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祉蓝

第1章 要浸猪笼?
栀蓝皱了皱鼻子,还没到清明呢,都快被香熏死了,她遂抬手在鼻口处遮挡了一下。
缓缓睁开眼睛,当讲究的雕花床架映入眼帘的时候,她恨不得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可是!
浑身乏力到根本动不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刚才抬手捂鼻子这个动作,她都做的十分费力。
头也是疼的,她下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略显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呃……”
紧接着,一阵惊呼声:“福晋,您是醒了吗?”
栀蓝望着几乎是窜到自己面前的人,呆滞而茫然。
两个小丫头标准的清朝丫鬟的装扮,再看看周遭的环境,古香古色到栀蓝仿佛穿越到某个花了大价钱打造的清宫电视剧中去了。
清朝……栀蓝讷讷问:“这是哪儿?”
她话音刚落,一直紧张看着她的两个小丫头愣怔极了:“福晋,您怎么这么问?”
栀蓝压根什么都不知道,不这么问又该说什么呢。
不过对方称呼自己福晋?就是说自己是这个府里的大老婆了?
“福晋……你到底怎么了,不要吓奴婢啊!”
眼看着眼前这两个小丫头开始抹眼泪了,栀蓝打断:“别哭了,我脑仁疼,能不能和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大阿哥没了,你伤心过度晕过去了。”
等丫鬟哽咽着把事情大致和栀蓝说了一遍之后,她终于明白了:
穿越了!
而且穿到了快穿成筛子的清朝、穿成了窟窿一般的康熙时期的四阿哥府里!
她成了大名鼎鼎的四阿哥的嫡福晋——乌拉那拉氏!
如今这是康熙四十三年,四阿哥的嫡子弘晖,也就是这乌拉那拉氏的儿子刚刚没了,据丫鬟说,头七都还没过呢。
知道了来龙去脉之后,栀蓝头更疼了。
要知道清朝可是封建历史上相对来说等级最森严,相对最封建的一段时期啊。
然而栀蓝在现代可是泌尿科的女大夫!
在门诊很多时候都是给男人看诊的!
在这里职业病要是犯了,会不会被浸猪笼?
“福晋,您节哀,爷对女人不上心,府里内宅伺候的人也不多,福晋您还有机会再给爷添儿子的……”
瞧着也就十几岁模样的丫鬟,却和自己说着生孩子的话题,栀蓝觉得这场面有点搞笑,于是出声打断:“我心里有数。”
她话音刚落,在外面候着的丫鬟说:“绿柳姐姐,李格格来了。”
叫绿柳的丫鬟赶紧回话:“福晋,您昏迷的时候,爷让李格格暂时管家,她应该还不知道您已经醒了呢,要不要让她先进来?”
虽然栀蓝在现代是医生,学的是理科,历史并不算好,然而在各种电视和小说的耳闻目染之下,一些大致的走向和人物她还是知道的。
这个李氏应该就是弘时的亲娘了。
既来之则安之。
栀蓝知道自己只能努力适应这里,首当其冲的是要先弄清楚府里的人关系和想法。
于是沉吟了片刻,她说:“你去回话,让她进来,不过先别和她说我醒了,看她到底什么意思。”
得令之后,绿柳冲着栀蓝福了福出去了。
另外一个叫黄莺的丫鬟赶紧帮着栀蓝掩饰了一下,给人一种栀蓝还没清醒的感觉。
意外的是,很快绿柳就回来了,不过只有她一个人,李格格并没有进来。
“人呢?”
绿柳一副难言的样子。
“有话直说。”
“福晋,李格格说先前在您这院子干活的一个小厮没净身,让府里的一个粗使丫鬟有了身子,她是带着人来抓那个小厮呢。”
“没净身?”
“就是……还不是太监。”
绿柳和黄莺两个丫鬟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栀蓝恍然大悟:“那个小厮李格格带走了?”
“还没有呢,奴婢让院子里其余人看着呢,您到底是福晋,李格格多少还是会顾忌一点呢。
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
栀蓝在现代是风风火火的人,受不了吞吞吐吐的人:“有话直说。”
“李格格那意思,这个小厮一直没净身,在福晋您身边伺候,说不得和福晋您有说不得的事儿呢!”
