池俟拍过去了,再等片刻就能一符咒炸得池俟血肉横飞。而系统的后半句话也在这时候出现了。
WC:【临时任务强制100%贴合任务完成,时限一刻钟,任务失败宿主当场神魂俱灭。】
谢平芜:“!”
脏话。
人死了怎么完成任务,谢平芜气得咬牙,用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抽出剑。对着刚抬起头来的池俟一剑挑了过去,池俟下意识抽剑反杀,但是谢平芜的剑势实在过于凛冽,池俟被她一剑硬生生格挡开。
池俟毫不因剑气造成的内伤停顿,抿唇咽下口中鲜血,手中剑法阴毒,一招便对谢平芜的心口刺去。
就在这时候,身后响起一声尖啸。
金色符咒在霎时间诛杀了刚从河里爬出来的咕咕怪,血雾爆开,尖啸的余波荡得水波炸起。池俟立刻转身,看到的便是被谢平芜一符咒杀死的咕咕怪,眉头微皱。
她的杀气,是为了杀偷袭他的咕咕怪?
一时之间四周仿佛落雨,淋湿两人的衣衫与眉眼。
两人在溅落的水滴下双目相对,一个面无表情,一个面色尴尬。
池俟缓缓从水里走出来,踩着没过小腿的溪水朝着谢平芜走开。谢平芜有些尴尬,迟疑了片刻,抬手把自己湿淋淋的长发往肩膀后面拨了拨,这才道:“你没事吧。”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池俟没有说话,他垂着一双漆黑的眸子瞧着她,面色冷淡阴郁。
他径直朝着谢珈走过来,目光落在她背后的长剑上,然后目光才落在她脸上,“你想杀我?”
谢平芜下意识摇头否认,她看着四周渐渐散去的血雾,露出一个无辜又友善的表情,“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杀一个无辜的路人?”她明明杀的是要偷袭他的咕咕怪!
想杀不也成了救了他吗,谢平芜内心泪流满面。
池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瞧着谢平芜,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于是谢平芜补充了一句,“我们无冤无仇。”
WC:【呵。】
谢平芜:“……”
任务时限为一刻钟,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半。也就是说,还有大概三分钟,她不抱到池俟,她就得原地去世。
草。
池俟仍然以一种冷漠的审视目光看着她,谢平芜听到系统开始提示任务时限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二。于是她连忙朝着池俟走过去,一边思考找个什么借口借机抱池俟一下。
结果,池俟手中长剑一动,毫不犹豫地把剑刃架在她脖子上。
WC:【任务时限还剩四分之一,请宿主尽快完成临时任务:给反派池俟一个拥抱,让他感知人性的温暖】
谢平芜:我感知到了人性和系统性的冷漠。
谢平芜看着池俟,“你后面……”
嗯,等他回头,她就趁机反杀,然后把剑架在他脖子上,然后威胁他让他给她抱一下。
就在谢平芜思考他会不会相信这么浅显的骗局,准备用符纸在他身后制造动静的时候,池俟当真微微侧目,谢平芜手中长剑干脆利落地朝着池俟而去!
池俟却忽然闪身,谢平芜眼睁睁看着这一剑刺入他背后的小咕咕怪,噗呲一声冒出鲜血。
谢平芜:“草。”
但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剑,根本不足以一招杀死咕咕怪。池俟闪身之际,手中的剑也再度挥过来,一剑斩掉了咕咕怪的脖颈。
巨大丑陋的脑袋朝着谢平芜飞来,鲜血劈头盖脸,吓得谢平芜下意识往后退一步,结果踩到了湿滑的淤泥。谢平芜下意识拉住身边的什么,却一把抓住了池俟的衣襟,带着池俟哐当一下子砸进河里。
嘭地一声,水花溅起。
谢平芜的唇一下子磕在池俟下巴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WC:【倒计时五、四……】
谢平芜毫不犹豫地一把抱住池俟的腰,刚要从她身上爬起来的池俟被她抱得闷哼一声,再次摔倒在她身上。
谢平芜的唇又一次被池俟的下巴磕到了。
WC:【恭喜宿主,临时任务完成,任务奖励:无】
谢平芜徒手拆系统的心都有了。
但是池俟先一步,将手指摁在了谢平芜的脖颈上,语气阴森恼怒,“把手拿开。”
谢平芜一呆,在把手拿开之前,忽然意识到池俟的腰还挺细。然后她就松开手了,并一脚将池俟从自己身上踹开,“不好意思。”
池俟……池俟的表情应该是,想要杀她。
谢平芜有点心虚,她也想要杀他,他该不会先下手为强吧?
