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筝霍随州

第1章 残疾男人
深夜,暴雨磅礴。
闪电划破天幕,硬生生拉扯出凄厉的味道。
“啊!”
别墅区,一间沉寂的卧房内传来惊喊。
许念筝从噩梦中睁开眼睛,浑身冷汗涔涔,衣裳湿透。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环顾四周,窗外闪电还在继续,瞬间照亮了她眼前的屋子。
——一间奢华的卧房。
这并不是她的房间。
正在许念筝疑惑的时候,屋外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好像是重物重重砸在了地面。
她的心也跟着加速跳动,看向紧闭的房门,“谁?”
无人应答。
只是外面还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什么在挣扎。
许念筝额头沁出冷汗,爬下床拿起旁边的花瓶作为防身武器,动作轻慢地往门口走。
刚推开门,看到眼前的一幕,她不由怔住。
灯光下,一个穿着单薄黑色睡衣的男人摔倒在了地面,黑发散乱在眼前,盖住了小半张脸,旁边是散开的轮椅。
男人听到身后的动静,挣扎得更加厉害,他旁边便是楼梯,稍不注意就能滚下去。
许念筝来不及细想,放下手中花瓶,径直走了过去,“需要帮忙吗?”
刚伸出手,还没来得及触碰男人衣角。
“滚!”
垂着头的男人嘴中发出低吼。
他似乎并不愿意许念筝的靠近。
许念筝愣了一下,还是伸手揽住男人宽厚的肩膀,手指刚触上去,就能感受到男人发烫的体温。
好烫。
她心中一惊,再次抬头。
男人稍长的黑发盖住眼眸,瘦削脸颊泛着病态的潮红,深邃的五官轮廓,明明俊郎,表情却冰得吓人,周围像是拢着扎人的刺,让所有人忍不住避开远离。
许念筝把旁边的轮椅给拉回来,“这里是楼梯口,如果你不想滚下去的话,就乖乖听我的。”
霍随州一直低垂的眼眸掀起,看向许念筝时,眸中布满了冰冷的森意,不过他这回到没有像刚才那般抗拒。
他漆黑的眼眸,静静看着许念筝。
许念筝以为他不再拒绝,正琢磨着怎么将这身形高大的男人再弄回到轮椅时,一只手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呜,干什么……咳咳……”
男人已经翻身,将她整个人压到地面,修长白皙的指骨狠狠扼住她的脖子,骨节发白。
许念筝完全喘不上气,强烈的恐惧感伴随着窒息,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真的想要杀了她。
她胡乱挣扎起来,抓住男人的手。
喉咙里的声音都破碎嘶哑,发出微弱的求饶声,“放……放开我……”
男人的手反而更加收紧。
他俯身压着许念筝,额前黑发散开,黑眸中含着狠戾之意,犹如发狂的野兽,就连低沉清冷的声音,都包含杀意。
“你最好离我远点。”
“我……”
许念筝现在喘息都难,根本说不出话,只能徒劳握住男人施暴的手,她在快要窒息的崩溃边缘,有些绝望的想。
这个梦也太真实了。
昨天晚上就不该看那本小说。
同样的残疾大佬,同样的暴戾阴郁。
就在许念筝眼前发黑的前一刻,男人突然松开手,像是卸掉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重重压在她的身上,喉咙里发出微弱又痛苦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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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雷:不是女强文,女主不强

第2章 放开我
许念筝捂着胀痛的脖子,开始大口喘息,等缓过劲来,才把压在身上的男人推开,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
地上的男人没有再乱动。
他棱角分明的脸爬满红潮,仔细看去,薄唇干裂,可见鲜红的血丝,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
想起男人刚才的强悍恐怖。
许念筝还是有些害怕,伸脚踢了踢他的腿。
原本不想再多管闲事,可看到男人这幅样子,如果她置之不理的话,他恐怕都活不过今晚。
她犹豫了下,一步一步挪过去。
“喂?”
固定好轮椅后,又用脚去试探男人。
好在男人烧得厉害,整个人迷迷糊糊,躺在地上根本没力气动弹。
倒有力气骂人。
“滚!”