“她放屁!”栀蓝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看到绿柳和黄莺两人尴尬的神色,栀蓝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作为一个皇子的老婆,自己这话有点粗鲁了。
抿了抿唇,本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态度,栀蓝说:“去,让李格格进来。”
一睁眼穿越了,儿子死了,还被人污蔑可能和别的男人有了不可描述的事儿,这口气栀蓝怎么也咽不下去。
绿柳再次匆匆出去了,但是却也和刚才一样,又匆匆回来了,不过依然是一个人。
“不是让李格格进来吗?”
“主子,李格格不知道怎么了,一直……一直在通气,味道有点不堪入鼻,在奴才们面前丢了面子,愤恨走了。”
“通气?”
“就是一直放屁……”
“哦。”栀蓝刚想说古代人真讲究,放屁都成了丢面子的事儿了!
之后看到绿柳和黄莺两人一副不可说的样子。
栀蓝再次后知后觉!
呆愣地抬手不由自主捂住嘴巴,是因为刚才刚才那句粗鲁的话吗?
须臾,栀蓝继续佯装无事人:“人走了就走了吧。”
“福晋,那个小厮还被李格格绑在院子里呢,你要不要先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儿啊,不然等着李格格缓过来的话,脏水真的泼到了您身上之后再想法子怕是就晚了。”
“也是,让他进来吧。”
栀蓝作为一个泌尿科大夫,不对古代太监、这种对人不人道的做法发表任何的看法,但是她一根筋的想,要想解决这事儿,让这个小厮净身大概是最直接的做法了。
因为她现在的职业,在见到这个小厮之前栀蓝有种隐隐的兴奋。
然而当那个小厮被带进来之后,看清楚长相之后,栀蓝全身上下的细胞都透着一种激动,眼中闪着愤怒的火焰。
她穿越来之前也就是在现代最后的记忆瞬间窜到了脑海中。
“去,帮我找把刀来。”
“福晋您……”绿柳和黄莺两人一时间没明白栀蓝是什么意思。
栀蓝还没来得及愤怒催促,就听到一低沉的声音由远及近:“堂堂贝勒府的当家主母,要刀成何体统!”

第2章 自我了断
栀蓝“你谁”的话还没呵斥出口,屋里的人除了她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整齐划一的给来人请安:
“爷吉祥,万福金安。”
大名鼎鼎地四阿哥!
栀蓝怔了一下之后准备下地,然后入乡随俗给这位爷请安。
然而掀开被子抬头看清楚四爷模样的刹那,栀蓝脑海中许多画面,像是电影一般全都窜到了自己的脑海中!
有种新仇旧恨全都聚集在一起的不知道是该愤怒还是该激动的兴奋。
“苏培盛,把那个奴才带下去,严加看管!”
“嗻。”
之后四阿哥摆手让屋里所有人全都出去了。
栀蓝一眼不眨的盯着眼前的人,除了辫子头长袍之外,眼前这位爷和现代经常出现在自己门诊来找自己看男科的那位金先生一模一样!
更甚的是,那位金先生还阻止自己给渣男前男友净身,愤怒拉扯之间栀蓝好像突然失重了。
简而言之,就是自己在现代遇到了一个和眼前四阿哥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和那个多管闲事的“四阿哥”拉扯之间不知道触发了什么鬼东西,竟然鬼扯一般穿越到了这里!
刚才那个小厮就是栀蓝在现代恨到准备直接剁了对方命门的渣前男友。
就在她还没理清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所谓的“玄学”的时候,四阿哥声音低沉地开口:“你没什么想和爷说的吗?”
栀蓝也不过是刚明白了人物关系罢了,再说了这位爷的话没头没尾的,谁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
本着多说多错的原则栀蓝摇了摇头:“没有。”
“你什么都不说,爷就是想帮你,也没办法帮?”
眼皮颤了颤,栀蓝这个身份不是刚死了儿子吗?怎么听起来还有别的事儿?
“爷,能和我……”说了一半想起古装电视剧里,自己这身份都是怎么说话的,栀蓝迅速改口:“能和妾身说说到底是什么事儿吗?”