池俟只是淡淡地看着谢平芜,他对灵力和气息的波动感知远比常人敏锐。刚刚他试图引诱血魔上身,谢平芜刚好在这时候出现,她很有可能发现了这件事。
杀掉她就好了。
谢平芜却知道,刚刚那道符咒没起能杀了池俟,血魔多半是已经藏到他身上去了。
血魔靠着宿主的血液为生,吸食宿主精血,等修炼到一定强大的程度之后,便会夺舍。
而池俟之所以没有被夺舍,便是因为他的神魂过于强大,加上执念过重,最后血魔不得已,只能将自己和池俟同化。但是池俟却早有防备,寻来了秘法吃掉了血魔,继承了血魔的修为。
池俟黑化之路,血魔贡献的力量绝对是最大。
谢平芜迟疑了片刻,尽早拔除血魔,其实是最好的。但是她刚刚才对池俟下手了,再死缠烂打追过去,未免会引得池俟厌恶。按照池俟的秉性,即便是失去了血魔这个机会,他也会找到其他让自己强大的机缘。
归根结底,她要在池俟身上下手,要么是阻止他强大,要么是杀了他,要么就是让他放弃黑化。
阻止池俟强大虽然说起来容易,其实几乎不可能,因为池俟的天赋,和杜秋生一样注定了不可能平庸。至于杀了他……迫不得已的话,她可能是真的需要采取这样的手段了。
说起来,其实和所有救赎文采取的套路一样,给反派送温暖其实是最简单的。

004 反派
但是想到每个小说里,送温暖的那个人都被反派抓去谈恋爱了,谢平芜觉得,自己还是算了吧。众所周知,打算跟反派谈恋爱,基本上是无法回去自己原有的世界的。
作为一个五讲四美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她是绝对不可能和不良反社会份子谈恋爱的!
还是得杀池俟,必须杀!
但是现在这个场面,应该是杀不了了。刚刚她做了点手脚,屏蔽了外面长老的监考,咕咕怪被杀这么大的动静,容易被长老发现她动手脚。
系统WC循循善诱:“宿主啊,牺牲你一个,幸福千万家啊。”
“滚。”
WC:“有女强女主那味儿了。”
谢平芜:“……”
她是不是应该邪魅狷狂一点?
“系统你是不是贱?”
WC:“……”
主要是现在血魔还是在池俟身上寄宿着了,入魔的伏笔已经埋下去了。谢平芜想到这个,有些烦躁,她只能想办法在血魔强大之前,自己还有能力杀池俟,这时候杀了池俟。
她在上游打了几壶水,便又朝着下游去了。池俟刚刚捕鱼完成,现在应该是在烤鱼,人大概率还在原地。
谢平芜的步履快了几分,拨开枝桠朝着之前的河岸走去。然后,她的脚步一顿,然后猛地转身就走。只是她还才抬起脚,一个捕兽夹咔嚓一下子,对着她的脚腕夹了上去。
她动作很快,手里的木剑一挑兽夹,兽夹便被她强行撬开了。
“嘶。”
但是她的脚踝还是被夹破了,疼得厉害。
不愧是倒霉星谢平芜。
看来她得想办法把谢平芜的气运要回来了,否则太糟心了。
池俟这时候已经把半干的上衣穿好了,他用手里的木剑拨开了傅挽身后的灌木,垂着一双漆黑沉寂的眸子瞧着她。谢平芜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便稍稍侧过脸,抬起眼皮去瞧他。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池俟手里的木剑便落在她脖颈上。
“到底要做什么?”少年目光森冷,毫不掩饰眼底的戒备与厌恶。