“我也不想管你,可这里好像没人,我如果走了,你今天晚上可能会死在这。”
许念筝不想见死不救,见男人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半蹲下来,双手穿过男人腋下,试图把他弄到轮椅上去。
男人身形看似单薄,身材颀长,骨架宽大,身量也很重,像是座沉甸甸的大山。
许念筝身形娇小,力气也小,弄不动男人之后,也不能看他躺在地板上等死,只能半托半抱将他往房间弄。
房间里弥漫着甜腻的香味。
许念筝觉得不适,轻轻皱起眉头。
倒顾不了那么多,她费了不少力气,总算是把他弄上了床,想到男人还发着烧,还贴心得给他盖上被子。
做完这些,她浑身都冒汗。
看到还在痛苦喘息的男人,忍不住抱怨,“再动手动脚,小心我报警抓你。”
站起身,看到床头的纸巾,许念筝伸手去拿,倒是没有注意到,床上的男人苍白的神色闪过冷嘲。
许念筝用纸巾擦着汗,注意到床头柜上摊开的文件夹,上面写着个人名,虽龙飞凤舞但笔力劲道。
上面写着——霍随州。
许念筝愣了下。
霍随州不是她昨晚看的小说男二名字?
她不会穿书了吧?
还穿成了小说里与她同名同姓,在作死路上一去不复返,为了钱不惜骗婚的恶毒女配。
她为了一己私利嫁给霍家长子霍随州,又因霍随州车祸之后断腿成了残疾,开始作天作地的闹离婚。
谁知霍随州是本书最大的反派,心狠戾重,手段狠辣,在他逆袭之后,报复了所有伤害过他的人,包括骗婚女许念筝。
许念筝回想到书中女配的结局,惊恐地看着卧床上躺着的男人。
明明是个病秧子,竟然是狠戾反派大佬。
而且刚才还差点掐死了她。
许念筝腿肚打了个哆嗦,想也没想,就要逃似的离开这间房,还没来得及动,手腕猛的被人握住。
强劲地将她往后一扯。
她重心不稳,往床上摔过去。
随后就被人翻身压进了卧床里。
许念筝呼吸都有些忘了。
霍随州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那双眼睛布满红血丝,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像是猛兽盯上了猎物。
“许念筝,你到底想干什么?”
高烧过后,低沉的声音略带嘶哑。
许念筝吓得脸色瞬间惨白。

第3章 远离他
许念筝记得清清楚楚。
根据小说里面的剧情,原身已经把霍随州得罪个彻底。
在她嫁给霍随州的那几个月里,因霍随州车祸成为残废后被富贵圈里的姐妹攀附到耻笑,而心生怨恨。
她不仅给霍随州戴了绿帽子,还把霍随州身边贴身照顾的人全部赶走,对他百般虐待,眼睁睁看着这个曾经高傲的男人过得生不如死。
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许念筝有些惊慌失措地抬头。
男人那双黑漆漆的眼眸正直勾勾盯着她。
明明是个病秧子,眼神却可怕至极。
好吓人!
许念筝心中一悸,整张小脸吓得发白。
她总觉得下一秒,霍随州就会像刚才那样,抬起手狠狠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掐死在这张华丽的大床上。
怎么办?
许念筝额头沁出冷汗。
要知道霍随州可是软硬不吃的。
即便现在求饶,也只会唤醒男人的施暴欲。
更何况他已经恨极了原身。
“霍……霍随州……”
男人像聋了一般,只是盯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许念筝喉咙滚动了下,嘀嘀咕咕地小声道:“如果你不想再看到我,我们可以离婚的。”
刹那间,整间卧房温度低到冰点。
霍随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慢慢爬上了骇人的红血丝,像是在发狂边缘的野兽。
离婚两个字,好像是什么禁忌词。
许念筝注意到男人脸上的细微变化,已经吓傻了,差点哭出声,窝在被子里一动也不敢动。
霍随州下颌线紧绷,死死咬着后槽牙,阴沉的嗓音缓缓吐出,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想都别想。”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想离婚?
可霍随州不是应该恨透了她,早想摆脱这个她女人吗?