四阿哥慢条斯理地端起丫鬟刚上的茶,掀开盖子,轻啜了一口,之后才赏赐给了栀蓝一个眼神:
“不是该你和爷说的吗?”
嘴角抽了抽,栀蓝真想破口大骂,然而一想到这是什么时候,就只能按捺着脾气继续低眉顺眼。
“妾身愚钝,还请爷明示。”
“你和那个有了身子的粗使丫鬟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栀蓝是真的被问住了。
她这个身份身边伺候的两个丫鬟绿柳和黄莺也没和她说啊,只说是她院子的一个小厮和一个粗使丫鬟搅和在一起有了身子。
“臣妾驭下不严?”栀蓝见四阿哥一直板着脸不说话,就猜测着回:“小厮和丫鬟看对了眼,走到一起,好像也是可以的吧……”
见四阿哥的神色因为自己的话越来越难堪,栀蓝缩了缩脖子:“当然,这个小厮和丫鬟还没成亲就有了身子,这是绝对不行的。”
啪嗒一声四阿哥放下了一直端着的茶碗,轻飘飘地扫了眼栀蓝。
栀蓝被他这不怒自威的样子给吓得,很想立刻穿越回去。
“爷现在是在给你机会,你要是没能把握好,万一这事儿闹到了皇阿玛面前,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栀蓝不是被吓大的人,但是此时此刻真是被吓得想要立刻昏死过去算了。
你说就算是要治罪,也要让人知道到底犯了什么事儿吧。
“你和那个有了身子的粗使丫鬟,到底谁才是乌拉那拉家真正的嫡女?”
“当然是……”栀蓝顺着四阿哥的话就往后说,但是后知后觉到了这位爷这个问题隐藏的含义。
虽然刚醒来,浑身没劲儿,但是栀蓝还是抖着腿下地了,因为腿软,没站稳跌倒了。
栀蓝将计就计直接歪倒在四阿哥身边,顺势抱着他的腿:“爷,你明察啊,妾身怎么可能是假的啊。
妾身可是皇上指给您的福晋啊,有婚书,有圣旨的……
妾身是万万不敢欺君的。”
“你的意思是爷的皇阿玛老眼昏花了?”
“妾身不敢,妾身也不是这个意思。”栀蓝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弱不禁风,泫然欲泣道:“爷,您是最了解妾身的,妾身怎么敢有这个意思呢?”
“爷也想相信你,但是有些事儿也很难说的通,你院子的小厮和别的丫鬟厮混有了身孕,这事儿你一开始就知道,你不仅没有给那个丫鬟灌滑胎药,也没有对他们有任何处置,竟然任凭那个丫鬟挺着肚子快到生了。
你说你和那个丫鬟没任何关系?
难道如别人传的那样,其实是你和那个小厮之间……”
好家伙!
栀蓝只能惊呼好家伙了,真是摁头让自己认罪啊!
要是因此死了能穿越回去,栀蓝也认了,就怕这么冤死在了这里永远回不去了。
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栀蓝说:“爷,栀蓝真的是清白的,如若爷要是不信的话,栀蓝愿意以死明志……爷……爷……”
本来她紧紧抱着四阿哥的腿,话还没说话,双手迅速的捂住胸口,感觉自己一口气要提不上来了。
虽然之前是泌尿外科的医生,但是临床学了那么多年,她感知到自己这状况好像是突然心梗啊。
没人会急救,更是没有除颤仪……
她很想仰天大笑,能回去吗……
“栀蓝,栀蓝……”
恍惚间看到四阿哥着急的样子,栀蓝心想演戏要全套,于是用尽最后一口气:“爷,相信……请相信妾身……”
栀蓝听到耳边有脚步声,她没着急睁眼,想说自己回到现代了吗?
“福晋怎么样了?”
“回爷的话,从脉象上看,福晋没大碍了。”
“没大碍了,为什么还没醒呢?”
“这……这……回贝勒爷的话,容草民再给福晋把把脉……”
四阿哥的盛怒,大夫的忐忑和紧张声清楚的传到栀蓝的耳中,她还在清朝,还是贝勒府的福晋。
这个认知让她有点失望,不过同时栀蓝也意识到一件事儿,她之前和四阿哥说“以死明志”,然后自己就真的差点没了……
自己这张嘴有点过于厉害了,狠起来连自己也不放过吗?