谢平芜的脚踝虽然疼,但也只是皮外伤,于是她站了起来,不再仰望池俟,“我刚刚看错了妖气,抱歉。你要不要和我们组队一起走,算是赔罪。”
“不必。”池俟拒绝得很干脆。
谢平芜就知道他会拒绝,于是准备好的下一个借口脱口而出,“可是你身上似乎沾了咕咕怪的妖气,而且并不曾消失。”
池俟这才纡尊多看了她一眼,谢平芜在他戒备的目光中,缓缓开口道:“你和我一道找到赤溪兽,我等会用它的血画符,帮你把身上的妖气隐藏掉。”
池俟的剑藏在身后,此时瞳仁一凛,手中木剑一动——
谢平芜先一步出鞘,一剑拍到他的手腕上,阻止了他想要杀人灭口的举动。她的身形快得根本不像是没有灵力加持的凡人,眨眼间便将剑落在了少年的脖颈上。
嗯,日后毁天灭地的魔神现在弱得像是个脆皮菜鸡。
收拾反派要趁早,晚了就打不过了。
“我劝你不要动歪心思。”谢平芜语调微冷,温柔的眉眼这样凛冽地看着他,有点冷漠的样子,“你身上的妖气不是你被迫染上的,我并不打算伤害你。你可以不信我,不过,”
池俟看着面前讨人厌的少女微微一笑,“你打不过我诶,根本没办法杀我灭口。”
池俟:“……”
谢平芜也知道自己很欠揍,但是她还可以更欠揍。
“你该不会我想要利用你吧?你这么弱,尽管放心,你根本没有什么太大的利用价值。”谢平芜说得那叫一个真挚,语调温柔神情平静,怎么听都像是在听大实话。
池俟垂眼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木剑。
这木剑没有一丝灵力,但是材质却特殊。即便如此,也确实打不过面前的少女。
“好。”少年的语调微微有些低哑。
谢平芜满意了。
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物都是她的崽,面前这个以后会日天日地的反派崽崽,现在还是个因为过于废物十分懂得隐忍的小垃圾。刚刚他想要杀她,应该是以为,他的特殊身份被发现了。
加上谢平芜没有灵力,所以喜欢剑走偏锋的池俟打算杀掉她。
知子莫若父,她看了池俟一眼,“走吧,这算是我为之前的莽撞赔罪。不过,我确实也有一点图谋,并不是完全好心泛滥。”
池俟根本不可能相信有人真的好心泛滥。
但凡他成长过程中多遇到两个好人,也不至于一条道走到黑。
果然,少年阴郁而戒备的眼神稍稍变了些,抬眼朝着她看过来。
谢平芜背着一把木剑,青裙墨发,长发上插着一支青玉簪。细长而弯的眉毛,明净柔和的桃花眼,唇色殷红肤质白皙。步履从容而轻快,侧目看他看过来,“我得罪了一个人,他想要杀我。”
池俟淡淡道:“我没有修为。”
“不,我的意思是,我需要你帮我合力杀掉那个人。”谢平芜指尖微动,一张黄底朱砂符在她手中出现。
池俟并不认识符箓,但是即便如此,他也能看出来这张符纸看起来格外复杂,上面还有灵力。他确实没有修为,但是他天生,比普通凡人对这些有更为敏锐的感知力。
谢平芜将这张符递给他,“这符纸可以借灵力,但是缺点是无法控制,你先拿着。”
原主谢平芜出身符箓世家,身为家主嫡女,这些东西自然不缺。
池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才开口道:“我叫池俟。”
“谢平芜。”谢平芜道。
路上剩下的时间两人没有继续说话。