许念筝茫然了。
不过她不傻,知道这件事是霍随州的逆鳞之后,绝不可能再往枪口上面撞。
她强装着镇定,甜糯的嗓音染上哭腔,“不离婚也行,你能不能不要压着我,你好重。”
霍随州低垂着眼,没有动。
他见惯了女人阴毒的样子,却从没有听到过她的小声求饶,就连声音也从尖酸刻薄变得软糯胆怯。
难道这个女人又想出什么阴毒法子整治他?
霍随州唇角缓缓勾出一抹冷嘲。
他发烧多时,早已经没有什么力气。
这回他没有再动手,而是翻身躺到了床侧,背对着许念筝不再看她,声音哑得厉害,“滚出去。”
许念筝连滚带爬地滚下床,正打算爬起来的时候,又恍惚意识到,“可是这里是我的房间。”
这么晚的天,外面还雷雨大作。
她能去哪?
即便要走,恐怕也要等明天。
许念筝站在原地停留了会,她不知道该去哪,想问问今晚能不能睡霍随州的房间。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床头传来急促的喘气声。
很不正常的声音。
她惊得眼皮一跳,走到床头一看。
灯光下男人那张如冰似玉的脸,早已经爬满了潮红,胸膛起伏得厉害,紧闭的双眼和睡衣让他有种莫名的禁欲感。
看样子已经烧晕过去了。
许念筝吓了一跳,“霍……霍随州?”
她赶紧走出房门,去了霍随州的房间,她知道霍随州因为体弱多病,屋中常年备着药。
径直走到床头柜,拿起了备用的医药箱。
回到屋中,她站在床头三步远的地方,有些警惕地看着霍随州,“我给你拿了药,我给你喂药的时候,你可别醒过来又掐我。”
好在霍随州昏得没意识。
除了费了一番心思喂药,并没有发生什么其他的事。
烧一时半会退不了,人应该暂时醒不过来。
许念筝看着床上得霍随州,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明天必须得离开这。
尤其是要远离霍随州。

第4章 玩够了吗
许念筝兀自做着决定。
放松下来后,浑身黏腻得很不舒服。
她刚才又是搬人又是喂药,浑身出了不少汗。
霍随州昏睡着醒不过来,她胆子也大起来。
走到衣柜旁,里面的衣服大多都是高定的礼服,要不然也是各大品牌的定制款,就连睡衣都精致华贵。
许念筝不由感叹。
虽然老公是残废,但是老公有钱啊。
为什么原身就是不能好好珍惜呢?
这样的日子有什么不好的。
她有些感慨的摇摇头,拿了件还算普通的睡衣衬衫,径直走进了浴室,没过多久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水蒸气混合沐浴露的香味弥漫整间卧房。
床上的男人手指颤动了下。
霍随州缓缓掀开眼皮。
听到浴室里传出的声音。
她……在洗澡?
男人手指被针扎一般颤了颤。
这女人,究竟在耍什么花样?
许念筝冲完澡后换上了睡衣,看到旁边的新毛巾,用冷水打湿后,拧干又走了出去。
床上的男人看样子还在沉睡。
她拿着冷毛巾,贴上了霍随州的额头。
“不知道退烧药效果好不好,用冷毛巾再敷敷吧,我还从来没有这样伺候过别人,你醒过来的时候,可对我好点……也不用对我特别好,就是……”
以后能饶我一命就好了。
许念筝做完这一切之后,已经昏昏欲睡。
她在看了眼霍随州,就累的趴在床边,睡着了过去。
床头灯下,躺在床上的男人慢慢睁开了眼睛。
霍随州静静看着靠在他肩膀旁沉睡的女人。
只要伸出手,就能在睡梦中不知不觉掐死她。
他却没有动。
女人刚洗过澡,那股刺鼻香水味和胭脂味都消散干净,只余一股淡淡的清雅香。
慢慢的吃过退烧药的后遗症。
霍随州困意瞬间席卷,也睡了过去。
……
许念筝醒来时,双手双脚都缠在一个大号暖炉上。
浑身暖烘烘的,就连气息也很暖和,还伴随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高挺的鼻梁,由唇至下颌的线条凌厉,下颌处泛着淡青的胡茬,给人添上几分颓然的美感。
“……”
许念筝眨眨眼,这才认清和她躺在同一张床上的人是谁之后,心跳急促地快要跳出嗓子眼。
她暗自祈祷反派大佬还睡着。
屏住呼吸,把搂着男人脖子的手慢慢挪开。
然后是另一条腿。
正当她快要成功,正在心里庆幸的时候。
头顶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
“你怎么会在这?”