“怎么了?可是福晋有什么问题?”
耳边再次传来四阿哥愤怒的质问声,栀蓝知道自己要是再不醒来,四阿哥可能就要迁怒别人了。
然而就在她要睁开眼睛之前,胸前突然多了一双男人的手,本能之下栀蓝想都没想的抬起手啪地一声扇了过去。

第3章 只能等死?
清脆的把掌声让栀蓝心旷神怡,然而耳边也突然安静到地上掉根针都能听到。
她大惊:不妙!
这是贝勒府,就是丫鬟都不见得敢把手放到自己胸前。
唯一敢的也就是……
栀蓝再次怀着想死的心情缓缓睁开眼睛。
果不其然,四阿哥放大的脸近在咫尺,看起来真的像是地狱来的修罗一样。
栀蓝感觉四阿哥下一秒双手就要移到自己的脖子处,掐死自己。
恐惧中栀蓝没忘记要自救,怯生生地开口:“爷,您和他们能忘记刚才的事儿吗?”
话音刚落,就听到丫鬟绿柳的声音:“爷,福晋醒了?”
大夫也趁机说:“贝勒爷,请容许草民再给福晋把脉。”
栀蓝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悄悄观察了绿柳他们,发现他们好像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一样。
而且四阿哥都退到了一边,让大夫给她把脉了。
栀蓝的心这才放到了肚子里,瞥了眼手腕上搭着的帕子,把头歪到一边,有点得意的弯了弯唇。
穿越了,嘴巴像是开过光一样,简直不要太爽了,而且刚才还是打了四阿哥……
啧啧啧,栀蓝有点飘了……
“打了爷,可是罪加一等,还笑得出来?”
笑容迅速僵在了脸上,栀蓝意外地看向四阿哥,隐约还能看到他脸上的巴掌印……高兴太早了吗?
不过刚才丫鬟和大夫的样子看起来是真的是都忘记了。
难道“诅咒”不灵了?
想到此,栀蓝忍不住在心里默念,让四阿哥咳嗽。
可是四阿哥却平静到连口水都不吞咽一下。
意识到翻车了,栀蓝惶恐不安道:“爷,妾身刚才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给控制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所以……”
“是吗?”
“是啊。”栀蓝声音颤抖着点了点头。
“呵!”四阿哥眼神突然变得狰狞,双手放在了栀蓝的脖子处:“想死?”
栀蓝惶恐不安地摇头,恨不得掰开四阿哥的双手,可是男女本来力量就悬殊不说,栀蓝刚刚穿越过来,就这么折腾,力气还没恢复,压根不是四阿哥的对手。
感觉等死是唯一出路。
就在栀蓝破罐破摔之际,脖子处的桎梏突然没了。
只见四阿哥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自己:“爷不会让你死的,爷要让你活得好好的,看着爷怎么取代二哥成为皇帝的。”
栀蓝的咳嗽声因为四阿哥的话戛然而止。
望着已经转身离去的四阿哥,栀蓝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自己现在这个身份的原主莫非喜欢的是二阿哥,也就是现如今的太子吗?
她再次在心里惊呼好家伙,自己这是什么体质。
别人穿越来拿的都是宫斗的剧本,到自己这儿怎么成了古代版的虐恋情深呢?
只是谁和谁是虐恋呢?
就在栀蓝在心里百转千回之际,绿柳和黄莺两人匆匆进来了。
“主子,太子妃来府里了,李格格正在前院接待呢。”
“谁?”栀蓝觉得自己的脑容量有点不够了,真是的,刚入职福晋这个职业,都还有任何适应呢,就要应付这么多人。
“回福晋的话,就是二爷的福晋啊。”
“她来做什么?”