谢平芜身为符箓世家的嫡女,落得如今的地步自然是有原因的。刚刚那个趁着陈媛动手,想要一击杀掉她的那个人,应该是谢平芜的叔叔派来的人。
原书剧情里,去和陈媛比试的人是杜秋生。
杜秋生猜出了那个人的目标是谢平芜,但是为了不让谢平芜担心,并没有告诉谢平芜这件事,反倒是自己想办法杀掉了那个人。
所以,书里的谢平芜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行踪早在此时就暴露了。
她兢兢业业装普通人,就是为了不暴露自己。
但是谢珈却不然,作为作者她自然知道这一点。既然都知道,那就没必要装死让杜秋生保护自己,大家都得为自己负责。
既然暴露了,她最该做的事情,就是赶紧让自己出类拔萃,成为长青宗内门弟子,有了长青宗庇护,这样谢家就没胆子杀她了。

005 乌鸦【给繁氷的万赏加更】
在此之前,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杀掉谢家派来的那个人。
和陈媛比试的目的之一,自然也是为了确定藏在试练弟子中的谢家卧底是谁。现在对方暴露了,也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来杀她灭口。
谢平芜正想着,斜后方响起一声尖利的鸟叫声。
她下意识转身,一剑朝着声源而去。果然,是一只长得有一个人的脑袋大的尖嘴黑鸟朝着她疾冲而来,黑鸟翅膀一扇,猛地躲过了谢平芜这一剑。
“晚饭有了。”谢平芜眼睛一亮,看着剑对着鸟砍。
但是第一剑出鞘,鸟嘴一张,呼啦吹出来一片火焰。谢平芜下意识旋身躲开,长发却被惯性划过空中,被燎得乱七八糟。
谢平芜怒了,左手符咒定住鸟,右手长剑一剑对着鸟头劈过去。
但是她还没来及劈下去,便察觉到身后的变化。
她闪身一躲,余光看到一大片黑鸟从丛林中疯狂朝她飞过去,尖锐的鸟嘴对着她便要啄过来。一只对付起来轻而易举,但是这么多……
谢平芜第一时间看向池俟,“过来帮——”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池俟手里的木剑一剑削开一只黑鸟,然后,毫不犹豫地劈开一条路。就在这时候,他手里的符咒猛地起效,他的剑一下子爆出强烈的剑气。
谢平芜一喜,对方便一剑朝着谢平芜劈了过来!
谢平芜:“草!”
符咒可以借灵力不错,但是她之所以不用,自然是因为这种方法自损八百。她不告诉池俟,就是料到这货会恩将仇报,果不其然,当真是知子莫若父。
孽子,得罪了作者爸爸,你就等着挫骨扬灰吧。
谢平芜眼神一凛,第一时间避开了他的剑气。
池俟的剑气凛冽而磅礴,削断了她刚刚已经被燎掉三分之一的长发的一半。谢平芜手里的剑快得过分,闪身就要对着他而去。她毫不留情,只要杀掉池俟,这个世界就不会被毁灭!
但是眼角的余光看到身后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变异藤蔓,池俟那一剑,刚好避开她,带着灵力的剑气斩断偷袭她的藤蔓。与此同时,池俟被灵力反噬,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呈现一种灰败的颓势。
她下意识一偏这一剑,替池俟砍死了朝着他肩膀疾冲而来的黑鸟。
啊,可恶,又错过一次杀了池俟的机会!