霍随州磨着牙一字一顿。
许念筝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直接被人给推下了床,摔个人仰马翻。
她摔到后腰,疼得咬牙切齿,气愤的抬起头看着霍随州,随后整个人一愣。
此时的霍随州穿着单薄的黑色睡衣,皮肤苍白到有种不可言喻的苍白感,他眼似乎有些红,脸上的神情像是受到了什么屈辱。
让许念筝惊呆的不止这。
她的视线往下移,落在他的腰腹处。

第5章 天之骄子
“还……挺大。”
卧房的温度瞬间低至冰点。
许念筝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居然把心里话脱口而出。
一股可怕的气息席卷而来。
男人静静躺在床上,冰雕般的面容似乎有些挣扎,垂放在旁边的手想要去拿什么遮掩的东西。
到最后什么也没有,只能颓然落下。
那双属于上位者的手修长,骨感,往后也会在商界场上翻云覆雨,掌控无数人的杀生大权。
可现在……竟然这么无力。
许念筝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她捞过旁边的被子,赶紧盖了上去,不敢看霍随州,紧张地给他掖被子,“你……不要多想啊,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说明你还是个正常男人。”
“闭嘴。”
霍随州薄唇抿紧。
许念筝动作一顿,她心里有点不服,可是也不敢对这位未来的反派大佬发脾气,又咽不下这口气,嘀嘀咕咕地小声道:“我又没有说错。”
再抬眼,看到霍随州那双发红的眼,又安静下来。
这个时候,应该是男人最狼狈,最脆弱的时候。
他堂堂天之骄子,竟然沦落到这地步。
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再想到原身带给他的伤害。
许念筝语气缓和些许,“你饿不饿,要不然我让人给你准备些早餐,你……放心,我绝不可能再让人给你吃……那些东西。”
话音刚落,果然又听到男人气急的吼声。
“滚。”
她自知理亏,站起身来往外走。
又像是想起什么,脚步微顿,“你……可以自己解决下,不能憋着的。”
“滚出去!”
许念筝不敢再说话,走出去带上了房门。
原身果然是个疯女人。
明明知道霍随州吃玉米过敏,竟然给他做了整整一周的玉米粥,让他一个病秧子简直生不如死。
许念筝往外走,心里还在想。
这些都是许念筝犯下的错。
可她现在是许念筝。
如果就这样走了,抛下这样没人管的霍随州,他的日子真的会好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女佣人笑吟吟的靠过去。
“小姐,昨天晚上霍家那位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女佣人是许念筝婚前带过来的,什么事都向着她。
也帮她想了很多针对霍随州的办法。
看过全书的许念筝也知道,这个女佣人表面和善,背地里没安好心,和原身简直狼狈为奸。
她不自觉和佣人避开些距离。
“没有。”
她不喜欢这个佣人,想要走。
可女佣人还在跟她说话,“小姐,昨天晚上都闹出那么大动静,我们心里都知道,不过以后你要是想动手,叫我们这些下人来就行。”
许念筝脸色微白。
她没想到普普通通的佣人,也能压在曾经的天之骄子头上。
霍随州怎么可能不疯?
许念筝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以后再也不准做这样的事情。”她转头,瞪着还在笑的女佣人,“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出现在这间别墅里。”
女佣人显然没有听懂,“小姐想走了?那不是得先跟那残废离婚?这样也好,离婚后我们拿到霍家老宅,卖了之后小姐后半生就无忧了。”
许念筝醍醐灌顶。
霍随州不想离婚的原因居然是……
怕她对霍家老宅下手吗?