“说是来看福晋您,可是照奴婢看,太子妃大概是冲着那个有了身子的翠玉来的。”
府里有个没净身的小厮让一个粗使丫鬟有了身子;
听四阿哥那意思,这个有了身子的粗使丫鬟又和自己似乎有关系;
然后刚才还不要命的打了四阿哥……
不管是哪一件事儿单拎出来都能让人死个十回八回了,栀蓝想她必须要支棱起来,不能刚穿越来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既然李氏在前院招待太子妃呢,那就让她先招待着,你们俩过来给我梳头。”
吩咐完之后栀蓝强撑着下床,让绿柳和黄莺给她梳头。
虽然梳头不用栀蓝忙活,但是她也没闲着,脑子一直飞速转着,想起刚才绿柳的话,栀蓝问:
“绿柳,你刚才说太子妃是为了那个有身子的翠玉来的?府里一个干活的粗使丫鬟能劳驾太子妃来关心?”
“福晋,您忘了吗?”
栀蓝压根什么也不知道,不过想着现在她是主子,于是面无表情地瞥了眼绿柳。
“回福晋的话,这个翠玉之前是在宫里太子身边当差的,和您长得有点相像,后来太子妃不知道许诺了李格格什么好处,太子妃就想法子让李格格把这个翠玉弄到咱们府里来了。”
虽然栀蓝所有的宫斗经验全是来自电视剧,但是从四阿哥的态度和绿柳的话里,栀蓝算是听出来了。
可是有好多人想让自己死呢,只是这么明显的算计,自己这个身份的原主都看不出来?
不过原主怎么样,栀蓝暂且没时间去想,眼前这一关必须要先过过去。
沉吟了片刻,她悄悄吩咐了绿柳和黄莺几句。
打扮好了栀蓝在绿柳和黄莺的搀扶下去了前院。
“四弟妹,我刚和李格格说,要去你的院子看你呢,谁成想还是晚了一步,你竟然自己过来了。”
相处请安之后,栀蓝笑着对太子妃说:“二嫂客气,你能来我们府上,是我们府的荣幸,我自然是要亲自迎接的。”
“瞧着你的气色还好,四弟妹,节哀,你岁数还小,孩子会有的。”
栀蓝清浅地笑了笑,正要接腔之际,绿柳匆匆过来了:“福晋……”
请安之后她凑近栀蓝耳边似乎有话要说。
栀蓝佯装不满:“糊涂东西,有话直说就是了,二嫂又不是外人,李妹妹也是姐妹,没什么不能听的。”
“是,奴婢糊涂了,奴婢该死。”绿柳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谢罪,之后当做太子妃和李氏的面儿说:“回福晋的话,还是之前李格格说的您院子里的那个小厮的事儿……”
“那个小厮先前那会儿爷不会已经带走了吗?”
“回福晋的话,是这样没错,刚才爷那边的人着急去找大夫,奴婢好奇就问了一句,据说是那个小厮为了自证清白,自己……净身了。”
李氏大惊。
栀蓝则只是皱了皱眉:“这么说的话,看起来他真的是无辜的,只是如果真的不是他,那……那个翠玉的丫鬟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第4章 恶毒反弹
太子妃听到这里,适时开口:“四弟妹,谢谢你不把我当外人,不过这听起来好像是你们府里的事儿……我就不打扰了……”
“二嫂您这话就见外了。”栀蓝出声制止太子妃离开:“虽然听起来好像是我们府里内宅的私事儿,但是其实和你们毓庆宫多少也有点关系的。”
“哦,是吗?”
栀蓝见太子妃瓜尔佳氏的神色越发有点不正常,她知道自己从已知的事实猜对了某些事儿。
“这个叫翠玉的之前不是毓庆宫的人吗?当初来我们府里的时候,我还纳闷呢,我说宫里的人怎么能随意出宫呢?
要不是李妹妹说情啊,当初这个翠玉压根不会进我们府。”
一直没说话的李氏听到这里不干了:“哎……福晋,这话怎么说的,当初……”
栀蓝似笑非笑地看向李氏:“怎么?李妹妹,我有说错吗?当初难道不是你在我面前说,这个翠玉是毓庆宫的人,二嫂的面子不能不给,这个翠玉才进了咱们府里的吗?”
“是有这么回事儿,但是……”李氏紧张的看向太子妃。
栀蓝笑说:“如果我记错的话,这个翠玉进府大概才七个月左右吧,可是现在她可是快生了啊。”
之后栀蓝话锋一转:“所以二嫂,您说这个翠玉肚子里的孩子该怎么处置呢?”