池俟偏过眼看了谢平芜一眼,目光平静冷漠,仿佛是带着了然的。
谢平芜装作没看到。
念在他救了她的份上,这次放过他好了。
作为一个收徒试练,这里面虽然有异兽,但是却根本不可能主动攻击人,毕竟里面有太多凡人了。可见,这就是那人用来杀谢平芜的手段了。
不能在此久留,谢平芜想。
她伸手揽住池俟的腰,一剑劈开面前的黑鸟,毫不犹豫地朝着外部冲去。黑鸟源源不绝地跟着她要抓她啄她,谢平芜并不防守,只是一味劈死挡路的黑鸟。
池俟的七窍开始流血,整个人体温越来越低了。
追在两人身后的异变藤蔓明显比这些黑鸟更可怕,嘎吱嘎吱地伸出触须,那些爪子尖锐还会吐火的鸟眨眼间便被藤蔓吃掉了。谢平芜不敢停下来,几乎是拉着池俟疯狂狂奔,根本分不出神保护自己。
池俟勉强睁开眼,看了一眼浑身狼狈的谢平芜。
那张符果然有问题。
他唇边露出一点讽刺的笑容,反倒是放心了几分。他勉强伸手,将自己背上的剑抽出来,咬牙去砍掉那些即将刺入谢平芜后背里的藤蔓。
只是他一用力,五官里的鲜血便流得越发厉害。
谢平芜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猛地往自己脖子上砸,她微微一愣,分神看了池俟一眼。原本已经晕过去的少年不知道在何时醒了过来,此时握着剑,一次一次竭力格挡掉身后啖血的藤蔓。
她猛地想起来,自己写的池俟小传里,他三岁的时候被不喜他的家人打得半死,只是为了救下自己的玩伴。
可是他七岁那年,家族覆灭,他的玩伴、最好的朋友开口,将他卖进了黑市,此后的池俟便成了个人不人、妖不妖、魔不魔的怪物,受尽欺凌侮辱,生不如死。
谢平芜眼神复杂地看了池俟一眼。
她咬牙,猛地回身一剑削掉一截藤蔓,这才继续开路。
饶是池俟很想杀了谢平芜,也知道这些乌鸦来得不对劲。应该说,是有人要杀谢平芜,如果他提前动手杀了谢平芜,肯定会被暗中那人算计。他只能帮助谢平芜,既然要帮她,不如表演得尽心一点。
人心不可信,但是可以玩弄。
谢平芜也知道乌鸦是那个对她使用杀招的人搞来的。
因为参入入门考核是对年龄和修为水平有限制的,所以那人的水平不可能超过筑基中期。但是谢平芜虽然没有修为,剑法却不下于金丹期,暗杀她的人肯定没有把握一个人干掉她。
所以,才会先用这些异兽异草来耗她。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杜秋生。有了杜秋生在,主角光环加持,她肯定没事。
但是她走出太远了,谢平芜觉得自己越来越疲惫,身上全都是被黑鸟抓破的伤口,一头飘逸的长发更是被火烧得炸毛了。
但是只是皮外伤,谢平芜抄着剑疯狂砍,一边疯狂朝着杜秋生那边去。
三刻钟后。
“杜兄,好多乌鸦飞过来了。”
“这里怎么会有……”
宋晚照惊喜道:“而且好大一只,晚饭有了。”
谢平芜听到了似曾相识的话,顿时放心了许多,大声喊道:“快帮我一把!”
杜秋生神色一凛,劲直朝着鸟的方向而去,背后长剑被他一把抽出,哗啦一个剑花便朝着乌鸦群劈过去。宋晚照晚一步,也猛地抽出家传的藏锋剑一跃而上,削掉一只鸟脖子。
失去了脖子的鸟猛地往下一掉,被宋晚照一把抓住了翅膀,朝身后一丢,“这只烤着吃!”
“这只熬汤!”
“这只盐焗!”
谢平芜:“……”
“你能不能等会再思考这个问题!!”谢平芜愤怒道。
杜秋生却没有说话,他劲直杀掉挡路的乌鸦,一把拉住谢平芜。然后,他一把将谢平芜护在身后,握剑去应付谢平芜身后追着吃乌鸦还想吃人的藤蔓了。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不是对手。
杜秋生看了谢平芜一眼,见她手里抱着池俟,随即看向宋晚照。
“宋兄,过来,有异化藤蔓。”他语调沉稳,手里的剑却极快,眨眼间将藤蔓剁掉了好几段。
宋晚照霍然收剑,不再沉迷砍鸟脖子,闪身朝着杜秋生冲来。两人一个招式干脆锐利,一个灵活迅速,对付这藤蔓倒是绰绰有余。
但是这些乌鸦实在是太碍事了。
谢平芜咬牙,抽出了一张符咒。
她手里的长剑猛地迸射出灼人的剑意,四周空气猛地一凉。谢平芜手里的剑气一荡,四周乌鸦尽数被冻进冰块中。谢平芜指尖结印,一口鲜血喷出,冻成冰块的乌鸦们也在这一瞬间,被四分五裂挫成粉末。
落在地上,成了血肉污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