那个小厮自己净身了,是栀蓝开了光的嘴起了作用。
但是关于那个粗使丫鬟翠玉的这些情况,可不是栀蓝胡说八道的。
刚才梳头的时候绿柳和黄莺和栀蓝科普了这个翠玉是怎么来贝勒府的,加上之前四阿哥质疑自己和这个翠玉的关系,怎么看这里面都有阴谋。
现在瞧着太子妃和李氏的样子,栀蓝知道这事儿她还真是猜对了。
这个翠玉肚子里的孩子九成九是太子的。
自己这个身份之前可能和太子有点小暧昧,所以太子妃和李氏联手,运筹帷幄这么久,等着自己这个身份的原主倒霉呢。
只是啊……原来的乌拉那拉氏什么性格,栀蓝不清楚,反正她是不会让别人随意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的。
收起心里的百转千回,栀蓝再次看向太子妃瓜尔佳氏:“二嫂?”
“实在是惭愧,我没明白四弟妹您的话是什么意思。”
装糊涂是吧?
栀蓝轻笑:“二嫂,那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和二嫂一起进宫,让皇太后祖母来评断一下这事儿到底怎么样?”
之后栀蓝仿佛刚想到了什么,又苦恼道:“这样似乎也不太合适,事关你们毓庆宫,皇太后祖母应该会和皇阿玛说的,皇阿玛圣明,应该能听懂这事儿的前因后果和来龙去脉的吧?”
康熙的元后也就是太子的亲额娘早就死了,宫里现在身份最高的嫔妃是贵妃,不是嫡母,出于礼教大防的原则,成年皇子的事儿贵妃一般不管的。
更不要说这事儿还牵扯太子了。
所以这事儿最后还是要闹到康师傅那儿去的。
栀蓝说完太子妃还没说话呢,李氏反倒先开口了:“福晋,奴婢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点了点头,栀蓝道:“李妹妹有话直说就是。”
“福晋,您是府里的当家主母,太子妃身份尊贵,按说呢你们商量好了法子,是断然没有奴婢说话的余地,只是这个翠玉还有些不同,所以奴婢斗胆。”
栀蓝问:“哦,是吗?怎么个不同法儿啊?”
“福晋您是是见过那个奴才的,翠玉那个奴才和福晋您长得十分相像,她是怀了身子没错,可是像是福晋您说的那样,她都快生了。
然而这府里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儿全是您在打理,奴婢斗胆,您是真的才知道那个翠玉有了身子吗?
之前奴婢听过一些闲话,说是福晋您当初参加选秀其实还是有点不好说的事儿呢。”
栀蓝微微一笑,就说呢,四阿哥既然找了自己,质问自己这个身份真假的事儿,那肯定是有人利用这事儿大做文章呢。
“李妹妹这话说得真好,所以我还是那句话,这事儿啊还是让皇太后祖母和皇上定夺的比较好。”栀蓝故意让自己的脸色冷了下来。
“一个奴才和我长得像,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是这个奴才曾经还在太子身边伺候,这要是被不明真相的人听了去了,乱传闲话的话,我的名声不要了没关系,爷怎么办呢?”
栀蓝洋洋洒洒说了这么多之后看向一直沉着脸的太子妃:“二嫂,走吧进宫去,让皇太后祖母和皇阿玛来断这事儿,趁着时候还早,再耽搁一会儿宫里该下钥了。”
“一个粗使的奴才,闹到皇阿玛面前太给她脸了,四弟妹要是非要问我的话,这事儿简单,既然说不好孩子是谁的,孩子自然是不能留下的。”
“那就有劳二嫂呢。”栀蓝趁机借坡下驴:“绿柳,去把人带来,让二嫂那个翠玉带走。”
“哎,四弟妹你这是做什么啊……”
“二嫂,你也知道,弘晖的头七还没过呢,府里还在给弘晖祈福呢,见血光的事儿自然是不能在府里做的。”
栀蓝说完拿着帕子开始擦眼泪。
同时悄悄地观察太子妃和李氏,见太子妃看向李氏的目光不满极了,栀蓝微笑。
内讧了?太好了!
本以为拿了个虐恋情深的剧本,没想到最后殊途同归,还是宫斗。
栀蓝想她在电视剧里学到的那些法子能用得上了!
翠玉很快就被带来了,在府里做粗活儿,加上怀孕,月份还不小了,整个人看起来憔悴的很,可是饶是如此,还能从她憔悴的模样中依稀能辨别出一些栀蓝的影子来。
哂笑,栀蓝想怪不得有人质疑自己和这个翠玉的关系呢。
太子妃带着人浩浩荡荡的离开,出于礼节,栀蓝自然是要去送送的。
不过不管是太子妃还是栀蓝,两人默契的保持着和对方的塑料妯娌之情。
一直相安无事。
然而就在快到府门前的时候,经过了一个湖,太子妃突然亲密地挽上了栀蓝的胳膊。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栀蓝扫了眼平静的水面,太子妃难道想把自己推到湖里?
虽然栀蓝是会游泳的,但是……湖水瞧着可不大干净,栀蓝可不想在这里向大家展示她的游泳技能。
于是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胳膊同时悄悄在心里道,如果太子妃有恶毒心思的话全都反弹!

第5章 她翻牌子
栀蓝的心里话刚悄无声息说完、拉开和太子妃之间的距离,就看到太子妃脚下的花盆底滑了一下,直溜溜地往湖边倒去了。
然后太子妃出于本能伸手随便拽了一个人!
就那么凑巧的拽住了翠玉!
于是两人一起掉进了湖里。
“快救人啊,快救人啊……”
贝勒府的丫鬟、小厮、嬷嬷什么的都迅速冲了过来,手忙脚乱的跳下湖里去拉太子妃和翠玉。
本来栀蓝只是站在旁边看,然而谁知道所有人都冲着太子妃去了,丫鬟翠玉在湖里越飘越远。
这才康熙四十三年,太子妃肯定不会死。
但是翠玉可就说不好了,而且她大着肚子都快生了,闹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在现代栀蓝是医生,虽然是泌尿外科的,但是治病救人的原则一直没忘记,于是她跳进湖里,把翠玉给拽了上来。
“福晋,您没事儿吧?”绿柳和黄莺两人看到栀蓝上来了,赶紧上前。
栀蓝本来刚醒来,人还有点虚,又跳进水里救人,真的有点快要支撑不住了,然而注意到湿漉漉的身上有血水的时候,栀蓝下意识地去检查翠玉。
绿柳和黄莺两人迅速拉住了栀蓝。
“她可能要生了。”
“福晋,奴婢这就让人去找产婆,您千万可不要徒增怜悯之心。”绿柳四顾看了看,见大家的注意力全在太子妃那儿,小声对栀蓝说:“福晋,刚才太子妃一看就是故意的,这翠玉能不能活下来不好说,你千万不要再惹一身骚。”
“可是……”
说话间黄莺已经叫来了产婆和大夫。
见产婆和大夫来了,栀蓝想了想就没再往前凑了,毕竟现代医学和古代大夫看病还是有区别的。
更何况太子妃那边的情况似乎更危险,她自己近身伺候的丫鬟和嬷嬷哭的哭天抹泪的。
大夫浑身冷汗,可是面对昏迷的太子妃却束手无策。
栀蓝轻叹了一声,踉跄着走到太子妃身边,拨开众人:“都让开。”
一开始太子妃刚被拽上来的时候,其实还是有呼吸的,这个时候让她把水吐出来就是了,可是丫鬟们也不懂,耽误到没呼吸了。
虽然栀蓝自己本身也虚弱,但是本着医者仁心的原则,还是尽全力的在给太子妃按压心脏。
“四福晋,您这么对太子妃……”
“闭嘴!”
栀蓝呵斥了一句之后,全心全意地帮太子妃瓜尔佳氏急救,不一会儿太子妃有了呼吸,栀蓝交代丫鬟们:“让太子妃把水吐出来。”
见太子妃咳嗽了几声之后缓过来了,栀蓝转身要去看翠玉,听到产婆和大夫在叫喊:“太子妃,四福晋,翠玉恐怕是不行了……”
栀蓝下意识地要去看人用布围挡了一圈的地方,人还没看到,但是地上的血却触目惊心。
出于医生的职业道德,她下意识的要去看看怎么回事儿,却人却被给拉住了。
气愤地要甩开手,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四阿哥拉着自己呢。
“二嫂吉祥,没想到在弟弟府里发生这样的事儿,是小弟和栀蓝招待不周了,还望二嫂莫怪。”
太子妃此时此刻极其狼狈,冲着四阿哥摆了摆手:“四弟这话严重了,一切都是那个死奴才的缘故,和四弟以及四弟妹何干。”
“那这个奴才……”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她要是命大产婆和大夫能救过来最好,要是救不过来了也没办法。”
四阿哥一手死死拽着栀蓝,一边冲着太子妃稍微欠身:“是,一切听二嫂的。”
之后他看向栀蓝:“栀蓝,还不赶紧引着二嫂去把衣裳给换了,虽然你救了二嫂,但是二嫂要是风寒了,你也脱不了关系。”
栀蓝冲着太子妃福了福:“二嫂,跟我来吧。”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件衣裳,可是太子妃的衣裳和一般的贝勒福晋的衣裳也是有区别的,所以绿柳和黄莺给瓜尔佳氏找了一件乌拉那拉氏平时出门穿的老百姓的衣裳。
“四弟妹好手段。”
栀蓝不解:“二嫂这话何意?”
“都是生过孩子的人了,翠玉那情况,孩子是保不住了,人估计也悬了,没想到四弟妹竟然容不下一个和你长得相像的人。”
曾经自己这个身份的原主和太子之间到底有什么,栀蓝不清楚。
不过她现在既然是乌拉那拉氏了,栀蓝自然是绝对不会忍受太子妃的阴阳怪气的。
“谢谢二嫂为我着想,无意成为二嫂的救命恩人,不过二嫂如果能看到我是你救命恩人的份儿上,日后我有需要二嫂帮忙的时候,二嫂不落井下石就好。”
栀蓝看似答非所问,但其实却在提点瓜尔佳氏,今天要不是她,她可能就要因此成为太庙里的一块牌匾了。
瓜尔佳氏纵然有不甘,但是却也无可奈何,盯着栀蓝看了许久,气冲冲的走了。
她们虽然连塑料妯娌都算不上,但是毕竟皇家规矩大,栀蓝还是礼貌的把太子妃给送出去了。
结果再次经过湖边的时候,翠玉已经不在了,管家正在指挥下人们在打扫刚才翠玉留下的一切痕迹。
“人呢?”
“回太子妃的话,大小都没保住。”贝勒府的管家低眉顺眼的回瓜尔佳氏。
栀蓝离太子妃近,她清楚的听到了瓜尔佳氏的冷笑声。
“恭送太子妃。”
天已经擦黑了,栀蓝真是精疲力尽,比看一天门诊还要累。
“福晋,说不得啊是大阿哥在天上保佑着您呢。”
不解地看向高兴的绿柳和黄莺,栀蓝问:“这话怎么说?”
“您想啊,翠玉一死,别人再怎么想害您也害不着了啊。”
这倒是,毕竟四阿哥还质问自己和翠玉啥关系呢。
不过栀蓝现在只想好好大睡一觉,刚穿越过来就这么多事儿,她是真的要好好消化一下这事儿。
回到自己的院子,刚要用膳,黄莺又提醒栀蓝:“福晋,快夜了,这是今天的牌子,你看让爷去哪个院子歇着?”
栀蓝被黄莺这话呛的直咳嗽,瞥向黄莺手中端着的牌子:“这……这是什么?”
电视里倒是看过,不是皇上才翻牌子吗?
这四阿哥目前不才仅仅是贝勒吗?怎么也搞这些?
“主子,奴婢知道您不太在意这些,可是您是贝勒府的当家主母,爷去哪个院子歇着是您说了算的,您不能放弃了您的权利啊?之前您就是太不在意了,所以李格格才敢和太子妃一起联手陷害您的。
经过今儿个这事儿啊,您可要振作起来了,再有了,大阿哥没了,你一定要尽早给爷再生一个嫡子,不然现在府里的儿子全是李格格生的,以后那还了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